末世之群丧志失 上――虎与狼

虎与狼 2018-10-17 12: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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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架空背景,现代世界,不明原因使得人类变异成低智商且具有传染性的食肉异类,出现在小说中的丧尸成了现实世界的霸主,然而那些变异者却和丧尸有着不为人知的差别。

国际界线缓慢消失,人种歧视逐渐淡去,世界因这场灾难融合一体。以各国为首建立的世界防卫部在地下建立基地培养军队收留难民,以神秘人士为首建立的地面联盟在地上建立根据地与丧尸与防卫部抢夺生存资源。

这是一场人类处于弱势的战斗,一场看似人与变异者其实是人与人之间的战斗。

这篇故事并不是杀丧尸的爽文,而是通过乱世中对人们的描写,记录一些情感和对人性的思考。简单来说是一部注重人与人感情描写的群像剧小说。作者会追求相对真实的东西。人不会逆天,丧尸一样不会。(有水分的文案,写全的话有生之年肯定不会完结,所以,请以实际观看内容为准,就像方便面的包装图一样……)

排雷提示:

1、群像剧,多个角色多对cp,有bgblgl。bl比重大。

2、可能有大虐剧情,虐心虐身。

3、本文作者不太会写打斗。所以更注重情感描写。

4、出场角色较多,为避免搞混,作者起名时会尽量用不同姓氏。

5、人物结局文里会有很多提示,如果发现苗头不对不想被虐,可以趁早撤退弃坑。6、披着丧尸末世皮的怪异怪物小说,谨慎入坑。

(群丧志失是一个系列,总共五部分。)

内容标签: 科幻 恐怖 末世 未来架空

主角:每一个出场的有名有姓的人都是主角,作者会尽量把每个角色都写一写。防卫队:覃郊林、利舟、肖欣哲、周阿七等联盟:珍珠、高智强、五伯等 ┃ 配角:负责扮演死人的话鸡腿会多给一个。 ┃ 其它:丧尸,末日斗争,耽美,强强,志怪



没人知道让世界陷入混乱源头究竟来自何处,源于何时,这场全世界范围内爆发的混乱并不是影视剧里说的那样,从实验室流传出来的病毒,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没有任何一个组织、甚至是任何一个人愿意宣布为这些东西负责。

人们将这些变异的人称为变异者,或者叫做丧尸,但是经过实验室观察,这些人确确实实还活着,他们还能在世间游走,寻找活物,本能地捕猎、进食,因染病而溃烂的皮肤使得他们变得狰狞的外貌有些骇人,失去了神智的模样让人不敢靠近,不过当新生丧尸无意中朝你咧嘴的时候,你可能还会认为他们像是在傻笑,他们或许依旧清醒,或许还能叫出你的名字……

世界卫生组织将导致人类变异的因素称为病毒,将这场灾难称为变异病,不过他们很快发现,并不是病毒导致,这些受感染的人实际上连基因都“没有发生变化”……当然,那些研究人员最终还是选择对平民隐瞒真相。

人们依旧以“丧尸”来称呼这些被感染的人,他们和影视剧里描述的太像了:只有捕食本能,没有智商,面貌狰狞,而且具有很强的感染性,只要被划伤表皮,二十四小时之内,你一定会成为另一只和他们很像的东西。

普通人对这场灾难,毫无办法。

为了躲避灾难,一部分人从地面转到地下,表层是丧尸的世界,地下是人类的居所。为了夺回自己的家园,人类给自己进行了武装,与丧尸对抗,甚至考虑动用核武器。可是人们不想毁了赖以生存的蓝星。当然,也有部分人选择留在地面,建立联盟,同丧尸争夺生存权利。

然而丧尸的感染性越来越强了,高层不得已准备对地面进行清扫,却无奈受阻于各种天灾人祸。

蓝星各地近期接连发生丧尸变异的情况,丧尸开始夺取人类的武器,甚至进化出了智商,开始对人类进行更加强力的袭击。

这距离丧尸危机爆发不过三年的时间而已,人类对此的心理准备根本还不足以对抗这样的情况。

同时,人类的生存能力也在明显下降,多年的养尊处优让平民们难以应对这样的自然威胁。女性数量骤减,男性也因为上战场而逐渐减少。人们逐渐拥有了不分国籍不分种族的意识,为了人类共同应对这场灾难,人们住在一起,更多的混血儿诞生,人们也意识到混血儿其实会比纯种更加强大……然而这大概只是后来人类为了适应环境而采取的进化方针罢了。

这是位于东方某国的地下,这里仍然居住着一些以自己国家的悠久文化为豪的黄种人,人数优势让他们逐渐占据了在世界上说话的权力。研究人员也在这里建立了自己的基地,并且瞒着那些国际头头,暗自进行研究。

国际丧尸危机防卫部被人戏称为“爆头部”,因为人们普遍采用爆头的方式让丧尸失去活力,之后再一把烧掉尸体。

防卫部在每个国家都有分部,国家分部属下又有很多小队,一般都是男性成员,而女性,在这时候就负责生孩子了,看起来很不公平吗?不,这时候如果不各司其职的话,人类是不能好好活下去的。

这场战争可以说是持久的,每个人在这历史的长河中,都是重要的一页。——援引防卫部秘书SK先生的话来揭开这场危机下人们的生活吧。也许我们只能看到一些零碎,但是这不失为管中窥豹的好机会。

人们仍然相信,在人类自觉无法抵抗丧尸的那一天,将会是这场战争结束的那一天。但是人类之间的战争,可能并不会真正终结。

1、67小队

“阿林,别伤心了,阿哲也是为了人民牺牲,国家会授予他英雄勋章的。”z国防卫67队队长利舟拍了拍正在洗澡准备出发的队友覃郊林的肩膀,无奈地安慰他。

防卫队每年都有人因为疲劳而失去生命,也有人其实是因为绝望而选择自杀,选择成为丧尸大军的一员,这都是队员们自己的选择。身为队长的利舟不得不考虑队员是否会因为疲劳而失去战意,最终丧命于战场。

如今人们也知道,一旦被丧尸抓伤咬伤,就只有死路一条,这是队员们的共识,所以每个人执行任务时都格外小心,生怕露出皮肤。然而就算是全副武装,也不知道为何有人会被感染。那些丧尸,真是越来越让人防不胜防。

“我们这是……第几次出任务了?”队友杰斯问了一句,这个高大的白人看起来有些恍惚,睁着朦胧的眼睛,一边洗澡,一边看着机械旋转着的排气扇,好似个没有灵魂的假人。

“醒醒杰斯!你这样很危险!”利舟转身去,也不顾杰斯身上还有满满的泡沫,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

“我们这样,已经第几个月了?”杰斯低着头数着自己的脚趾头,对利舟的话充耳不闻。

“唉,要不是装病的逃兵太多,我真想给你申请退伍。你这状态跟阿哲出发前一样你知道吗?!”利舟恨铁不成钢地说完,洗了洗手上的泡沫,回头担心地拍拍覃郊林的肩膀,拔腿就先走出浴室。他是队长,不带头振作可不行。

“林。”杰斯转过脸去,对覃郊林说:“我羡慕则(阿哲)能够死去。也许有一天,我也会死。”

“呵呵,别说傻话,杰斯。”覃郊林拍拍他的背,说:“出去后,找个心理医生帮你看看。”覃郊林虽然伤心,可也不至于像杰斯这样痛苦,他反过来安慰杰斯,其实也是给他自己一个安慰。

“我不需要,我只想,回来后,安静地待一天。”杰斯说完,三下两下和覃郊林一起洗了澡,两人收拾心情,一起走出浴室。

地面上的丧尸怎么都杀不完,活人却在一个个减少,覃郊林甚至想过,他们杀的那些,根本都是幻影。甚至他想过,这不过是他的一个噩梦。

就算死去的人越来越多,替补也不会少,尽管替补的人可能不愿意当个随时可能死去的兵,可惜在这种时代,没多少人能够选择自己的命运。军人不够用还有平民,平民不够用?还有监狱里的犯人嘛,上头当然会拿他们当挡箭牌了,比如说杰斯,他原本就是个入室盗窃犯,失手杀了屋子的女主人,被判了无期徒刑,本以为下辈子就是在牢狱中度过,结果却被弄来当防卫队队员,他上了一次战场之后,眼睁睁看着自己受感染的同伴被烧死,在恐惧中也激发了反抗的心理,并且决定就此将功补过帮助防卫队应敌。

而覃郊林入伍的契机和思想说来也简单,就是想当一个铁铮铮的男子汉,然而他决定留在防卫队的另一个理由,他并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

众人上了车,才知道替补是个只有十八岁小伙子,本来十八岁还不允许上战场的,但是这男孩,一点也没有孩子的气质,看起来已经二十多甚至快三十岁的样子,笑得非常阳光,而且身材不是一般的高大。

“在现如今这种乱世里,还能笑得这么灿烂,真是不多见了。”利舟很是欣赏这个看起来很乐天的黄种人青年,有感而发道:“少年自强赴战场,保家卫国战四方。谁道年轻不经事,持刀屠敌名自扬!”

“大哥好文采!”青年笑着赞道。

“过奖过奖,一点墨水而已。”利舟说完,就让那青年自我介绍。

“我叫周阿七,是个孤儿。今年的确是十八岁,不过三年前我就跟着大人学一些战斗知识,也跟着21队队员上过战场,杀过丧尸。所以……应该算是有经验的吧。”青年说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他挺直的鼻梁。

“你怕过丧尸吗?”身为副队长的仲村问他。

“不怕!想到要让别人活下来,要送这些实际上已经生不如死的人去投胎,我就不怕了!”周阿七拍着胸脯说。

覃郊林冷冷地看着这个年轻人,他知道,在地面上,如果不能自己照顾自己,基本上就很难保住性命,所以为了这个年轻人不会过于依赖队友,他选择一直板着脸,听队友调侃这个年轻人,除了介绍自己的时候,说名字和年龄时开了口,其他时间并不想多说什么。他不过比覃郊林大了三岁,是在上大学前的年纪入了伍,他那时候确确实实是个新人,而这身腱子肉,正是在这三年里拼命练出来的。

“西早覃,不是秦国的秦。”覃郊林多说的只有这一句话,除此之外,并没有给周阿七更多关心。

小队一共六个人,队长黄种人利舟,三十五岁,因为是退伍兵所以是成员里枪法最准的;副队长黄种人仲村佳正,二十八岁,原本是跨国企业的白领,为人礼貌但是总被利舟戏称为鬼子,出身医学世家,在没有随队医生的时候充当半个医生,还精通至少四个国家的语言;覃郊林,二十一岁黄种人,而且是本地人,对这一带地形比较熟悉,近战能力比较强,喜欢用近战匕首,不过并不是装逼,毕竟被他折下头颅的丧尸真的数不过来,面冷心热,喜欢单独行动,好在并不是不听指挥的人,刚参加完高考没多久就被卷入丧尸潮;最高大的杰斯·伊凡诺,三十岁,欧洲白人血统,目测一米九多,力气很大,但是有点好吃懒做,不过一上战场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回基地就会变成胆小鬼,而且有点呆呆的,原本是外国送来当挡箭牌的被判无期的入室抢劫过失杀人罪犯,但是在利舟手下简直重获新生;充当司机的四十一岁非裔医生,亚力克·沙加尔,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有点神神叨叨的,中西医都能拿手,精通的还是外科专业。最后就是这个刚加入顶替了阿哲的周阿七,是个孤儿,从小在社会摸爬打滚,好在良心未泯,潜能可能还没有被挖掘。

在车上,大家分配好了任务,前锋覃郊林,他先进入目标建筑查看,两个队长紧随其后,阿七和杰斯在后边,亚力克当接应。

确定通讯设备可用,几个人按照安排好的队形,悄悄潜入目标建筑——一座农场。

防卫小队就是负责探查地区的安全性,确定安全,才可以让人过来占领这些资源区,首先当然是要稍微清扫一下这片区的丧尸了。

“人也就那么多,武器也非常强力,为什么丧尸就是杀不完?”阿七小声问队长。他的问题以前也不是没人听过,但是给他的回答都是不知道。

“可能这些玩意儿就跟变形虫一样,会分裂吧……”利舟回答道。

“唉,赶紧杀,杀完回家……”杰斯很明显不愿意在这里久待,他看起来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

“绕过标志1。”对讲机里传来覃郊林的声音。

阿七毕竟刚进队,还一头雾水的,利舟就带着几人往前推进,在岔路口扫了一眼,就往右边走。

“队长,你怎么知道这里怎么走啊?”阿七秉承不懂就问的思想,一边走一边问利舟。

“这个等我们回基地再跟你解释我们的暗号,时间太紧,真是抱歉,没和你交代清楚。”仲村代答道。

阿七点点头,也不再问,跟着队长走了两步,却突然感觉一阵紧张,伸手猛地一把抱住身边几个队友,一脚还勾倒了走在后边的杰斯。

“陷阱!”他说着,用空出来的脚指了指前方,只见地上摆着几个捕兽夹,不管还能不能用,这一脚要是踩上去,靴子肯定就报废了。

有陷阱为什么阿林没说?利舟在心里疑惑着,带着伙伴们起来,小心翼翼绕过地上那些东西。

等到了确定比较安全的开阔地,利舟拿出对讲机一看,才知道对讲机被干扰了,里边只能发出嘶嘶的电磁干扰音。

“真是多亏了你!看来我们得小心了!”利舟搂了搂阿七的肩膀,然后带着人小心翼翼往前走,一边顺着路边的掩体躲着,观察四周情况确认安全才推进。

覃郊林并不是只有一身武力的傻子,他很有头脑,在发现通讯中断之后,他在沿途做了新的记号,尽管漏掉了那片陷阱区域,再往后那些有着更加麻烦陷阱的地方之前,他都做了记号。

多亏了这些记号的指示,几人顺利潜入农场仓库,并且会了面。此时这里看起来似乎还算安全。

已经三年过去了,这里还会有活人吗?当然可能是有的,有些人总是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想法,他们不愿意跟随国家的脚步,而是自发组织起来在地面上建造家园或者四处流浪,这些流浪的人或是大发国难财,或是纯粹想要自由,有些疯子远离人群独自生活,倒也自在快活。只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所选择的生活方式,无论何种方式,都是他自己觉得最好的方式,无论是随着大众一起走,还是独自前行。

防卫部小队的任务除了探索清障,还有救援,因为丧尸潮来得太过突然,之前还有不少平民被留在地面,这些年也陆陆续续收留了一些幸存下来的人,甚至有人两年后才决定到地下生存。进入地下就不会再被允许到地面上,而那些贪图阳光的人,对这样限制自由的保护是十分反感的,因此他们对进入地下庇护所总有些犹豫。

“这里有人布置陷阱,一定还有活人在这里。”一行人终于在一个仓库内的小屋前停下,覃郊林分析道,他看起来没有受伤。

“希望不是联盟的人,这样我们大概能夺得一个庇护所了。”利舟叹气。

联盟,这些年阿七也听说过,就是不愿意生存在地下的人自发组成的组织,这些人的生存能力往往是比较强的。他们因为不愿意归属于国家,而且还会和国家抢夺生存资源,有些成员甚至秉着好死不如好活着的观念,拿到资源就放纵自我而不加计划去利用,往往导致资源浪费,他们甚至为了资源会夺取他人性命,可以说这群人非常危险,所以联盟的人也被国家认为是恐怖分子。

“这附近没有标志,大概是散民留下的生活痕迹。”仲村查看了一圈后说。

散民就是不愿意去地下,也不愿意去联盟的人们,这些人有着自己的信仰,也有自己的零星小组织,他们对于他人的威胁,同样也是可大可小,有些人甚至比联盟的人还要恶劣。

杰斯正打算上去敲门,阿七拦住他,笑了笑,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布包,当着几个人的面打开来,只见里边都是一些铁丝铁片。

“真厉害,这是要开锁吗?”仲村问。他们这群人都是良民,还没见过这种撬锁技术。

阿七点点头,拿着那些工具,挑出一条细铁片,捏在手里加工了一下,对准了门上的锁孔,三下两下捣鼓了一会儿,轻轻松松撬开了门锁。

不过这一道防线突破了,还有下一道,阿七发现自己没办法轻易推开门,他想门后肯定还有厚重的东西挡着,于是跟队长汇报了一下,接下来就是杰斯的活儿了,要花大力气的工作一般都是他打头做的。

几个男人一起发力,推倒了堵着门的重物,伴随着重物轰然倒地的声音,房子内部也展现在众人眼前,即使发出巨响也没人出来查看甚至发出声响,于是几个人几乎断定这个房间里并没有什么人在。

“打扰了,我们是防卫部z国第六十七小队,这里有人在的话请回应,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利舟对着房子内部说,这也是例行问话,他们对是否有人回应这件事并不抱什么希望。

意料之中,没有人回应他的话语。

几个人商量一下,便分头行动,开始调查这个房子。

房子里没有水和食物,大概这个庇护所已经废弃了,里边也没有通电,桌子上放着一本圣经,告诉众人这个屋子的主人曾经信仰的神是谁。

杰斯觉得有些怀念,他走到桌子前,顺手拿起了圣经,然后才继续探索,直到他走到一个柜子前,才停下来,伸手打开柜子。

众人只听一声嘶吼,一只丧尸突然从门口扑进来,刚好扑向杰斯所在的方向,被拿着厚重圣经的杰斯一下子转身挡住了,锐利的丧尸指甲只一下便划破了圣经的牛皮封面!众人没想到这只丧尸的爪子居然这么锐利,所幸速度并不是很快,这一下攻击之后,还需要比较长时间的蓄力才能发起第二次攻击。利舟端起枪,对准了丧尸的头开了一枪,那只丧尸被打得发出一声哀嚎,往后退了两步,不过并没有因此失去活力,又猛地扑上来!

距离丧尸最近的杰斯收起圣经,抡起他们觉得最实用的大锤,狠狠砸中丧尸的脑袋,之后他一脚踩住倒在地上的丧尸,用力将丧尸的头打碎。

覃郊林赶紧配合杰斯,将丧尸用铁链拴住,带到屋外空地,往丧尸身上浇了油,将它烧了。

众人并没有因为解决了一只丧尸就松口气,因为他们听到了更多丧尸的吼叫声,并且……

“那家伙站起来了!没有头!就这样站起来了!”阿七的叫声惊到了覃郊林,他距离那只丧尸最近,那只摇摇晃晃站起来的丧尸眼看就要扑到他,他却被抢先一步窜过来的阿七扑倒了,两个人一起滚了一圈才停下来。

“怎么可能!”利舟倒吸一口气,惊叹一句的同时指挥几个人赶紧撤退!这已经不是几个人就可以应付的丧尸了!

那只没有头的丧尸摇摇晃晃扑向那个简易房屋,把房屋外边的墙皮点着了。

杰斯看了一眼救了自己的圣经,将它远远丢过去,砸中了丧尸的背,才转身赶紧追上自己的队友。

几个人赶紧原路撤退,然而在半路,他们发现了一群被陷阱困住的丧尸,数量虽然不多,只有四五只,但是那些家伙恐怕不是几个人就能对付的,毕竟赖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活人再横也不会不怕死,活死人可不怕。何况刚才那种砸碎脑袋都死不了的丧尸令他们后怕,万一这些跟那只丧尸一样,那可就麻烦了!

“啧啧,看看这群国家的走狗。”仓库屋顶上传来男性的调侃,防卫队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蒙面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站在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阿七在那瞬间想到的不是得救了也不是危险了,而是担心那个蒙面紧身衣男子的丁丁会因为紧身衣的压迫而长不大……

几人知道这个男人是联盟成员,不过不知道他是敌是友,只见他甩下一捆绳梯,众人没办法,只能先借助这个男人的帮助脱离困境了。

2、双孤

如果时间能够回到三天前,司勤绝对不会在那时候放开查克的手。至少那个时候,他们可以选择一起死去。

爆发丧尸潮到如今已经三年时间,这三年里,这两个孤儿从颠沛流离到终于可以落户安家的过程非常艰难,似乎只有天看到他们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

两个十八岁不到的男孩成为了彼此最重要的人,他们在看了那么多次死亡之后,决定不论世俗多反对他们在一起,他们也要紧紧牵着彼此的手。

查克腿脚不好,在逃亡中还伤到了手臂,简单包扎之后两人继续逃。这三年里,他们躲在罕无人迹的沙漠地带,这加重了查克的病情,可怜的查克不得不放弃他的手臂,然而司勤却不愿意放弃他。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可怜的孩子那么长时间没有被人发现,他们没有加入联盟,也没有被防卫队发现,更没有加入零散的散民组织。他们就这么靠着生存的本能躲避丧尸袭击,艰难生活在这人世间。

直到三天前,清扫丧尸的防卫队终于带着人追赶剩余的丧尸来到这片沙漠地带,找到了正在被丧尸围攻的两个孩子。

查克因为身体原因,成为丧尸首要攻击目标,而司勤尽管非常灵活,也因为长期缺乏营养而日渐衰弱。

好在防卫队及时出现,帮了他们,驱逐丧尸后把他们带上车。查克因为身体虚弱,早就不堪重负昏迷了,司勤因为终于被人救援,松了口气,终于也挺不下去,因为饥饿缺水而晕厥。

“啊!”司勤只昏迷了不久,就再度被噩梦惊醒,他在梦里不断被相貌可怖的丧尸追赶着,直到一脚踩空,一阵坠落感将他拉回现实。并不太柔软的床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只是做了个梦而已,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醒了,来,吃点东西吧。”一个身着防弹衣盔甲还戴着头盔的男人递给他一碗热乎乎的麦片粥。

许久没有听过国际语的司勤一下子哭出来。他之所以毫不吝啬自己的男性尊严哭出来,一个原因是他觉得有别的活人在实在是太好了,还有一个原因是居然能够吃到热乎乎的东西了,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一切并不是美梦,他和查克终于获救了,意识到这一点简直让他几欲崩溃。然而他哭出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司勤听不懂国际语,他为此感觉到十分委屈。

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第一反应就是寻找查克,所以他并不急着接过那碗粥。

“我的朋友呢?”司勤焦急地问。

“他被隔离观察了。”那人改用生硬的普通话说。好在并不是那么难以听懂。

“他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我不能没有他!他也不能没有我……”司勤接受了男人的好意,捧着碗哭着说。

“对不起,现在,他必须,被隔离,观察。他受伤很严重,我们要考虑放弃他的,手臂。”男人正说着,就见车厢另一边走过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白大褂男人应该是医生,他对那个男人说了什么,那男人愣了一下,摇摇头,叹了口气。

“求求你们了!那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他陪着我!求你们一定要救救他!”司勤意识到这些人可能在说查克的情况,于是把碗放下,跪在男人脚下哭着求道。

男人看着这个消瘦的孩子,伸出手摸了摸他因为营养不良而发黄的头发,那头头发应该是两个孩子自己随便修剪的,发型不管怎么弄都有点乱。男人想到自己的孩子,他留着他,直到他开始变异,即使变异了,他也不愿意杀了他,毕竟那是自己的孩子,无法看着孩子长大,也要看着孩子在他面前多活几个小时,哪怕几分钟也好。直到他的孩子被赶来的防卫队队员爆头,被淋上汽油,被火舌舔舐,最终成为一把焦灰,他才伤心地选择加入防卫队。

所以男人动了隐恻之心。

“把他带回研究所吧,天博士似乎在研究丧尸,正好需要即将变异的人类。”男人用国际语对医生说完,转过头,向司勤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亚历山大桑德斯,是防卫部成员,现在在z国当地防卫队当外援。”

司勤懵懂地听着,他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他只知道被那些面目狰狞浑身溃烂的活死人抓伤或者咬伤都会变成那样的活死人,那些家伙或许已经不是人了。即使清楚地认识到那些活死人已经不是伙伴,但是他还是坚持如果可以的话,要让那些活死人变回过去还有理智的模样,不到万不得已或者是他们伤害查克的时候,绝对不会轻易杀死他们。

司勤从亚历山大口中知道研究所有办法治好那些活死人的病之后,松了口气。而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人是在骗他,目前来说,研究所给出来的答案是丧尸化是不可逆转的变异。

“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查克,还有外边那些人!”司勤说完,见男人点头,才就着跪在地上的姿势,捧着饭碗吃了起来。

司勤跟着人们到了地下基地,下到地底三层的空间,走过长长的走廊,他来到自己被分配到的房间里。这个房间里还有别人,看起来都是一些青年了。也许房间里只有他一个未成年人。

“欢迎你,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一个正在记笔记的青年抬起头,微笑着问他。

“我叫司勤。你们呢?”司勤说。他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成年人住在一块儿,所以有点拘谨。

几个青年见司勤害羞,于是笑着让他放松。这群人的领头就是那个最先招呼他的青年,他自称轩辕时,是大学艺术生,不过因为丧尸潮而被迫退学,因为是刚进来没多久,所以这会儿加入预备军。躺在床上看起来有点严肃的青年叫做郑友,本来就是海军陆战队的预备队员,但是比轩辕时还小一岁。三人之中最年轻的叫做王杰,他的名字很普通,和很多人重名,他手臂上有一块紫色云纹纹身,不知道有什么意义,可能只是为了增加辨识度,据他自己说是个纹身师。

小小的房间就这样住下了第四个人。

得知司勤和另一个未成年的小伙伴在外边漂泊了三年,三人都为他们的遭遇唏嘘不已,觉得司勤和查克真是非常了不起。

几个青少年很快就成为了朋友,他们发现尽管司勤不太爱热闹,却是个很随和的人。乱世中,虽然多一个人就会少一分资源,但是作为战友的话,说不定会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所以他们很高兴自己能够多一个帮手。

熟悉之后,轩辕时负责给司勤讲解常识,其中有些事情是司勤从未听闻的。

这个世界因为人口快速减少,一些人种逐渐展露他们的生存优势,导致种族歧视在慢慢淡化,国籍问题也在悄悄消失,很多人选择和心仪的人混血,意在培养更强大的后代。

还有关于防卫部、联盟的话题,轩辕时告诉司勤,他就是所谓的散民,就是没有加入联盟或者防卫部的人。防卫部是国家首脑会谈后建立的国际性防卫组织,防卫队队员区别于正规军,他们负责清理零散丧尸和救援散民。因为丧尸潮爆发非常突然,地面上还有不少人被留下了,地下也没有那么多居所,留在地面上的人于是自发组织了一个联盟,作用和防卫部一样,都是收留散民,但是联盟亦正亦邪,成员们都有自己的想法,联盟成员可能不会像地下这些人一样想着世界和平统一。有些人甚至还会和散民抢夺资源。

“联盟的首脑是什么人?”司勤问。

“这我们不清楚,但是普通人也不可能领导那么多人。我想联盟的领导应该和防卫部的精英是一样的出身。”轩辕时说。

和人混熟之后的司勤开始探听查克的下落,轩辕时告诉他,查克如果已经成年了的话,不久就会被送到预备军队队员居所,不过他现在受了严重的伤,一定被送进医疗室观察了。

“毕竟变异病很容易感染。”轩辕时提到这个,顺便也跟司勤说了关于外边那些东西,也就是丧尸的相关事情。

首先是一些常识:丧尸是会感染其他人的,被他们抓伤咬伤,多则二十四小时少则一小时不到,一定会突然变得痴呆,最后变成那个没有理智的模样,全身皮肉溃烂,面目也会变得狰狞,毕竟为了大口进食,他们的下颌骨几乎和鲨鱼一样可以最大限度地下拉,面部皮肤还没有适应头骨的变化,会被撕裂,眼球变得浑浊起来,不过他们的视力并不差。丧尸的行动速度和他们生前的身体素质成正比,不过大多数丧尸速度并不快。

“生前?”司勤发出疑问。

“怎么了?那些人变成那样,早就是活死人了。”王杰说。

“可是他们还有呼吸,还会进食……”司勤忍不住说:“也许只是得病了,现在的医学技术可能无法帮助他们恢复正常而已。”

“嗯,我也不觉得他们已经死了。但是医生都说了,这些丧尸就是死了,他们的呼吸都是假的,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郑友说:“既然医生这么说,我们没有质疑的理由。”

“你太善良了,司勤。”王杰拍拍他的肩膀,说:“他们不可能找回真正的理智,你要知道,人的大脑,一旦被损坏,这种伤害就是不可逆的。人在变成丧尸之前是有一段时间会变得痴呆,那时候的大脑难道还会正常吗?”王杰说到这里,刚好听到午饭铃响起,他们决定一边走一边说。

“而且丧尸病毒一传十十传百,被感染后的人,连自己的亲属都会伤害,更别提对别的人。我们不得不消灭这些威胁。我知道,丧尸的亲人们会心痛,但是这是不得已的,为了正义,我们必须这么做。”轩辕时的话似乎有很强的说服力,让司勤不由得点头。

几个人到了饭堂,打了简单的饭菜吃。轩辕时又趁机把一日的日程告诉了司勤。

虽然不情愿,但是司勤还是接受了自己被强制征入防卫队的事实。不过他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才能正式被编入队伍。由于他是刚进来的人,可获得几天的适应时间,所以这几天他可以旁观室友训练。

吃完饭,众人回去休息了一会儿,室友们就换上衣服去参加训练了。留下司勤一个人在寝室里准备自己的床褥。

寝室不大,一共两张分上下层的床铺,刚好住四个人,有一个狭小的卫生间,一个放在角落里的衣柜,让一个人躺下就能占满的过道,这样的环境实在让人不是很舒服,感觉太憋屈了,比司勤和查克待的孤儿院还要憋屈。

不过好歹是个安全的家。

司勤想逃避成为防卫部部员这个事实,他不想再继续战斗了,因为他的生存目标在安全的地方,他没有什么理由去战斗了,他想。他收拾完毕后就躺在床上,真想就此长眠。不过他一闭上眼睛,一阵不安感就促使他猛地睁开双眼。身边没有了属于查克的温度,让他极度焦躁不安。查克已经成了他的习惯,绝对不能轻易放下。

于是司勤决定,去寻找自己最重要的那个人。

空荡荡的走廊里没有一个人,他走出房间,一抬头就看到头顶上的监控,正闪着红色的光对着自己。

“嗨,能告诉我医疗室在哪里吗?我想找我的朋友。”司勤笑着朝摄像头招手,并且试图和它,或者说是坐在监控屏幕对面的人沟通。

摄像头没有反应,不仅不点一下头,连红光都不闪一下,司勤有些失望,他垂下头,依照记忆里走过的路走着。

好在虽然走廊看起来都一样,但是路上有标志,他顺着路标走到了医务室,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盘腿坐在瑜伽垫上冥想的白大褂男人。

“医生你好……我想找我的同伴。”司勤主动打招呼。

医生缓缓睁开眼睛,上下扫了他一眼:“迷路了吗?”

“不是,我和我的同伴刚被防卫队发现,被送到这个地方来。不过我的同伴有点不幸,他这几天被划伤了手臂……”

司勤刚说一半,那个医生就打断他:“可怜的孩子,要知道那些怪物的传染性是很强的,所以,他可能没救了。”

司勤一听急坏了,上前两步焦急地对那个医生说:“拜托了……至少告诉我他被送到哪里了,我想见他!”

“观察室,研究所的观察室。乘电梯往下走,负六层。不过,没有职员卡你是去不了负五楼以下的楼层的。”医生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那我该怎么去负六层?”司勤问。

“你是预备兵吧?去问问你的顶头上司。我记得是叫亚历山大桑德斯,长得挺高大的。”医生说完,司勤又问在哪能看到他,医生回答新兵训练基地,司勤听完,立马撒丫子跑了。

顺着指示,他来到负一层的新兵训练场,这里出乎他意料的大,因为他没有穿预备军装,所以也没人管他。毕竟在地下基地,只有安居所、研究所和上层领导的人可以随便走动,他们一般要么穿便服要么都有制服,非常好认。

“请问……亚历山大桑德斯先生在这里吗?”他随便找了个教官就问。

或许是因为军人素质,这个教官严肃地问他有什么事。

“我想请他带我去研究所观察室。”司勤面对教官,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抬起头直视教官的眼睛,对教官说。

“毫无军人素质的小鬼,这样是找不到桑德斯先生的。”教官说着,看了看他的衣服,说:“既然是预备队员为什么不参加训练?”教官当然知道普通便服和预备兵便服的区别,仔细一看就能知道司勤的身份。

“防卫队是为了平民存在的,不过先生,我并没有那种正义感。我只想找到我的同伴,然后,你们让我留下来我就留下来,让我离开我就离开。我不想成为你们的一员。”司勤说。

教官的眼神透露出一丝轻蔑,挥挥手对司勤说:“你自己去三区找吧。”

司勤道了声谢,然后就跑了。教官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然后继续带自己的队员训练。

司勤找到三区,一眼就看见一个高大的白人男性站在人群中,看着手下的新兵训练。他跑过去,到白人男性身边站住,敬了个并不标准的军礼,开门见山地说:“桑德斯先生吗?请您带我去找查克吧!听说他在研究所观察室,就在负六层。”

这个人正是桑德斯,他看了一眼司勤,被司勤眼睛里的情绪感染了。那种坚定的、不惧强权的眼神,带着希望和请求,让他有些犹豫,考虑要不要答应司勤。他没办法拒绝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因为他的孩子在丧尸潮中丧生,如果他的孩子活着,现在可能也是十六七岁了,为了移情,桑德斯把他所有的精力投入这些新兵蛋子中,对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更是倾注了自己的满腔热情。尽管他面上严肃,内心却是彤红柔软的。但是军有军规,他也不可能轻易答应司勤,何况是去极其秘密的观察室看人。

“他在研究所隔离观察,他现在很安全,不要担心。”桑德斯严肃地安慰司勤。

“先生,我跟您说实话吧,我不想成为军人,只想陪在查克身边,找到查克之后,如果他确定没有活路了,我想跟他一起走,去所谓的天国。”司勤用坚定的语气表达了自己想死的决心。

这可让桑德斯接受不了司勤这个想法,他半蹲下来,看着司勤的眼睛,认真地说:“小伙子,你的未来,还有很多时间,不能这样选择。”为了让司勤听懂,他不得不说这里的方言,但是他的表达不是很流利。

“先生,我看得很清楚,我们孤儿的生活本来就缺少阳光,现在更是可以用‘暗无天日’来形容。不管是留在这地下还是到外边去,我们也不可能再获得我们所追求的东西了。我不想拯救别人,我连查克都救不了,我连自己都没办法救,根本顾不上别人。”司勤作为一个孤儿,他的先利己后利人的思想很重。也不能说非常自私,这只是人生存的本能罢了。

“你会在这里获得你所想要的东西的,孩子,相信我。”桑德斯把手搭在司勤肩膀上,朝他露出一个僵硬但是真诚的微笑。

“首先我要确定查克的情况,先生。”司勤毫不犹豫地说。

站在桑德斯身边的副教官笑了,忍不住插嘴说:“小子,你有什么对上司下命令的资格?”

司勤转过头,看着副教官的脸,说:“我没有下命令,只是请求,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会找机会跟着工作人员到下边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我一定会下去找查克的。”

“真是个蛮横的小家伙。”副教官笑着嘟哝了一句。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我就带你去看看。不过,你要留下来。”桑德斯说着,站直了身子,交代了副教官一些事情,就带着司勤走了。

桑德斯舍不得这个孩子,因为他的固执,和自己的孩子非常像,也和他自己很像。

观察室很大,这里是研究所的一部分,有一些透明墙壁病房,里边都是接受观察的人。

不过他们并没有在外边的观察病区找到查克。

“不要担心,他可能在里边。”桑德斯说着,拍了拍急得跺脚的司勤,用自己的职员卡打开了研究所内部的门。

研究所内满是用途不明的机械仪器,让司勤大为惊叹。如果非要让他在服兵役和在研究所打杂中选择,他对研究所会更感兴趣。

桑德斯带着司勤到办公室里,找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里边穿着一件粉红色深v领衣服还露出傲人事业线、下半身穿着修身黑色长裤的黄种女性,女人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端着一杯咖啡,一手拿着手机在看。不久前手机还是几乎人手一台,现在可成了稀罕物。

“这里收治了一个瘸腿而且伤了手臂的混血儿吗?”桑德斯见过查克,所以知道那个孩子长什么样。

“已经十八小时了,可能再过六个小时,他就能够度过观察期了。我们正在观察他的情况。”这个漂亮的女研究员头也不抬地玩着手机。不过她的手机屏幕上都是让人一头雾水的报告数据。

“他在哪儿?”桑德斯问。

“A区四号房间。”女研究员说着,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

两人告别了女研究员,来到她说过的房间。

那是一个透明墙壁阻隔的房间,里边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小小的坐厕,一个洗手台,没有镜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小监狱房间。

查克的确在里边,不过他睡着了,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好了,确认他安全了,我们回去吧。”桑德斯催促司勤。

“不,我要等他醒来。”司勤坚定地说,然后走到房间前,趴在墙上看着里边的人。

“查克……”司勤呼唤着里边的人,可惜对方却没有反应,依然在睡着。

司勤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过查克的安稳睡颜了,这近三年的时间里,查克总是被噩梦惊醒,醒来后抱着司勤喘气,有时候甚至会哭出来。

查克是混血儿,黄种人和白种人的混血,长得特别漂亮,简直像个天使,有着西方人白皙细腻的皮肤和宛若金丝的头发还有海蓝色如宝石般漂亮的眼睛,同时拥有东方人小巧细致的面部五官。这样的孩子,总让人想搂在怀里,是揉捏还是疼爱,每个人各有想法。所幸查克遇到的,都是好人,尤其是他遇到了司勤,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司勤就像一只忠心耿耿的黑色大狼狗,一直守护在他身边,谁敢对他不好,司勤就咬谁。

桑德斯叹了口气,看着司勤,决定暂时陪着他,直到查克醒来。桑德斯似乎打心眼里,把黑发黑眸、消瘦但是并不羸弱、性格坚强固执、有着一身麦色健康皮肤的司勤,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查克房间里的小电视突然出现一组图案,研究人员居然开始忙碌起来。

“怎么了?”桑德斯问一个研究人员。

“看样子是要醒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那个漂亮的女研究员走了出来,双手环胸看着查克。

躺在床上的小美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司勤高兴地差点儿跳起来,到处寻找房间的门把手,想进入房间。

查克坐了起来,看样子还有点迷糊,可能因为新环境而有些不适应吧。不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出现。

尽管如此,女研究员天伊柔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她是这里为数不多知道并且掌握大局的人。恐怕查克的情况,真的不是那么乐观。

3、安居所

怎么说呢,伊芙琳罗斯福特觉得,自己应该给人类做些什么贡献,但绝对不是生孩子。

搬到地下庇护所负五层的安居所已经差不多三年了,这三年里,她依旧学习她的法律,不过她一点也不开心,安居所里都是一些老幼妇孺,和女孩子聊天的话题一般都比较……反正就是不符合她的口味。

能够抚慰她心灵的只有住在隔壁的安琦琦,还有她做的点心。

虽然新时代的人们早已认同同性恋存在,但是丧尸潮一来,人类需要繁衍,同性恋就又被当作异类了。这让伊芙琳十分不爽。

于是她开始给上头寄信,集合一些有同样想法的人,争取组织男女混编队伍,证明女人除了生孩子,还能够上战场,并且要求男女得到平等的权利。

终于,这个提议通过了上头的审批,第一批男女混编队伍的报名名额很快下来了,支持的人虽然不多,好在刚好能够组建几支队伍。同样报名参加的伊芙琳幸运地被选入队伍,这让她兴奋不已。

“你一个女孩子,应该待在家里。”她那个加入了防卫部的父亲总是这么说。

“在家里做什么?拿出我的架子鼓,我的电子琴和键盘,哦,别忘了电吉他,然后开一场摇滚电音派对?哇哦!棒极了!”伊芙琳夸张地举起手欢呼道。

“都二十二岁了,还像个小孩子。”她老爸指责道。

“爸爸,我知道您担心我的安全,但是,我的志愿不在生孩子上,也不想在家里干坐着。真的,爸爸,您该多了解我……哦,您不了解。”伊芙琳耸耸肩,翻了个白眼,说:“和您一样,我要到战场上去,而且名额下来了,我被选入队伍,后天我就要去报名。嘿嘿,您拦不住我!”伊芙琳说完,做了个鬼脸就跑了。

留下她老爸独自叹气。

伊芙琳换上紧身背心和牛仔短裤,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就去找安琦琦玩,出门的时候因为跑太快,差点撞到了要来拜访老友的罗格斯斯威夫特。

“哦,我的小姑娘,跑这么快是要去找安琪儿玩吗?”罗格斯笑着问。

“是的叔叔!唉,谢天谢地您的酒没掉地上!”伊芙琳帮忙扶着罗格斯带来的礼物,看了一眼后松了口气,说。

“路上小心点儿,可别摔倒了。”罗格斯笑着拍拍伊芙琳的肩膀,从她手里接稳了酒瓶。

“好的叔叔!对了,叔叔,您可早点儿跟爸爸坦白啊,趁他身上的老人味道还不是太浓。”伊芙琳开了这个玩笑,就蹦蹦跳跳地走了。

罗格斯苦笑,目送老友可爱的闺女离开。他的确是深爱着伊芙琳的爸爸大卫,但是他知道,大卫是个异性恋。不过没关系,只要看着大卫就足够了,反正,现在陪在大卫身边的人是他。

丧尸潮爆发之前,两人闲暇时,大卫和罗格斯就会相约出去喝两杯酒,现在在地下也是如此。

“嘿,大卫,我带了些好东西来!”罗格斯推开罗斯福特家的门,拿着东西进去了。

大卫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有些颓丧,罗格斯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别这样,老友,喝两口,再张张嘴,什么烦恼都会没有了。”

大卫点头表示认同,和罗格斯开了酒瓶,一起喝酒。

如今所有资源都很难得,烟酒茶更是如此。地面上的生产力被严重破坏了,粮食非常珍惜,也没有人愿意拿去浪费。

喝了两口酒,大卫也不问罗格斯这些东西从哪儿来,他捂着额头就开始诉苦:自己的女儿长大了,翅膀硬了要飞了,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现在居然成了“儿子”……大卫还说,他丝毫不怀疑自己的女儿会给他带回来一个媳妇儿。

罗格斯摸摸鼻梁,尴尬地笑了笑,毕竟把孩子养成这样也有他一份功劳,他给老朋友续杯,一边安慰他,孩子总归会有自己的人生,不管怎样选择,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大卫说道理他都知道,就是不甘心。女儿和她妈妈一样漂亮,却不知道遗传了谁的性格,倒是有点像陪自己喝酒的老男人。

罗格斯咬了咬自己的舌头,无奈地笑了笑,想当初孩子过来抱怨自己的爸爸是个女装变态的时候,还是他安慰了好友的女儿,并且告诉她,她的爸爸是为了让她有个母亲才这么做的。

结果小姑娘一脸不屑地说,他爸爸看起来像一只穿着蕾丝裙的金刚大猩猩。害得罗格斯憋笑憋得肚子疼了一个晚上。

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无奈小姑娘的性格随了她的母亲,是个其实很强势的女孩子,智商也不低,就是碰到了个低情商的老爸。孩子的口头禅也从“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爸爸”到“幸亏我爸爸有叔叔您陪着”,这倒是让罗格斯非常开心,因为这句话让他感觉,他成了罗斯福特家的一份子。

这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罗格斯、大卫,还有大卫的妻子孩子的生母玛莉莲娜三个人是邻居,从小生活在一起,长大后,他爱她,她却爱上了他,而他只爱着他……罗格斯本来应该接受玛莉莲娜的爱意,但是他为了痴情的大卫选择了放弃,并且求玛莉莲娜嫁给大卫。玛莉莲娜对罗格斯又一往情深,思索良久还是同意了这场错误的婚姻。婚后她倒也幸福,而且三人还是经常在一起。好在大卫是个单纯的人,他并没有发觉玛莉莲娜是为了和罗格斯相见才三人同行,他觉得这是三人间不可分割的友谊所致,并且对这样的关系十分满意。

然而,罗格斯和玛莉莲娜都觉得三人中有一个电灯泡存在,总想着:那家伙不在就好了。

生完孩子的玛莉莲娜很不幸得了产后抑郁,还在服兵役的大卫回家照顾她,可她却越来越不开心。罗格斯决定帮助这一家人,也只有他知道怎么做才能让玛莉莲娜开心点,所以他退伍回家,和玛莉莲娜一起乘坐飞机出国游玩。

那天遇到了点小差错,两人回程的时候赶飞机没赶上,玛莉莲娜和罗格斯被迫被分配在不同的两架飞机上,碰巧玛莉莲娜乘坐的那架飞机失事了。

愧疚又有些欣喜的罗格斯回到大卫身边,告诉他自己会代替玛莉莲娜照顾他和他的孩子,把单纯的大卫感动得涕泗横流,抱着罗格斯痛哭了几个小时,之后……大卫婉拒了罗格斯的好意,自己照顾孩子,又当爹又当妈地照顾着,结果好像因为理解偏差而做了点蠢事。

罗格斯觉得大卫的脑子可能有点不正常,但是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大卫。

不得不说,罗格斯是个比大卫还要称职的爸爸,他成功地把大卫的女儿养成了儿子。伊芙琳也更加喜欢罗格斯,她觉得罗格斯才是自己的爸爸,而大卫……是疯掉的妈妈。

也不知道这个早熟的小孩是从哪里知道自己的妈妈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而她的第一选择也不是去问大卫,而是跑到罗格斯家里问他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罗格斯坦白了她母亲的事故,也坦白了自己的疏忽并且为此道歉,不过并没有说玛莉莲娜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可惜这些秘密被十四岁的伊芙琳破解了,她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自己母亲的遗物,找到了一本上了密码锁的日记,试了三个人的生日,终于打开了。用罗格斯的生日打开日记的时候伊芙琳就猜到了这个爱情故事的全过程。

实际上她是支持罗格斯的,因为这样的话,她爸爸也许就能理解她为什么喜欢女孩子了,到时候坦白自己的性取向可能也会更顺利些。

伊芙琳敲响了安琦琦家的门,安琦琦开了门,让她进来,她看起来有些忧郁,伊芙琳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为了全人类,在安居所的女孩子们必须在合适的年龄参加身体检查,如果确定是个健康的人,就会被强制要求生儿育女。

这对安琦琦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情,她怕自己必须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而她是个蕾丝,而且是崇尚精神恋爱的蕾丝。

“我经常在想,如果你是个男人就好了……不,是男人也不好。”安琦琦颓丧地说。

“琦琦,我会想办法的。”伊芙琳温柔地安慰她说。

安琦琦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她不愿意把自己更多的消极情绪传染给伊芙琳,于是换上温柔的微笑问:“对了,听说男女混编小队已经开始招人了,伊芙琳,你被收编了吗?”

“啊,对,我就是来说这个消息的!”伊芙琳拍拍脑袋笑着说,顺便把手上的通知书递给安琦琦看。

“真好啊……这样的伊芙琳,会更帅气的!”安琦琦欣慰地笑着。

伊芙琳为这个东方女孩痴迷,傻乎乎地笑着,挠挠头发,对安琦琦说:“我能够参与,也有你的功劳啊!多亏了你的拉票!”

安琦琦摇摇头,说:“这是你的努力,伊芙琳,我并没有做太多的事情。”她说着,拿出一个护身符递给伊芙琳,说:“这个东西,你要带在身上,这是我们家族传下来的图案。”

“这就是你说的鸭子吗?”伊芙琳的发音并不标准,安琦琦一听就笑了出来。

“不是鸭子,是睚眦。它应该被雕刻在刀剑上的,很可惜我不会雕刻。它嗜杀好斗,你可以理解成是战场上的神兽,是龙的第二个孩子。”安琦琦解释道。

“听起来好酷!看起来也很酷!我喜欢它!谢谢你!”伊芙琳两眼放光,拿着护身符宝贝地看了又看。

安琦琦很高兴伊芙琳喜欢这个看起来很凶猛的图案。

“我也给你礼物吧!”伊芙琳说着,把护身符放在口袋里,转过身去,张开手臂扑倒了安琦琦。

女孩子之间的感情再怎么样亲密,都不会被人指责,只要不说是爱,两个人可以躺在床上,互相抚摸对方的身体,甚至做更加出格的事情。所以伊芙琳觉得很幸运,感谢父母让她身为一个女孩。

大卫酒量不大,就是喜欢酒的味道,他不懂品酒,不过喜欢听罗格斯谈论那些酒的知识,虽然一点都记不住。

看着醉酒趴在桌子上的大卫,罗格斯有些无奈,他扶起大卫,把醉倒的老友送回房间里,坐在床沿,用手撩着大卫的头发。

两人已经不再年轻,数一数,距离一百也走了快一半的路程,然而罗格斯对大卫的感情却越来越深厚,他几乎把大卫当成人生伴侣,甚至愿意一辈子不找别人只要大卫这一家人,并且他也真心把伊芙琳当成自己的女儿……玛莉莲娜的确也这么说过,希望罗格斯把伊芙琳当成她和罗格斯的女儿。

“嗯?今天我的酒量,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大卫突然半睁开眼睛,傻笑着看罗格斯撩拨自己头发的手掌。

这下可把罗格斯吓得急忙抽回手,尴尬地说:“嗯,你没醉,你没醉。”不管醉没醉,他都觉得大卫是清醒的。这就是所谓做贼心虚。

“伊芙总是调侃说,你应该跟我生活在一起,是啊,是你教我做饭,帮我给女儿换尿布洗澡,在我服兵役的时候回家照顾我的女儿,简直就像是她的亲生母亲一样。”大卫迷迷糊糊地说,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

应该是父亲才对。罗格斯在心里偷偷纠正,面上也没打断大卫说话,认真听着。

“但是我不能对不起莲娜,她那么爱我……”大卫说着,痛苦地皱了皱眉头。

罗格斯的嘴角抽了一下,又赶紧死死抿住自己的嘴唇,却无意识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有你们陪着我,真好。”大卫说着,又闭上眼睛,嘴里还在呢喃:“我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也不是个称职的朋友……”

这回他算是睡了吧?罗格斯看了看大卫的脸,看他松开眉头,看起来像是放松了,才松了口气,走出房间,关上门,转身趴在墙壁上,手掌握拳狠狠捶着墙壁,试图用疼痛阻止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并不是伤心,而是想笑,但是这种笑却不是开心的,而是相当无奈的。

他果然对自己的这个挚爱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不容易发泄完情绪,罗格斯正打算到厨房给大卫准备醒酒汤,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懵逼的大卫。

“你怎么了?”大卫看着罗格斯,虽然还迷糊着,但是很明显并没有醉得太厉害。

“我、我只是有点……”罗格斯不知道怎么找借口。

“要是压力大了,就跟我出去跑跑吧。”大卫说。

“我们不是刚从外边回来?我还是去睡一觉吧……”罗格斯叹了口气,说。尽管已经四十六岁,他俩仍然在防卫部工作。

“那你走好。”大卫还是一脸迷糊地说。

还说你女儿长不大我看你也长不大!罗格斯在心里这么对大卫说,表面上却仍然露出一个微笑。

罗格斯回到自己的单人寝室,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只有安居所的人能够拿到手机,毕竟生产力有限,只能给重要的人分发这些电子设备。

躺在床上的罗格斯不禁想,丧尸文学他也看过不少,为什么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件,人类却被逼迫得如此凄惨,退居地下,漂流到海上,而那些丧尸也在越变越强,实在是难以应付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担心伊芙琳,虽然是他亲手教授这个姑娘搏击技巧,伊芙琳也确实不负众望成为搏击高手,但是他还是会担心。只希望这个姑娘能够平安执行任务,平安归来。

4、联盟

联盟是什么?就是不愿意到地下的人在地面组成的联盟组织,他们的基地一般都是在比较隐蔽的地方:树上,洞窟,湖上等等地方,都可以成为他们的基地。成员们倾向于各自寻找组织,选择喜欢的地区小组加入,和那里的成员们成为一家人。这样的小组,肯定是男女混编的。个人素质嘛,就参差不齐了。

树屋里,几个成员围在一起打牌,一边问负责炊事的人吃的弄好没有。相比地下那群人,这些人的伙食更加随心,也是打到什么就吃什么,有时候堪称丰盛。

某些利己主义者可不会为别人着想也基本上没有什么远见,直到资源快用尽,才会选择稍微囤积一点物资。

“附近的农场来了一队防卫队员,反正和他们没什么仇,救出来就放了吧。”这个地区小组里唯一一个女成员对正在看地图的头领说。

“放了?”头领勾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说:“反正多活一个就多一个跟我们抢粮食的,还不如烹了他们,大伙儿一起吃。”

女成员看起来有些生气,但是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悻悻离开。

不过她刚打算坐下,就被抓住了头发拎起来,头领狞笑着问:“你这圣母不会是又打算同情那些满嘴正义道德的伪君子吧?”

女成员咬紧了牙关不说话,随后一脸痛苦地被带到树屋中间,被头领丢在地上,并且被一脚踩住了胳膊。

几个打牌的成员看了他们一眼,都没有出声阻止,其中一人似乎看不过去,而年纪大点儿的人阻止了他,挥挥手小声说话让他别管。

对于这个跋扈无情的头领,几个人都有说不出的感情,是这个人带着他们逃出丧尸包围圈,一直都是这个人指挥他们战斗或者是搜寻物资,他们不怀疑这个人的能力,但是对他的暴戾,有时候是敢怒不敢言。这大约还是藏在他们身体里的奴性作祟,没有人想过去推翻这个“暴君”,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拿小组里唯一的女人发泄,打完之后就开始剥她的衣服。

或许还能分一杯残羹。可能有成员这么想着,暗暗舔了舔嘴唇。

几个人不敢多看那纠缠做一团的两人一眼,假装专心打牌,但是思绪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施暴只能被一个人阻止,那就是大厨。他一声开饭了,让头领停下动作,站起来拍拍屁股就走,仿佛刚才的纠缠只是在作秀。

在这个小组里,女人是没有地位可言的,她裹好衣服,蜷缩在角落里,咬着嘴唇,瞪着面前的盘子,里边装着今天的食物,虽然是肉食,不过都是剩了些碎肉的骨头汤,大腿肉都在头领碗里。

乱世下,人性的恶劣同时也被发挥到了极致,至少在这个圈子里,弱者得不到太多同情。其余几人不敢多管闲事,捧着自己的碗就着小菜快速吃完以后就继续等待头领的命令。

饭后休息,头领招呼女人让她上床,女人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然而众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看似被打怕了的女人身体里流着野性的血液,直到他被一根削尖了的骨棒从耳朵里捅入,几乎从另一边耳朵里出来的时候众人才知道这个女人的厉害。

不过已经晚了。这是几乎致命的一击,以及这个女人抽出了头领一直别在腰间的匕首,完全没有给头领反应的时间,直接摁住他的头颅,快速割断了他的大动脉。

宛若女战神的女人震慑住了几个男性,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女尊时代,女人们能够站在男人之上,不仅是她们能够繁衍后代,更可能她们比男性曾经拥有更强的战斗力,就像黑寡妇蜘蛛。

女人还不解恨,头领曾对她的伤害,被她转化成仇恨,附着于刀刃,一刀一刀深深刺在头领身上。这么让他死未免太过便宜他,但是没办法,她怕打不过一个骁勇善战的男人,所以选择速战速决。但是这不代表她会放过他的尸体。

几个男人惊讶地看着女人割下头领大腿内侧的肉,直接塞进嘴里……

“他说过,少一个人少一分威胁,如果那些防卫队员被送来,他就要吃人了。原来人肉味道还不错。”女人说着,咧开血淋淋的嘴笑了起来。

几个男人不约而同后退了几步,他们觉得这个女人已经疯了。

“要么跟着我,要么滚去别的地方,我不想见到你们这群孬种。”女人这句话,让那些男人如获特赦,纷纷逃走。

留下来的只有大厨,他站在那儿冷冷地看着这一人一尸体。

“五伯,你也走吧……”女人低下头,叹了口气,吸了吸鼻子,说。

“我还有点香料,再给你做一顿饭吧。”大厨说着,走到女人身边,轻轻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女人知道,没有大厨在肉汤里下药,头领的反应不会这么迟钝。一个看似冷眼旁观的人,却是最终给了她最大帮助的人。所以说,老实人要么忍,要么爆发了,就绝不会给人留下任何退路。

这顿饭所用的肉,是头领身上最嫩的肉,五伯说这尸体可以吃好几天的。

但是女人怕尸体变异,所以和大厨五伯一起赶紧把尸体处理了,连那个头颅都没有放过。

之后两人坐在树屋里,等着出去的人带防卫部部员回来。他们是怎么知道抓住人了呢?他们采用了最原始的办法:飞鸽传书。鸽子送来的信上说,因为抓住了几个防卫队队员,所以会晚点儿回来。

出去的人只有六个,并不是很多,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女人有些担心他们是不是回不来了。

一直等到傍晚,几个人才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树屋大到可以容纳二十多人,死了一个走了四个,装剩下的人不成问题,即使多来几个人,也不会显得太拥挤。

防卫队67小队六个人全部被带回来了,正规军没怎么受伤,倒是几个联盟小组成员挂了不少的彩,这实力悬殊的战斗,防卫队怎么会失败了呢?那个睿智的女人不禁有些怀疑其中有诈。

回到树屋的小组成员大惊失色,他们看到头领的头颅,一瞬间以为是小组基地被防卫队清扫了。

“珍珠姐,这是怎么回事!”那个最先出现在屋顶上和防卫队成员打招呼的男人惊讶地问女人。

珍珠笑了笑,不说话。这种笑容更让几个回来的联盟小组成员觉得可怕。

“其他人呢!”几个小组成员都一脸懵逼,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茫然地问。

那个紧身衣男一把抓住防卫队的非裔医生,大声问:“是不是你在我们蹲守在农场的时候趁机……”

“别开玩笑了,一个医生能把一个大男人弄成这样?”被绑住却没有丝毫畏惧的周阿七笑着说。

“闭嘴!”穿着紧身衣的男人阿强从后边踹了他一脚,这个男人个头比周阿七矮了一大截,这一踹看起来反而有点滑稽,就像是个小孩踹石像,一点威力也没有。

“切,小人得势。”没什么墨水的周阿七难得说了一个成语,不过却惹利舟哈哈笑起来。

“不管怎么说,先吃饭吧。”珍珠招呼这些回来的成员,打断了他们和防卫队成员的嘴仗。

几个人看起来都比较老实听话,放下防卫队员就围坐在桌边开始吃饭了。

“怎么,都是大活人,就不给施舍一点吃的吗?”周阿七闻着肉香,也有点馋了,忍不住开口问。

“你要吃的话,就跪下磕头叫我爷爷!”阿强转过头面对周阿七,特意把头微扬,用鼻孔对着周阿七说。

“哎哟,您也不怕折寿?”阿七故意怪里怪气地回呛这个被叫做阿强的小个子男人。

“你!”阿强端着碗走过来就要踹阿七。

利舟看到了他碗里的肉块,皱了皱眉头,侧身对医生沙加尔说了句话,沙加尔于是也抬头去看,只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干嘛?我的饭那么好看?”阿强发现利舟和沙加尔盯着他的饭碗看,于是问了一声。

“不,你碗里的肉……”利舟欲言又止。

“你们还吃人吗?”倒是沙加尔无所畏惧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啥?”阿强愣了一下,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笑着说:“怎么可能!这么残忍的事情,也就是头领嘴上会说说而已。”他说着,往嘴里塞了一块肉。

“可我看你们大厨的案板上还放着一根大腿骨呢,我可不知道这附近除了人还有别的动物会长成这样。”阿七故意说。

阿强愣了一下,回头看案板。

那几个小组成员其实都有点吃不下,毕竟头领的头颅就摆在架子上,半睁着眼睛面对他们,而他们一进来,满屋子血腥味,还找不到头领的尸体,这会儿心里都打怵,哪里吃得下东西……

也就阿强这个十六岁小孩心宽了。

“我们的确把头领的肉煮了,怎么样,阿强,好吃吗?”珍珠微笑着问,这句话无异于给快冻死的人从头浇下一桶冰水。

阿强闻言,当场丢下碗吐了出来。

“唉,真浪费。”仲村叹了口气说。

“可是头领战斗力那么强……这到底是谁干的?”几个成员在确定头领被杀之后,似乎松了口气,又因为凶手不明而提起了心眼。

“是我干的。”珍珠说着,端起自己的碗,丝毫不介意碗里装了什么,夹起一块肉就送进嘴里。

成员们只觉得一阵恶寒,纷纷将碗筷推开。

“你们连一个女的都不如吗?”覃郊林开口刺激他们。

“饿……”杰斯靠在墙上,本能地说。不过他这样看起来似乎只是配合覃郊林演戏。

“再饿也不能吃人!”阿强狠狠地对杰斯说。他还是有点种族歧视,认为白人就是强盗。

“你还真是善良。”阿七翻了个白眼,接着说:“估计被杀的也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你们怎么没有一个为他喊冤的。”

几个成员没法辩驳,他们之中也有曾觉得头领实在太过分的,却都没胃口吃所谓头领的肉,只能坐在桌子旁边发呆。

“唉,我说你们,把我们抓到这里来到底想干嘛?”周阿七打破了这些人的沉默。

“如果是头领还活着的话,这会儿一定会把你们吊起来打,折磨一番。”珍珠若无其事地吃着碗里的饭菜,一边回答。

“还真是变态,感谢你为民除害。”利舟客气地笑笑。珍珠也回了一声不客气。

“我能问问你们为什么选择待在地面吗?”覃郊林试图和他们交流。

“只是觉得去了地下就没有自由。”一个成员摸摸鼻子,实话实说。

“对,我们会强制征兵,也会强迫健康人参与地下基础建设。因为人类数量减少,我们可能还会要求女人多生孩子。”仲村回答。

“但是这一切在我们眼里都是正常的。我们必须采取办法自救。”利舟接着说。

“你们真是被国家高层洗脑了。”另一个成员笑他们像是被牵着线的木偶。

“不,只是我们选择的生活方式不一样。我倒是希望你们,不要拿渴望自由来当无组织无纪律的借口。”覃郊林这句话不知道戳到多少人的痛处。

“才不!我们也是团结一心的!”阿强争辩道:“才不是什么无组织无纪律!”

“嘿,真团结的话,你们的头领还会剩下个头在那里吗?”阿七取笑道。

“所以我们现在还是应该先选出一个新的头领。”五伯冒出来说了一句话,结束了这两拨人的无意义争吵,又低下头去继续看他的书。

“唉,那是草药学吗?能给我看看吗?”沙加尔注意到五伯手上的书籍,一脸期盼地问。

五伯见他有兴趣,站起来,把书拿给他,不过因为沙加尔被绑着不能随便移动也不可能接过那本书,于是两人干脆坐在一起看。

“我看你们小组里唯一的女人就很合适当头领。”覃郊林说。

“我们的事不由你插嘴!”阿强吼道。

“反正我觉得你们选出来的头领一定会是那位姑娘,怎么,还有别的人选吗?”覃郊林冷笑一声,说。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合适?”珍珠抬起头问他。珍珠明白,在他们这群人中多是乖乖听命令的人,没有多少自己的主见,让一个外人客观地阐述事实反而有利于自己收获人心。

“根据你们的对话来看,你们的前头领性格暴戾,加上你吃人肉的淡定模样,还有人头上几乎致命的伤口来看,你是怀着仇恨对他下手的,而且干净利落。这里的其他人为什么都不在了,不是死了,而是被你吓跑了,如今你还能淡定坐在这里和成员们说话,声望一定不会低。有这些素质,怎么可能负担不起头领的责任?”覃郊林分析道。

“如果没有五伯帮忙下药,我是杀不了头领的。”珍珠垂下头,抿了抿嘴唇说。

“给自己一点自信,小姐,领导者需要年轻人,一个看起来年过半百的男人是没有多余精力领导的。所以只有你了。”覃郊林温柔地安慰道。

成员们对视一眼,便纷纷举手表示赞成珍珠当头领的建议。阿强扁了扁嘴,他不是不同意珍珠当头领,只是有点赌气,觉得头领不该是这样就死了,不过最后还是认了。

利舟从珍珠眼里似乎看到了一些感动的情绪,他回头看了一眼年轻英俊的覃郊林,叹了口气。

覃郊林之所以离家出走加入防卫队,就是因为……他是个被父母扬言抛弃了的同性恋。

当上头领的珍珠决定放了防卫队队员,这本来也是她和头领求情的目的,但是成员们似乎有话要说,一时也不急着离开,珍珠想了想,对利舟说:“我们几个兄弟大费周章把你们抓过来,还挂了彩,我作为头领,不能让他们白白浪费力气,这样吧,我们达成一个协议,你们说行吗?”

前头领占领了这附近几块区域,珍珠决定和防卫队共享资源,但是要求防卫队提供一些食物和武器给他们。几个防卫队队员并没有什么意见,他们也很乐意帮助想要和平的人们,于是留下了自己的部分装备。

本来防卫部占领地面基地之后一定会驱逐联盟的成员,因为他们觉得联盟成员几乎都是流氓无组织无纪律的人组成的。但是在和珍珠的沟通下,这些队员觉得珍珠领导的这部分人并非好战分子和真正无组织无纪律的人,于是身为防卫队67队长的利舟决定给上级反馈联盟成员想要和防卫部达成同盟的想法,如果联盟成员愿意的话,他们可以驻扎在地面基底参与劳动生产,不必到地下去。

防卫队承诺给这些人一个家,让这些人觉得开心,这些善良的队员认为这几个联盟成员本来并不是什么坏人,只是被生活所迫,也有自己的留念才不愿意离开地面深入地下,如今终于可以让他们放下心里的戒备了。尽管他们并不十分相信防卫队队员,但是目前也没办法不相信。

“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们回去?”阿七发现阿强很喜欢他的配枪,于是大方地把自己的枪给了阿强,还这么问他。

怎么说呢,男人的友谊,大多时候就是不打不相识,这两人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朋友的,明明刚才还一直在斗嘴。

“不了,我舍不得这里,舍不得大家。”阿强挠挠头说。

“那好吧,反正我们以后还会经过这里,我到时候再来看你。”阿七笑着说。

“嗯嗯!一定要来啊!到时候我请你吃野兔汤!”阿强抱了抱阿七,和他道别。阿七也承诺再来的话还会给他带装备。

几人开走了自己的车子,感叹联盟还是偶尔会出现好人的。虽然他们顺着覃郊林留下的记号过去抢劫他们车辆的时候显得非常野蛮。

利舟说一年多前他们清扫被丧尸占领的区域,和联盟的人起了冲突,领头的是一个戴着耳环的男人,特别猖狂地说要吃他们的肉,还把几个同伴俘虏了。利舟运气好,逃了出来,不过也受了重伤,差点被感染。

覃郊林问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是被杀的头领。

利舟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会儿,发现还真是,那个头颅上也有一个明晃晃的金色耳环。

“所以说,风水轮流转,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作恶多端终将自食其果。”利舟总结道。

总之这次真的是有惊无险……不,不是惊险,而是他们根本是故意的,连惊都没有。

“那把枪还真给他们了?”仲村问阿七。

“嗯呐,覃大哥还说要把追踪器安上再给。我就照做了。”阿七点点头。

听到这,利舟给了阿七一个赞赏的眼神。

“为什么连同类都要……”杰斯吸了吸鼻子,啃了一口干粮问道。

“你觉得他们还会是我们的同类吗?”利舟摇摇头。他是个善良宽心的人,但并不是个没有任何戒心的人。

众人不约而同想到那个女人吃人肉的模样,一起打了个哆嗦。果然,防卫队成员对联盟成员还是不能完全放下戒心。

1、男女混编1队

打丧尸其实不是一件多有技术含量的事情,无非是躲避攻击,趁机打爆他们的头颅。至于用什么办法,就看个人的喜好了。教官们经常教导那些新兵蛋子:真正面对敌人的时候,就不要想着什么以帅气的姿势结束一切这种事情了,又不是拍电影,没人给你慢镜头特写。

不管是谁,最终目的也只有活下去,而想要活下去的人,不论多难看都不会在乎。就像……

“你怎么每次用战吼给丧尸爆头都会摔个屁股墩儿或者直接狗啃shi?能不那么搞笑吗!幸亏都是只有一个对手!万一这东西一多,看你倒下,呼啦啦就给你压上来,看你还有没有命在!”队长严厉地呵斥一个看起来很清秀的男子。

“对、对不起……”男子低头道歉。

然而训练了那么久,还摔得这样惨,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队长,算了,他又不是专业的。”一个染着黄毛但是已经褪了不少色的男人过来,搂着队长晃了晃,一边替男子求情。

“你也不是专业的,但你做的就比他好!”队长说完,转过身对黄发男子说:“我就是看不惯他娘娘腔,私底下你多给我教育教育,这样且不说会不会拖队友后腿,这家伙迟早自己也会完蛋!”队长说完,丢下两人走了。

黄发男子耸耸肩,知道他们队长就是这个脾气,实在也是关心人才这么生气的。他走到那个清秀男人面前问道:“白忱(音同晨),没事吧?以后自己小心点。”

“谢谢你……”白忱转过头,朝黄发男子赵嘉煦(音同序)说。

赵嘉煦见他说没事,给了他一个安慰的微笑,转身离开,跟上自己的队友。

本来他们189小队就是用来卖萌的,专门帮其他小队收尾,在国家军队扫过的地方再进行一遍巡查,确定安全之后才让人过来,所执行的任务根本没什么危险性。上头一般也不会派他们上战场,因为队伍里有个非常金贵的人:赵嘉煦。上面的人可不愿意这个贵公子在战争中丢了命。

赵家可不得了,这个财团的实力简直可以用雄霸一方来形容,即便丧尸潮爆发,他们的实力也难以被撼动。蓝星陷入危难,除了国家出人(军队),还得靠“爱国”商人提供资金支持,赵家就是众多爱国商人的一份子。

赵嘉煦还有个哥哥,在海上高级基地居住,是个商人,也是个政客,头脑可金贵着。赵嘉煦么,且不说了,感觉就是个纨绔公子哥儿。不过他为人倒也很好,和谁都合得来,虽然在丧尸潮爆发之前完全是个乖张的混账东西。

白忱轻轻拍了拍被赵嘉煦碰过的地方,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嫌恶。对,他不喜欢和男人有接触,可是他想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至少可以保护自己。但是他可能是个天生笨拙的人,对于这些肉搏战总是不得要领,就是第一次拿枪的时候,他也没能握住手枪,尽管知道后坐力的问题,还是被手枪给震得松了手。

看着白忱训练的教官直接一句话把他吼得回寝室默默哭了三天。什么话?原话是这样的:用不到八毫米口径的手枪都能松手,你还是到安居所生孩子去吧!

也许会有人借题发挥说教官歧视女性什么的,一般小姑娘还真会被手枪后坐力吓得松手,倒不是说握不握得住的问题,被猛地一震,受到惊吓可能是会松手的。当然,在这里,教官主要还是讽刺白忱的娘娘腔。

而丧尸也完全不是八毫米口径的手枪就能解决的。

好在白忱后来到了189队,并没有那么多人在乎他的娘娘腔,就是老担心他会被丧尸秒杀。

白忱回到寝室,见几人正在宿舍里收拾东西,还见队长单兵拿着资料过来,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189解散了!”单兵一脸愉快地说。

赵嘉煦疑惑,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道:“解散也是好事?”

“我们队被改组,要变成男女混编制了。”单兵说。

“拿你虎鼻子……?”成员之一的桥本绫子(男,身高195cm)艰难地复述单兵的话。

“就是男的,和女的,一起,玩。”来自中东的哈迪麦提穆罕默德拿出一张纸,一边在纸上画了一男一女两个小人,然后写上一个大大的兵字,用圆圈圈起来。

“哈迪你这说法真有歧义。”赵嘉煦凑过去,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背。

“不然怎么说?告诉他男女要在一起刷副本吗?”哈迪回过头,故意这么问。他当然知道怎么说比较好,但是这人就是爱开玩笑,尤其爱耍语言不通的桥本先生。

单兵拿着资料哈哈笑起来,给几个队员发了资料,说:“到时候会有一个姑娘加入我们的队伍,是个白人姑娘,你们可要好好对待她。”

白忱接过资料的时候心情是很愉快的,他很高兴有个女性进入他的生活,最好是能够收获一份友情,要是爱情,那就更好了。

照片上的姑娘很美,白忱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姑娘。

“我还是喜欢巧克力美人。”哈迪按照自己的审美观评论道。

赵嘉煦不作表态,回头偷偷瞥了一眼白忱,他喜欢白忱,原因不明,就是喜欢,这也是他主动要求留下白忱的原因。不过他知道,白忱不喜欢被男人触碰,虽然是个娘娘腔,却终归是个异性恋。

等到晚饭时间过后,新混编队队员才被上司组织在一起开会,他们互相之间早就认识了,不过大多是点头之交而已,虽然赵嘉煦和其中几个人关系不错,不过也没有在会议室和他们走得太近。这是军队里的规矩,但是为什么会定下这么个规矩,真是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女孩子们竟然缺席这场会议!除了几个很明显对恋爱没兴趣和大男子主义觉得女的还是乖乖去生孩子的男性觉得有没有女的无所谓甚至可能有点拖累之外,一些男生感觉有点遗憾,隐隐约约在长官面前露出自己的失落情绪来。不过长官对他们这种颓废视而不见。

散会后还得等领导全部退场,赵嘉煦才敢和几个朋友一起闲聊。

“什么啊,有什么遗憾的,你们队里本来就有个女的了。”一个别队的队员笑着调侃白忱。

所幸白忱不在现场,不然又该低沉了。

“可能他变成这样是有童年阴影,你嘴上积点德吧。”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忍不住为老是被人调侃的白忱鸣不平。

赵嘉煦本来就是个双性恋,他不介意自己会爱上女孩子,不过他目前还是对白忱有兴趣。至于为什么会喜欢,他也不是很清楚。每次看白忱悄悄哭泣,都会感觉有一股热流从头脑直奔下半身。所以他对白忱还是有爱护之心的,听那个眼镜小伙说了句公道话,于是点头赞同。

即使在这样危机重重的时代,人们也不会放弃追求享乐的机会,甚至会更积极去追求享乐。所以这些年轻人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对于女性的喜欢,很快就开始在那说荤笑话。

不过对于即将入队的女孩子们,他们还是觉得应该好好保护起来,毕竟物以稀为贵,还互相之间约好,如果多个人喜欢上一个,一定要公平竞争。这种思维在联盟的人眼里,绝对是笑话。

这些男孩对于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句真理基本上是认同的,所以对抗丧尸而产生的负面情绪也在看到被征入伍的女孩子们的照片时被清扫一空。

当然也有觉得女孩子会拖后腿的人存在,这些人恰恰就是给那些希望和女军人谈一场恋爱的梦幻男孩们一击必杀的人,因为他们提出一个想法:能和男人一起上战场,一定不可能弱,说不定有些男人还打不过这些女的。这个想法被提出来的时候,自然被还抱有梦幻的男孩子们嘘了一阵子。

然而这个想法的真实性也在两天后被证实了。

一群男人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新女性队友一拳破开钢板,然后在教官提醒下机械地拍着手掌。

“那根本是披着女性人皮的机器人吧!”这些男生中率先回过神来的代表人惊讶地问他们的教官。

“是女的,货真价实的女的,不过……毕竟是经过多年训练确定不能生育的女军人了。”教官说。并不是每个入伍的女兵都是这样,不过她们中有些人的习武时间绝对比队伍里大部分的门外汉都要长,甚至还有教官朝这些“新女兵”敬军礼并且喊“长官好”。

果然,梦境就是梦境,不可能变成现实。

而单兵带的队伍也是最幸运的,他们有一个漂亮而且年轻还是非军人的队友,尽管一上来就给了人高马大的桥本绫子一个过肩摔。

几个人自我介绍了名字之后,就让伊芙琳自我介绍。

“我叫伊芙琳罗斯福特,三年前跟父亲来到这里。我父亲是个军人,所以我也学了些搏击术。嗯……我的大学专业是法律,不过我觉得它现在屁用都没有,我还是喜欢音乐,尤其是电子音乐和摇滚乐!”这个剪了头短发就一股人来疯气质的姑娘说完,做了一个弹电吉他的姿势,末尾还发出一声“呀呼”的感叹,活像个十九岁的摇滚乐中毒青年。

哈迪站出来说:“不不不,姑娘,作为一个女性,你不能满口脏话,不能衣着暴露,不能抽烟喝酒,举止要得体大方不能太过分……”

伊芙琳皱起眉头:“感谢您的好意这位巧克力(哈迪肤色偏棕色)先生,不过这样的女孩子是不可能上战场的。”

为了避免两个人吵嘴,赵嘉煦横插一脚问伊芙琳:“小姐,你有上战场的经验吗?”

伊芙琳得意地扬起眉毛,竖起四根手指:“最佳战绩是一天四个!我能用我的钝斧头把它们打得脑浆四溅!”

白忱只觉得这个女孩很酷,他特别喜欢。现在他出于害羞,只能站在后边,垂着头,涨红了脸。

单兵庆幸自己的妻子当初坚持让他学外语,不然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在说什么。这么一想,他越发想念自己的前妻了。

伊芙琳笑着说:“我决定把自己当成你们的一员,刚好你们寝室缺一个人,我就住进来吧。”

桥本知道伊芙琳说什么之后,拼命摇头。别看桥本块头大,性格却很是腼腆。

“为什么不行?”伊芙琳问桥本。

“因为男女有别。”单兵说。

“男女有别,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是在这里生活过的,虽然不是精通这里的语言,也是能听懂的。coco(桥本的名字里最末尾有个发音类似co)难道不是你们这里的人?还需要翻译吗?我可以试着当他的翻译啊!”伊芙琳问。

“他是海洋对面那个国家的。”赵嘉煦说:“而且别小看我们国家,方言可多了,我们目前说的只是我们国家的通用语,要是说起方言来,你根本一个字都听不懂。”

伊芙琳感叹了一声神奇,然后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白忱。

“那边那位同伴,我没听到他说过话。那个,你们需要手语翻译吗?”伊芙琳的枪口还是对准了白忱,这让白忱更加害羞了,就像一只鸵鸟一样,差点把头扎进胸腔里。

“啊,他的介绍也是我说的,他啊,他不是哑巴,只是性格特别腼腆,等慢慢熟了,或许就能开口跟你说话了。”赵嘉煦笑着说。

“嗯,期待我们成为朋友的那一天!”伊芙琳走到白忱身边,拉起他的手握了握,然后就转身离开,说去收拾东西。

这群男人发现这个女的比男人还要一言堂,索性一起叹了口气,只能任她去了。

和爱人短暂分别是一件让伊芙琳伤心的事情,不过回去之后,她因为安琦琦懂事的安慰而又高兴起来,听安琦琦说自己剪掉一头长发变成现在这样前不遮眉后不及领的发型非常酷很好看,她简直要高兴得飞起来了。

两人短暂叙旧之后,伊芙琳收拾了东西回来,就发现成员们不见了。看了一眼行程表,才知道他们原来是去洗澡了。

不甘落后的伊芙琳收拾了几件衣服,匆匆往浴室走去,在路上还遇到几个女孩子,几人一合计,决定拿这群男孩子开玩笑,于是一起往男生澡堂走去。

这一层几乎没有女人,所以也就没有特别分出男女卫生间和浴室,没想到这一下来了女兵,把这群赤条条的男生吓到了。

几个女生若无其事地说笑着进了男浴室,有些反应快的男生很快就知道她们要做什么,匆匆洗了身上的泡沫就跑了,留下一些反应迟钝和想要看笑话的还在那洗澡。

“等等,你们是女孩子啊!”一个老实的男生拦住她们。

“不过我们现在是防卫队队员了,和你们是平等的,为什么我们不能来这里洗澡?”伊芙琳问。

“毕竟你们是女孩子,这样不好吧?”几个男生围过来说:“我们也是有责任保护你们的。”

旁边一个棕发姑娘笑了笑,直接在几人面前解开衣扣,几个男的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马上捂住眼睛转过身去。

几个女孩见这些男孩子反应可爱,于是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们要洗澡也行,要么清场,要么得让人护着你们进去。”一个严肃的男生妥协说。

“行吧,按照你们的想法来。”反正整蛊这些男生的目的也达到了,几个女孩索性也让了步。

就这样,几个女孩子被几个男人用背对背围成人墙的姿势护着,光溜溜地进了澡堂,愉快又安全地洗了澡才出来。

覃郊林全程看到了这次闹剧,他觉得女人不过比男人少一根肉多两块肉,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他对朋友们这么一说,朋友们倒也认同。“何况我们见过不少没穿衣服的女丧尸呢。”覃郊林这句话,成功让这些本来还羡慕混编队的小队队员恶心了一把,并且暂时断了想女人的念头。

白忱喜欢自己一个人晚一点洗澡,所以没有目击这次事件,而哈迪则是在知道一群女人要光溜溜进澡堂的时候就捂着眼睛大喊夭寿地跑出来,桥本一脸懵逼盯着墙壁站了半天直到女兵洗完澡又出去才回过神转过身,单兵当时正在开会没来得及去洗澡,赵嘉煦倒是目击了这次事件,不过他看女人真是看多了,也不觉得特别害羞,该干什么干什么,还用手机录了视频,传给了自己的哥哥,倒是没有录到女兵的身体,而是录到一群傻乎乎的男人,他哥哥还给他回了一串魔性的语音笑声回复。

而那群女兵,最后还是被上司叫过去,然而上司想要开口训斥,却被问追求男女平等到底错在哪里,就这样被堵得哑口无言,挥手让这群女孩子回去。上司感觉最憋屈的是,还被他的男秘书嘲笑是不是因为没看到女兵的香艳场景而嫉妒,真是被气得七窍生烟,辩解不是不辩解也不是。

伊芙琳愉快地走在去寝室的路上,她知道,她或许将迎来更加艰难的人生,却也更加刺激。这才是她心里所希望的生活。她和她的父亲一样,心系战场,满腔热血,梦想的是金戈铁马,而不是安于现状。她也想过像那些武侠小说一样带着安琦琦远离尘世,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2、研究所

天伊柔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投入研究工作的,或许是在她还小的时候,或者是直到她长大了,跟着她那个研究员父亲待在基因工程研究所工作的时候,她对这些事情耳濡目染,成年后继承父亲的衣钵继续研究。然而就连她自己刚接过父亲遗留的任务时也不知道,自己要研究些什么才能完成父亲的目标,她自己又有什么样的追求。

直到三年前,丧尸潮爆发,她终于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宣布对这次人类变异的事件负责。丧尸幻想文学影视作品真的深入人心,导致人类将这次变异事件当成丧尸事件,并且说是丧尸潮爆发。就这样任人误解吧,反正研究员们也不知道怎么告诉人们真相,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所接触到的人类变异既是一个已知,也是一个研究不出任何结果的未知。

然而不一样的是,现在存在于世界上的丧尸越来越强大了,而且也不是爆头就会死的级别,他们甚至拥有蟑螂一般的生命力,着实令人震惊。

研究所目前要做的工作就是找出导致这些人变异的原因以及找到逆转这些变异的方法,让人恢复正常,阻止变异蔓延。可是研究所的人也知道,这些看起来似乎是改变了的人,其实和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这让研究人员迷茫甚至绝望。

研究人员深深锁在资料库里的研究结果就是这些人的基因组成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智力被抑制,消化能力被加强,某些部分的细胞活性也增强了。丧尸自己造成残破的只有脸部和能够被抓到的地方,身上的伤口大多是路过一些危险地带的时候被弄伤的,比如被铁丝网挂伤。人体上仍然残留着病菌,但是它们似乎对于变异并没有什么影响。

这绝对是外界的人们无法接受的结果,所以研究员们选择一次又一次去确认这个情况,一边观察外边的丧尸群,一边拖着时间,等待时间来冲刷一切。

天伊柔的研究方向在得知丧尸其实与正常人几乎无异后就改变了,她要设法找到的不是阻止人类变异的方法,而是让正常人类接受变异。天伊柔认为,这种变异不是坏事,甚至还是好事,毕竟那些看起来很不正常的家伙仍然是个活人。不过这已经是她两年前的想法了。

当然,全世界那么多聪明人,想到这一点的绝对不止她一个人。只不过每个研究所都在各自发展研究方向,在研究未有结果之前,不发表不确切的结果,是科学界的共识,所以很多时候这个地下研究所并不知道别的研究所是否有了新的发现。

然而研究员们为什么不告知外界他们所发现的事实?

即使是有知识研究员们也对自己的研究结果说不出个所以然,更别说外界那群什么都不懂的人了,贸然说出真相有时候并不能让人安心,这甚至会让人觉得恐怖。所以研究所的成员们觉得人们将这场变异病理解为丧尸潮的这个错误有必要让其继续发展下去,这是为了保护那些愚蠢的平民还有几个自作聪明的高层人员。

那些已知的状况总比未知要来得容易对付些,把那些东西当成丧尸也挺好的不是么,至少解决了人口过剩的问题。天伊柔这么想着。然而天伊柔明白,他们的家园最终会被这些“丧尸”所占领,甚至她自己,也早已准备好成为这些怪物中的一员。

只是她还有些不甘心,因为她见证了那些本来没有什么理智的“丧尸”,在这三年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不过科学进步永无止境,她觉得她还需要更多的研究资料,甚至要主动制造一些。

那个最近才被送进观察病房的孩子真是漂亮得可怕,就像人们口中的天使,虽然某些正规文献里的天使大多丑得不符合一般人类的审美观。

天伊柔发现那个小天使有着比普通人更加强大的自愈能力。她甚至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和那些“丧尸”一样发生变异。那些丧尸的伤口可不会这么快愈合,尤其表皮伤口,明明表皮的恢复力最强,在丧尸身上似乎变成了最弱的,甚至经常性溃烂。天伊柔想到,如果这个孩子变异了,一定会有不同于那些丧尸的表现,这是非常有研究价值的实验体。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这个孩子并没有沾染任何丧尸的体液,他身上的伤口也是他自己不小心蹭破的,伤口附近还有墙灰,证明着伤口的来历。

最终,天伊柔下了一个决定,她叫来了下属执行她的命令。

“博士,这么做不好吧?”天伊柔的下属小心翼翼地问这个被人评价为蛇蝎心肠的美人。

“为了拯救平民,牺牲一个人算什么?”天伊柔的理由很正义,就是要拯救更多的人。而身体条件特殊的查克正是很好的“牺牲者”。

然而天伊柔的下属觉得那个孩子简直就是“祭品”。自己的上司真是越来越邪门了,不会是更年期提前了吧?他这么想着。

但是他无法反抗上级的命令,于是这位名叫“周企迪”的研究员来到研究所内部鲜为人知的封闭观察室,找到那个他所熟悉的房间,打开门上的观察口,往里边看了一下。

里边关着的,是他的弟弟,因为他死活不肯杀死弟弟,所以他选择把弟弟交给研究所,却没想到弟弟会被天伊柔当成实验品。虽然他不愿意让自己的弟弟这么委屈地活着,但是也没办法,他绝对不愿意自己的亲人在自己眼前死去。加上他发现自己的弟弟相比那些在外边的丧尸来说,攻击倾向比较弱,是个值得研究的对象,他也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够在研究人员的帮助下恢复理智,索性也负担起照顾弟弟的工作来。

“小晔,今天有好好看电视吗?”周企迪打开门,走了进去,看着被一根铁链拴着脖子的弟弟,呆呆地坐在那里,盯着墙壁上闪着数字公式的电视。

在听到哥哥的声音后,已经变成丧尸的周企晔转过脸来,张开嘴发出低沉的吼叫,虽然没有张得过大,已经脱垂的下巴还是掉了下来。

周企迪在自己的弟弟面前坐下来,用戴着厚厚手套的手牵起弟弟的手,笑着说:“我们吃饭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饭盒里拿出煎好的切成小块的肉排,塞进周企晔的嘴里,看着周企晔机械地咀嚼着肉块。

周企迪每次看到自己的弟弟这样,他都很想哭。他是研究人员所以他知道人们口中的丧尸其实和正常人基本上没有什么两样!他觉得自己的弟弟只是变成了白痴,根本不是怪物!这些丧尸实际上和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人根本上没什么区别!

有什么血肉模糊的东西突然伸到他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吓得往后退了一点,定睛一看,竟然是弟弟伸出的手,那动作像极了小时候他受欺负后找到自己的弟弟求安慰、弟弟伸出手帮他揩眼泪。这让他的眼泪更加控制不住了,他想抱着弟弟大哭一场,但是他也知道,一旦这些“丧尸”的体液进入他的身体,他也会变成这副模样,而他还不能变成这样,他要找到让弟弟变回正常人的办法!

所以他选择站起来,摇摇头摆脱自己的负面情绪,把吃的东西放在弟弟面前,强撑着笑容对弟弟说:“小晔,我还有事要忙,你先吃吧,一会儿我再来看你。”他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封闭观察室。

走到走廊里周企迪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完成上司交代的任务……不过算了,他本来也不想那么做,回办公室对天伊柔说自己下不去手,然后匆匆逃离办公室,生怕上级骂他。

在听周企迪汇报他没有拿到丧尸体液之后,天伊柔只是皱了皱眉头,并不打算责骂他的样子,等周企迪走后才起身亲自去了一趟封闭观察室,然后独自一人去了营养配送室(就是厨房)。

周企迪刚经过透明观察室,就听说那个叫做查克的小孩好像要醒了。

不过听说天伊柔的情绪还是很不好,周企迪不想再次惹怒这个老妖婆,所以赶紧滚到一旁帮忙收拾生命检测仪器。

一直在等查克醒来的司勤问研究人员能不能进房间看看查克的情况,那些人看起来有些犹豫,毕竟查克受了严重的伤,按照他们的经验来看,这些伤口要不感染“丧尸病毒”是不太可能的,何况是在“丧尸病毒”这种东西根本是检测不出的情况下。为了保证安全,只能等到观察期彻底过去,才能让人接触受观察者。

司勤没办法,因为他听说只要二十四小时没有发现受感染者智力突然降低的情况,就可以确认是安全了,而没有变异的受感染者可能具有感染性,这时候进去看人是很不安全的,所以他还是乖乖在外边待着。反正只有几个小时了。他这么想着,给房间里的人打手势,但是查克好像看不到他,若无其事地背对着他站在马桶边上撒尿,他的动作让研究室里的人一览无余。

司勤感觉有点尴尬,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查克他被监视这件事。玻璃好像是特制的,里边的人看不到外边,外边的人却能够清楚看到里边,就跟车窗玻璃一样。

查克尿完,洗了手,开始巡查这个房间,到处摸摸,还拍打墙壁求救,但是好像突然听到什么,转过头去看着墙壁上的小电视,看了一会儿,松了口气,点点头,随后走到床边安静地坐下来,抱着膝盖坐着,嘴里好像还在念叨什么。

司勤看查克都安静下来了,他急躁也无济于事,只能坐下来安静地等待。

研究所里的老研究员托尔斯莫得拉格看着电脑,反复确认上边的信息。是的,全世界都在交流关于丧尸进化的话题,丧尸们越来越聪明,甚至这次还有人提到丧尸的生存能力已经超乎研究人员的想象。

就在托尔斯确认信息的时候,利舟和他的上司一起来到研究所,他一脸严肃地证实自己看到的情况。即使已经归队数天,他仍然觉得这次看到的情况不是那么真实。

天伊柔不在,他们索性把情况报告给了托尔斯,托尔斯推了推他的圆片眼镜,摸着大胡子,闭着眼睛想了想才问:“你们确定这是真实的?”

“是的,我们确定已经将那丧尸的头打得几乎糜烂,肯定是摧毁了大脑,但是在点燃身体的时候,它还是站了起来。当然,它很明显是没办法看到眼前的情况了,所以盲目地扑到了墙壁上。”利舟讲述当时的情况,由他的上司帮他翻译道。

利舟汇报了情况后,顺势转头看了一眼研究所外部这些观察室的透明玻璃墙,观察室里边那个漂亮的混血儿直让他觉得可惜。是的,被关在这里观察,极有可能是被感染了,这么漂亮的孩子,若是变成那种怪物,任谁都会觉得可惜。

利舟发现,在那个关着漂亮孩子的观察室面前还站着自己的朋友亚历山大,亚历山大的普通话就是利舟教的,两个人在战场上打过配合,亚历山大知道利舟的弱点,就是怕狗,而利舟也知道亚历山大的弱点,就是怕猫……唉,这两人真是好搭档。

“啊,老伙计!”亚历山大主动和利舟打招呼。

“唉,许久不见了,你还是老样子。”利舟和他握了握手,然后站在他身边。

“外边的情况怎么样?”亚历山大问。

“不容乐观。”利舟其实能够说一口流利的国际语,但是对他来说,适当的时侯捧捧长官让他们有机会开口发言是必要的,所以一直假装自己只会说家乡话和普通话,他也不愿意当一个看起来太聪明的人,因为总有人觉得能者多劳,他不愿意给自己惹事。

“果然如他们所说,丧尸都变强了吗?”亚历山大眉头紧皱,看着趴在墙壁上贪婪地看着查克的司勤。

“可能一直都这么强,老友,那些家伙就跟巨型蟑螂一样可怕,到了现在,要杀死它们不是那么容易。”利舟说。

亚历山大抿了抿嘴唇,说:“我怀疑过这些丧尸的本体究竟是什么,它们可能并不是人类。”

利舟哈哈笑道:“那就是研究员的事儿了!我们有再多怀疑,也可能会被否定,就不要操这份闲心了。”

亚历山大不是个擅长聊天的人,说到这里就沉默了。

利舟为了不让她尴尬,赶紧转移话题,问他:“趴在墙壁上的那个孩子是你的吗?”

亚历山大听到这种表达,心里一喜,面上有所缓和,回答道:“嗯,是我的学生。”

“看起来身体素质不错。”利舟赞道。

“可惜没有当兵的念头。”亚历山大叹气。

利舟也有些可惜那个孩子,于是对亚历山大说:“我去找这个孩子谈谈。”

利舟还未走到司勤面前的时候,司勤已经感觉到他过来了,所以转过头看着利舟。

“小伙子,里边那位是你朋友吗?”利舟微笑着,弯下腰问。

司勤只觉得这个男人很亲切,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他叫什么名字?”利舟接着问。

“查克,是个混血儿。”司勤回答。

“你们几岁了?”利舟接着套近乎。

“我十八,他十七。我们都是孤儿。”司勤说到这,低下头,脑中回忆起自己和查克的过去,不禁感觉有些悲伤。

丧尸潮爆发已经三年,那时候这两个孩子才十四五吧,真是可怜。利舟伸手摸摸司勤的头发,对他说:“这里是庇护所,你可以选择在这里安心过日子,也可以选择拿起武器去保护别人。只不过……外边那些可怕的家伙越来越强大,感染性也越来越强,等他们拥有了智慧,总有一天会攻到地下来,如果我们不抗争的话,这里迟早会沦陷。”

司勤明白利舟想说什么,无非是劝他当兵,参加战斗。

“我只想看着查克。别人怎么样,与我无关。如果查克死了,我也会死,我的生命对我自己而言并不重要。”司勤说。

“但是你的查克在这里,在研究所里。”利舟说道:“比起你自己一个人守护他,如果有一个团队陪着你一起守护,他会更加安全,你已经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拼了命去保护他,还能同时保证自己的安全。而这样的保护当然不是免费的,不过你只需要付出一点代价,在庇护所的人保护查克安全的同时,你只需要去参与团队战斗,完成并不困难的任务就好。”

司勤还是不为所动:“我可以带着查克一起走,在外边也能生活,反正三年都这么过来了。”

利舟发现这个小孩挺固执,不过他也没放弃,他试着从查克和司勤两人的角度出发,来劝他:“你觉得之前的他足够幸福吗?”

司勤愣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其实他自己也清楚,这几年来两人过得有多苦。

“在这三年里,你们这么走过来,他难道没为你担心过吗?没为你哭泣过吗?没为你着急过吗?”利舟三个问题丢过去,把司勤弄得手足无措起来。

“你承受着巨大的身体压力在保护查克,但是查克呢?看得出来他是你的精神支柱,他又何尝不是把你当成精神支柱?他难道没担心过你会不会倒下的问题吗?”利舟问。

司勤说不出话来,他仔细想想,是的,查克经常担心他,到后来查克生病,宁可不要司勤出去找药,而是求司勤留下来多看看他,最后司勤不得已只能带着查克一起去找药,导致行进速度拖慢,查克的病总是因此加重。然而查克却觉得自己不吃药比吃药好得还要快,经常以此安慰司勤。

“现在他在这里,有医生照顾他,你们再也不需要那么拼命。你们能吃上好东西,他也不用担心你饿肚子。即使你出去执行任务,他也知道你有一群可靠的队友在照顾你,如果你愿意,我们是不会拦着你来看他的。而你加入防卫队也不仅仅是正义,你要守护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查克,而其他人的生命,只是你付出劳动之后的额外收入。你是为了查克去地面进行观察好让人夺取资源,多拿到一分土地,查克就能多吃到一点好东西。”利舟把思维一转,反而将群体利益放在副位置上,将查克的地位提前,这番话让司勤大为动摇。

“我是为了查克……”司勤迷惑了:“我真的是为查克……”

“没错,为了你想守护的那个人,因为他在集体里,所以你不得不加入集体劳动。就是这么简单。想必查克也明白这个道理:人多力量大,也会更安全,你所守护的人也能更加放心让你去战斗。”利舟说。

司勤仿佛想明白了,他抬起头,笑着对利舟说:“谢谢你大叔!我明白了!总之,我必须为查克做些什么!”

利舟笑着和司勤告别,回到亚历山大身边,背着司勤,对亚历山大做了个OK的手势。

亚历山大无法完全听明白他们说了些什么,只觉得利舟说了一堆绕来来绕去的东西。利舟欺负司勤听不懂外语,对亚历山大说:“没什么难的,这个孩子对集体利益完全不感兴趣,我只是帮他把概念换了一下:因为你喜欢的人在集体里,所以你在集体里做事其实也是为了他,而且他也因为你在集体里所以会觉得你更加安全。互相得利,不是么。”

亚历山大心里有些不舒服,仿佛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被迫拱手让人那样不舒服。此时的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占有欲有多么严重。

看孩子醒了,研究人员吩咐厨房做了些吃的过来,装在盘子里,送给查克。

吃的东西很精致,一盘开胃小菜,红红绿绿的很好看,应该是脆瓜和小胡萝卜;一份清汤,只是普通的西红柿蛋花汤,蛋花很多,估计一个蛋都打进去了,碗也不大,上边飘着几点葱绿;一碗米饭;一块煎好的肉排,看质地,好像是牛肉,还是涂满了黑椒酱的鸡肉?司勤看得不太清楚,他发现盘子里还有一个白色牛奶布丁和半个苹果,心里顿时一暖,他觉得查克被这些人好好照顾了,心里的负担也放了下来。

看着查克大口吃着那些食物,司勤只觉得松口气,就这么坐在外边看着查克进食,脸上满是幸福的微笑。他有多久没看到查克这么尽情吃东西了?大概从丧尸潮爆发之后不久吧。查克是个温柔的人,总是希望司勤自己也多吃一点,两人就这么推来推去的,结果导致两人吃饭都没怎么吃饱。后来物资越来越少,更是经常出现司勤挨饿,查克也跟着陪他挨饿的情况。

查克吃完之后,又开始和电视机对话了,他说什么,外边的人也听不见。在外边的人只能看到查克一边说一边在笑着,脸上露出温柔的神情。

利舟看着那个漂亮的孩子,心里的惋惜越发浓烈。因为他知道一件事,这件事可能会让这个孩子和司勤就此分开。所以他选择什么也不对司勤说。

天伊柔从后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布丁在吃,一边看着观察室的方向说:“看那个小孩好像没有乳糖不耐受,这样挺好的。我做的布丁就没有人说过不好吃。”

利舟抿了抿嘴唇,他知道天伊柔这句话其实是在对谁说。

“是的,查克很喜欢吃奶味的东西!”司勤愉快地回应道。

“你是他的同伴吧,放心吧,这孩子还需要观察几天,这几天你可以过来看看他,不过最好别来,毕竟情绪激动的话很有可能影响他的身体状况。”天伊柔微笑着对司勤说,看起来还真像是个温柔的大姐姐。

“但是查克看不到我的话一定会很着急的……”司勤皱着眉头,还是希望为自己争取和查克见面的权利。

“我们已经告诉他你的下落了,也告诉他确定他没有受到感染才能让他出去和你见面,这也是为了你和大家的安全着想。”天伊柔吞下最后一口布丁,接着说:“这孩子真懂事,为了大家,就忍住找你的冲动了。”

利舟感觉天伊柔说话都带刺,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直到退到亚历山大斜后面。

“那我也忍着好了……只要你们好好照顾他!”司勤还是向大众妥协了,他站起来,拍拍屁股,回到亚历山大身边,朝他道谢:“谢谢您,桑德斯先生!”

“这是我应该做的。”这个面瘫男人表面上没什么表情,内心却是喜悦的,因为成功刷到了司勤的好感度……至少他是这么想的。而司勤也的确觉得亚历山大其实是个好人。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研究所,往上层走去。而利舟却还留在原地。

“你怎么不回去,还有什么事情么?”天伊柔问。

“我想知道那个孩子以后会怎么样。”利舟看着天伊柔的眼睛,说。

“这就是我们的责任了。至少我会让他好好活着。”天伊柔说。

“是么?那就拜托你们了。”利舟本来就是个正义感极强的人,他现在虽然还不能确认天伊柔是不是真的做了那种事情,但是他忍不住想要插手。

天伊柔看着他离开,眉头慢慢皱起来,又转头过去看观察室里的查克,这才松开了眉头。“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她对着查克所在的方向说完,顺手将手里的布丁杯甩出一个抛物线,看着它稳稳掉进垃圾篓,才满意地离开。

3、联盟

自从头领死后,珍珠就当上了这个小区队伍的头领。她的确很有能力,让小队的地盘扩大了些不说,甚至还领导这些本来已经不是那么团结的成员重拾集体责任感。

阿强一直特别佩服珍珠,因为珍珠不仅长得漂亮,温柔的时候就像一个母亲一样,散发着温柔且令人暖心的光辉,也正是珍珠的温柔,凝聚了这些成员的意志,让他们决定跟着珍珠,有些人甚至还说服散民跟着珍珠,他们的队伍在没经过联盟上头的同意下,居然就这么悄悄壮大了。

吃完野兔肉,阿强靠在树枝上看星星,他今年只有十六岁,十三岁的时候经历了丧尸潮的开端,他在城里打工的父母据说被丧尸袭击了,他不得已跟着叔叔一路逃亡,在车站的时候两人被疯狂的人流冲散了,就这样和叔叔分别了。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找到叔叔,最好是还活着的叔叔。

他的叔叔很帅,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身材高大威猛,而且是个读书人。在乡下,大学生依然是人们景仰的存在,而他的叔叔不仅是个大学生,还是一流大学的学生,这更让他乃至他的亲属们自豪。他的叔叔比他大近十岁,算一算,今年也不过二十六七。真希望他还活着。阿强在心里想道。

然而他知道,一直陷入负面情绪会被丧尸趁虚而入,所以他正打算给自己放松一下,就听到树屋里传来骚动。

“前面发现了一群丧尸!”负责望风的人跑进树屋,气喘吁吁地说。

“抵抗吧,武器和陷阱都准备好了吗?”珍珠毫不犹豫地给众人下命令,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便开始部署任务。

在地面就是有一点不好,经常会被游荡的丧尸骚扰,有时候明明已经扫荡完某个区域,却还是有丧尸过来。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阿强虽然力气不算大也不是正规军人,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他之所以能够待在队伍里,还能跟别人一起出去“狩猎”,是因为他天生的灵巧敏捷和柔韧肢体。他个子不算太高,只有一米七二,体型偏瘦,而且不知道从何时发现自己有惊人的缩骨天赋,在经过头领的锻炼后,竟然能够自由出入一些狭小的地方,连手铐都铐不住他。

知道丧尸来袭,他赶紧跑回树屋领命,不过这次抗敌,他并没有出去和同伴一起作战,他不是帮不上忙,也不是不想帮,而是听说珍珠要给他发个新的任务。

珍珠将他叫进储物仓,对还是一脸懵逼的阿强说:“阿强,你也十六岁了,是五伯看着你长大的,他也跟我聊了关于你的事情,我们都觉得你很聪明,机灵,学习能力也不错,和其他人不一样,所以我想把一个任务交给你。”

阿强愣了一下,摇摇头说:“外边的大哥不比我笨啊!我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怎么能……”

“给自己点自信,英雄出少年。”珍珠微笑着摸摸他的头发。

阿强傻乎乎地笑着,任由这个温柔的女子抚摸自己的头发,一边也没忘了正事,收起傻乎乎的笑容疑惑地问:“珍珠姐,是什么事要让我做啊?”

“你应该知道那些怪物越来越强的事实。”珍珠叹了口气,说。

“是的……我发现他们怎么都杀不死,之前头领说砍了头砸烂了脑袋就会死了,但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啊!之前我躲在屋顶上看那些防卫队队员打怪,明明拖出来一具无头尸,点燃了后那东西还能爬起来……所以说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珍珠看阿强偏过头,有些无奈的样子,就托着他的下巴让他把头转回来,对他说:“阿强,关于那些怪物的变化,还有一点你应该也知道。”

阿强想了想,挠挠头,摇摇头又点点头:“是明白又好像不明白。我得想想。”他想了两秒,一拍脑袋,兴奋地说:“我知道了,那些怪物,越来越聪明了!”

珍珠点点头:“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一直有个怀疑。”

阿强侧耳听着。

“你也知道人从普通人变成那样的怪物是怎么样变的,被他们扑咬之后,一天之内会突然变成痴呆,就这样大概持续一个小时左右,之后会突然暴起伤人,他们力气很大,除了下颌能够张得很开以及皮肤溃烂之外,目前似乎没有别的奇怪的变化了。但是这些人有能够把别人变成那样的能力,是通过体液接触把人感染成怪物。这都是基本,你们也都知道。但是你们可能不知道的是……我曾经见过头领杀死一只这样的怪物之前,那怪物发出求救的声音,我能清楚看到他胸部起伏,虽然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但是嘴里发出类似救我的呼喊……”珍珠说着,用手捂住了嘴,眼眶里隐约有眼泪流转。

“姐,您觉得他们只是变成了疯子而且是有感染性的疯子而已吗?”阿强吞了口唾液问。

珍珠点头。

“我不知道,有时候我也感觉那些人,是确确实实活着的……”所以阿强才没有狠心对丧尸下狠手,至少他不愿意把丧尸的头砸得稀烂。

“将他们的头颅砍下,杀死他们,这种做法究竟是为什么被提出来,而且是谁提出来的,你知道吗?”珍珠撇开之前的问题问阿强。

一直在一旁沉默着抽烟的五伯轻轻敲了敲烟斗,然后把烟斗叼回嘴里,说:“是头领说的,他当初带领大家逃出那些怪物的包围圈之后,告诉我们那些东西叫做丧尸,已经不是活人,他们已经死了,但是能把活人杀死,然后变成那个样子,必须把他们的头砍下来才能杀死他们。呵,普通人当然信以为真。”

“姐,我是个乡下娃儿,什么都不懂,您有什么猜想就告诉我们吧。”阿强苦着脸,求珍珠道。

珍珠是个城里人,她还是个大学生,当然有自己的想法。“这也许是哪个国家研究出来的生化武器,但是我也不敢肯定。至于丧尸这种说法,外国一直有这种猜想,不过那始终是猜想而已,就像我们国内说的僵尸,到底是不是真的,一直存在争议,大多数人认为是不存在的。按照我们目前的水平,也只能把这些变异的人当成丧尸来看待了。不过我怀疑,这些丧尸其实都还是活人。”

“所以五伯偷偷让我们布置陷阱,只抓丧尸,不杀他们……”阿强往五伯的方向看过去。

五伯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说:“这也是珍珠的主意。到底是好是坏,我说不上来,选择相信珍珠,也是因为头领为人太跋扈,比起珍珠我更不相信他而已。”

“还有一个问题,国家军队拥有强大的武器库,丢一个炸弹就能让这些怪物四分五裂,可是三年了,这些怪物不减反增,它们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上面的人舍不得丢下大范围杀伤性武器来对付它们?”珍珠抿了抿嘴唇,说:“这三年来它们从单纯的扑咬到举起武器,更让我相信它们是活的,只是在变化的过程中需要过渡期,在这段时间里它们的智力并不发达,因此被人当做异类,万一哪天恢复了理智或者再发生些什么变化,那又怎么办呢?”

珍珠的话让阿强觉得有些可怕,他问:“那这些‘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真的可能‘复活’吗?”

珍珠摇摇头:“我不清楚,他们拥有理智之后是继续挑起战争还是像正常人一样活着,我们没有能力去预测,就是有能力,可能也预测不到。”

几人正说着,就听外边的怪物触发了陷阱,引得警报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铃声。

阿强向珍珠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跑出去看了。而珍珠也只能中断他们的谈话,不过珍珠要阿强去做的任务,阿强大概也心里有数了。

这些“丧尸”往往是几个单个丧尸慢慢聚集起来成为一群,然后缓缓朝人类聚居区移动的,他们凭着本能越过障碍,也不会分辨地面上的陷阱。它们现在正蹲在地上,拔着自己的腿,虽然不会躲避,却似乎知道怎么脱离陷阱。不过脱离了一个,很快陷入另一个,根本还是一副没有智商的模样。

“为什么不杀了它们?”一个成员问阿强。被头领洗脑的成员更多的是赞同头领斩杀丧尸的做法,所以不太明白为什么珍珠只让人布置陷阱。最后还要让人挖个坑把丧尸收集起来埋着,这样大费周章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珍珠姐说的,你们听就是了。”阿强隐约知道不能告诉这些人不要杀丧尸的真正理由,一个是他也不确定,另一个是万一让他们产生愧疚感就糟了。

“那边有一个看起来有点不一样的,不知道为什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望风的人举着望远镜说。

阿强走过去,问他要了望远镜去看。

站在远处山头的丧尸群里,的确有一个长得高大的站在他们中间,相对于其他丧尸而言,这个比较特殊。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几乎是衣不蔽体,脸上的皮肤和露出来的大腿小臂皮肤似乎都溃烂了。

阿强调整了一下望远镜,仔细看那个丧尸。

那个丧尸原本是侧面对着阿强的,不过他好像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阿强所在的方向。

他和丧尸没有什么区别,比正常人大的脱垂下颌,溃烂的脸部皮肤,完全看不出这人之前的容貌。

不过就是这一眼,还是让阿强心里咯噔一下。

“阿、阿强?”望风的人见阿强猛地把望远镜往他手里一塞,发觉阿强情绪有点不对劲,急忙伸手想要拉住他,却抓了个空。

“回来!去哪儿!拿到珍珠姐的指示了吗!喂!”几个人一起叫阿强,却苦于没有珍珠的指示,不敢走太远,端着武器盯着那些还在陷阱里挣扎的丧尸,放任阿强跑远。

不会的,绝对不可能!阿强一边跑一边想。他拿出蒙面布把自己的脸包起来,用绷带把露出衣服外边的皮肤包了个严实。他一边跑,只觉得眼睛的视野越来越模糊,之后眼眶突然一热,脸颊上却是感觉到一阵凉意,直凉到了他的心里。

那可能是和他一起逃亡的人,唯一一个拉着他的手一起跑出村子的人,他最崇敬的叔叔!不管是背影还是那一瞥的眼神,实在是太像了!这三年分离,他无时无刻不想着他的叔叔,希望把他找回来。也多次想过他的叔叔是被人招到了地下,想过自己也到地下去问问算了。但是他始终没能摆脱头领的控制,直到珍珠掌控了这个小组,他却没了面对现实的勇气。

他以为自己看过那么多人抱着丧尸化的亲人痛哭已经对这些悲伤免疫了,没想到他要面对现实的时候,却会比这些人更加痛苦。

如果这个丧尸真的是他的叔叔,他可能会直接跪在地上痛哭吧……

那段看似不远的距离实际上却很长,阿强跑得快忘记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了,他的神智在一下趔趄中被拉回来,躲过几个丧尸的手跑到没有丧尸停留的地方,抓着伸出来的树枝站稳了脚步,喘了口气才继续跑。

那块秃噜的山头上,那个高大的丧尸仍然在那站着,似乎根本就是个死人。

因为没有掩体,阿强不敢贸然靠近。

模糊的视野让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丧尸就是他的叔叔,他没忍住发出呜咽,和叔叔失散后这三年里第一次这么无助地哭着。以往因为有叔叔陪着,所以在得知去了城里打工的父母失踪后他的情绪并不是十分激动,如今再见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却要面对亲人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他的内心几近崩溃。

他第一次产生了想要死去的冲动。

这样被迫躲进深山、过着原始人的生活、对抗着不知道从哪儿来而且越来越强怪物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的盼头就是每天的日出,以及找到他的叔叔。如今他的叔叔似乎成了笼罩他所有希望的黑暗,如果杀了叔叔,他又将一个人孤零零待在这个世界上……

然而他一瞬间就将这些负面思想努力抛在脑后。

支撑他站着的现在不仅仅一个人,他有似母亲般温柔的珍珠姐,有给他们做好吃饭菜的五伯,有和他一起打牌的朋友,还有一个仅仅见过一次面就同意给他带枪的防卫队好友……

他摸了摸怀里周阿七相赠的枪,缓缓掏出来,抓在手里,然后从掩体后站起来,朝那个丧尸走过去。他此刻决定正面这只丧尸,毕竟他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

那只丧尸仿佛站在原地等什么,一直没有回过头来,他身边已经没有别的丧尸了,它们都去下边的联盟成员临时庇护所找吃的了,只有这么一只高大的丧尸站在这里,也不看着他的同类,就这样安静地站着。

阿强举起了枪,颤抖着把枪口对准这个丧尸的头部。

然而丧尸还是没有理他。

“叔叔……”阿强轻声呼唤道,他仿佛认定了这只丧尸是他的叔叔。

就是这样,他才下不去手。

他缓缓走过去,走到那只丧尸身边才放下了戒备。他实在是下不去手,绝望使他跪在丧尸脚边哭着。他从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懦弱无力。

这只丧尸没有攻击他的意思,和别的丧尸完全不一样。丧尸伸出手在自己脸上抓了一把,之后垂下手,松开手掌,一块腐烂的皮肉掉在阿强面前。

阿强愣了一下,抬起头,伸出双手,轻轻抓住丧尸的手掌。

丧尸还是没有反应,呆呆看着远方。

“高致友叔叔……我是高智强,阿强啊……如果你还记得我,就回应我一下,好不好……?”阿强看到丧尸手上的手表,确定了这个丧尸,的确是他叔叔的事实。不过在他伤心到晕厥之前,他希望看到,或者说听到,这个丧尸作出反应。

哭了一会儿,见丧尸并没有特别的反应,阿强只能站起来,不敢用手擦眼泪,只能眨眨眼睛,希望视野清楚一点。正打算再开口继续劝说眼前的丧尸,却听眼前的丧尸突然发出一声嘶吼,随后一把将他甩开!

阿强被甩得摔在地上,因为疼痛而闭上眼睛,当他睁开眼睛,他看到了令他惊讶的一幕……也正是这一幕,让他松了口气,身子一下子软了,瘫在地上,顿时爬不起来。

4、67小队

这是阿哲还在队里的时候的故事。

三年前丧尸潮爆发,覃郊林跑进了一所军校寻求帮助,他在这里认识了肖欣哲,并且很快和他成为朋友,两人跟着大部队一起走,一直到退到地下庇护所,早已配合顺畅的两人因为舍不得对方这一路的陪伴而申请同队战斗。仅仅半个月,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就如心有灵犀的恋人一般……呃,还是暂时用战友来形容他们的关系吧。

肖欣哲是个比较感性的人,经常会因为看到避难的人失去亲人而为他们悲伤哭泣,将近三年的抵抗让这个感性的小伙子越来越低沉。一次在任务中强行将一对抱在一起哀嚎的丧尸化母子分开并消灭后,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些被认为是必须杀死的异类。

“队长,我怀疑他们是有感情的。”肖欣哲对利舟说过这样的话。

利舟那时候还不是很确定这种事情,因为他见过的丧尸都是见人就咬,不仅咬人还吃人,准确地说这些玩意儿逮到什么活物都会放进嘴里嚼。他也亲眼见到邻居的妻子和儿子变成丧尸之后差点将家养的狗生吃的恐怖画面。

当知道这些丧尸化的人可能没救的时候,利舟都争取将这些东西彻底杀死,即使是自己的亲人,他也不会放过。

“我们没有时间等他们对你产生感情,阿哲。”利舟拍拍肖欣哲的肩膀,苦笑着对他说:“这场战争,不是你死,就是丧尸亡,你要有这个觉悟,他们会让你的朋友变成那个样子,你只有杀了他们,才能保护自己还活着的朋友。”

利舟痛恨丧尸,哪怕怀疑这些丧尸其实还是活人。但是哪个外人会在乎疯子的死活?所以他选择对自己的队员们隐瞒真相。而第二次遇到原本被放过的丧尸时,他选择端起喷火器,毫不留情地将他们烧成灰。他知道自己做过的事情没办法后悔,利舟虽然是个温柔的人,却也是个硬下心肠就不会再软的人。他深信,哪怕他的妻儿还能变回和正常人相近的姿态,也绝对不是正常人了,与其放他们这样流落街头发疯发狂,不如杀死,这也是为了更多人的安全着想。

众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待在队伍里,尽管如此,他们的任务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平民,让他们活下去。

最近一次任务是在一个铸钢厂仓库里执行的,出发前肖欣哲曾问过覃郊林,被那些丧尸咬了之后是不是就没有智商了。覃郊林觉得很奇怪,这应该是常识了,为什么肖欣哲还会再问?

“阿哲,你保护好自己。”覃郊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本能地给了他这么个叮嘱。

杰斯听到他们的对话,叹了口气。

杰斯是这个小队里看起来最没有智商的人,但是上了地面就是个骁勇善战的人,虽然回了基地就是个胆小的家伙,经常被别的队员嘲笑连老鼠都怕简直不是男人真是白长那么高大了。他因为抢劫和失手杀人被判处无期徒刑,还能被从监狱里送到防卫队,也算是他运气好。

杰斯看了看同队的肖欣哲,他有种感觉,这个男人会出事,因为他出于敏感的胆小告诉他,这个男人和他一样对什么事情怀着恐惧,而且这种恐惧在不断加深。

防卫队还有一个敌对势力,就是联盟。联盟总是和国家抢夺资源,防卫队这次要去的仓库里有很多好货,大多是钢铁,对国家来说非常重要,落在散民和联盟的人手里却难以发挥它们的作用,但是联盟和散民都会用它们狠狠敲诈国家势力一笔。

覃郊林其实更习惯单独作战,在有了肖欣哲这么个搭档之后,他开始学着和别人合作。不得不说肖欣哲是个很好的队友,他知道怎么和别人配合,更知道怎么让别人配合自己。无论是被领导还是领导肖欣哲,覃郊林都觉得很顺利。

覃郊林甚至想过,在危机结束之后,能够跟肖欣哲告白。不管收获什么样的结果,他都愿意去试一试。

这次也和以前一样,覃郊林和肖欣哲一起出动,配合前去探索这个仓库,然后回来汇报情况,再由整个小队一起出发搜寻。

不过这次肖欣哲的状态有点差,这让他的队友很是担心。

“阿哲,别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了,好吗?”覃郊林当然知道肖欣哲到底是为什么伤心,他劝说覃郊林不要把选择烧死那对母子丧尸的事情放在心上,以免影响自己的作战能力。

“他们说丧尸是没有智商的,但是我觉得并不是这样。”阿哲摇摇头,说。

“行了,别分心,我可不希望你出事。”覃郊林说完,就和肖欣哲一左一右分开,各自找了个掩体蹲下。

仓库里还留着几只游荡的丧尸,他们穿着工人的背带裤,坐在木箱上发呆,两人的目标就是干掉这几个看起来没什么防备的游荡丧尸。

丧尸的皮肤会溃烂,有时候他们本能用手挠挠,一下子就抓下一块皮肉来,而且这层皮肉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长好的,所以丧尸的外表看起来非常恐怖,血肉模糊的,一边走一边掉渣。可就是烂成这样了,都死不掉,它们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覃郊林可不觉得这样的人还能称之为“人”。

肖欣哲看似紧紧盯着那群丧尸,心思却已经飞了。覃郊林发觉肖欣哲在发呆,赶紧唤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拿出近战武器,向覃郊林打手势,意思是还是分头行动,先包抄哪只落单的丧尸,先把它解决掉。

两人合计好了,蹑手蹑脚地一边走一边换掩体,不多时就悄悄来到丧尸背后。

肖欣哲拿起锁链,从后边一下子勒住丧尸的脖子迫使它仰起头,不等丧尸挣扎,覃郊林已经转到丧尸面前,拿出他的匕首,一下子深深扎进丧尸的脖子。他早已在解剖课上了解人的声带位置,这一下刀割下去,往上一挑破坏声带,然后向右下划动,将丧尸的气管连带到颈部大动脉的位置一起切开。

这对人类来说绝对是致命一击,丧尸的血液喷出来,弄得两人一身狼藉。

两人放开被攻击的丧尸,按照以往,他们会直接处理掉它的头部,但是这回肖欣哲却有些犹豫。

因为还有几只丧尸在附近,怕引起它们注意,覃郊林只能先抱住丧尸的头,用力狠狠一转。这同样对普通人来说也是致命一击,对丧尸却不一定,不过至少这样会让丧尸暂时动弹不得。

好在肖欣哲的犹豫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又恢复过来,和覃郊林一起处理剩下两只丧尸。

也是用这样迫使它们暴露颈部脆弱部分然后切断血管的办法阻止它们发声求援,最后拧断它们的脖子。而这一回肖欣哲却没有动手拧断它们的脖子,而是在一旁看着覃郊林处理丧尸。

这样丧尸是不会死的,一只丧尸趴在地上,嘴巴还在一张一合,肖欣哲看着丧尸的嘴唇,只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他仿佛听到微弱的呼救声。

为什么他会同情丧尸?这些人都变成这样了,按理说是不可能还活着的啊!

幸亏丧尸比较迟钝,单个很容易解决,一群就没办法了,五个以上的丧尸就很难对付,尽管手里有武器,还得防备着它们扯下你的保护设备,所以活人是不敢轻易对丧尸群下手挑衅的。

他们解决了几只游荡丧尸,肖欣哲一边走一边给待命的几个人发了消息说仓库表面上安全。但是肖欣哲刚发完消息,在后边处理丧尸身体将它们捆起来的覃郊林就听到他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覃郊林只觉得大事不好,急忙加快处理速度,忙完后站起来扑向肖欣哲,想要靠近肖欣哲查看情况。

“别过来!阿林,这里有钉子!”覃郊林听到肖欣哲的提醒,低头去看,只见在他前方的地上撒了一些钉子,虽然他们穿了厚底鞋,但是这些因为锈迹斑斑而和地面几乎融为一体的钉子,让人很难注意到,而且钉子的长度并不短。

覃郊林赶紧拿来一根被人随便丢弃在仓库地上的木棍,拨开地上的钉子,对肖欣哲说脱下靴子看看伤口。

肖欣哲摇摇头,说没事,回去处理就好了。

他刚想再跟覃郊林交代什么,只见覃郊林脚下一滑,整个人突然从地面消失!

肖欣哲还没反应过来,地面上突然出现的大洞就关上了……

“呵哈哈哈……敢站在地磅上你们也是心大。”从广播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让肖欣哲有种绝望的感觉。

“是联盟的人吗?”肖欣哲大声问。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不请自来的家伙,也不问问这里是谁的地盘就敢闯进来。”男人说完又笑了起来。

当地有个地头蛇,领导了联盟一个小组之后立即成了霸道一方的头领,他不喜欢别人直呼他的名字,于是众手下都叫他头领。

肖欣哲忍着脚上的疼痛,冷笑一声:“只有蝼蚁会在背地里放暗箭,有本事出来!”

“激将法啊?小子,你妈妈教过你不要逞英雄吗?”头领依旧是闻声不见人。不过从仓库的箱子里钻出来几个蒙面的男人。他们手里拿的是土枪,装备很明显落后于防卫队。

那些人很聪明,从四面包抄了肖欣哲。

“我知道你还有后援,所以把信号干扰打开了。”头领笑着说。

肖欣哲吸了一口气,所以说他刚才的消息应该并没有发出去……而面前的情况实在糟糕,他现在纵然有三个头脑也对付不了这么多人!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还没有死绝的丧尸,笑了笑,伸出手摘下头盔,把它丢在地上,又卸了身上的外层防护盔甲,减轻重量,方便行动。

“只有我一个人也没问题,反正我今天不想出去了!”肖欣哲之所以下定了这个决心,就是因为他看不下去那些还在哀嚎的人。现在的他求援无望,队友也生死未卜,一瞬间,他求死的心开始占了上风。所以这一战,他即便是死,也要拉几个联盟畜生来垫背。

肖欣哲最后才脱下厚重靴子,直接忍着疼痛踩在地上,弯腰蓄力,主动攻击,朝其中一个蒙面人扑过去。他的目标不仅是人,还有那群人背后的掩体,他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而仓库外边基本上空荡荡的,他无法找到合适的躲避地点。地面上也被撒满了钉子,他更没有时间去清理这些恼人的玩意儿。

那个蒙面人举起枪,但是却没有直接开枪,因为弹药宝贵,他们不会舍得浪费在肖欣哲身上。不过一个人不开枪,不代表这群人每一个人都不愿意开枪,还是有人看不下去,朝着肖欣哲开了一枪。

或许是那个人不太会用土枪,没有经过改造的土枪后坐力比士兵用的长枪大得多,这一下打偏了,擦着肖欣哲的肩膀过去,打在木箱上。这一枪稍微阻挡了肖欣哲返回仓库内另一面寻找掩体的脚步。

肖欣哲朝自己的目标人物甩出那条勒过丧尸脖子的铁链。“小心了,这东西可有毒!”他笑着对那个蒙面人说。那人显然也知道,赶紧躲开。

虽然铁链重,但是在肖欣哲手里却仿佛活了一般,蒙面人一转身子,铁链也跟着过去,仿佛长了眼,盯紧了那个蒙面人。

另一个人加入战斗,拿起棍子冲到肖欣哲面前。肖欣哲一边收回铁链,抓着铁链蹲下身子,一腿横扫那个人的脚。

那人也不是吃素的,跳了一下躲过去,举起长枪就要朝肖欣哲开枪。

肖欣哲见他把手伸到腰间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双手撑着地面一个侧翻,然后一跃而起,猫腰进了掩体后边。这些人看样子还是没能阻止肖欣哲的脚步。

几个人赶紧走到掩体附近包围了肖欣哲。

喷火器在覃郊林手上,肖欣哲只有一把手枪,但是手枪威力绝对不容小觑。他现在只能孤注一掷,用手枪作最后的抵抗了。

受过专业训练的肖欣哲不需要多看一眼瞄准器,直接掏出枪的同时将自己的空药包丢出去,趁着那群人注意力被吸引,举起枪毫不犹豫开枪了。

这些人都是流氓,这是他教练说过的。丧尸或许可以是平民,联盟的人却多是无组织无纪律为虎作伥的享乐主义,不值得同情,所以这一枪也直接要了那个人的命。

那些人一看自己的同伴死在肖欣哲枪口下,一时也打了退堂鼓。

“怎么,想退?”广播里传来头领的声音,他甚至没说自己会对逃兵做什么,就足够震慑这些人了。

于是几个人吞了口唾沫,再也不吝啬弹药,纷纷朝肖欣哲开枪。

肖欣哲边躲边退,忽然只觉得脚下一软,好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不敢抬脚起来看,但是他知道,他今天一定会把命交代在这里。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你们也有亲人在这场灾难里变成怪物,是吗?你们伤心吗?当你们有一天也变成这种东西,会有人替你们伤心吗?”肖欣哲说着,露出一个冷笑:“恐怕没有。”

众人没想到肖欣哲会主动同他们说话,而且会直接用这些话掏他们的心窝子,一时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肖欣哲随后举起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勾起一侧嘴角苦笑一声,然后无奈地对那几个人说:“男子汉大丈夫,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活!命和尊严都是自己的,它们掌握在我手上!”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就在他们因为肖欣哲的自杀式举动而迷惑的时候,肖欣哲抓着枪的手快速伸出,朝着几个人一顿射击,也不管命中率如何。有个人还真被他伤了要害,几个则是躲了过去。

在场的不仅肖欣哲和这几个男人,还有别人。

从角落里冲出来的壮汉猛地将肖欣哲撞倒在地并且摁住了他,这人仿佛是联盟成员的增援。

“不要愣着了,不然就该等死了。”头领慵懒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

这谜或许别人听不懂,这群被头领领导了快三年的人却一下子明白了,这场你死我亡的战斗,他们就是拼了也要活下来。

男人们对倒地的肖欣哲一顿射击,直到肖欣哲头上被爆出几个血窟窿。

头领等人确认死亡才走出来,居高临下看着肖欣哲的尸体。

“既然死了就放他去吧,真想看看那群伪君子的表情。”头领说完,蹲下身,看了看肖欣哲的尸体,对手下说:“这家伙是左撇子,就是用这只手拿枪夺了我几个弟兄的命,这样吧,我把他的手臂赏你们。”头领踩着肖欣哲的肩膀,拿着一把砍刀,一手抓着肖欣哲的手臂,弯下腰,将他的手臂硬生生斩下来,顺手在肖欣哲肩膀上摁了一下,彻底地扯下那条手臂,正准备转身递给一个手下的时候,一颗手雷突然不知道被从哪儿扔出来,掉在尸体附近。

正好把那个接过手臂的马仔点着了,吓得他远远丢下手臂就在地上打滚。

“算了,是你无福消受,我们走。”头领冷笑一声,拿出手枪,瞄准了那个燃烧的马仔,将他一枪毙命后才带着人离开了现场。

许久没收到消息的防卫队队员觉得不对劲,他们看了眼通讯器,发现信号被屏蔽了,他们赶紧组织剩下的队员,带着工具进入仓库。

闯进门来的防卫队队员发现了这一地狼藉,通过衣物辨认出那掉落在地的肢体是肖欣哲的手臂,数了数现场的尸体,六具尸体却全部都四肢完好,并且他们也没有找到肖欣哲的身体。

再说之前掉进被改造过的地磅陷阱下的覃郊林。他身手敏捷,在掉下去之前死死抓住墙壁上凸起的钢管梯,因为一身装备沉重,他休息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往上看去,却只见关得死死的门,没办法,他只能往下走。

打开头盔上自带的灯,脚下的情况让他吓了一跳!

底下竟然全是死尸!粗略一数居然有十几二十多人,恐怕不止这么点!

他扫视了一圈,发现楼梯对面墙壁中间有个小口。虽然有点麻烦,但是还是可以过去的,就是必须选择性丢掉一身沉重的装备。于是他当下卸了盔甲,将头灯取下来绑在头上,然后抓着横在中间直通小口的钢管,一点点荡过去,在小口上方看好了位置用脚蹬了一下,等身体回荡的时候松手,整个人跌坐在小口里。

这小口似乎连着往上的通道,他缓了缓,手脚并用往上爬去。

好在鞋子的抓地力还不错,他到小口的尽头,探出头看了一下,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房间里。

“哎呀,爸爸说不能让人出来的。”

覃郊林循声抬头,只见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站在房间里,手里抱着一个破烂的布娃娃。

“小朋友,哥哥不是坏人,哥哥是来,救你们出去的……”覃郊林笑着对那个小女孩说:“哥哥姓覃,你叫什么名字?”

“爸爸说不能让陌生人知道丫丫的名字……”小女孩抱紧了娃娃说。

“噗……”覃郊林笑了,心说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那好吧,小朋友,我们做朋友,这样我们就不是陌生人了。”覃郊林找到可以抓住的地方,慢慢爬出来。

“哥哥不能出来的!”小女孩说着,就要伸手去按墙壁上的按钮。

“小朋友等等!”覃郊林试图阻止她。

“不听话爸爸会骂丫丫的……”小女孩哭着说。

“小朋友不要哭,你过来,哥哥会保护你的!”覃郊林赶紧一边说一边爬出来,甚至蹬掉了沉重的靴子手脚并用地爬着。但是小女孩还是摁下了按钮,一个旋转的电锯片刷的一下过来了,幸亏覃郊林已经爬出来并摔倒在房间的地上,不然绝对会被锯成两段!

覃郊林一看小女孩哭得稀里哗啦的,赶紧上去抱着她,脱了手套给她揩眼泪:“丫丫不哭,哥哥带你出去,不让你被爸爸骂,好吗?”

小姑娘好哄,点点头,也就不哭了。

结果他开了门发现,带着孩子根本出不去!

这个地方果然还是有人守着,覃郊林一出去就差点撞到一个人,不过他身手非常敏捷,迅速反应过来,将男人捂住嘴,勾着他的脚将他放倒,拿出匕首割了他的喉,然后扒下他的衣服给自己换上。

然而他好像忽略了小姑娘,那个七岁小孩就这么全程盯着覃郊林换衣服。

等他意识到被一个小女孩看了个光之后,一下子就红了脸。他一边把布蒙在脸上,对小女孩说走吧,一边心里安慰自己只不过是被看到了可以看的东西,不要紧的。

“那个哥哥,怎么了?”小女孩没意识到覃郊林杀了人。

“他跟我说好了和我换衣服,不要紧的,他只是觉得有点热了,就躺在地上睡觉。”覃郊林撒谎。

“那我回去给他盖被子……”小女孩认真地说完就返回那个男人身边,覃郊林拦也拦不住。

覃郊林深吸了一口气,一瞬间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他是个有着绝对正义感的人,他知道在这里的人,除了孩子,基本上都是无组织无纪律的流氓,所以并不值得同情。对他来说,坏人少一个是一个。要是这个孩子被联盟头领发现放跑了人,还损失了一个兵,不知道会被怎样残忍对待……

这样的情绪并没有来得及困扰他,就被他收了起来。

一路过去,竟然没有多余的人看守,他很顺利找到了隐蔽的逃生通道,然后顺利跑到外边。

此时那几个不敢深入探索的队员也早就退了出来,一边等待增援一边守着仓库。他们还真没想到覃郊林能够回来,尽管他们相信覃郊林的能力。

“你怎么这打扮!”仲村惊讶地问。

利舟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多半是里边还有联盟的人。而肖欣哲没有跟着他一起出来,恐怕凶多吉少。

“我给你们发了信息,幸亏你们没有收到……不然这会儿我们可能会被一网打尽……”覃郊林说完才关心肖欣哲的情况,得知他没有出来之后,决定返回看看,但是被利舟拦住了。他们已经损失了一个队友,可不能再让好不容易回来的覃郊林送死去了。

67小队等来增援后就撤退了,而救援队进去的时候,那些联盟的人似乎已经走了,他们没有留下多好的物资,只留下仓库的一堆狼藉。

防卫队占领了这个原先就被联盟清扫过的仓库以及一些地下设施。

增援部队带回来一些私人物品,打算清洗后交给分拣处管理,筛选还可以用的东西,也能让安居所的人挑一些回去使用。那些物品抵达基地上层接受检查的时候被利舟和覃郊林看到了。原来利舟为了让覃郊林散散心,带他在上层模拟生态园区瞎转悠,回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人们清理那些遗留物,里边包括手表衣服储物袋等等可能还有用的东西。

覃郊林走过去扫了一眼那些东西,最后目光定在一样物品上边。

他看中的是个娃娃,看起来有些破旧,穿着看不出原色的连衣裙,眼睛是用纽扣做的,金黄色的头发扎着两条小辫子。与其说是个娃娃,不如说有点像巫蛊娃娃。这个娃娃覃郊林感觉自己应该是见过的。

“我要那个。”覃郊林指了指娃娃,对分拣处的人说。

负责检查物品的分拣员确定娃娃没有危险之后把它交给了覃郊林。

“这是在哪发现的?”利舟问。

覃郊林把玩着只是屁股有点脏的娃娃,抿紧了嘴唇,还没等那个防卫队员回答,突然转身拔腿就走。利舟愣了一下,赶紧转身追上去。

“被丢在仓库外边的泥地里……”利舟走得慢些,他还能听见那个分拣员说话。

或许这个时候,娃娃在哪儿被发现的,对于覃郊林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1、联盟

头领带着人从仓库离开之后就下命令让人赶紧带上东西离开铸钢厂,他知道防卫队一定会叫来援兵,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抓住了其中一个人,只要他不出去,不走漏消息,在外边等着的小队队员一定不会轻易动弹,他有的是时间让自己的人撤离这个根据地。

他从一年多前就开始跟防卫队对着干了,成员们觉得头领这么做没有特别的意思,纯粹是好玩。在他身边的人感觉,杀戮就是这个人最喜欢做的事情,所以他才能毫不犹豫地杀死自己的手下,也因为他的冷血和这里人们普遍的奴性,他稳稳地掌握着这些散民,让他们为自己工作。

头领带着人到下边,打算去地磅改造的陷阱里看那个防卫队员,却没在陷阱里找到活人,甚至连自己收养的小女孩丫丫都不见了。

不过他很快就在隔壁房间里发现了那个被覃郊林干掉的成员,而丫丫仍然不见踪迹。

怒不可遏的头领命令手下找丫丫,丫丫也始终逃不过大人的寻找,很快就被带了回来。

可怜的小姑娘,不过才七岁大,抱着破烂的布娃娃瑟缩在把她带来的成员腿边。

“丫丫,爸爸说过什么?”头领咬了咬牙,摘下蒙面的布,露出一张冷峻的脸,耳垂上的金环倒映出丫丫惊恐的面容。

丫丫往后退了一步,把娃娃抱紧了,一边回答:“爸爸……丫丫没有放跑人……”

“那他怎么不见了?”头领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问这个小姑娘。

“不、不知道……”丫丫狠狠摇头。

“行啊,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长大了怎么得了?”头领绕着丫丫走了半圈,突然抬起脚,众人还没看清楚,就见丫丫倒在了地上,咬着嘴唇默默哭着。

在一旁看着的珍珠攥紧了拳头,却挣脱不开高智强的禁锢,高智强深知头领凶狠,为了保住这个帮助丫丫藏匿的时候就已经犯了错的女人,他死死从后边捂住珍珠的嘴,把她搂在怀里,不让她出去替小姑娘背锅。

“爸爸必须好好教育你。”头领说着,拉着小姑娘的手,把人从地上捞起来,用不太好看的姿势搂着就走,一边头也不转地吩咐手下赶紧收拾东西撤退。

两人进了最近的房间,头领砰一下甩上门,隔绝了外边这一群人。

“真有闲心情,把脏活累活交给我们干,自己……呵。”一个成员刚冷嘲热讽完,脑袋上就多了一个窟窿,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渐渐不动了。

“再多嘴我们都得完蛋!快执行命令!”开枪的人说完,带头就走。

几个手下不敢怠慢,拖着尸体急忙跟了出去。

高智强看了珍珠一眼,见她没反应,只能拉起她的手死命把她拖走。

众人把东西收拾完了,头领也出来了,不过他并没有把丫丫带出来。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头领!”之前开枪的男人对头领汇报道。

头领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从怀里拿出一个烟盒,用两手指捏着一根烟,抽出来叼在嘴里,手下立刻毕恭毕敬地给他点烟,笑得像个讨赏的狗腿子。

头领被伺候得舒服了,把剩下一支烟的烟盒丢给了这个点烟的手下,然后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位置,让人开车回树屋基地。

珍珠不情愿地坐上后座,她很清楚头领吸烟意味着什么,这近三年的折磨里,她也早已知道这个男人的习惯。她知道现在头领心情绝对不会好。

“头领,我落了东西……”珍珠小心地开口。

“下去了出了事我可不管。还有,我也不会等你。”头领很聪明,他一听就知道珍珠心里打了什么小算盘。不过他并没有阻拦珍珠的意思。

听头领说完,珍珠点头道谢,毫不犹豫地下了车。

头领从后视镜瞥了一眼看似不为所动其实内心蠢蠢欲动的高智强,说:“小鬼,你去盯着那个女人,确保把她安全带回来。”

高智强应了一声,快速下了车,往珍珠走的方向跑去。他知道头领虽然是个残忍的人,却的确是喜欢着珍珠的,不然不会老让人盯着珍珠。只是不知道这种喜欢能够持续多久。

至于高智强为什么会对头领衷心,因为他知道是头领救了他们的命,头领也保证,如果找到高智强的叔叔,一定会把他的叔叔带回来。三年相处下来,高智强也稍微了解过头领的为人,尽管残忍暴戾,却是个一言九鼎的男人。而且这个人,莫名对女性有仇恨情绪,导致他队伍里只有丫丫和珍珠两个女性。尽管如此,对弟兄似乎还是不错的,只要手下乖乖听话。

珍珠跑进仓库,来到头领带着丫丫进去的那个房间门前,那个房间的门已经打开了,房间的床被门遮挡着,珍珠想推开门但是又不敢。

在撤退之前,是她第一时间发现了丫丫拖着被子走在走廊上,于是她上前问丫丫在做什么,丫丫说有个哥哥在地上睡觉,珍珠一听急坏了,赶紧按照丫丫指示的方向跑去,找到了因为衣不蔽体已经快冷了的尸体。她把尸体拖到房间里躺好,然后嘱咐丫丫说如果头领问起关于男人逃跑的事情,丫丫只要说不知道就好。

可惜她的计划只完成一半,她原先想在头领发现大事不妙之前向头领坦白,却没想到高智强会先找到她,她没办法替丫丫背锅了。被高智强拦住的时候她双眼都被眼泪糊住了,但是她毫无办法,高智强也是用了吃奶的劲儿才拦住珍珠的,女人的力气哪敌得过男人?虽然高智强只是个半大孩子,但是他一直在队伍里做苦力,至少力气不会比珍珠小。珍珠干脆豁出去,踩了高智强一脚才得以逃脱,继续寻找丫丫。

幸好珍珠的搜寻没有白费,在丫丫被抓之前成功找到了她,珍珠还是努力想送丫丫出去,她知道外边还守着一队防卫队,只要丫丫出去了,他们就能保护丫丫的安全,让丫丫远离那个禽兽。

可惜两人还是被成员们拦了下来。好在那个成员并没有为难珍珠,只是把孩子抢走了。珍珠只觉得对不起丫丫,她默默流着泪跟在那个成员身后,眼睁睁看着丫丫被带到头领面前。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回到过去,珍珠最终决定打开房门,当她看到衣不蔽体地躺在床上、下体一片血肉模糊的丫丫时,气得仰头发出一声怒吼,冲上前为丫丫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心里只有救活丫丫这一个念头,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了。

每次看丫丫被头领带走关进房里,她都会想到自己的孩子,也是头领和她的孩子,但是在她的记忆里,头领知道她怀孕之后,竟然将她踢到流产,留下她蜷缩在地上哭泣。

在丫丫喊头领爸爸的时候,这个差点成为人母的女人对丫丫产生了极强的保护欲,并不是因为丫丫喊头领爸爸珍珠就成了孩子的母亲,而是因为她同情这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完全是因为本能的母性,也因为丫丫实在是乖巧得可爱。

珍珠终于发现自己的所作都是徒劳了,抱着丫丫痛哭,高智强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落了泪。但是他知道现下首要的任务是什么,在珍珠自责自己让丫丫撒谎导致丫丫受此遭遇的时候,他拍了拍珍珠的肩膀,提醒道:

“珍珠姐,我们该走了,但是走之前,给丫丫做个墓吧。”

珍珠点点头,小心地擦了擦丫丫身上的血迹,把已经没了心跳呼吸的丫丫抱起来,给她换好衣服,然后抱到仓库外边的泥地里。这里有一个装饰花坛,虽然浅,但是埋下一个孩子是不成问题的。他们决定先把丫丫葬在这里,以后找机会再回来为丫丫好好安葬。

高智强找来工具,挖了个坑,把丫丫放在里边。珍珠没找到丫丫的布娃娃,不过她完全没注意到这件事也无暇顾及那个娃娃。他们给丫丫做了个简易树枝墓碑标志后,珍珠才心情沉重地跟着高智强走了。

然而留在现场的不止高智强和珍珠,还有一个人,从肖欣哲和头领所带的那帮人战斗的时候就默默看着仓库附近的情况。

这个人就是五伯,他站在墙边,敲了敲手里的烟斗,收起烟斗走到那个小小的墓碑前,正打算悼念丫丫,却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靠近。

他急忙转身,看到那个走过来的人,瞬间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五伯知道那人现在极具危险性,所以立马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墙边的狗洞旁准备随时撤离。

那人摇摇晃晃地走着,手里还抓着一个布娃娃,他来到丫丫坟墓前,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来。

五伯攥紧了烟斗,不敢逗留,眼睛盯着那人,一弯腰快速从狗洞钻出仓库。他也不能多呆了,毕竟他是借口找药潜入仓库的,待太久不能及时回去给人做饭,他恐怕老命不保。

不过好在,他之前赶在头领的手下还没撤离仓库的时候往下边丢了一个燃烧瓶,虽然没有杀死头领,但是死了一个平时仗着头领看重就为非作歹的小兔崽子。

只是那个摇摇晃晃走过来的人……为什么他还会出现在那里?五伯一时间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让他多想。

五伯顺利逃了出来,坐上了和他约好的人开的车,往树屋基地赶去。

“五伯,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不过非常难找,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成功啊!”开车的中年人说着,递给五伯一个小瓶子。

“如果不能杀了他,我也会死,我可不想白白赔上一条命!”五伯的目光十分坚定。

近三年,五伯知道不仅他一个人忍了近三年!杀妻之仇辱子之恨,他不得不报!

五伯回去后,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药草学的书籍,一边等肉炖熟,假装自己从未出门过,心思却飘远了。

正如现在的他一样,看着眼前,却失神回想别的事情。

“那孩子,居然自己一个人跑出去面对丧尸了……”珍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她想去看看情况。

珍珠的话把五伯的神志拉回现实,他也是将那几个总是被头领奴役的年轻人当作孩子来看,所以非常关心他们的安危。

“那个小机灵鬼,不会这么莽撞。”五伯说着,用手搓了搓鼻子,说:“一定是遇到之前见过的人了。虽然不敢肯定,但是能让他这么激动的,应该是……”

珍珠愣了一下,回头看向五伯:“如果是他的叔叔,那……”

“你快去吧,那孩子现在一定需要你做主。”五伯脸色一沉,挥手让珍珠快点去看情况。

珍珠应了一声,转头飞快跑出去。

在同伴的陪伴下,他们找到了高智强所在的地方,只见他坐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自己面前的丧尸们。

两只丧尸扭打在一起,虽然动作缓慢,但是看起来却是真真实实每一击都是沉重致命的,显然那只高大的丧尸占据了胜利者的地位,他挥起一拳,狠狠砸在另外一只丧尸的脑袋上,当场让那个丧尸瘪了半边脑袋!

这是联盟成员们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丧尸之间基本上不会互相攻击,可这两只丧尸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因为珍珠的命令,几个人都没有将丧尸杀死的意思,他们拿起网兜,打算把两只丧尸都抓起来,那只占据上风的丧尸却突然站起来,转身朝成员们看过来。

一瞬间,珍珠仿佛从那只丧尸的眼睛里看到了情绪……

“叔叔……”好不容易缓过来的高智强连滚带爬地过去,趴在那只丧尸脚边,死死抓住他的脚踝:“不要伤害他们!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

成员们也明白了,这就是阿强日思夜想的叔叔了。

在场目睹这一切的成员们心里都不好受,他们看向珍珠,向她请示应该怎么做。

阿强不敢开口,他不想把叔叔丢下,他不知道自己的叔叔变成这样已经多久了,如果让他在外边继续游荡,就算珍珠他们一行不杀死丧尸,防卫队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些怪物。可是他又不能请求珍珠把叔叔带回去,毕竟这是丧尸,会把别人也弄成这样,他可不想害了自己的伙伴。所以他看向珍珠的眼神里充满了祈求和矛盾。

珍珠知道阿强的心思,她也想趁机让人改变对丧尸的看法,见这丧尸有如此表现,觉得应该是个好机会。

“你们相信这些头领口中说的没有智商只会吃人的丧尸,其实是还有理智的吗?”珍珠警惕地看着高智强那个已经丧尸化的叔叔,一边问身边的同伴。

“我希望他们有。”一个同伴先行开口。

“我也是……”很快就有人应和道。

“我也……这样我的亲人们是不是可能还有救?”他们当中仍有人怀着这样的希望而活着,等待亲人重新回归他们的家庭。

“老天爷可怜可怜他们吧……”心怀信仰的人们索性双手合十地求助他们看不见的力量。

留下来的这些人里,大多是有同情心的人,尽管他们害怕变成丧尸这样的怪物,却又放不下对丧尸化的亲人们的情意。眼看这连同类都打而且看起来对高智强并没有攻击性的丧尸,他们选择再给丧尸们一个机会。

“我记得树屋里有个捕熊的铁笼……虽然对你的叔叔可能不是那么尊敬……”珍珠开口对阿强说。

阿强一下子就听出珍珠话里的潜台词,拼命点头,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谢谢珍珠姐!我、我会负责看管好我的叔叔的!”

直到成员们拉来铁笼,阿强把他推进去的时候,丧尸化高致友都没有反抗,之前他眼里一瞬间闪现过的理智也不再出现了。

五伯给高致友,也就是阿强丧尸化的叔叔准备了一顿熟食大餐,有荤有素,让阿强给他送过去。

远离树屋的铁笼子里,高致友安静地坐在里边,不时伸手挠挠自己脸上身上的皮肉,一抓就是一大块血肉模糊的东西下来。

阿强有些不忍心,他想给叔叔洗个澡,却不知道能不能洗,他怕叔叔这些皮肉被动一下,就会露出里边的骨头。烂成这样了,一定很痛吧。在看叔叔吃东西的时候大张的嘴,把脸部的皮肤扯得稀烂,阿强没办法,只能用旧皮带做了个箍,绑在高致友头上,防止他过度张嘴,才敢放心地给高致友喂食。

看着空荡荡的餐盒,阿强抑制不住自己的欣喜。至少高致友让人们改变了“丧尸只吃生肉”的概念,他把菜都吃了下去。

阿强将空荡荡的食盒给同伴们看,众人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希望,纷纷松口气并表示会支持高致友恢复。

珍珠成为这些人的头领已经数天了,她收拾了一下情绪,准备悄悄去拜祭在铸钢厂里被头领折磨致死的丫丫。现在仓库被防卫队占领了,成员们直怒斥防卫队是鸠占鹊巢。的确,当初防卫队还没有发现这个基地的时候,联盟这个小组的头领就和人一起打进这个基地。不过因为这里被防卫队盯上,他们不得不拿走有用的材料,只留下一堆废物给防卫队,然后集体撤退。除了那三只丧尸被头领养着充当门卫,附近其余丧尸已经被清除干净了。那三只丧尸后来也在防卫队67小队的探路行动中被杀死。

然而当珍珠和几个自发组织跟随保护她安全的同伴到仓库附近的时候,却发现了一只丧尸。

不过这只丧尸有点奇怪,他穿着印有防卫队队徽和编号的背心,左边断了的手臂处长出一根肉色触手,活像章鱼的触须只不过没有吸盘。而且……他脖子上挂着一个牌子,上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求收养”。

这是什么鬼啊!众人发出感叹,无奈地看着这只很明显没有什么攻击性的丧尸。

为了避免不小心让防卫队发现后产生疑惑,珍珠让随行成员别穿辨识度高的联盟成员习惯穿的黑色紧身衣,而是换上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束。而这只还挂着防卫队标志的丧尸之所以没有攻击性,大概是还残留着保护平民的本能?珍珠这么猜测。

但是要怎么把丧尸带回去是个问题,在防卫队驻扎的仓库附近徘徊可是很危险的,不管是联盟成员还是这只丧尸。

最后他们决定,拿出他们的麻袋,把这个丧尸兜回去。

珍珠之所以把这个丧尸带回去,是因为一年前,她没能救下被头领俘虏并羞辱的几个防卫队队员,她因此感觉愧疚,决定保护这些队员到底。所以在阿强他们俘虏到防卫队队员的时候,她才想要劝头领放人。可惜头领不愿意,珍珠只能放大招了。

珍珠觉得,一样都是人,只是立场和追求不一样,但是这不是人和人之间互相伤害的理由。谁不是为了活着而做事?只要没有伤害别人,为什么不能宽容?

当然,她不知道防卫队训练的时候把联盟的形象说成什么样子了。

联盟的成员里就这样多了两只丧尸。

被关进笼子里的那只来自防卫队的丧尸被解除禁锢,一看到那些穿着黑色紧身衣的成员就发狂,还把触手伸到笼子外边抓那些成员,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甚至还攻击了给高致友送食物的阿强。

所幸高致友和防卫队丧尸的笼子挨得近,一下子出手扯断了抓着阿强的触手,阿强得救,扯开触手逃了出去,却不慎落下了什么东西。

是一把枪,防卫队的配枪。就是周阿七送给高智强的“定情”……呃,不对,是“友谊见证”,实际上上边安装了追踪器的配枪。

防卫队丧尸看着被落下来的东西,身子突然抽了抽。

“阿……阿……利……阴……”丧尸嘴里缓缓吐出这样的声音。

一旁的高致友本来已经安静下来,听到身边的声音,于是转过头去看那只丧尸,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脸,又抓下来一块皮肉来。不知疼痛,皮肤溃烂,正是丧尸的特点,但是他这一反应,实在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还有理智?

2、安居所

沈怀家从梦中惊醒,他抱着被子坐起来,用手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疼痛。

“怀家,怎么了?”他的室友胡克里德发现了他的异样,于是关心地问。

“我梦到不太好的东西了。”沈怀家下了床,找到自己的杯子,给自己接了杯水。

胡克看了他一眼,安慰了几句后才躺下继续睡觉。他也没办法做什么,毕竟他腿部有残疾,还需要沈怀家帮忙才能下床。

沈怀家捧着水杯喝了几口水后,蹑手蹑脚走出房间,刚走两步就看到坐在走廊长椅上发呆的安琦琦。他们是来自同一个国家的,生活习惯接近,互相之间也有很多共同话题。

“琦琦姐,早啊。”沈怀家打了声招呼,走过去,在安琦琦身边坐下来。

“怀家,你又做噩梦了吗?”安琦琦的微笑中带着担心。

“嗯,我梦到一个人,被砍了头,摆在架子上。”沈怀家说:“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坏事。”

“改天我帮你调一杯安神茶吧,你晚上老做噩梦,对精神不好。啊,对了,早上能陪我去一楼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吗?顺便也可以放松一下心情?”安琦琦微笑着对沈怀家说。

沈怀家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指针分别指着四和一。他点点头,和安琦琦约了个时间,然后站起来,说想去上层走走。

其实这个梦让清醒后的沈怀家莫名安心,只不过的确是有些血腥,让他受不了。

沈怀家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搜索自己的记忆,他两年多前来到这个地下基地,是被自己的父亲沈老五送过来的。

沈老五是个中医,年轻的时候在村子里很有威望,他和村长的女儿成了亲,三十多岁才得了一个孩子,因此非常宝贝这个儿子,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也是沈怀家性格温驯腼腆的原因之一。沈老五和他的妻子性格都温和亲切,在村子里颇受村民爱戴,他们的儿子也被教育出好教养来,从小就是个助人为乐的人。

在沈怀家十六岁的时候爆发了丧尸潮,那时候的沈老五专门关闭了自己的小诊所,和老婆陪着沈怀家正打算出远门,去大城市看儿子未来的高中,三人在汽车站被头领带人拦住了,头领对他们说了现世的情况,并且说打算送他们去避难。

沈老五的妻子虽然隐隐觉得这个头领不是好人,但是他们一家老实巴交的,也没办法拒绝,就只能跟着头领走。而一路上看到的情况也的确证实了头领说的情况属实。

然而在头领的地盘待了几天,期间沈怀家一直被头领单独关在别的地方,沈老五的妻子终于忍不住,提醒沈老五最好赶紧找到儿子然后一家人离开这个地方,而当时沈老五是队伍里做饭最好吃的,又是个难得的知识分子还是个大夫,头领当然不会放他走。沈怀家听说头领得知是沈老五的妻子在吹枕边风,气得背着沈老五毒打了沈老五的妻子,拽着一个妇人的头发,就这么将她丢在大路上,差点让她丢了命。

懦弱的沈怀家不忍心接受自己的母亲受辱,跑到头领面前跪着求情,却被威胁不准对他父亲走漏风声,他点头答应,最后还被逼从男人胯下钻过去。

头领知道沈老五的妻子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又让人带着她离开了领地,还打算把沈怀家囚禁起来,却被沈怀家溜走了。

和人出去搜索驻地的沈老五回来,在自己房间的衣柜里发现了哭得失语的儿子,却找不到自己的老婆,急得到处转悠,最后还是头领安慰他说他的老婆和几个人一起说去打水洗衣服,因为去得晚所以可能晚点儿回来。

结果一直到沈老五做完饭,他的老婆都没回来,他向头领反馈,头领还在装好人,当下拉下脸让人去寻找,之后一个喽来汇报说沈老五的老婆被丧尸感染了。

沈老五跟着人们去找自己的老婆,却见老婆早已没了呼吸而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伤心得当场痛哭。

他跑回自己房间,知道这件事绝对不简单,自己的老婆是个小心谨慎的人,绝对不会这么不小心被丧尸碰,附近也被清扫了,绝对不会有丧尸,再看看自己那个瑟缩在柜子里的孩子,他决定把孩子送走。

就这样,沈老五借着自己的好人缘,半夜里瞒着头领,求几个人处理他老婆尸体的时候将自己的儿子装进麻袋里,丢到附近防卫队可能经过的地方。

而他则留在头领的队伍里,写了一封遗书,独自在房间里痛哭,直到头领来问,才把这封署名“沈怀家”的遗书举起来给头领看,并说自己无依无靠,决定投靠头领,用自己的余生和毕生所学帮助头领。

从头领得意的笑容里,他更加坚定了报复的心。

而被扔到大路上的沈怀家,用藏在怀里的小刀划开麻袋,一路跑一路找防卫队留下的痕迹,他不敢呼救,怕被联盟的人发现。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从天黑跑到天亮,在路上拦住了一辆标志了防卫队专用的车子,被防卫队救下。

然而他一上车,就冒出一句往小河那边开,弄得车上的人莫名其妙,在他的坚持下,司机没办法,只能绕远路,而后边的车子还是按照原定路线走。

回了基地,惊魂未定的沈怀家抱着自己的手臂大口喘气,把他救回来的人以为他哮喘发作,给他找来了哮喘药,他却不愿意吃,只是一个劲哭,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哭。直到上边传来消息,说跟在后边的那辆车被山崩埋了,里边的人生死未卜,沈怀家才平静渐渐下来。

之后本来应该选择是到地下参与建设还是在新兵部接受训练的沈怀家因为他特殊的体质,被留在安居所。

本来被强制征兵入伍的沈怀家,在那几日的适应期,会每天都从新兵部出来,站在一楼出口,看着每一个出去的人。

一开始有人觉得沈怀家莫名其妙的,但是后来这些人知道了沈怀家的意图,一旦沈怀家对谁说小心,那人十有八九是要出事。有人重伤回来,也有人彻底回不来。

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一开口犹如死神发下令牌,真是让人惶恐。但是有人觉得沈怀家的能力非常好,至少他们可以提前防范危机到来。

沈怀家收回思绪,溜达到负一楼,在附近的哨岗找了个角落窝了几个小时,天亮的时候才回安居所找安琦琦。

“今天是伊芙第一次出任务,我想想要给她准备什么。”安琦琦捧着下巴,一脸天真地说。

“唉,我闻到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沈怀家笑着扭过头去,皱皱眉头故意露出嫌弃的表情。

“真是的,哪里酸臭了?女孩子之间的爱情,是香喷喷的,百合的味道哦!”安琦琦推了沈怀家一把,催促着和他一起到上层去看防卫队出征过关安检。

今天是男女混编队第一次出征,安琦琦和沈怀家站在安全线外看着正在做检查的人们,安琦琦更是抑制不住激动,兴奋地朝伊芙琳招手,伊芙琳眼尖,从人群中看到安琦琦,朝她竖起大拇指,然后心情愉快地往地面走去。

伊芙琳的父亲和隔壁老王……不,隔壁斯威夫特先生也过来送这姑娘出征,结果这姑娘却只给安琦琦抛媚眼,大卫转过头去,臭着一张脸看向安琦琦。

“我从没想过和我争风吃醋的会是女人。”大卫头也不转地对罗格斯说。

“啊,我也是。”罗格斯笑着说。

“为什么你也是?”大卫愣了一下。

“啊,秘密。”罗格斯摇摇头,说完立马转移话题,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两人就这么说笑着往新兵部走去,他们可是新兵教练,看完热闹就得赶紧回去监督新兵训练。

沈怀家和安琦琦则继续往上走,他们要找一些好东西,就得去接近地面的分拣部。

刚走进分拣部,就有人开玩笑说判官来了。沈怀家因为预言能力强,像极了传说中的地府判官,因此也被人叫做“沈判官”,后来干脆被叫做“审判官”,不知道被哪个金发碧眼的直接翻译成他国语言,最后沈怀家直接被外国人叫做法官了。

“想要什么东西?”分拣部的人头也不抬地一边工作一边问。

“复杂点儿的。”安琦琦说。

“没有目标啊,你这样说,我该给你找什么才算复杂?”工作人员抬起头,一脸无奈。

“手表吧。”安琦琦说。

“行,我看看。”

有了智能手机之后很少有人再使用手表,手表于是从常用品变成彰显身份的奢侈品,也越做越高档了。

分拣员拿出一块金闪闪的手表,递给安琦琦。

有的人不喜欢遗物,有的人觉得无所谓,觉得无所谓的人更多一些,贵重品是谁都想要的,所以最后还是得遵循先到先得的规矩。

“你要手表做什么?”沈怀家问安琦琦。

“外边来了一个老人家,以前是修手表的,现在有点老年痴呆了,整天坐在那里无所事事,一定会更快痴呆的,我想给他一些可以动手的东西。”安琦琦说。

沈怀家笑着说了一句伊芙琳真有福气,把安琦琦羞得抬不起头。

沈怀家则自己动手在遗物里翻找,最后找到了一本书,是一本医书。看到医书的瞬间,他没忍住哭了出来,把安琦琦吓到了,急忙过去安慰他。

“不知道我爸爸还好吗?我能够梦到别人,却看不到我爸爸,可急死我了……”沈怀家说完,擦擦眼泪,继续在遗物堆里翻找,最后找到一个手风琴。

他想起他的黑人舍友胡克和他的女儿艾米丽。这对总是嘻嘻哈哈的父女十分让人喜欢,在人心情低沉的时候胡克会自编一段嘻哈,他唱艾米丽跳,制造欢乐气氛把人逗笑。

两人回到安居所,沈怀家回家后把手风琴给了艾米丽,艾米丽吃力地用两只小手托着手风琴,委屈地看向她的爸爸。

躺在床上的胡克示意小姑娘把手风琴递过去,难得拉了一曲悠扬的民谣。

“胡克先生的声音真好听!”沈怀家赞道。

“自从来到这里,就很少唱这样的曲子了。唉,这里需要快乐的情绪,所以需要欢快的歌曲。”胡克说。

沈怀家也知道,安居所的人有时候比士兵更加消沉,心地善良的胡克先生实在不忍心让人被负面情绪感染,而一直压抑自己更擅长的唱法。

沈怀家将注意力转回自己带回来的东西上,他坐下来,翻看从分拣处捡来的书籍,一边看一边流眼泪。

“无意冒犯,孩子,能跟我聊聊你哭泣的理由吗?”胡克温柔地问,他声音低沉磁性,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对不起,我失态了,里德先生……”沈怀家擦擦眼泪,接过蹦到他身边的艾米丽手里的纸巾,擦干剩下的泪痕。

沈怀家之前都是自己一个人居住,后来来了个女人,大着肚子,沈怀家也是医学世家的传人,所以帮忙照看孕妇,后来孕妇生完孩子就离开了,沈怀家又一个人住;他的第二个室友是个看起来很消沉的男子,不久后就自杀了。第三个室友情绪也不好,后来疯了。第四个室友是个老人,有痴呆,本来就是脑溢血患者,没多久也去世了。就这样,一连死了三个室友的沈怀家变成了人们口中的怪物,直到最近几个月,胡克带着自己的女儿搬过来。胡克表示不在意这种迷信,不介意和沈怀家作伴,沈怀家对他很是感激。

沈怀家出于对胡克的信任,正想说自己的担心,就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他前去开门,打开门看到外边的人时,眼睛亮了一下。

“啊,杰斯!”沈怀家高兴地喊出了杰斯伊凡诺的名字。

虽然杰斯是个罪犯,但是沈怀家一点也不在意他的过去,他知道杰斯是个好人,虽然有点好吃懒做,但是却是个很有担当的人,因为他在杀人后并没有逃跑,而是在发现女主人被自己捂得没了呼吸还主动去救人。

“这是你们的早饭。”杰斯笑着说,他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

沈怀家接过他手里的饭菜,道了声谢。

“还有这个。”杰斯拿出用自己的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包东西。

沈怀家期待而又好奇地看着。

杰斯小心翼翼打开衣服,露出里边包着的几本书。

都是医学相关的书籍,不过看起来有点老旧。

地下有图书馆,保存的都是一些杂书,稍微有点思考意义的书籍都不在里边,这大概是上层的人为了控制这些难民的思想,把那些需要动脑子看以及会影响人的情绪的书籍锁了起来。

杰斯知道沈怀家的情况,最近沈怀家一直在做噩梦,他看不下去,利用职务之便,帮沈怀家搜集了一些被人遗落的书籍,比如心理解析之类的,还有一些心理研究家的名作。

沈怀家看着那些解剖医书,心想虽然自己已经有了,但是还是必须道谢,不过当杰斯掀开封面露出那些书的真容时,他愣住了。

“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杰斯……”他赶紧接过书籍,生怕被人看到一样,把封面捂住,紧紧抱在怀里。

“你能睡个好觉就行了,家。”杰斯说完,挥手与他告别。

这些书其实对沈怀家能不能睡个好觉关系不大,但是这都是沈怀家需要的书籍。也许从他的梦境里他能够分析更多的东西。他从一开始对自己的预言能力感到莫名其妙到现在渴望运用自己的能力,这中间需要的只是一些逻辑链,尽管他知道,预言可能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拿到新书,他迫不及待坐下来看。

胡克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书,摇摇头说:“了解这些东西对你没多大好处。”

沈怀家疑惑地抬起头,用眼神询问胡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关于梦境的研究有很多负面的东西,我看你手上拿到的关于心理学的研究,这些书籍到后边都会剖析人内心深处的秘密,这些秘密可能是黑暗的。”胡克闭上眼睛,说。

“也许了解了那些黑暗,我也能更好地去面对它们。”沈怀家抓紧了书籍,说。

“希望你能不被黑暗侵蚀,孩子。”胡克朝他微笑,对他祝愿道。

这个时代需要人类遵守秩序,要让人遵守秩序,难免需要一个统一的意见。说控制人们思想的措施是害人也罢,是救人也罢,效果也是因人而异的,有些人愿意被管教的时候,他们不需要被禁锢也能好好待在自己的地盘,而那些渴望自由的人,即使用铁链拴着他们的身体,也拴不住他们的心。

沈怀家自认是个没什么大作为心态的懦弱读书人,但是他并不是个没有想法的书呆子,他只有自己的小目标,就是尽量挽救更多的人。所以他现在要接触人类内心的阴暗面,并且帮助别人也去战胜这些黑暗,他觉得自己做好了准备去迎接这个全新的挑战。

沈怀家一直看书看到下午,饭前他还帮助胡克下了床,推着轮椅同父女两去转转。

在路过休闲区的时候,他心里突然觉得一阵难受,这是某人要出事的征兆,可是谁会在这附近出事呢?

沈怀家将轮椅推到休闲区的人工假花园附近,让胡克和艾米丽玩,自己则独自一人去在附近寻找让他觉得不舒服的因素。

然而这一层并没有什么让他觉得不对劲的人。那些会出事故的人经过他面前的时候他都会有浑身难以言喻的难受感觉,就是寻遍了附近的居民都没再让他产生难受的感觉。

所以那个倒霉的人到底在哪里?

沈怀家往上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

最终他决定到负六层看看。

本来负六层就算是安居所的人都下不去,但是沈怀家是个例外,他手上拥有神秘人帮他争取到的职员卡,现在他可以畅通无阻地在地下基地内行动。他来到电梯前,拿出职员卡,在电梯读卡器上刷了一下,乘着电梯来到研究所。

“怀家,你怎么来了?”研究人员周企迪感觉有人站在他身边,他放下手下的工作,抬头看了沈怀家一眼,笑着问道。

“企迪哥,我感觉有人要出事,但是在上边我没发现情况,就下来看看了。”他说着,指了指天花板:“企迪哥,你知道休闲区对应哪里吗?”

周企迪想了想,靠着桌子,说:“A区一到十号房间吧。”

沈怀家谢过周企迪,说了句不打扰周企迪工作,就自己一个人到A区去看。

被隔离在A区一到十号房间的人不多,只有一个老妇,一个中年人,还有一个少年。

沈怀家的目光最终定在那个少年身上。

少年长得很漂亮,看得出来是个男性,却感觉他美得不真实,金发碧眼,白皙的皮肤,羽扇般的睫毛。大概是个混血儿吧。沈怀家这么想着,发现自己身上开始难受。

他不敢多看那个少年,怕自己多待一会儿就会哭,尽管不是他自己内心觉得悲伤而哭泣。这就是沈怀家的预感,当他知道某个人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就会感觉非常悲伤。

“企迪哥……”沈怀家回到办公室,对周企迪说:“这里有个人,如果他要死的话,千万别拦着。”

周企迪停下手头的工作,愣愣地看着沈怀家。

不过沈怀家也没有告诉他自己说的人是谁,也没有说什么时候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转身匆匆离开了。毕竟天伊柔可不好惹,沈怀家不想遇到那个身上有着让人不舒服感觉的女人。

3、男女混编1队

这是男女混编1小队第一次共同执行任务。

要清扫的是比较远的一个风力发电站,其实他们是过去支援的。本来人们已经占据了那里,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丧尸混进去了,结果在那工作的人基本牺牲,人们不得不再次去进行清扫,因为任务建筑占地比较广,任务难度比较高,这一去可能要好几天的。

当然还有其他地区的人过来帮忙,不止他们这一个小组出任务,因此几个人觉得轻松了些。

他们和来自其他地区的地下基地防卫队队员汇合之后,按照上头指示,分头潜入发电站,寻找丧尸并且将它们消灭。

因为白忱不喜欢和男人接触,所以他被和伊芙琳分在一起了。单兵和哈迪一组,桥本和赵嘉煦一组,分组执行任务。

先说单兵和哈迪这边吧,他们前往控制室,一路过去并没有看到丧尸。根据报告,现在丧尸的数量好像越来越少,因此人们不经常看见成群结队的丧尸,而且这些怪物好像也学会隐藏了,人们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

随行工程师对两人说这里的设备没有受到多严重的损害,就是维护起来要花很多时间,毕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网路,要一点点仔细检查,才能确保修复后能够正常使用。

防卫队目前的任务就是保护这些工程师知道他们维修好发电设施和检查完毕线缆网路。

单兵和哈迪粗略检查了一下房间,确认安全后在门口蹲守,几个工程师进入房间维修,然而没多久,两人就听到里边传来呼救,他们开门一看,就见一个工程师被什么东西牢牢摁在墙上!

“我们明明已经检查过这个房间了,怎么……这东西从哪儿来的!”哈迪让其余几个工程师赶快撤退,然后端起喷火器,对准那个足有工程师个子那么高的东西。

那东西似乎是圆柱状的,但是怎么看也不知道是个啥,总之就是焦黑色的。那个工程师被吓得不敢说话,任由那个东西撞击他的头部……

这下单兵和哈迪懵了,这种姿势实在不好拿着喷火器对那个东西下手,不过单兵不愧是队长,当机立断拿出自制的钩爪,勾住那个东西,把它往自己这个方向拉,好不容易才把工程师救下来。

好在那个东西没有弄破工程师的防护服,那个工程师赶紧到外边求援,留下单兵和哈迪在房间里对付那个怪物。

哈迪和单兵配合,赶紧用网兜把这个怪东西兜起来,然后拍照……这当然不是为了留念。

“哦我的神啊!这是什么东西!油腻腻的但是看起来却是很干的东西……”哈迪试着在那个东西上边抠,结果挖下来一坨不知道什么玩意儿。

“不会是那些丧尸变异了吧?”单兵咽了口唾沫,猜道。

“那让我现在就去见我的真主吧!我受不了了!”哈迪把手上的东西一甩,拿出铁棍,狠狠扎穿那个东西。

“听六十七小队说那些丧尸被砍了头还能站起来……”单兵提起这件事。

“喂,我们处理丧尸就是砍头然后烧了……”哈迪瞪大了他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看向单兵:“不会是哪个粗心鬼没看着它们被烧干净就撤退,然后留下这些东西了吧……”

单兵和哈迪不得不同意他们的猜想,纷纷举起手里的武器使劲砸这个倒霉的怪东西,直到把它捣得稀烂,两个大男人从未觉得像现在这样无力,做完这一切,背靠背坐下来,伸出手,很有默契地握了一下,然后同时叹出一口气。

另一边,桥本和赵嘉煦带领另一队工程师去了露天风力发电机,找到了他们的任务所在地,第十七号发电机。

赵嘉煦的对讲机突然里传来单兵和哈迪嘿咻嘿咻和噗叽噗叽的声音,桥本听着那些声音,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对讲机。

“没事,估计他们在忙。”赵嘉煦若无其事中断了通讯。估计是那两人匆忙中按错了通信键吧。不过他们到底在干嘛?

桥本脑子里浮现出两个光溜溜的大男人,不过这个想法一浮出来,立马就被他摇头甩出脑海。

确定目标建筑安全后,赵嘉煦和单兵联络上了,这时候他们已经“嘿咻”完毕,坐在地上警惕地盯着那个被砸得稀烂的怪物。

“队长,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赵嘉煦问。

“刚做了一场运动,累死了。”哈迪插嘴说。

赵嘉煦听到这里,拇指一动,摁下了结束对讲的红色按钮。

“你们要小心这些丧尸,它们已经变得连SB(应该是SK,防卫部秘书长)先生都认不出来了!”然而单兵在说这些之前,赵嘉煦已经结束了对讲。

混编队的对讲在这个小组的几台对讲机里都可以共享,只要开着接受讯息的功能就能听到别的对讲机里收录到的声音。在另一边的伊芙琳也听到了那些怪声,更听到了赵嘉煦和桥本没听到的丧尸变异情况。

伊芙琳不知道为什么白忱会突然间扭捏起来,她舔了舔嘴唇,对白忱说:“我们得小心了,不知道队长那边遇到了什么情况。”

白忱在听到那些奇怪的声音之后,心里也有和桥本一样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想法,不过很快就否定了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脑内剧场,毕竟虽然哈迪有点那啥,队长单兵可不是那种人。

怎么可能在那里嘿咻啊……真是的。

这一男一女也很快找到了他们的目标,送工程师进去维修之后,他们就守在外边。

白天很快过去,到了夜里,队员们回到发电厂后边的员工宿舍楼,挑了房间进食休息。

几个人闲着无聊,苦中作乐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伊芙琳第一个被要求讲真心话,于是她毫不犹豫说出自己初恋是个女孩子,而且以后也喜欢女孩子的事实。接下来几个人也被恶整了,哈迪赢了一盘,他点名一个人光着膀子到隔壁敲门并且说自己是个变态,结果队长单兵一脸菜色地去了,他回来之后哈迪已经吓得躲进被子里了。急着复仇的单兵把哈迪拉出来继续玩,结果伊芙琳当了国王,把选择权交给另一人让他惩罚别人,被转交权力的正是单兵,他看到了伊芙琳的手势,于是要四号也就是哈迪也光着膀子到隔壁说自己是个变态,哈迪哭丧着脸出去了,结果被隔壁队的人拎着回来,甩在墙上就气呼呼地走了。白忱赢了一局,他点到赵嘉煦,只是让他说了自己的黑历史,赵嘉煦说以前把同桌的作业拿回家,结果写了两份作业,从那以后就痛恨语文课的事,没什么特别的,也就这样了。桥本赢的时候点到白忱,要他说自己的初恋,白忱摇头表示没有初恋,不过看他羞红的脸,在场的人都表示不信。赵嘉煦最后点名到桥本,让他做一件最不擅长的事情,桥本愣了一下,张口就唱歌……结局就是这家伙被人轰出去了。

他们玩得很开心,这些人知道,在危机重重的地方也需要一点心情调剂,这样才能更好地去战斗。

第二天他们熟悉了环境,又开始分配任务了,白忱和伊芙琳还在一组,几个大男人则继续巡逻。

“你们昨天究竟在干吗?”赵嘉煦一边走一边问身边的单兵。

“我们遇到一个不仅没有头还被烧成焦炭但是还能站起来的丧尸。”单兵严肃地说。

他的表情告诉赵嘉煦他没有开玩笑。赵嘉煦也知道单兵不会开玩笑,就是昨天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实在太过羞耻。

“那种东西不是说砍了头就能被杀死吗?”赵嘉煦问。

“你小说看太多了。”哈迪听到这,对赵嘉煦就是一顿损。

“我还怀疑你们产生幻觉了呢,没头怎么动?那还能活?人又不是蟑螂,怎么可能……”结果赵嘉煦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一幕……

“擦!还有谁看到过这种东西吗!”赵嘉煦一急之下说了句脏话。

“我说过有无头的你这下信了吧!”哈迪说着,立马端起武器。

桥本愣了一下,也拿起了大口径的火箭炮。

“傻啊!用火箭炮能打死我们也不会在那捣半天了!”哈迪吼他,不过桥本听不懂。

“等等,你们不觉得这东西衣服有点眼熟吗?”单兵说。

“……”哈迪沉默了一会儿,和单兵对视一眼:“不会是昨天那个工程师吧……”

“什么时候那些东西的感染性这么强了!”哈迪想朝那个丧尸开枪,但是又怕引来别的东西。

“但是昨天并没有人员受伤的报告啊……”赵嘉煦说。

“不管怎么样,先把这家伙兜起来再说!”单兵立马下命令,做了一个用手往下盖的手势,桥本虽然看起来笨拙,执行力可不俗,马上会意,和几人一起拉着网兜的角打算兜住那个无头丧尸。

结果他们一转到丧尸身后就呆住了。

那个工程师丧尸身后,竟然贴着一个小孩子……桥本当机立断用手枪爆了那个小孩的头,几个人马上配合,把停止行动的小孩和无头尸兜住,之后众人拿起武器,噗叽噗叽嘿咻嘿咻地砸起两具尸体。而这个时候,赵嘉煦和桥本也算明白了,昨天听到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单兵用就近的水龙头洗掉一身脏之后马上向上级汇报情况,这种他认为前所未闻的情况却被上级平静地接受了。

烧完肉块的几人整顿了一下继续巡逻,单兵放下电话,匆匆和几个人一起出去继续任务。

“我去让他们广播告知其他队员,惊动那些玩意儿就惊动吧,被它们偷袭可不只是死!”那简直是生不如死!单兵想了想,对几个人说完就走了,剩下的三个人决定去找白忱和伊芙琳,毕竟他们舍不得那两个战斗力可能不太强的队友。

此时白忱和伊芙琳也遭到了袭击,不过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别的小队的队员,那几只丧尸还不是无头的,从衣服上看起来还能知道他们是之前留在这里的工人们。

还没习惯一身沉重盔甲的白忱依然艰难地打着丧尸,虽然没办法帮忙,但是勉强可以自保。

混编队的前身本来就是卖萌用的,实际战斗力低于其他队伍,不过其实主要只有白忱在拖整体战斗力的后腿而已。

救美心切的赵嘉煦操起家伙就上了,推开被丧尸袭击的白忱,一个侧翻躲过另一个扑上来的丧尸,举起枪崩了丧尸的脑袋。

旁边那些本来觉得没必要用枪的同伴一看赵嘉煦开了枪,不知道该不该劝他保留子弹,不过也没过多犹豫,马上配合上去给丧尸补刀。

正打得火热时广场上突然响起播报,大意是让队员注意保护好自己,现在已经出现了变得更加强大的无头丧尸,传染性可能会更强,见到丧尸一定要彻底砸烂烧焦免得他们复活。

平时看杀丧尸的爽文的确感觉不错,不过实操起来,要杀死对自己有生命威胁而且体能还要高出自己不知道多少的东西,真是只能在脑中想想那些帅气的姿势,一动手就像还没学会走路的小孩子一样狼狈,肯定免不了摸爬滚。赵嘉煦再次在心中鄙视了一把穿着背心拿着双刀就大开杀戒的丧尸文主角。

很快那些看起来没有智力的家伙就落了下风。正当大家将那群丧尸捕捉起来,准备消灭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一颗子弹,直接命中一个防卫队队员的胸口!

防卫队队员穿的盔甲足以抵挡他们自己的手枪子弹,这也是为了防止流弹误伤。这一下虽然没给那个队员多严重的伤害,却是把人吓得不轻。那些队员往上看去,只见一个没戴头盔却穿着防卫队盔甲的男人拿着枪站在那里,看样子已经成了那些丧尸的一员。

这不是某些队员第一次看到拿枪的丧尸了。但是再看,还是会觉得难受。

“上啊!真当他们还活着吗!”不知道谁吼了一声,几个勇夫端着枪都上去了,直到把那个拿枪的丧尸摁住,解除了武装后打成残废。

白忱看着这一切,眼泪刷的一下下来了,不过因为他戴着头盔,所以没有被人看到哭鼻子的样子。

赵嘉煦虽然没看到白忱的脸,却知道他在哭。

白忱已经无心恋战,等丧尸被消灭得差不多了才好意思走,伊芙琳跟他一起回去,赵嘉煦则收拾了心情,和几个队友继续巡逻。他们的巡逻队伍不得不壮大,因为丧尸变强了。

这天晚上,混编小队之间的气氛非常沉重。哈迪提议玩扑克,赵嘉煦很想附和,但是单兵不在场白忱又缩在被子里,伊芙琳也一副严肃的样子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只有桥本这个粗神经一动不动地看着哈迪手里的牌。

最后他们只能简单地玩起了抓特务的卡牌游戏,抽出鬼牌和任意一张牌,将剩下的牌平分到每个人手上,由每个人挑出手里卡牌的对子直到每张卡都数字都不相同,然后轮流在别人手上抽卡凑对子,剩下一张卡的那人就算输。赵嘉煦哈迪和桥本倒是玩得不亦乐乎,一时间把气氛炒热了。

白忱在他们玩到一半的时候出门去了,伊芙琳也赶紧追了出去,赵嘉煦本来想一起出去,却被哈迪拦住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白忱那小子不喜欢和男人接触。”哈迪把牌递给桥本,让他抽牌,一边对赵嘉煦说。

“和伊芙琳在一起就会感觉好点儿吗?我觉得伊芙琳和男人的区别也就是一个洞两坨肉罢了。”赵嘉煦翻了个白眼说。

哈迪笑着说:“能够喜欢一个男人味十足的女人,这家伙说不定是个同性恋。你们有句话说得好:恐同多深柜。”

结合白忱之前的表现,赵嘉煦瞬间觉得自己又有希望了。

白忱和伊芙琳没多久就回来了,白忱看起来情绪稍微好点儿了,伊芙琳亲密地搂着他的肩膀和他说话。这场景看得赵嘉煦又是羡慕又是吃醋。

单兵晚了点回来,回来的时候那张本来就严肃的脸更是乌漆嘛黑的了,谁也不敢多问一句话,早早熄灯歇下了。

就这样,他们在驻地执行任务,三天后正式交棒给正规军团后才收拾东西回基地。

直到回到基地停车场,赵嘉煦下了车,低着头走在白忱后边,刚走进基地,就感觉到有个人在看他们。他抬起头,只见一个面目清秀看起来稍显文弱的男子似乎盯着他们这个方向看,不过眼睛里的情绪十分复杂,从他瞳孔中也不止映出赵嘉煦一个人,所以他不确定这个男子到底在看谁。

男子看了他们一会儿就走开了,似乎非常无奈。

4、预备队

并没有人追问司勤去了哪里,他回来之后就默默继续收拾东西,几个人见他忙碌便主动过来帮他,这让他觉得很感动。

平静下来的司勤觉得,自己其实还是很依赖集体的,在轩辕时唱方言歌曲的时候,在郑友表演单口相声的时候,在王杰跳民族舞蹈的时候,他觉得有朋友真好。

等查克恢复了,确定安全了,一定要把室友介绍给他。司勤这么想着。

“我什么都不会……”大家都展现了自己的才艺,轮到司勤了,他才挠挠头说,不过他歪头想了想,在背包里翻了一下,果然发现了他的口琴。他总是给失眠的查克吹口琴,这已经成了他的睡前习惯,他也总是在查克睡着之后才搂着查克睡下。

当然,这些预备队员并不会告诉司勤,他的朋友估计没救了。为了帮助司勤转移悲伤情绪,他们才这么卖力地逗他开心。不过这也是预备队的传统了,他们要让每个新兵在这里找到家的感觉。

众人夸赞了司勤的表演,之后几个人闲着没事聊起了自己的家庭背景。

首先是轩辕时,他说自己是一个学绘画的艺术生,本来打算往上考,毕竟他学的是国画,可不是那种随便涂抹的粗制滥造货,而是需要日积月累磨炼技术达到神似的级别。尽管已经到毕业的年纪,丧尸潮爆发的时候他还在学校学习,在逃亡中和亲人失散,他带着未成年的弟弟逃跑,之后被人带到地下基地,他的弟弟因为未成年,所以在地下的安居所生活。后来他的父亲也被带过来了,父子三人抱在一起痛哭,说起至今还不见踪迹的母亲,轩辕时叹了口气,再也不愿意说话。

接着是郑友,他今年都二十五了,但是二十岁才高中毕业,因为他小时候身体不是很好,断断续续休学治疗加起来得有三年,后来他父母给他找了个算命的,算出他命里有劫,要他去参军,好在他高中毕业后身体素质还行,加上他的父母帮他找了后门,就被军校录取了。说也奇怪,他报考军校之后身体素质越来越好,到现在他都可以单人作战了。因为家长去世,所以他请假回家,没想到这假期间爆发了丧尸潮,他带领家人一路跑一路寻找庇护所,半年前才来到这个地下庇护所。很不幸,在爆发丧尸潮的时候他的母亲和几个家属就下落不明,他和姐姐姐夫带着孩子找到这里,姐姐被安排在安居所生第二胎,姐夫在地下建设所工作。

然后是王杰,对于王杰来说,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家庭很幸福,父母都是望子成龙的人,家里兄弟姐妹又多,他在中间,没啥地位,家里人管不过来那么多孩子,把他忽略了,所以他性格比较叛逆,初中就逃学辍学离家出走,在美容店当学徒工,后来去学给人纹身,这倒是挺符合他天赋的,虽然挣钱不多,也能混口饭吃。王杰和父母已经很长时间没联系了,就他说,父母不过把他生下来,给口饭吃,之后心理上完全没有给过他任何温暖滋润,所以他丝毫不关心家人的下落。

司勤也不会说王杰生在福中不知福,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才会说。司勤是个孤儿,小的时候父母就死了,他被送到当地的慈善孤儿院,因为性格太凶狠,所以一直没有人愿意领养他,而他这么凶的原因,就是为了保护查克。查克长得好看极了,不少人对他有占有欲,当然包括不能免俗的司勤。查克是一个外国女人在这里生下之后就抛弃了的,孩子被好心人送到当地教会,一直受到保护,那个慈善孤儿院就是教会参与建设的,查克就这样和那些孤儿们生活在一起。查克刚到孤儿院,就被院中一霸的司勤看上了,司勤主动当了护草使者,两个人就这样从五岁到现在,一直在一起生活了将近十年。查克也慢慢养成没有司勤在身边就难以入眠的习惯,司勤也一样,两个人经常搂在一起睡觉。

尽管现在的司勤已经温和了许多,但是骨子里那一股凶狠还是能在需要的时候激发出来,比如他参与训练的时候,总是要比别人做得更好,这让教官对他赞赏有加,告诉他可以了,没想到他还是继续训练,总是争取比别人多做一些。教官本来以为这个小孩很快就会累了,没想到司勤说这些根本是家常便饭的训练。原来他为了保护查克,每天都会趁空闲锻炼自己的体能,尽管他看起来瘦,却一点也不弱。这也是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人能够保护查克近三年的原因。司勤太能吃苦,让教官都觉得不可思议。

司勤第一次拿到枪,后坐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拿着大口径手枪射击的时候也抓得稳稳的,这让教练非常惊讶,就算给他肩炮,他也表示这样的后坐力他承受得住。

给预备队员的训练任务很快结束了,因为司勤的超常表现,让教官考虑提前让他参与实战,司勤表示一定不负众望,接着他例行接受了亚历山大的单独指导之后才独自返回寝室。

“再过不久就要正式接触丧尸了,虽然以前不是没接触过,但是现在据说那些东西已经进化了,恐怕比以前还要难对付。你们可要小心了。”众人洗漱完毕后清闲下来,轩辕时对几个室友嘱咐道。

“早该让我们上战场了,不就是来得晚了点吗?我们的实战经验可一点也不比别人少啊!”郑友无奈地说。

王杰点头,说:“隔壁男女混编队还有比我年纪小的呢。说起来他们是男女混编,真是幸福。”王杰说完,一脸羡慕地看向地板。正式队员的居所就在他们楼下。

说到异性,接下来的话题肯定是一些关于感情的事情了。

“我可差点就结婚了。”郑友说着自己的感情状况。

“开玩笑!”王杰笑着说:“你哪来的老婆?”

“我们家长说我要早点结婚,我刚满二十二岁就张罗给我找老婆,可我那时候也才刚到军校好吧!”郑友说着,翻了个白眼:“什么时代了还信算命先生那一套。”

王杰哈哈笑着,赶紧转移炮口,对准轩辕时:“轩辕大哥,你谈过恋爱吗?”

轩辕时愣了一下,抬起头,放下手里的国画精粹选集,说:“女孩子嫌我品味低,喜欢国画哪里品味低?难道要喜欢那些抠图技术合成出来的硅胶脸才叫有品位?”

“那你呢司勤?”王杰见不管是郑友还是轩辕时,似乎都对这事儿挺有怨气,干脆转向司勤。

“恋爱?我不需要,我只要有查克就够了。”司勤说。

毋庸置疑,四人里唯一在谈恋爱的就是司勤了,尽管他自己不知道。

几个年轻人发现互相之间很有话题,说着说着就聊起了外边那些丧尸。

因为他们比较晚进基地,所以对丧尸的观察也比早些时候进来的人多得多。

爆发丧尸潮的时候轩辕时正在学校,广播站播报学生发疯咬人的情况,然而他还是沉浸在艺术的海洋不可自拔,当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学校已经被丧尸包围了,急忙和几个一样一脸懵逼的同学一起往家里赶。所幸他的弟弟还算机灵,和邻居一起把门死死关住,最后是轩辕时爬逃生梯才进了自己家的屋子,一进门还差点被打了。他们和楼里还正常的人一合计,一起驱逐了丧尸,然后轮流让男人出去觅食,就这样撑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因为实在没办法,周围的资源都搬空了,才收拾东西逃跑。他们没想到街上这些丧尸还能躲起来伺机对人发动攻击,轩辕时的母亲差点中招了,也因为这样,几个人不得不缓缓脚步。不过他的妈妈最后还是和他们失散了。

“我也见过人变成丧尸的过程,就是突然失去说话的能力,怎么叫都不回应,然后突然哇的一下扑咬别人。就是因为这样,才很多人放松警惕然后被突然袭击。然而我觉得,没有智力的话是绝对不会知道要躲起来然后进行偷袭的。正常人丧尸化之后很快就有感染性,而且力量和反应速度又比人优秀,简直防不胜防。”轩辕时抱着手臂说:“我都怀疑他们脑子里是不是还存着兵法呢。”

正如郑友所说,他是因为家里有亲人突然过世,才急忙回去的,结果那个据说是脑梗死的亲人突然诈尸,咬了好几个人之后,整个村子就遭殃了。郑友和家人不得已躲到深山老林,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受不了了,就一路跑一路找庇护所,无奈他们是离最近的庇护所越来越远,最后跑到这里来,才被人接到了地下基地。逃亡期间他们的亲人也失散不少。

“现在那些丧尸可是拿着武器,一脸打了肾上腺素的样子了。唉,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和什么东西战斗。”郑友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接道:“我们那群人也猜测过这些丧尸是不是还活着……”郑友也说不清楚那些被叫做丧尸的家伙到底是人是鬼。

王杰摸着自己胳膊上的纹身,也开始认真讲述自己的故事,他是在纹身店给朋友纹身的时候听到外边有人尖叫,走出去看,突然来了一群人说什么有人在咬人,怀疑是得了狂犬病,要他们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然而王杰知道没那么简单,他让朋友躲起来,自己在暗处观察,发现那群人怎么看怎么像书里说的“丧尸”,不过溃烂的只有面部,下颌就像鲨鱼一样可以最大限度张开,眼球都是浑浊的,看起来就像已经死了的人。很快那些“人”就攻破了王杰待的纹身店,他和朋友还有几个员工赶紧逃跑,结果朋友不小心摔倒了,几个人赶紧把朋友扶起来,然后继续跑。

“我清楚地记得我的朋友并没有被丧尸咬到,他只是摔了一下,胳膊上沾了些泥土,站起来屁事儿都没有,用衣服擦了擦就继续和我们一起跑了。”王杰说着,摸纹身的动作就没停过,看起来有点焦虑。

“你之前不是在给你朋友纹身吗?这可是创伤性的行为。说不定就是因为摔倒了,碰到了混着丧尸体液的泥土,有感染性的液体通过纹身的伤口进入他的身体导致他感染的。”郑友说。

“如果真是这样,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碰纹身的器材了……”王杰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说。

“那也不是你的责任。”轩辕时用温柔的语气对王杰说,仅仅是一句话,就让王杰感觉好受了点。明明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轩辕时说话就是有这样神奇的力量。

“我们躲到一个仓库里,我朋友突然间就不会说话了,眼睛直直看着前方,我们觉得很奇怪,刚想问他怎么了,他的身体就突然抽抽起来。”王杰继续说他看到的场景。“我们几个不敢靠近他,因为他变得很奇怪,很快,他的眼球开始浑浊,呼吸也几乎停止,我们凭感觉知道这事儿不对,于是赶紧顺着仓库后门开溜,不久后我的朋友也追了出来,他完全像是那些丧尸一样扑咬我们,面部也变得狰狞。”

可是他们讨论的是关于丧尸到底有没有智商这个问题,所以王杰的话没有就此停止。“奇怪的是,我的朋友变成丧尸之后并没有扑咬我,就这样,我在他的攻击中幸存,并且和另外两个员工一起逃出来,只有一个人不幸被朋友咬到了。”王杰说到这里,顿了顿,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我当时就在想,他是不是还有那么点意识。”

最后是司勤,他想了想,开始整理自己和查克所经历的这段艰难生活。

知道爆发丧尸潮的时候两个人正在外边参加义务劳动,当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被老师紧急赶到一个小仓库里,并且嘱咐千万不能出来,看到奇怪的人也不要开门。以司勤的智商还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他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听命。

大概是过了半天的时间,外边开始有人敲门,但是力道越来越大,一边嘶吼一边把门撞得哐哐响,吓得孩子们不敢开门,怕是坏人。最后一个胆大的孩子透过门缝去看,却被一下子抓破了门板的手戳到了眼睛,孩子们赶紧把门板加固,蹲在角落里不敢吱声。结果又过了大半天,那个被伤了的孩子突然跳起来嘶吼着咬人,好在司勤和查克距离那个孩子比较远,他们赶紧从通风口爬出去,本来想协助几个身体还不错的孩子一起走,但是他们发出的声音吸引了更多这样见人就扑咬的大人,他们只能赶紧撤退,让那些孩子自救了。

“因为我本身是个警惕的人,所以不愿意和别人一起走,直到遇到了一个和蔼亲切的老人家,是他告诉我关于那些怪物的事情,觉得他不会变成丧尸之后,我们选择相信他,并且跟着他一直往北走,直到到人迹罕至的地方。不过就算到了沙漠地带,也偶尔会有丧尸出现,好在我们都能够应付了。”司勤说到这里,用手擦了擦眼角,接着说:“可是那个老人家还是被袭击了,那些丧尸到了后来真的越来越难缠,我们甚至觉得他们开始模仿我们的动作了,就在老人家要丧尸化的时候,他让我们杀了他,我们不愿意,就这么看着他变成丧尸。不过让我觉得惊讶的是,老人家变成丧尸之后猛地站起来,往庇护所外边走,而不是直接扑咬我们。他明明是变成了丧尸,却没有攻击我们……这也许是他还留有智商的证明吧?”

之后司勤和查克不得不留在老人家给他们找的庇护所,虽然只有他们两个活人,他们却觉得生活得还不错。就是经常会受到丧尸袭击,一旦丧尸来袭,他们就得搬走,到另一个庇护所住一段时间,因为丧尸也是会流动寻找食物的,所以一段时间后那边的丧尸走得差不多了,他们就又回去居住。

“然而最近的丧尸居然成群结队起来,我们之前待的地方人迹罕至,偶尔会出现丧尸群,也不过三四个人,那次我们被袭击,是在白天,一下子来了十个,手里还拿着木棍铁锹撬棍之类的武器……”司勤说到这里,就不愿意说下去了,因为他觉得,那些拿着武器的丧尸,很有可能是曾经同他们一样对抗丧尸的人们。这实在是很悲剧的事情。

轩辕时叹了口气,说:“就算那些丧尸能够渐渐恢复智商,我也觉得他们一定不是正常人了,也一定不是普通人了。”他说着,转向司勤,对他说:“如果我的至亲变成那样的东西,或许我会不舍得下手,或许看到他们还是有点理智的样子我会觉得兴奋,但是,他们仍然曾经变成我不认识的模样,就凭这个,我就不能肯定他们还是不是我的至亲。如果他们再也不是我熟悉的人,我会毫不犹豫让他们彻底安息。”

这时候的司勤还不清楚为什么轩辕时要对他说这些事情。

1、研究所

天伊柔一个人来到冷库,打开冰箱,取出一个被密封的硬纸板盒。打开来,里边还有一个透明盒子,透明盒子里存放着两颗冰冻的心脏,盒子上的标签却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写,而盒子似乎是一个整体,没有办法打开来。

“大概还有一段时间吧……全球各地都发现了丧尸最新的变异情况,也许再过不久,这些折磨就都会到头了。”天伊柔温柔地抚摸着那个盒子,微笑着说着这些好似没有逻辑指向不明的话。

装在她白大褂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但是她并没有拿出手机来看的打算。地下网络并不发达,通信甚至有些障碍,从别的地方传过来的信息经常是延时的,天伊柔本来应该赶忙拿出手机看看有什么最新消息才是,现在她却非常淡定地在办公桌前找了张椅子坐下来,从自己的私人物品盒里拿出两个陶瓷的小茶杯,还有一个透明的、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瓶子,给两个小茶杯倒上那些液体。

“没有好的饭菜,只有酒了,还是我存了好些年的白酒,质量并不是很好。对不起,爸,妈,将就吧。”天伊柔说着,叹口气,放下小瓶子,看着桌子上的盒子发呆。

现在研究员们都在忙碌,她一个人待在狭小的房间里,没有人会过来打扰她。

人一旦陷入这样的孤独中,就会胡思乱想,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天伊柔也不例外。

那似乎是年代久远的事情了,她牵着父母两人的手,走在游乐园里,手腕上绑着一个气球。然而那个活结松了,气球飞到天上,她急得哇哇大哭,母亲蹲下来安慰她,父亲给她拿来冰淇淋,让她破涕为笑。也的确是年代久远了,她早已记不清那个气球是什么颜色,冰淇淋是什么味道,父亲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母亲绑着头发的发带是什么造型……这个记忆在脑海里,就像一滴浓墨,滴入水里,快速晕开,淡去、淡去,最后好似什么都没有在脑中留下,仿佛这段记忆是她凭空捏造的。然而她却记得那天在游乐园里小丑送给她一个奖品:一枚印着猫咪图案的胸针,它到现在还别在她的胸前,颜色已经泛黄,猫咪的俏皮劲儿却一点没减。

再大一点儿,她的父母开始吵架,然而她并不是两人吵架的导火线,也没有被两人的战火波及。两个大人唇枪舌剑之间火花四溅,她抱着两人送的娃娃站在一旁,和他们仿佛隔着一块电视屏幕,两人吵架好像一场电视剧,和她毫无关系。直到母亲冲过来,拉起她的手,怒气冲冲走出家门。

人们都说,生的女儿会更像父亲,她似乎也不例外。智商高,什么东西一点就通,深得大学教授赏识。从小的时候她就一直跟在父亲身后,摇摇晃晃地走着,那时候和她一起走的,还有母亲,父亲在前面带路,母亲在后边扶着她,让她跟着父亲的脚步走,长大后,她在思想上也紧随着父亲的足迹,而母亲却不再扶着她了。但是她理解母亲的累和苦,夜里她能听到母亲叹气的声音,偶然带母亲出门旅行时同住一个房间,她才知道母亲睡得多不安稳,经常半夜里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丈夫”两个字,一坐就是一整晚。

当她提出报考生物学相关专业的时候,她的母亲暴怒了,甚至掀翻了桌子,第一次歇斯底里地对她说话,让她打消这个念头。很不幸,她的性格又遗传了父亲,但是她显然比父亲圆滑一些,她最终说服母亲,继续攻读基因工程。而她为什么这么做,她从来没有告诉母亲,因为她觉得她在给母亲制作一份礼物,一份应该会让母亲从心里觉得幸福的礼物,这份礼物应该是给她的母亲惊喜,所以不能让母亲知道这份礼物是什么。

在天伊柔上小学的时候父亲就不经常回家了,他在实验室里,忙碌着那些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工作,摆弄着肉眼看不到的东西。母亲是个大家闺秀,秉承着人们歪曲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只是贤惠持家就够了,无声地支持着父亲的事业,母亲与父亲同榻而眠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使如此,她任劳任怨,因为父亲待她如宾,她从习惯性依附一个男人,到渐渐理解为是爱情,她对丈夫忠贞不渝,也许只有女儿的幸福能让这个女人激发母性,愤而向男人挑起战火了吧。天伊柔不知道父亲的榆木疙瘩脑袋里究竟装不装得下研究之外的东西,她只能理解父亲的野心,却理解不了母亲对父亲的爱为什么如此“愚蠢”。

父亲从不让女儿进入他的研究室,直到天伊柔在基因工程上表现出惊人的天赋,并且表示愿意继承父亲的衣钵,这让这个孤独的科学家仿佛找到了归属,他有意识培养自己的女儿接触这些东西,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和女儿分享,高兴的时候手舞足蹈,那个绅士一样的父亲,也只有在关上实验室的门,才会变得像个孩子。天伊柔也因此看到了父亲的另一面,更加真实的另一面。

“爸爸,这次研究结束了,可以回家吃饭吗?”

“可以可以……”

“爸……你到底是听到没有啊!”

“嗯嗯,听着呢……”

“放下你手里的工作行吗?”

“等等,再等等……”

这样的对话,父女两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然而每次天伊柔都是以她妥协为对话的终结,她从未说动过自己的父亲,她甚至想过把那些实验成果都毁掉算了,但是她下不去手,因为她在父亲的培养下,也对这些神奇的科学产生了迷恋。

那唯一一次吵架之后,母亲带着天伊柔逛了一圈买了点儿零食就回了家。这个贤惠的女人依旧日复一日做了饭,差天伊柔给当爹的送过去,这位温柔的大家闺秀,就一直这样继续默默关心自己疯魔一般进行研究的丈夫。

“爸爸说,他工作结束了就回家。”十六岁的天伊柔在饭桌上对母亲这么说。

“呵呵……”母亲无奈地笑了起来:“你可是听他这么说,可惜他有做不完的活儿。”

所以,单纯的天伊柔觉得,父亲的工作能够提前结束,一定可以快点回家。所以她要取得别人的认可,这样才能辅助父亲更好地进行研究工作。

没错,她选择这个学科不仅仅是因为天赋和喜爱,更重要的是,她想让父亲,想让父亲快点儿回家……一家人团聚,就是她想送给母亲的礼物。

她的母亲是个大家闺秀,没有多高的文化水平,却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这并不矛盾。这个温柔的女人偶尔还会看看描写细腻感情的书籍。

“妈,世界上最近的距离是什么?”她笑着问她的妈妈。

“是心与心的距离。彼此心心相印,就是最近的距离。”她母亲微笑着说,脸上流露出幸福,却有些许无奈。

“不是负十几厘米的距离吗?”天伊柔问。

“为什么是负十几厘米?”她母亲不解。

“嗯咳……”天伊柔咳嗽一声,转过头去,尴尬笑道:“就是,拥抱的距离……”她绝对不会说是做你懂得的事情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然而直到她的父亲猝死在工作台上,她也没能成功让父亲早点回家。而她可怜的母亲,伤心过度,很快也追随父亲而去。

她瞒着母亲偷偷动了父亲的身体,拿出父亲的心脏,在母亲病逝后拿了母亲的心脏,把两颗心装在一个盒子里。

天伊柔承认自己没什么浪漫细胞,这是她那时候所能够想到的、让父母觉得开心的事情了。心与心的完全贴近,近到没有一丝距离。为了不让两颗心分开,她将它们捆绑在一起。

失去了父母的她瞬间失去了努力的目标,天赋是什么?爱好是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收拾完家人的遗物后,她拿着父亲留下的工作笔记,看着上边惊人的工作量,却一点惊讶的情绪都没有。她的情商告诉她,只有完成父亲剩下的任务,她才能真正解放父亲,让他“回家”,让他和母亲“团聚”,他们的家庭,才能像她学龄前那样“完整”。

然而她的父亲选了一个很艰巨的任务:重生和长生。

那些丧尸不就是最好的研究对象吗?那个恢复力惊人的孩子,不也是很好的研究对象吗!

她曾一度在工作中迷失自我,忘记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自然而然投入研究工作,因为任务过于艰难而失去奋斗的目标,三年前她终于有了些眉目,现在更是觉得自己即将走向成功!

“父亲,喝杯酒吧。”她说完,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把两杯酒都喝干了,然后对着那个盒子笑了笑,白皙的脸上也泛起红晕,这让这个本来不近人情的女人多了些人情味。

她把杯子收起来,缓缓趴在桌子上。这个看起来像是女强人的女人,实际上酒量并不好,两杯白酒闷下去,让她的头脑有些混乱。然而一年就这么一次机会可以让她完全放纵。她看着那个装着两颗已经停止跳动却紧紧相依心脏的盒子,抿着嘴唇笑着,幸福得好像当初那个拿到奖品的孩子。

天伊柔很快闭上眼睛,梦里的她还是那个小姑娘,能够柔柔软软地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理所当然地要父亲帮她梳头发,穿着色彩斑斓的小裙子。

当她被人叫醒的时候,脸上还挂了泪痕。

叫醒她的周企迪愣愣地看着她。虽然他感觉眼前的女人现在可能需要一个怀抱,却不敢伸出双臂。

“有什么事么?”天伊柔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她爬起来,只感觉有点头疼。

“每四个小时一次的生命检测报告……”周企迪说着,把一份资料放在桌子上。

天伊柔淡淡看了一眼,上边的指标很正常。

周企迪放下报告就想走,却被天伊柔叫住了。他转过身,疑惑地看着这个好像刚哭过的女强人。

“你的弟弟,会好的。”天伊柔突然说出她本来不会说的话。周企迪闻到一股酒气,知道这个女人喝了酒,一定是在说胡话呢。

“他已经变成丧尸了……”周企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

“不,会好的。”天伊柔说完,又俯下身去,闭上眼睛。

周企迪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房间,带上房门。

天伊柔这次的梦境恢复了“正常”,梦里充斥着大量的式子和模型……这才是一个深怀野心科学家的梦境。

周企迪带着食物去看自己的弟弟,丧尸的食量非常大,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给他们送吃的。当然,研究所里不止一只丧尸,还有几只一样被关在封闭观察室里,但是周企迪的弟弟周企晔是其中最没有攻击性、看起来最有智慧的一只。

“今天你怎么了?”周企迪还没进观察室,就看到自己的弟弟在那拼命挥舞双手,似乎想要挣脱锁链。这是很反常的,毕竟从一开始将他带到地下,他都没有反抗过。

周企迪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弟弟站起来,挣扎着,伸长了手臂,发出低吼,张大的嘴里淌下粘稠的唾液,滴在地上,把地上弄得更加污浊不堪。

“小晔乖,不要动。”周企迪走过去,把手放在周企晔头上摸了摸。

周企晔在丧尸化之前就很吃周企迪的摸头杀,这一招果然奏效了,他安静下来,站在那里,垂着双手,张着嘴看着周企迪。

周企迪把手放下的时候手上沾了些带着腐肉的发丝,但是他一点也不觉得恶心。周企晔掉落的头发他都会好好收集起来。说起来,他至今希望自己的弟弟某天能够恢复正常。丧尸化的身体简直不堪入目,现在周企晔的头顶只剩下一圈稀疏的头发了。弟弟那么臭美,发现自己成了地中海,一定会哭着跑来求安慰吧?所以周企迪把头发收集起来,洗干净,准备到时候给弟弟种回去。

周企迪把肉排从保鲜袋里拿出来,送到弟弟面前,但是他的弟弟却没有吃。

“不饿吗?”周企迪看了看自己的弟弟,把肉排放在他面前,然后打算转身离开。毕竟有很多分析工作在等着他,还有打杂,谁让他地位低呢。

没想到他刚转过身,就被抓住了肩膀。幸亏他穿着防护服,要不然就这一下,估计他立马会被感染。

周企晔很少这样直接抓住自己的哥哥,他似乎也明白自己不能碰到人。

“哈……哈……”周企晔艰难地喘着气,伸出另一只手,摇了摇,然后垂下来,呆滞地看着周企迪。

就在周企迪想要安慰弟弟的时候,一个守卫端着枪过来了,正要开枪,被周企迪立马喝止。

“周先生,您这样会被感染的!小心点!”守卫对周企迪说。

“是,我知道了。”周企迪蹲下身,从弟弟手下出来,蹲着走了两步,才站起来看着被铁链锁住的弟弟。

“对不起,小晔,我不能让你死,天博士说了,你会好的,我选择相信她。”周企迪说完,马上转身走了,他还要给别人送食物。

丧尸潮爆发的时候周企迪还是个学生,他努力想要往高处走,想要报效祖国,想要让父母风风光光的,结果还没来得及赶在丧尸潮前回家,就被通知撤退到地下。然而他没有放弃,连夜跑出来,在地面上寻找自己的弟弟。

周企晔和自己的哥哥不一样,他没有学习的头脑,反而对体育很有兴趣,高中毕业后报考了体校,主攻田径,跳远成绩也相当优秀,在高中的时候就被派出去代表学校参赛,取得多项优秀奖项的他虽然文化课不怎么样,但是还是和哥哥考到了同一所城市,两人的学校相距半个城市。

所以逃出来的周企迪决定先去找周企晔。

而周企晔又何尝不是在找自己的哥哥?两人一个丢了手机一个所在地区信号完全被切断,就这样凭着兄弟俩的心灵感应,最后还是走到一起。

兄弟俩相拥而泣,准备回家找父母,但是这一路的艰辛让两人也意识到必须制定一个好的计划,要不然绝对会交代在半路上,何况他们的家乡距离学校有半个国家的距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随着丧尸越来越多,他们也陷入了包围圈,为了把生病的哥哥平安送出去,周企晔护着哥哥奔跑了大半个城市,最后还是体力不支,在遇到救援队之前腿一软,差点倒下。也正是这一时松懈,他被丧尸狠狠抓了一下,也正是这一下的袭击,让他一下子爆发了所有的潜力,直到遇到防卫队队员……

天伊柔收治周企晔的时候他还没有变异,周企迪则被保护得很好,可以说毫发无损。周企晔在天伊柔口中得知周企迪不会有感染危险之后,浑身的力气一下子散失,跪坐在地上,低下头睡了过去。

等周企迪挣扎着起来,看到自己的弟弟时,弟弟还在睡着,维持着跪坐在地的姿势睡着。

周企迪拍着玻璃墙壁,直到周企晔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球看了他一眼。

生性腼腆而且有些懦弱周企迪在这一眼里明白了,自己的弟弟变成了他们拼命躲避的东西,他在透明观察室前跪坐着哭得肝肠寸断。

研究员们劝说周企迪给周企晔一个痛快,他却不愿意,一直摇头否认自己的弟弟已经变异的事实。

天伊柔站在一旁看着,轻轻摁了一下手里的按钮,透明玻璃墙似乎发生了改变,周企迪只觉得自己能够更清楚地看里边的周企晔了。

跪坐在地上的周企晔看着周企迪,还没丧尸化的面孔保留着人的模样,仿佛他只是得了眼疾。不过他确实看得见。

兄弟俩就这样对望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伊柔走到周企迪身边,对他说:“你的弟弟可以活着,不过他将作为实验体待在这里。”

虽然周企迪隐隐知道这不是好事,他还是点头答应了,代价就是,他要留在这里打杂。

已经变成丧尸的周企晔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观察室的门被关上,浑浊的眼球转了一下。谁也不知道,这近三年来,他究竟有什么样的变化。他蹲下去,抓起肉排,第一次用双手将它撕成小块,再一块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天伊柔醒来,已经是晚饭时间,她给查克亲手做第二顿饭,这回要做的是肉沫炒饭。她从冰箱里取出一些剁好的肉沫,用干净的勺子舀了一些,拌进已经放到适口温度的炒饭里。

给他加个牛奶布丁吧。天伊柔这么想着,脱下手套,从另一个冰箱里拿出一个白嫩的布丁,轻轻放在托盘上。

2、联盟

头领被杀的事情没过几天就被上级知道了。告密的当然是那些被珍珠赶走的成员了。

这天珍珠正在和几个成员商量什么,一个人突然闯了进来。珍珠抬头一看,发现这人竟是那天被赶走的人之一!

“你为什么还回来。”珍珠冷冷地问那个男人。他看起来很年轻,今年也不过二十岁出头,因为长得有点小痞帅,被人叫帅哥。他全名叫杨帅,是个很常见的名字。他之前因为听话而让头领非常放心,一直带在身边当跑腿。性格有点懦弱,是个善良的人。他当初参与了围攻肖欣哲的行动,更早之前还活捉过防卫队队员。他朝别人开过枪,却不愿意打中那些人。

“跳蚤向上级告密了你们的事情,毕竟头领是他们的得意下属,所以上级这把绝对不会轻易罢休。”杨帅说着,看了一眼珍珠和那几个看起来明显慌了神又一瞬间镇定下来的成员,叹了口气说:“你们赶紧撤退吧。”

“你要留下来我不会拦你,要让我们走,我们可不答应。”珍珠说着,轻轻摸了摸别在腰间匕首上的追踪器。这个追踪器当然就是周阿七给阿强的配枪上带的那一个。这东西当然耗电,没电了就会失效,所以她把追踪器拿下来,设法给它续电,这几天一直带在身上。不过好几天了,防卫队的人都没有过来,这让珍珠心里有些疑虑。

“珍珠……听我说吧,要是让他们发现你们自成一派,一定会……”杨帅也就是因为这样服从命令,才会被头领赏识。

“上层的矛盾为什么要让平民承担?”珍珠抬起头,将问题的本质一针见血地说了出来,并且冷冷看着杨帅,这一眼把杨帅看得一哆嗦。

珍珠再不是那个初入社会的新鲜人,三年的折磨让她迅速从一个女孩成长为女人,并且自觉再不强大自身,一定会被死死压制,直到悲惨地死去。她做不到等死!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和防卫队作对不会是封雅颂一个人的主意,支撑他这么做的一定另有高层的人。而我们这些只想过上平安日子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听从上级的命令和防卫队抢夺资源?我们到底是和谁作战你想过吗?!”珍珠质问眼前的年轻人。

杨帅安静地看着珍珠,他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崇拜的情绪。其实从珍珠敢动手杀头领的时候,他就已经对珍珠的形象改观了。是的,他自己也有猜测,联盟一直暗中和防卫队作对,抢夺他们的土地和资源,利用在地面的优势总能抢先一步拿到好东西,这其中一定少不了高层人士的支持。

头领对他们说这是先下手为强,这样的掠夺能让地面的人过得很好,而地下那群人只是一群老弱病残,浪费资源不说,行动力也不如联盟成员。他也听头领说过的,防卫队队员对联盟成员毫无好感。这在肖欣哲对他们开枪而且一击毙命的时候,他就深深体会到了。

龟缩在地下的老弱病残和在地面适者生存的人们,谁才会是斗争的赢家,这在杨帅眼里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这个热血的年轻人似乎忘了他们共同对付的都不是“人”。

而头领那么跋扈还能被上级照顾着,说明上级是纵容他的跋扈的,而纵容跋扈的人,从根本上就是需要被统治的傀儡。头领封雅颂正是帮上级培养傀儡的最佳饲养员。纵然上级会下来追究珍珠杀死头领的事情,也不一定会给珍珠处罚。毕竟不管是珍珠还是封雅颂,都不过是他们的工具而已。而他们那么针对防卫队其实是在针对防卫队背后的国家和政府,此时的联盟平民,也不过是牺牲品。

但是之所以珍珠的处境会被杨帅觉得有危险,正是因为告密者还说了,珍珠有意放跑防卫队的成员。杨帅看到上级领导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瞬间觉得大事不妙了。

最重要的是,珍珠当上头领之后就不再定期贡献,虽然拖过一段时间并不要紧,那些怕自己被拖累的劣等人渣在这段时间里,毅然选择告密,而珍珠的没有定期贡献的行为,也让上级觉得有必要下来给珍珠洗洗脑子。

追随珍珠的人之所以越来越多,也是因为珍珠带领的队伍里,收获的东西是最多的,加上珍珠为人真诚温柔,那些被封雅颂划分为老弱病残毫无价值的“等死玩意儿”也被珍珠纳入队伍,他们有着年轻人所没有的东西,老人们用他们那些年岁里堆积下来的经验和知识帮助年轻人获取更多的资源。人情味儿让成员们更加卖力,联盟南部112小组,也因此变得更加强大,并且在珍珠的带领下,有回归散民组织的态势。

这对上级来说可不是好兆头。每个地区小组都是他们制衡防卫部地方势力的棋子,失去对这些棋子的控制,也就意味着他们会失去对这个地区的控制。

杨帅见珍珠和那几个坐在桌边的伙伴如此淡定,一时间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劝说珍珠离开了。他想留下却又不敢,最后也不想自讨没趣,转身离开了树屋。

在他刚走出来就遇到了高智强。两人之前相处得不错,杨帅经常照顾高智强,所以高智强把他当哥哥看待。在知道杨帅离队的时候,高智强还消沉过一阵子。

“帅哥!”高智强扬起头唤了一声。

杨帅咽了口唾沫,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朝高智强走过去,一边说:“都好久没听到这称呼了。”

“嘿嘿,帅哥你怎么会过来啊?我都几天没见到你了,名单上也没有你……不会是被珍珠姐吓跑的人之一吧?”高智强笑着,掂了一下手里的托盘,上边放着两碗肉菜汤。

“这是送给谁吃?这个时间……”杨帅看看天,大概是下午三点钟吧,太阳还老高地挂着。

“给我叔叔送去。”高智强笑着说。

“诶?找到了吗?”杨帅惊讶地问。他也知道头领对高智强下了个承诺,一定要完完整整地找到这孩子的叔叔高致友,然后安安全全把人带回来。头领虽然为人跋扈,但是很守信用,承诺的事情总是会很快完成。但是对于寻找高致友的事情,头领似乎总在拖着。

“嗯……”高智强抿抿嘴,点点头,不过他眼睛里的情绪特别复杂。

“能看看他吗?”杨帅不笨,他知道高智强这种表现,一定是有特殊的情况,比如高致友变成丧尸了。

“可以,杨帅哥,不过你要把衣服遮一下。”高智强说着,递给他一件外套。

两人来到树屋后边的房间,里边有两个巨大的兽笼,杨帅看到里边装着两只丧尸的时候,说不吃惊是假的。

两个丧尸已经面目全非,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是杨帅知道,那只断了手臂而被触手取代的丧尸,正是自己和同伴围攻过的肖欣哲!

“左边的就是我的叔叔。你别走太近,右边那个,会攻击穿紧身衣的人。”高智强说着,端着饭碗过去,把吃的放下,然后就在笼子附近坐下来。

杨帅远远站着,听着高智强讲他和叔叔小时候的事情。高智强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出去打工,他是比他大十岁的叔叔一手带大的,后来叔叔去外边读大学,索性把高智强带在身边,供他在大学里边的教职员子弟学校上课。高智强笑着说叔叔都比父母还亲,因为叔叔和父亲的长辈都已经走了,父亲也委托过叔叔好好照顾高智强,这么多年也是叔叔当爹又当妈地照顾他,这让他很感激。

杨帅看到这,他的眼睛有点发酸,他跟随头领杀过不少丧尸,头领告诉他这些丧尸都已经是死人了,虽然会动,也不再是他熟悉的人,所以杀了并不可惜,反而是给他们个痛快。而看到阿强如此坚持和已经变异的叔叔说话,他有点难过,再看高致友乖乖坐在笼子里听阿强讲话的样子,他突然有种高致友还有智商还能认出阿强的感觉。高致友和他以往遇到的丧尸都不一样,因为他看起来丝毫没有攻击性,甚至还接受了高智强的触碰。

“叔叔,今天就这样,我还得跟着朋友去探索。对了,我给您带来一点小东西。”高智强说着,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叶子,递给高致友:“叔叔,您说过这种叶子可以做口琴的,我选了最好看的一片叶子,等哪天,你再吹那首歌给我听好不好?”高智强把叶子轻轻放在高致友面前,然后转身示意杨帅一起走出房间。

虽然屋子里昏暗,杨帅还是看到了高智强眼睛里的泪水。

一旁的肖欣哲坐在笼子中间,眼睛一直盯着杨帅,杨帅没法从他眼睛里看出任何情绪,只觉得这种毫无掩饰的眼神令人心里发毛。

两人走出储藏室,杨帅深吸了一口气,对高智强说:“我不知道珍珠会不会信任我了,当时头领在现场侵犯珍珠的时候,我没能阻止……我想她应该是恨我的。”

高智强眨了眨眼睛,说:“已经过去了,杨帅哥,以前这里没人能够不服从头领的命令。所以这不怪你。如果你插手了,不是珍珠姐被头领发怒杀死,就是你被头领一枪崩了。只能说,我们谁都没办法,好在珍珠姐和五伯一起干掉了头领。”最后高智强拍拍杨帅的肩膀,说:“这事谁都不说,就当这伤疤没被揭开,就这样过去吧。”

杨帅知道这是自欺欺人,但是也只能这么处理了。

“杨帅哥,我还是希望你回来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高智强说着,搂住了杨帅的肩膀。

“倒是珍珠得接受我。”杨帅无奈。

“不会不接受的,走走走,我带你见珍珠姐去!”高智强说着,兴冲冲带着杨帅回树屋去了。

这时候珍珠已经分配完了任务,她独自拿着地图在看,见高智强带着杨帅回来,也没有什么表示。

高智强一进去就说请珍珠姐重新接纳杨帅,珍珠淡淡开口道:“当初我就说过,要留就留,要走就走。”

杨帅知道这是接受了他的意思,马上跪下来,对珍珠道歉。

“站起来,不要跪下,要知道,软骨头是没有前途的。”珍珠看着杨帅,让他站起来,对他说:“你们之所以会被头领奴役那么久,不是和他一样本性恶劣,就是奴性入骨,你就是第二种,不站起来反抗,永远都只是个跟班。”

这戳到了杨帅的痛处,他把手放在嘴边,咬住了手指关节。

“胆子也不是一天就能长肥,慢慢养吧。这个给你,是这次探索的路线图。”珍珠说着,把手里的地图给杨帅。

杨帅摇摇头,说:“快的话那些人今明两天就会过来,到时候可能会带一些人回来,我还有点拳脚功夫,我得留在你身边保护你。何况我认识上级的人,到时候哪些人是敌人,我还能给你们提示。”

珍珠收起地图,对他说:“杨帅,我们的目标不是反抗上级,也不是对抗防卫队,更不是杀死丧尸。我们要想方设法活下去,重建我们的家园。”

“我明白了,我会尽全力帮助大家的。”杨帅说完,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的时候,眼眶都红了,他吸了吸鼻子,说:“我的朋友基本上都变成了丧尸,是我亲手杀了他们的,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我是个混蛋……”

珍珠叹了口气,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也是我害了那个防卫队员,他现在变成那样……我、我能给他送饭吗?”

珍珠没想到杨帅会提出这样的请求,她想了一下,点点头,说:“可以,不过你给他送饭的时候得穿上便服。”

就这样,杨帅留了下来,他本来和同伴的关系就不错,很快又融入了集体。

虽然留下来的这两天日子还算平安,但是杨帅一直提心吊胆,他担心上头会派人过来刺杀珍珠,然后给他们安排新的头领。说实话,他有点喜欢珍珠,珍珠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头领为了让珍珠感受现实的残酷,让几个手下对珍珠施暴,连毫无经验的杨帅都硬着头皮上去了。他记得珍珠闭着眼睛视死如归的样子,尽管磨磨蹭蹭进去了,却丝毫没有感觉快乐,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进去干什么就退了出来,结果还被头领抬脚踹了一顿,被骂孬种。他并不享受这种施暴,毕竟原本他是个善良的人。

该来的还是会来,负责望风的人过来报告说南面来了一帮穿着紧身衣的人,手臂上绑着的标志代表他们是上级的人。

珍珠捧着已经被掏空了脑浆的头颅坐在大堂上,带着盈盈笑意看着上级来访。

上级只带来八个人,每一个看起来都像傀儡,就连身高体格都差不多。

“珍珠小姐,承认错误,我们还能给你一个善终。”上级对她说。

“受压迫就要反抗,他杀了不少无辜的平民,我不觉得为民除害是一种错误。如果非要说我做错了,那我承认,我杀了你们手中的傀儡,破坏了你们统一的大计。”珍珠漂亮的脸上笑容更美了,眼睛里却透着明明白白的冷漠。

“对付防卫队和丧尸是我们共同的任务,你要明白。”上级逼近一步,说。

守在角落里珍珠的护卫们死死盯着这几个人,不管有没有胜算,他们都要拼一拼。珍珠是他们的希望,他们不想失去她。

“防卫队代表着国家,丧尸呢?在没有他们的确是百害无一利的死人之前,我保留态度,不会随意杀死他们。”珍珠说着,摸了摸头领封雅颂的头颅,微微歪头,笑着问:“领导,我们对抗国家军队,到底有什么意义?”

“你不需要知道。”上级不愧是上级,话出口的瞬间手枪也举了起来,丝毫不拖泥带水。

不过也有比他更快的,那就是藏在角落里的……

伴随一声痛呼,上级扣下扳机,却是射偏了,子弹打在珍珠身边的椅子上,然而珍珠却闭着眼睛,淡定地坐着。

树屋因为这几个人而一下子显得拥挤,他们被突然出现的袭击者转移了注意,六个手下在看清了袭击者之后都慌了神,但随即就转移火力,打算先杀了袭击者再说。

就在几个上级带来的人被扰乱注意的瞬间,珍珠站了起来,将头颅放在一旁,然后快速举起藏在衣服下的枪。这是防卫队牺牲者留下的配枪之一,一直留着杀伤力巨大的子弹。

没人知道珍珠什么时候开始练习射击的,只知道她现在枪法很准,只听得几声沉闷枪响,两个上级的手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随后倒地。而几个反应过来应该首先对付什么人的手下正打算转移枪口,却被土枪打伤。他们的敌人可不止一个,现在可以说简直腹背受敌。

“怎么能带这么点人过来呢?领导?那些人没说过我是怎么杀了封雅颂的吗?”珍珠看着被压在地上的上级,温柔地笑着。

这是他的失算,上级最后不甘心地抿了抿嘴唇,因为手臂被袭击者压着而没办法就此给自己一个痛快。他最大的失算是珍珠藏着的秘密武器。不然现在珍珠早就死了。

杨帅也终于知道,珍珠的自信源于哪里,以及珍珠让他们穿上便服躲起来而且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的原因了。

3、防卫部

作为防卫部的组织者之一,封雅行顺理成章当上了地区领导,他是在这里出生的人,所以对这里的情况比较了解。

“恩师,学生在想,是否需要和联盟的人促膝长谈,才能消除彼此隔阂。”封雅行坐在一个老人的遗像前,低下头恭敬地请示道。然而一个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他只是在找一个精神寄托罢了。

封雅行是个面目俊朗的人,而且年少有为,因此在异性中很有人气,当然,也可能对同性有些许吸引力。不过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慈善上,以及人类的共同繁荣上而无心儿女情长。这男人还有一个目标,就是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弟弟,在找到弟弟之前,他没有什么结婚成家的想法。加上他似乎不太喜欢和成年异性来往,因为站在女人面前他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为了让家人开心,他看过心理医生,自己却抱着弃疗的态度在应付别人,结果当然是治不好。

地下基地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让领导出来讲话,以鼓舞人心,封雅行利用他的天赋,用他温柔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递着自己坚定的信念,或是关怀,或是鼓舞,让人们相信这个世界还能被人类夺回控制权。善良的他从未说过联盟任何不好的话,在记者问到联盟相关的话题时,这个稍微有点地位的领导却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毕竟上层对待联盟的态度就像对待犯人……不,犯人尚且会被派上战场帮忙,联盟那些人似乎在领导眼里连犯人都不如。不过封雅行并不认同领导们对联盟成员的仇恨,他更想两边都照顾。

“封先生,这里是联盟成员的领地,要小心了。”司机对封雅行说。

封雅行不是第一次经过这个地方,但是这个地方之前还不是联盟成员的领地,而是居住着一些散民和丧尸。

好在平安经过这段路,保镖们护送封雅行到了地下基地。

亚历山大桑德斯负责接待这位贵宾,他不是第一次接待封雅行了,知道这个人非常好说话,心里也是相当放松的。

封雅行走进基地,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和亚历山大奔向广播室。

一套官话说下来,这些话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却让生活在这里的人深感安慰。

轩辕时情绪有些激动,他等演讲结束,向教官请了假,急匆匆就跑到会面室去,安静等待里边的人开完会。

显然,封雅行也是早就注意到他,一直彬彬有礼的笑容也染上些许真正的愉悦。

封雅行的恩师名叫轩辕岭,正是轩辕时的爷爷,心理学家轩辕岭做客朋友家时发现了封雅行的天赋,轩辕岭决定开发他的天赋,教他使用话术,让他拥有影响人心的能力。轩辕岭在教授知识甚至到封雅行出师后都反复叮嘱,千万不要利用这个能力去干坏事。幸好封雅行是个善良的人,他并不存在那些疯狂的野心。

也因为轩辕岭,封雅行和轩辕时成了挚友,两人几乎无话不谈。丧尸潮爆发,封雅行升官之后,轩辕时就很少见到他了。

“阿时,你何苦在此受折磨?不如与我回去,海上基地有的是安身之所,凭你天赋异禀,定能受上级厚待啊!”封雅行一见面就这么对轩辕时说。

“呃……雅行哥,能换一种方式说话吗?我听不太懂……”轩辕时觉得这个哥哥人挺好的,就是感觉有点像古代bet36官网靠谱吗_bet36体育在线网址_bet36体育过来的,说话文绉绉。明明可以好好说大白话的,但是日常交流就是这种味道,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几年不见,封雅行的习惯真是越来越难改了。

“愚兄……嗯,待我梳理梳理。”封雅行摸摸额头,想了一会儿才对轩辕时说:“我想让你跟我回去享福,行吗?”

“男儿哪能躲在幕后?现在我的志愿就是血战沙场,当然,世界和平之后我还是想卖画为生。”轩辕时拍拍胸脯说。

“唉,若是不能保你周全,学生愧对恩师啊!”封雅行对着空气作揖,然后摇头叹气,让轩辕时感觉自己的爷爷好像还在他的身边盯着他们似的。

“爷爷早就走了,临走前不是说了么?从心,组合起来就一个字:怂。雅行哥,你不会是让我怂着吧?但是让我上战场从我的心愿不好吗?”轩辕时小心翼翼地问。

封雅行回想恩师的遗言,的确是两个字:从心,意思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去做事即可。本来他是该让轩辕时想做什么做什么,放在现在就是让他上前线去,但是他就是想要保护轩辕时,这么说来,他的恩师还真有远见啊。保护不就是让人怂在后边么?所以他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轩辕时真的“从心”?

“此事须从长计议……”封雅行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应。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怂呢?但是他就是不想让轩辕时上战场。

“雅行哥不要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这两年我也是杀出过一条血路的人了。”轩辕时撸起袖管,拍了拍手臂上的肌肉。

虽然不放心,封雅行也没办法多说什么了,因为他还要去视察研究所。上头给的时间实在有限,他还得赶着回去。

天伊柔和另一个负责人托尔斯莫得拉格一起出来迎接,他们当然不会把研究所藏着大量丧尸的事实摆在这个官员面前。

“这里是隔离病房,里边收治了从各处发现的散民,我们要确定他们一切正常,才能让他们去安居所。”天伊柔一边走一边介绍。

封雅行走到查克所在的房间,往里边看了一眼。

查克正在睡觉,他看起来就像个小天使。

“希望你们能够保护平民的安全。”封雅行转过头,对天伊柔和托尔斯说。他走的时候,还是不由得多看了查克几眼。不知为何,这个孩子总让他觉得担心。

封雅行看完研究所,又被人领着到处转转,在上司安排的房间里休息了一天,直到第二天饭后,才整装回海上基地。

封雅行在保镖们的簇拥下走到地面出口,他的手机也在这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赵嘉和发来的信息:哥们儿,帮我带点野果回来呗?

封雅行失笑,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想着这种事情?不过他确实有些怀念,小时候他和弟弟一起在山里摘野生的红莓吃,吃得一嘴红,四只小手就像酒糟红鸡爪一样。想到这里,他又是一阵悲伤,暗自念道:弟弟啊,我何时能够再见你?

本来司机打算直接去直升机候机坪,但是人好心善的封雅行决定绕路去山里给赵嘉和摘点果子吃。

“这……领导,您这样不妥吧?”司机急忙阻止。

“有何不妥,我去去就来。阿标,帮我把便服取来。”封雅行笑着安抚司机,然后在车里脱下西装,换上休闲的衬衫。

反正他们的雇主不是第一次这么胡闹了,以前就为了一个平民,跑去山上摘雪莲……要不是封雅行平时经常锻炼,还真是竖着去横着回。更要命的是不仅封雅行这人无法拒绝别人的请求,他说什么话,一般也没人能够拒绝。

“摘了也不能吃吧!这里到处都是腐烂的人和腐烂的肉啊!”司机的阻止并没有奏效,任性的领导还是走了。

几个保镖下了车,远远跟在封雅行身后,看着他走到路旁,仔细辨认几丛灌木,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个干净的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找野果。

“喂!那边的人!这里很危险!”巡逻到这里的联盟成员发现了这个作死的男人,远远地出声提醒道。

“各位,我给朋友采些野果,采完便走。”封雅行站直了,回过身笑着朝他们一抱拳,说完又继续他的采集工作。

后边藏着的保镖捏了一把汗,抓紧了手里的枪,死死盯着他们的雇主和那几个成员,生怕封雅行遇到的是流氓地痞,看这大男人没防备,瞬间就翻脸不认人地袭击他。

“这人脑子有病吗?”没想到一个联盟成员说了保镖们一直憋着却不敢说的话。

“别是丧尸吧?听说那些丧尸都进化了。说不定会有恢复理智的呢!”另一个联盟成员举起手里的棍棒,皱着眉头慢慢走过去。

“兄弟,你没被咬被抓吧?”那个人一边走一边问。

躲起来观察情况的保镖们一看那个成员拿着武器靠近封雅行,立马举起了枪,悄悄对准那个人。

“这位兄弟且放心,我尚且肌肤完好。”封雅行停下手里的活儿,抬起头,朝那个成员笑了笑。

那个成员松了口气,放下武器,却在看到封雅行面部的瞬间呆住了,几秒后一句惊讶的话爆出口:“你不是死了吗!”

封雅行一愣,站直身子正面对那个人,看了他一会儿,又转头问远处的几个人:“朋友,何出此言?”

几个成员只觉得这人真是病得不轻,说话的口吻怎么那么别扭。

“珍珠亲手杀的人,头颅还在树屋里,我不可能看错的!”那个成员放下的棍棒又举了起来:“封雅颂!我们不会再怕你了!”他似乎对封雅行有些忌惮,并不敢靠近他。

这一下把封雅行也整懵了,他盯着那个成员看了半晌,眼泪刷的一下下来了:“朋友,你刚才,说了什么?”

那几个成员被眼前的人吓得不轻,也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男人。好好的一个大男人,说话莫名其妙,还说哭就哭!这什么情况嘛!

“我说你死了!”那个成员愣了半天才回话。

阿标发现自己的雇主不对劲,双肩耸动得厉害,立马跑出来,绕道雇主身前,却发现他在哭……虽然他见过雇主落泪的次数可能比他睡个好觉的次数还多,但是雇主哭得这么悲伤还是第一次。

“我死了?”本来面目英俊的男人,哭起来面部五官都皱在一起,活像个包子。

这三个字问得阿标莫名其妙:“先生您说什么呢?”

“他们说我死了?”封雅行继续哭着。把他在外边树立的亲切温和强大独立睿智等等形象毁了个一干二净。

“先生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就凭阿标的脑子,他根本理不清现在的状况。

“他们喊的不是我的名字……”封雅行说话的声音被他的哭腔掩盖,吐字越来越不清晰。

这一幕不仅阿标觉得懵逼,那几个把一个大男人惹哭的联盟成员一样一脸懵逼。他们只觉得自己在梦里,他们那个嚣张跋扈的头领现在哭得像个包子……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何况头领已经死了!

“我有个弟弟……”封雅行继续说。

阿标觉得自己应该多读几年书,要不然他会越来越不敢和封雅行说话,实在太烧脑了……为了听懂雇主的话,他看的那些武侠小说古代名着就让他头晕脑胀了。

然而聪明人应该猜出来封雅行是怀疑他那个和他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死了,才哭成这样的。可惜在场没有一个聪明人。

阿标回去想想封雅行刚才说的话,只庆幸封雅行没说出“尔等唤吾却非唤吾名”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封雅行就一把把他抱住了,弄得他尴尬不已。

“让我靠一会儿……”封雅行把头埋在阿标胸口,倚着这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大汉。

“你们……那个,我们不是坏人,就不要找我们麻烦了。”阿标为了缓解尴尬,抬头对那几个人说。

“不。”封雅行把头从阿标怀里抬起来,转过脸去,脸上除了一点哭过的痕迹之外也没有别的特殊了,他不等那些联盟成员反应,就直接对几个人说:“请把我带回去见你们的头领。”

封雅行似乎无意中用了他说服别人的天赋,他说话几乎没有人能够拒绝,这些人当然也中招了。

几个联盟成员互相看了一眼,朝封雅行点点头,让这两人把武器交出来,才肯带两个人去树屋。

树屋里没有一个人,而这个小组前头领封雅颂的脑袋就搁在架子上。那张虽然干瘪却让封雅行极其熟悉的脸,让他一下子没控制住情绪,又哭了出来。

陪他们进来的成员一脸无奈,只能看着这个大男人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

“怎么回事?”高智强和同伴们出去探索回来,一进树屋就看到屋子里多了一个哭唧唧的男人和一个高大的穿西装的保镖,凭高智强的头脑,一下子明白过来,负责巡逻的人们估计是抓住了一个防卫部的重要人物。

带封雅行回来的联盟成员里走出一个人,对高智强说做好心理准备,高智强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个哭唧唧的男人接过保镖递过去的手帕,双手拿着,优雅地擦了擦眼泪,然后对折一下,噗地擤了一滩鼻涕……

等到封雅行抬起头来,众人只需看一眼,包括高智强在内的人便齐刷刷举起了手里的武器。当然,除了那四个见识过封雅行白痴表现的人,淡定地站在那表示无奈。

“能否请各位朋友,告知鄙人,吾弟为何命丧于此?”封雅行皱着眉头问在场的人。

“你他x的到底是谁!”这是高智强和他身后的伙伴们一起发出的疑问。以及他们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和头领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一定脑子有病。

珍珠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晚饭时间,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便服的男人,他们抓着锁链,锁链的另一端系在丧尸脖子上。

珍珠看到被成员们强迫跪在地上的男人们,心里有些惊讶,面上却不表露什么。她看那个高大的男人就知道,他们一定是来自国家的高层。然而高层怎么会在这里被抓?

而当珍珠看到另一个男人的面孔时,她还是睁大了眼睛,不过一瞬间她就猜测出这个人同头领是什么关系了。

“你叫什么名字?”珍珠问封雅行。

“鄙人姓封,名雅行,字随德,乃防卫部地区领导人之一。幸会联盟小组头领。空手而至实不符义理,请笑纳这些野果?”封雅行说着,把手里装着野果的证物袋捧出来。

珍珠脑子里闪过的一念和她的伙伴们一样,想的都是:这男的是不是有病?

“我雇主说话就这样,你们习惯就好。”阿标无奈插嘴,然后自我介绍:“我叫卓常标,是封先生的保镖。如果你们听不懂他说什么,我可以帮忙翻译。”

听到这的联盟成员纷纷甩给这个男人“你辛苦了”的同情眼神。

“你到这里来究竟……所为何事?”珍珠画风也跟着歪了。

“谢姑娘理解,我本为寻找幼年时失散之胞弟而来,却见他已……若是方便,可否告知鄙人,舍弟之死究竟为何?”

“先生之胞弟性格跋扈顽劣,在任头领期间处处与防卫队队员作对,围剿、偷袭老弱病残,滥杀无辜不下十次,掠夺防卫队资源,折磨并将俘虏残忍杀死,实不可放任其继续祸害平民以及为百姓着想之人。先生,封雅颂之死于百姓而言乃好事,此等恶劣之人亦是死有余辜啊!”珍珠说。

一旁的成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珍珠和封雅行,只觉得要理解他们说的话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如此……可鄙人需要证据证明此等劣行为舍弟所为。”封雅行虽然跪在地上,气场却一点不减,那种气势莫名让人觉得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落难的皇家子弟。

珍珠莫名觉得自己没办法反抗这个男人,心里虽然不情愿,但也没办法,就对他说:“待我命人拿来那些防卫队员遗物。”

接下来,摆在封雅行面前的,就是一堆骨制品和一张人皮。

“先生且看吧,我等平民百姓断不可能将人如此处置。而众人对封雅颂之仇恨,相信您和这位高大的先生,也是有目共睹。”珍珠刚说完,眼角余光就瞥见封雅行突然身子一歪,倒在及时出手的阿标怀里。

“我家雇主胆子可小了,你们别吓他……”阿标无奈地说。

这些人哪里知道,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性格差别居然那么大,一个让人痛恨,一个却让人觉得莫名可爱。

然而没等这些人感叹封雅行怎么是这样的人设,封雅行就醒了过来,艰难地说:“鄙人另有一事相求……”

“请说。”珍珠看他这样,也不好拒绝。

“希望姑娘与我,共建和谐美好明天……”封雅行撑着说完,两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这回胆小的封雅行是真的晕了,众人见状长舒一口气,包括伺候了封雅行这么久的阿标。

这场初遇,真让珍珠跟她的伙伴们觉得封雅行这男人莫名其妙的。

4、男女混编1队

牺牲了几个工程师和没有防备的队员,这次的行动已经算是很失败了。几个人坐在回程的车上,心情都不是很好,尤其是白忱,他垂着头,紧紧咬着嘴唇,他脚边的车内地毯上很快浮现出一滩水渍。

“唉,真是世事无常,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也会死呢?”哈迪叹了口气,说:“嘉煦,你可金贵呢,真的不考虑跟你哥哥回海上基地?”

赵嘉煦愣了一下,摇摇头:“虽然很危险,但是我想出一份力……我没拖后腿吧……?”

单兵性子直,有话说话,他直接来了一句:“要说拖后腿,也还轮不到你。”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白忱的头垂得更低了。坐在旁边的伊芙琳注意到了,偷偷趁着几个男人不注意,拍了拍白忱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些人回到基地,收拾了一下就睡下了,他们这几天很疲惫,这一睡就是集体睡了个昏天暗地。

还是白忱先醒来,他一个人到生态园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来。

因为他的性格内向腼腆,所以一直没有同性朋友,更别说有异性朋友,虽然有女人愿意和他来往,却很少能让他觉得可以走心的。那天,在发电站他向伊芙琳表白了,伊芙琳完全不惊讶,她说她早看出来白忱对她有意思,但是她并不喜欢白忱,真是拒绝得干脆利落。

沈怀家独自在生态园区晃悠,他这几天总觉得丧尸会增多,所以心情总是有点不愉快。他抱着被包装成医学书的心理学着作,想在生态园区找个地方坐下来看。

他经过一条长凳,感觉自己浑身发痒,回头看去,就看到白忱坐在长凳上,低着头玩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生,有什么不高兴的吗?”沈怀家主动问白忱。

“嗯?”白忱抬起头,他脸上还有些迷茫。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遇到困难了,千万不要放弃。”沈怀家对白忱说。

“不要放弃?”白忱并不是很清楚沈怀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让你放弃生命的事情……我只能这样劝你了,希望你不要轻易放弃自己……”沈怀家说完,低下头急匆匆走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让他没办法久待。

白忱看着沈怀家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嘴唇。

他或许会因为什么事情而觉得人生毫无意义吧?毕竟他以前就想过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不,他不敢再想了,再想下去,他会全身发抖不能自已。

白忱最后还是收拾了一下情绪,然后准备去洗澡。他喜欢自己一个人洗澡,因为他的男性恐惧非常严重,看到不穿衣服的男人就发抖。浴室的水是限量限时供应的,他到浴室的时候那些男人刚刚好洗完。他看了看时间,在十点之前应该可以洗完澡然后回去。

好不容易等到浴室里都没人了,他才带着衣服进入浴室,找到在角落里的32号间,打开门进去了。

然而没洗多久,就感觉有人进了浴室。他知道室友们可能这个时候会醒来,所以也没有多想,只能赶快洗完然后离开。

不过外边的脚步声,却在附近停了下来,最后,他听到了赵嘉煦的声音:“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赵嘉煦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迷糊,可能是刚睡醒。白忱没有多想,背对着他,点点头:“队长他们还没起来?”

“早起了,但是找不到你。嗝!”赵嘉煦偏过头去,打了个嗝儿。

“你们干嘛去了?”白忱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但此刻站在他背后的人毕竟是经常照顾他的人,对于赵嘉煦,白忱其实是有点感激的,留在队里是因为他为自己争辩,被队长骂的时候也是他帮自己说话。赵嘉煦可能是白忱唯一有好感的男人了。

“死了几个人,喝了几瓶酒,管得太严了,不好……”赵嘉煦断断续续地说着,伸手推开门,走进那个小隔间,伸出手臂,手掌摁在墙上,把白忱困在自己怀里。

“你喝酒了?喝醉了?不要冲水了,一会感冒就不行了……”白忱尽管觉得排斥,还是关心地把水龙头关了,免得淋湿了赵嘉煦。

“人生在世,天晓得老天爷让你几时死?我真怕啊……白忱,我是真的怕啊……”赵嘉煦喷着酒气,一把将白忱抱在怀里,把头埋在他脖子间,嗅着他身上的香气。

被光溜溜抱着的白忱想挣扎,但是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我哥说得对,及时享乐,呵呵,和你在一起,要了你就,嗝,特别开心了……”赵嘉煦抱着白忱的力道又加重了些,手已经不老实地摸到白忱下身去。

“赵嘉煦,醒醒!不能这样!”白忱才想起来要挣扎,但是他知道,除了队长,在这群人里边原本功夫最厉害的就是赵嘉煦了。他只敢把手放在赵嘉煦手臂上,但是一碰到赵嘉煦的手臂,他就感觉一阵头晕。

“真好,皮肤好嫩啊,白忱,你知道我好想抱你吗?我是为了什么才留在这里的?为了平民,为了实现自己的价值,当然,还有你……”赵嘉煦说完,一发狠就把两人一起带倒在地,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都不能完全躺在地上,白忱就这么被赵嘉煦搂在怀里。

赵嘉煦从后边抱着白忱,亲吻着他。这些行为只让白忱觉得恶心。

“不要……停手吧……我们、我们不都是男人吗?你也是爱女人的不是吗?”白忱颤抖着,惊慌地说。

“男女,都可以……”赵嘉煦说着,拿起手边的沐浴露,倒了一些在手心,然后双手摩擦出细小的泡沫,轻车熟路开始了前戏。

被抱住的白忱无力反抗,他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次住手,求了赵嘉煦多少次停下来,可惜,他就像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直到他感觉下身处一阵撕裂疼痛,他都只能被迫接受这一切。他不是不想咬人,而是下颌被赵嘉煦抓住,高高抬起头,连眼泪也很难流出来。

这种无力反抗让他绝望,直到赵嘉煦把他翻过来,正面看他的脸,他才想起举起拳头,可是还没砸下去,就被赵嘉煦抓住了手腕,并且脸上也狠狠挨了一拳头。

“你以为自己现在是什么?除了长得好看之外你毫无用处!真的,毫无用处!”赵嘉煦因为白忱的反抗而觉得烦躁,不由得说了句重话。

白忱很容易把别人无心或者无意的话当真,由于他心里深埋的自卑,让他本来就不断在否定自己的价值,现在被人亲口说出他的无能,顿时再也无法自控,双眼视线越发模糊起来。

他想转移注意不去感受那些东西,但是他被死死抓住了双手手腕,他不能咬住自己的手掌以此避免自己发出呻吟。

“啧啧,有感觉了。白忱,我知道,恐同多深柜,你心里在想什么?很想要吧?想要男人,不是么……”赵嘉煦低下头,在白忱耳边说。

白忱痛苦地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

是他的养父……

白忱小时候父母就失踪了,留下他一个人,村里一个男人收养了他,男人本来是白忱父母的朋友,两家人也都相熟,他对白忱更是异常的好。

一开始白忱很幸福,在养父身边安稳地度过了三年,直到他上了初中。养父跟着别人做工,结果老板跑路,他自己欠了债,一边拖着手下的工人还钱,一边被人指责当初为什么要跟着那个一看就不对劲的男人做工。最后他养父受不了了,还债后一蹶不振,喝酒度日,醉了就摔东西,甚至看到白忱时都会发脾气。

白忱试图安慰自己的养父,却被醉酒的养父侵犯了。他感恩养父对自己的养育之恩,也恨他,恨他在喝醉酒的时候就胡闹,给白忱买裙子,绑着他,侵犯他,一遍遍地羞辱他,说他是个女娃娃,干起来不是一般的爽。

白忱想过自杀,却被养父阻止了,也被威胁了,说他再寻死,就会让他生不如死,然后把他关起来,日夜侵犯。

不过养父还是有清醒的时候,不喝酒就让白忱去上学,尽管白忱带着一身伤,但是他不得不去。他努力考试,上了省里数一数二的本科艺术院校,努力想要摆脱养父,却始终看不下去养父颓废的样子,一次次又回到养父身边。照顾无依无靠的颓废养父,同时也不得不接受醉酒养父的侵犯。

直到丧尸潮爆发。他不顾邻居的劝阻,执意背着醉酒的养父逃了出来,所幸两人没多久就被防卫队发现,并带到了地下基地。

醒来的养父了解到这个崩坏的世界,知道人类随时可能会死之后,听到是白忱救了他,他决定洗心革面,主动去地下参与建设工作。而白忱提出想要参军,养父也同意了,两人面对面沉默了十多分钟,白忱才离开安居所,到预备队报到。

白忱几乎以为,他会一辈子和养父维持那种不伦不类的关系,却没想到,刚从虎口脱险,又掉进狼窝。

折磨也许很快就结束了,赵嘉煦站起来,晃悠着朝外边走去,捡起自己的衣服,一边走一边穿,而白忱闭着双眼,仿佛死了一般,维持着半躺在地上的姿势,血从嘴角流了出来,可能是被赵嘉煦打的,也可能是他自己咬破了嘴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忱才醒过来,睁开已经没有了神采的眼睛,看着头顶上的花洒,撑着身子,慢慢站了起来。他觉得身后黏糊糊的,想开水洗澡,却发现水已经被停供了。

他不想这样脏兮兮地回去,所以他穿上原来的衣服,带着要换上的干净衣服,慢慢往安居所走去。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安居所,也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哪里,只凭着感觉走。

当他敲开单人间的门,看到养父数日忙碌后有些憔悴还来不及打理的脸,他的眼泪一下子全部涌出来。

“忱儿,怎么了?”

白忱没有回应养父的关心,径直走向里边的厕所,然后关上门,打开水龙头。

养父见白忱很久都没出来,于是打开门,发现白忱站在花洒下,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动。养父心急了,快步走过去,关了水,用浴巾裹住发呆的白忱,把他带回房间里,小心地让他躺在床上。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告诉爸!”养父摇晃着白忱的肩膀。而白忱却还没有从呆愣中回过神来。

养父心急如焚,他知道自己过去对不起白忱,所以这会儿对他好得不似父子关系,他给白忱小心翼翼的擦干净身子,却在拿下浴巾的时候发现上边沾了点点血迹。他横了心,拨开白忱的大腿去看,伸手摸了摸,就听白忱迷迷糊糊地喊了声疼。早已了解这些事的养父很明白白忱怎么了,当下又气又急,从药柜里找来止血软膏,一边安慰白忱一边给他上药。

“到底是哪个混小子!我要叫他好看!”养父骂骂咧咧地抬起头,却看到白忱迷蒙的双眼,以及一丝不挂的躯体,这对养父来说极其诱惑。

“原谅我,忱儿……”养父最终还是没控制住,压低了身子去亲吻自己的养子。然而让他惊讶的是,从来不会抱住他的白忱,却伸长手臂把他抱在怀里,双腿也缠上他的腰。

第二天,养父起来,却没看到白忱,兴许已经走了,他虽然担心,但是不得不收起那些心思,洗漱后回到地下的工作岗位上。

男女混编寝室里,一群大汉宿醉刚醒,都不是很清楚自己昨晚喝了酒之后干嘛了,到底还是伊芙琳把他们一个个送回来的,这会儿伊芙琳正在到处寻找白忱呢,从安居所监控看到白忱回去了,就在门口守了一夜,一早就把刚从养父房间里出来的白忱接回寝室。

单兵喝着醒酒汤对哈迪说:“叫你别喝那么多酒你就是不听,行吧,差点被上级骂死……”

哈迪垂着头委屈地说:“你是没看隔壁那队的一杯接一杯,我怎么好意思不喝啊……我们家乡的传统就是,丧酒必须喝干净!别怪我咯……”

桥本在床上叹气,他是喝得最少的,不过他酒量本来就不行。

赵嘉煦则直接喝断片,他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去哪儿”的迷糊样,坐在床上,被子盖着下半身,但是总觉得两腿之间那一块有点不对劲,膝盖好像也是跪久了一样,有点疼的感觉。

这时候伊芙琳推开门进来了,抓起自己床位的枕头一人给了一下,拍得几个人嗷嗷叫。

“你们真是够了!明天还要执行任务!喝成这样,都想变成丧尸吗!”伊芙琳说。

“还有啊?”赵嘉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伊芙琳拉着白忱,对几个人说:“是啊,又发现了一块好地方,不过这一回有比较多的人陪着,应该是很安全的了。”

单兵比了一个OK的手势,说:“没问题,我们一天可以恢复的。”

伊芙琳长叹一口气,说:“那行吧,你们自己恢复,我先去找我家人说事情,一会儿午饭见。”她说完,把白忱留下然后走了。

“白忱,昨晚你去哪里了?我都找不到你。”赵嘉煦问他。

白忱听了这话,一下子咬住嘴唇,摇摇头,什么都不肯说。赵嘉煦喝断片,可白忱却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接连被两个男人抱了,他没法短时间内振作起来。

“你怎么了?嘴唇都破皮了,别咬了。”哈迪拿来药膏递给他,然后坐下继续喝他那份醒酒汤。

桥本从床上下来,用他那边的家乡话问白忱没事吧,白忱摇摇头,爬上床休息,安静地等待午饭时间。

他现在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群人了。虽然这些人还是那么关心他。他有点怕赵嘉煦,毕竟赵嘉煦做了那样的事情。虽然赵嘉煦好像是不记得了。

最后白忱还是不得不面对这一切,包括他养父的趁虚而入,尽管这让他又羞又恼,可是是他自己主动过去安居所的,怨不得他养父会情不自禁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1、研究所

天伊柔这几天一直在观察查克的情况,但是已经几天了,按以往的经验来说是不可能丧尸化的了,过了二十四小时,查克照样吃吃喝喝,闲下来就玩玩研究人员送的拼图,或者是魔方还有磁力球等等玩具,并没有失智的迹象。

周企迪知道天伊柔心情非常复杂,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查克的没有变化对他们的研究到底是有好处还是没有好处,他也不能完全说清楚,但是对天伊柔来说可能坏处多于好处?

“这样是不是基本可以确定他已经安全了?”周企迪小心翼翼地问天伊柔。

“怎么可能?吃也吃下去了,伤口上也涂抹了,小周,给他注射一针。”天伊柔双手环胸,盯着监控器屏幕,咬了咬牙说。

“这……”周企迪惊呆了,他看着这个女人,这个千方百计要用丧尸体液和肉块去感染一个活人的女人……

“如果再不行,才能确定他是安全的,这样大家就都有救了,明白吗小周?”天伊柔转过脸来看向周企迪,脸上的严肃让周企迪有些难受。这是属于研究人员的固执,但是这种固执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坏事,有时候他们就需要这种硬心肠,才能继续做研究。

“是……”周企迪屈服了,转身走向封闭观察室。他反复催眠自己,科学需要有人牺牲,不管是谁,将来都是伟大的,哪怕结果是失败的,这些失败也会成为通向成功之路的台阶。

周企迪觉得自己的弟弟是肆意被人取用的泉水,嗯,虽然是脏的。他从弟弟身上采取一些血液,刚想收手,就被弟弟一把抓住了手腕。

“小晔,你最近好像总是这么充满攻击性,到底是怎么回事?”周企迪差点没拿住针筒,他有些埋怨地看向张着嘴却没办法说话的周企晔。

周企晔抓了一会儿,还是放开了周企迪的手腕,默默目送他收拾东西,挥挥手才走出去。

没人知道丧尸的泪腺是否还通畅,天伊柔切到周企晔房间的监控看周企迪的采集进度,看到周企迪出去,刚想把画面切走,就看到周企晔眼角流下液体。红色的,像是血一样。

周企迪不敢亲自下手给查克注射这些东西,所以他把这些东西交给了一个更年轻的研究员。研究员也没有怀疑是什么东西,只当是最新研究出来的抗毒血清,让查克把手从玻璃孔里伸出来,把那些液体从他皮下打进去。

查克的身体因为排异反应,有些过敏,他挠挠被注射了液体的地方,笑着继续玩拼图,玩累了就给司勤写信。

周企迪负责照顾他,从他手里接过他写给司勤的信,看了一眼,对他说一定送到,然后咬咬牙走开了。

给司勤:我没事,研究员哥哥们对我很好,研究员姐姐做的布丁很好吃,也想给你尝尝。姐姐说过几天我就可以确认安全了,到时候再给你写信,你要来接我啊。

这是司勤看到的信上写的内容。

然而在注射丧尸血液第二天的下午,查克开始出现困倦嗜睡的情况。

周企迪送过去的饭菜,他一口没吃,中午和晚饭都一口没动。周企迪知道,查克身体开始不好了。

“这样你满意了吗?”周企迪忍不住跑进天伊柔的办公室对她说。

“还不够,我们还必须继续观察。”天伊柔看着平板电脑上的研究资料,咬着笔帽说。

“博士,我担心他会死!”周企迪说。

“这种话在研究开始之前就应该说。现在已经晚了。”天伊柔冷冷地回答。说完这句话,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周企迪:“回你的工作岗位,有什么问题再报告我。”

周企迪不想继续自讨没趣,他转身就走了。

晚上八点一十六分,查克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蓝色的眼睛已经没有一点神采,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拼图。

周企迪在监视器前盯着查克,片刻不敢从他身上移开眼神。

就这样,查克呆呆坐了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里,周企迪也不敢动,他差点在心里后悔怎么没给自己包个成人纸尿裤。

查克的变化十分缓慢,他的眼睛慢慢蒙上一层水雾,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周企迪知道这个即将变异的孩子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最亲近的人:司勤。这会儿估计也是想叫司勤的名字。但是天伊柔绝对不会让司勤进来看的。

周企迪的胸口突然撕裂般痛起来,但是他知道这不是生病,而是他想起自己也是这样,看着弟弟慢慢变成丧尸,这种痛苦,他不愿意让别人也承受,何况司勤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孩子。

丧尸化的查克一开始似乎和正常人没什么不一样,他坐在床上,抬起眼睛,看着头上的监控器。

丧尸可怖的外表是因为他们的皮肉很容易溃烂,加上他们基本上不知疼痛,所以自己在抓挠的时候很容易一下子扯下一大片来。不过查克却没有抓挠自己的皮肤,只是这样呆呆坐着。而从他渐渐蒙上一层云雾的眼睛里可以判断,他在慢慢改变。

正在人们觉得他没有攻击性的时候,他突然暴起,嘶吼着,一遍又一遍撞击玻璃墙。本来玻璃墙很坚固,被他这一下一下撞,一时间倒也不会被撞坏,就是看着一震一震的,让人有点担心。

查克和别人都不一样,别的丧尸是在捕猎的时候有攻击性,他却变成丧尸后就有攻击性,而且非常强烈。

研究人员赶紧往观察室内投进一些生肉和熟食,想观察查克的进食情况,可是查克却看都不看那些吃的一眼!

“真是太特别了!”天伊柔坐在监控室看着这一切,背靠着办公椅感叹:“虽然变成丧尸了,不过仍然有研究价值。他身上一定存在什么,能够延缓丧尸化的因素!”

周企迪看不下去了,他转身走出研究所,一个人到外边的走廊上。

有时候研究人员压力大了,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瘾,比如抽烟喝酒吃糖,周企迪的瘾和别人不一样,他不吃东西也不用精神刺激,这三年来他为了不让自己再陷入困境,养成了运动的习惯,压力一大他就运动。他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脱下白大褂挂起来,开始双手背头原地下蹲,也不管有没有人嘲笑他,就这样在走廊里运动起来。

“你干嘛呢?”托尔斯端着一杯红茶,走过来,好笑地看着他。

“啊,托尔斯博士,我、我只是压力有点大……”周企迪重度散光,他摘了眼镜就什么都看不清,抬起头,迷迷糊糊看向托尔斯那一丛乱蓬蓬的胡子。

“哈哈,年轻人,是因为那个可爱的孩子才这样吧?”托尔斯当然知道内情,但是对别人来说,查克的丧尸化是已经注定的结果,至今才变异,是天伊柔为首的几个人在积极治疗查克并且想方设法延缓他的变异。

周企迪站起来,用毛巾擦擦汗,看向托尔斯。

“我们总是需要牺牲一部分人的生命才能拯救更多的人,孩子,你要相信他们的牺牲都是值得的。”托尔斯还是用这一套安慰周企迪、

“道理我都懂,博士……”周企迪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不知不觉流下来的泪水。

“明白就好,我们也不想做出无谓的牺牲。以及,虽然我不赞成天博士的想法,也反对过她很多次,但是这个女人……”托尔斯长叹一口气,耸耸肩,摇摇头说:“谁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是不是绝对错误的呢?”

周企迪没想到托尔斯会为天伊柔说话,但是既然这么老牌的科学家都说了,他就没有理由再去质疑了,何况他的质疑也没有任何效果。

就在托尔斯打算离开的时候,走廊里突然响起了警报!

周企迪让托尔斯赶紧躲起来,他自己穿上走廊储物柜里的防护服就进了观察室。

他看到玻璃墙已经被撞得快飞出去了,研究人员赶紧加固,但是似乎没什么用。周企迪没想到看似柔弱的查克丧尸化之后会变成这样!他心一横,赶紧跑出去,拿出职员卡刷了一下电梯读卡器,往上层赶去。

司勤在队伍里参与日常训练的时候就被教官叫走,一到办公室,就被周企迪抓着手腕拉着走。

“等等……研究员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司勤也知道周企迪过来拉他,肯定是和查克有关的事情,所以他走得甚至比周企迪还快。

“查克变异了,他现在极具攻击性,我们不知道怎么办。来找你是我个人的主意。”周企迪说着,摁了电梯的按钮,对司勤说:“丧尸一旦跑出来,整个地下基地就完了!不瞒你说,我自己的弟弟也是个丧尸,他被关在下边,对我没有攻击性,我想丧尸可能也是有一点残存理智的,所以……”

司勤听到查克丧尸化的消息差点没晕过去!但是他还是站住了,扶着电梯墙面,强忍着哭泣的冲动。

两人没有再废话,直接走到观察室。

此时已经有卫兵严阵以待,查克的房间也快被突破了。

司勤看到表面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查克,在他撞上玻璃墙然后往后退的时候,墙上沾了一些因为丧尸溃烂体质而不再紧贴身体脱落下来的皮肤组织。

“查克!查克!”司勤拨开人群跑进去,不顾危险跑到玻璃墙前,大声喊查克的名字。

“孩子,危险!”有人提醒他。

“没事的,他是,他是我最重要的人啊!”司勤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查克。

查克停止了撞墙的动作,趴在玻璃墙上,喘着气看着外边的司勤。但是蒙上一层薄膜的双眼仍然毫无神采。

“乖,我们出去好不好?不要在这里了……”司勤的眼泪彻底控制不住了,他把手贴在玻璃墙上,轻轻抚摸墙面,对查克说。

查克在里边安静了一会,突然发出一声嘶吼,之后又开始撞墙!

他的攻击力的确不容小觑,不一会儿就砰的一下将玻璃撞碎了!

卫兵赶紧端起枪,却碍于一把抱住司勤的查克而不敢动手,他们开枪一定会打中比查克高大的司勤,而司勤也死死把查克护在怀里。

“这样做连你也会被感染的!快放开他!”天伊柔通过广播喊道。但是她现在却满脸兴奋的表情,可惜现在没人会去注意看她的脸。

“让我们出去!”司勤对众人说:“我们可以不留在这里,我也不会让你们杀了查克!绝对不会!”他仿佛一只护主的狼崽子,狠狠瞪着指着查克的枪口。

奇怪的是查克出来之后,被司勤抱住就再也不闹了,安安静静让司勤抱着,也把手放在他背上。

“我们成功延缓了他的变异,现在他似乎残留了理智。”天伊柔在广播里说。

司勤也知道,体质一直都不怎么样的查克早晚会变成丧尸,但他就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如今听到天伊柔这么说,不禁又开始落泪。

“把他交给我们,好吗?司勤,查克现在还有希望,我们也一直在等待那些丧尸化的人们找回他们的理智,而查克能够延缓这么多天才变化,我们也相信他的体内一定有和丧尸变异因素抗衡的东西。比起让他继续在外边漂泊,不如继续将他交给我们,让我们对他进行研究,加固他的身体防线。”天伊柔劝道。

司勤摇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留下,或许能够让查克接受治疗,出去,也许两个人都活不久……他低头看痴傻的查克,此刻只觉得心如刀割。

“出去你们也不能保证安全,司勤,留下来吧。”亚历山大随后赶过来,走到司勤身边,诚恳地对司勤说。虽然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不过几天,偶尔他也会找司勤聊聊天,听司勤说他的事情,司勤曾经感动地说,亚历山大仿佛他的老师一般,令他尊敬。

司勤将亚历山大当成可以依靠的大人,他自己没办法拿主意的时候都会听亚历山大的话,这一回他也选择听从亚历山大的话。尽管他是个独立的人,但是在面对比自己成熟稳重而且值得信赖的人的时候,他还是会选择依赖。这是孤儿们的本能。

司勤和查克换了个房间,查克死死抱着司勤不撒手,亚历山大怕查克抓破司勤的衣服,却没什么办法拉开两个人,只能干着急。

最后还是只能由司勤劝说查克放开自己。

然而司勤一踏出房间,查克就狂躁不安,没办法,为了查克和这里工作人员的安全,他还是必须留下来安慰查克。

亚历山大想陪着司勤,但是他还有工作,在手下的劝说下不得不带着遗憾离开。

司勤坐在房间里,和查克面对面,亲口给他讲自己训练的事情,还有他新交的朋友们。

还是人类时候的查克,会一边听着一边对司勤微笑,而现在司勤,尽管还是那样好看,双眼却浑浊不清,脸上也没了表情。唯一和以前一样的是,查克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司勤。

“说实话,食堂的饭菜并不好吃,比邵奶奶做的差多了,不过现在这样的环境,我们就不能奢望什么了。啊,对了,我的室友教我学外语,嗯……很难,他们说你金发碧眼的,应该会有外语的天赋,嘿嘿……我就不行了,笨得要死……”司勤傻笑着说。

“我们运气挺好的,真的……其实我想过有一天我们可能会分离,但是……这几天没能陪着你,对不起,查克……”司勤说着说着,低下头啜泣起来。他知道查克可能再也不会为他擦眼泪了。

研究人员送来些吃的,司勤就拿着那些东西,一点点喂查克吃下去,然后还帮查克擦嘴。不过他不敢用力,查克嘴边摇摇欲坠的肉块实在触目惊心。

就这样,司勤陪着查克,陪了几天,也摸清楚了那些摄像头的位置。他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绝对不能让研究所的人看到,因为他是维持查克安定的人,那些人一定不会希望他牺牲。但是他已经没了活下去的动力,实在没有了。

司勤喂完查克最后这顿饭之后,抿了抿唇,给两人换了个位置,转到摄像头拍不到的盲点,慢慢靠近查克。

查克身上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尽管皮肤溃烂却不是因为感染,所以并没有特别的腐臭气息。

两人的距离慢慢缩短,直到司勤亲吻上查克的嘴唇。不,他已经不知道那里是不是嘴唇了,已经看不出来嘴唇的样子,尽管他努力阻止查克抓挠自己的脸部,那些肉和皮肤还是不断产生裂痕并且不受控制地扩大,最后一块块掉落下来。

司勤此刻一点也不怕,他终于接触到查克,那些软软的肉让他嘴唇上充满了黏腻的触感,血腥味冲得他头脑发昏。

就在他想将查克嘴边那些肉块用舌头卷起一点的时候,查克突然一把将他推开!之后司勤惊讶地看着查克嘶吼着扑倒自己!

然而研究人员打开门的时候,却只看到查克压着司勤,用干净的衣服擦司勤的嘴唇。

以及那已经浑浊的眼睛,竟然流下泪水,是清澈的泪水,一滴滴,滴在司勤的白色衬衫上。

此时的司勤,脸上泛起的是欣慰幸福的微笑。

2、联盟

珍珠之所以让人穿上普通百姓穿的衣服,就是为了让那个丧尸化的防卫队队员将注意力放在那些联盟高层的成员身上。

果然,那只仿佛被驯化的丧尸链子一被解开就扑上去,速度快得像离弦之箭。

这一闹,几个上级带来的联盟成员也愣住了,先后都被珍珠的人制服了。他们根本不敢反抗,谁会想过用丧尸做武器?!虽然他们听说高层在利用丧尸,不过似乎还没有成功的例子。

就在那个丧尸要对上级下手的时候,树屋闯进来一个人,那个人衣衫褴褛,不过脸上隐约能看到好肉,半边脸虽然还是烂的,却是目光清澈。

高智强一看就愣住了,这个人不是他叔叔吗!

“阿哲!不要杀人!”进来的“人”正是高致友,他上前一步,出声阻止,顺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抠下来一块烂掉的皮肉丢在地上,仿佛这些皮肉都是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完整的脸,只是看起来还有些憔悴。

那个丧尸竟然也听话,用那条章鱼触手一样的肢体卷起联盟这个上级。

珍珠没想到这一出,不过她并不慌张。她本来也不愿意那么快杀了这个上级,索性任那个长着触手的丧尸由高致友使唤。

高智强很惊讶,他看着这个一小时前还在发呆的叔叔竟然清醒地站在自己面前,还能指挥一只丧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这个联盟上级也不是吃素的,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把小刀,一下子刺进丧尸的变异肢体,一使劲就切开了那条触手。丧尸也好似不知疼痛,不过那条触手竟然意外的脆弱,刀一划就断了。

现场还有高致友在,他冲过去,就地一滚捡起地上的枪,举起来对准了上级的脑袋。

“毒已经进了我身体里,不如给我个痛快!”上级冷冷地说。

“不可能。”高致友说着,死死盯着上级的全身,然后说了一连串令人不敢置信的信息!

“三十六岁,阑尾被割,早期前列腺癌,就是不杀你,你也活不久了,现在可没有医生帮你治疗。”

上级一愣,他的确是小时候突发阑尾炎动了手术割了阑尾,他的年龄也是三十六,但是这年龄或许比较好判断,没有阑尾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通过体表看出来!还有那个前列腺癌又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几个人在丧尸们的控制下被关进笼子里,而本该被关进笼子的两只丧尸却被放出来。

高智强从角落里跑出来,想要抱住高致友,却被高致友躲开了。

“阿强,我很高兴我能恢复理智,也是多亏你长久以来的呼唤,我才能重新做回自己……”高致友含着泪,苦笑着对高智强说:“但是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没有感染性了,阿强,你还是离我远点吧。”

珍珠和高智强一样激动,她的猜想终于还是被证实了,变成丧尸的人并非永远都会维持丧尸的模样。

不过这也就说明了一个问题,以往头领带领他们杀丧尸,实在是作孽啊!

“这位领头人小姐。”高致友转过身去,对珍珠说:“请你不要把丧尸还能变成人的事情散播出去。”

珍珠皱了皱眉头,她心里一瞬间想过高致友这么提醒她的原因,无非是害怕他们变化的不确定性,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盲目给予别人希望,可能会比一直失望下去还要伤人心。不过这些丧尸能够恢复理智也是好事,不管他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至少目前要让人知道丧尸可能发生的变化,阻止人们继续屠杀丧尸,说不定人们已经丧尸化的亲友会有救。

既然想到这些问题,珍珠也不废话,她直接问高致友:“你觉得在你身上还发生了什么不好的变化吗?”

“虽然看起来我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你刚才也看到、听到了,我能够说出那个黑衣男人身上的病,也能看出你身上的损伤。很奇怪,我并不是医学生,但是我就是知道你身体哪里出了问题。虽然我以前也能感觉到某些人身上可能生了病,但是变成丧尸之后我的感觉更加敏锐也更加精确了。”高致友说。

珍珠让高致友带着那个丧尸防卫队员,一起进了里屋,一起进去的还有珍珠几个心腹和五伯。

高智强没被请进去,他有些疑惑,但是他相信珍珠的决定,所以乖乖在外边待着。

珍珠让高致友落座后继续听他说。

“我怀疑丧尸可能是新型变异人,变成这样之后我觉得身体某些方面得到了加强,比如我的感觉,嗅觉和听觉还有视觉都被强化。原本我是四眼田鸡呢。”高致友自嘲道。

珍珠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个微笑,说:“这样的变化难道不好吗?”

高致友摇头:“我不能肯定,我怕自己会再次失去智力,这种变化是不是稳定的,我自己也没办法进行研究。所以头领小姐,如果可以的话,请你把我和阿哲关起来,能够把我们全身都捆上锁链,当然是最好的。”

珍珠惊讶于这个男人竟然如此狠心对待他自己,不由得对他有些佩服。

“更重要的是,我不能确认自己的肉体有没有感染性,所以你们要更加小心对待我们两个,绝对不能掉以轻心。”高致友严肃地嘱咐道。

珍珠点点头,把新的衣服给了高致友,然后让手下送他们回树屋后边的储藏室。

本来那个防卫队员丧尸还打算攻击联盟的几个穿黑衣的人,被高致友死死拦住,高致友似乎能够和他进行沟通,不过说的也都是正常人的语言。这也说明这只丧尸或许也在慢慢恢复理智。

高智强还是给高致友送饭,在高致友的建议下,拿来一盆水,让高致友帮防卫队员丧尸擦身子。被清洗干净的防卫队员丧尸看起来很英俊,不过脸上还是有些干瘪,而他被砍断的触手也没有再长出来。高致友帮助那只丧尸用布将手臂断处包裹起来,然后和他一起进了兽笼。

“为什么你们要在笼子里?”一个和他们关在一起的联盟成员忍不住出声问。

“我怕我们半夜会发狂杀了你们。”高致友说完,和善地朝他们一笑,却被误认为是威胁,几个人赶紧闭了嘴。

然而大半天过去了,他俩不仅没有变得更加狂躁,反而越来越理智。

恢复了神志的防卫队员丧尸自称肖欣哲,原本服务于防卫队67小队,不过在任务中被杀了。可能是因为之前脚底受伤又踩到了丧尸的肉块,不仅没死,反而成了丧尸,还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下午珍珠抽空过来和他们聊天,她问起肖欣哲,说她和同伴在仓库附近找到他的时候他应该是有人照顾的,虽然已经变成了丧尸,但是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写着“求收养”的牌子。总不可能是肖欣哲自己写了挂上去的。

肖欣哲闻言一愣,随后闭着眼睛想了想,说自己的记忆不是很清楚了,但是他记得有一个小天使一直在他身边。“我原本不信任何鬼神,但是……那阵时光,是一个小女孩陪着我的,给我找吃的,带我躲避人类的攻击。”肖欣哲说到这里,突然激动起来:“那个孩子不会真的是神吧?!”

珍珠摇摇头说不知道,又转头问一旁的高致友:“变成丧尸的时候还有记忆吗?”

“可能有,毕竟我就模模糊糊记得我一个人在山洞里生活的日子,我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可能有好几年了吧,阿强都长这么高了……”高致友说着,幸福而欣慰地笑了起来。

珍珠刚感叹了一句不可思议,就突然转过身去,干呕了几声。

在旁边看着的心腹马上给珍珠递手帕,珍珠摆摆手表示没问题。

“小姐,这阵子还是小心身体比较好,如果想保证小生命安全的话。”高致友皱皱眉头,对珍珠说。

“我肚子里的,是个孽子……如果他遗传了那人的残暴,我还不如……找五伯开几帖流产的方子。”珍珠吸了吸鼻子,说。

她的心腹看起来也很担心,都是姑娘家,当然会比较懂得这些事情。

“妹妹你可别这么说,孩子生下来,以后的教育才是决定他做人的因素啊!”心腹扶着珍珠站起来,心疼地说:“妹妹我们回去休息吧。”

珍珠点头,和心腹一起走了。

几天后,联盟成员就虏获了封雅行。

而高致友和肖欣哲则再没有变化,所以他们的笼子让给了新的丧尸。然而新的丧尸一进笼子,就被高致友和肖欣哲联合爆了头,然后拖到外边,挖个坑埋了。珍珠虽然想阻止他俩这么做,但是实在不知该如何劝他们,毕竟丧尸的情况丧尸可能会比人类更清楚。

封雅行和他的保镖卓常标一起被关在储藏室里。

“啊,真是老朋友。”那个被虏获的上级笑着对封雅行打招呼。

“嗯,确是老友,只是如今在此相见,未免有些许讽刺。”封雅行挑挑眉说。

而没被关起来却自愿待在笼子里的肖欣哲在看到封雅行的瞬间一下子睁大了双眼,大喊了一声:“封先生!”

这一喊可把毫无防备的封雅行吓了一跳,他转过身去,看着肖欣哲兴奋的脸。不过他的注意点很快转移到肖欣哲的手臂上。

“哦……可怜的孩子……你的手臂怎么了?”封雅行也是心大,走过去就想捧起肖欣哲的断臂,却被阿标一把拦住。

“先生您也不想想,这些人怎么会被关在这里。”卓常标皱着眉头说。他感觉自己的智商井喷式升高。

肖欣哲低下头,用完好的手摸了摸断臂,苦笑着说:“我和我身边这位男士,都是丧尸变成的。”

阿标急忙用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自己的雇主,而他身后的封雅行却不以为然,踮起脚尖,又从旁边探出脑袋,试图越过前面这一大坨保镖,直面肖欣哲,一边拍拍阿标告诉他没问题让他安心,一边对肖欣哲说:“小肖啊,勿要说笑。”

“没有开玩笑,先生……”肖欣哲不禁觉得悲伤,伸手解开缠在手臂上的布,露出自己的断臂,深吸一口气,众人便看到一条肉色触手缓缓从断处长了出来,不过那东西长不大,全长也只有半只上臂那么长。其实光是这么点怪异肢体就很吓人了。

可怜的封雅行再次身子一软,眼看就要瘫在地上,幸亏阿标身手敏捷,矮身一捞,把这个胆小的男人抱在怀里。

“喂喂,你是来搞笑的吗!”几个联盟成员一起吐槽道。

那个联盟上级领导撇撇嘴,说:“兄弟俩一样的面孔,你胆子上的毛还真全长你弟弟胆子上了。”

封雅行分不出心思搭理他,面向阿标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阿标认真看着,过了一会儿,用随身携带的手帕盖住封雅行的眼睛,抬头对肖欣哲和高致友说:“二位,我家先生希望你们千万要将丧尸还能恢复理智而且能够变强的事保密。”

高致友知道封雅行说话文绉绉的,为了配合他以示尊敬,于是抱拳拱手,说道:“一定一定,请先生放心。”

封雅行好不容易恢复了点精神,高致友趁机对他说:“在下另有一事相求。”

封雅行伸出手做了一个“请说”的手势,虚弱地说了一句请讲。高致友笑笑,说:“我们不想去任何研究所,如果我们变得更糟糕了,请直接杀了我们。”

这句话让封雅行和那些吃瓜的联盟成员都觉得惊讶,好不容易从地府回来,怎么这会儿又好像是要主动求死呢?

“先生说这话是为何?”封雅行问高致友。

“我们将是人类不可能运用的力量,因此请先生成全我们。”高致友早已和肖欣哲达成了必死决心,因此这句话是肖欣哲代答的。

“我且问二位,”封雅行站了起来,仿佛刚才的胆小只是演戏,神色严肃地问肖欣哲和高致友:“丧尸,杀得,还是,杀不得?”

高致友和肖欣哲异口同声回答:“必须消灭。”

封雅行的眉头松开了,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长叹一声:“尔等比常人知晓其中奥秘,既然不愿为科学研究做贡献,便不强迫罢。”

晚饭过后,封雅行决定单独会面珍珠,他和高智强说了自己的意愿,高智强征得珍珠同意之后将他带到了珍珠所在的树屋。

封雅行和珍珠聊了会儿,表达了自己希望防卫队和联盟和平共处的想法,珍珠也表示自己和平民是一样的想法,都是希望世界和平,无论是生活在地上还是生活在地下的人们,在动荡中都必须并肩作战,她作为这个联盟小组的领导,也会指挥人们更有计划地去使用地面的资源,绝对不会像那些臭男人一样随意挥霍。

听到臭男人这个词,封雅行没忍住笑了起来。

珍珠叹了口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却当着封雅行的面差点喷了出来,之后转过身就是一阵干呕。

“小姐?”封雅行急忙扶住珍珠,担忧地看着她:“近来可有来红?”

“不瞒你说,我是怀孕了。”珍珠也没有隐瞒的想法。

封雅行隐约觉得自己应该负责,虽然这个责任本来不是他该负担的。

“这可是舍弟之骨肉……?”封雅行抢先问

珍珠点头:“除了那个畜生也没有别人了。”然而珍珠的想法是,那个男人死了都要拼死留下一点痕迹来折磨自己,所以这个孩子,她真不想留下来,却心疼肚子里的小生命,不愿让他负担上辈人的憎恨。

“若是孩子出生,认我作父可好?”封雅行接着问。

珍珠没想到还有男人主动喜当爹的,她虽然不太乐意让别人负担这种责任,但是想到眼前的人三十几岁还打光棍实在可怜,家庭条件似乎也不错,人品更是……虽然有点奇怪不过据高智强说这人挺受人爱戴的,干脆答应了。至于她个人的想法是:哪个母亲不想要孩子呢?既然有了当然会想着留下来的啊,何况孩子是无辜的,他不该承受上一辈人的憎恨。珍珠也不想再让男人贴着自己的身体,同时更不想自己留不下一儿半女。想到最后,她敲定了生子的决心。

封雅行表示有机会会给联盟的人送一些资源过来,让珍珠好好休息,然后回储藏室带阿标离开,在联盟成员的护送下下了山,找到了司机的车。司机和剩余的保镖们因为藏得隐蔽所以暂时没有受到丧尸的偷袭。

司机等封雅行等得够呛,他见娇贵的主子终于上车,松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赶紧发动车子朝目的地开去,生怕主子反悔又跑了。

高致友和肖欣哲并没有被束缚,所以他们能够到外边溜达,凭借他们的战斗力,普通丧尸根本近不了他们的身,加上他们早就变异,根本不怕丧尸的传染性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能不战斗就尽量不战斗,出行的时候也谨慎地躲避游荡的丧尸。

“致友哥,我们到底还算不算活人?”肖欣哲和高致友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坐下来,忍不住问。

高致友看着清冷的月亮,叹了口气,说:“我当时并没有死,只是被抓破了后背,而你不一样,你在没有变成丧尸之前已经被一枪爆头了,根本不可能还活着。或许我还可能是个活人,而你……”

肖欣哲知道高致友说到这里就断了的原因,他摇摇头,说:“没关系的,致友哥,我知道你想说我是个怪物。我也知道,我的确是个怪物。”

“阿哲,你变成这样,心理有什么变化吗?”高致友赶紧转移话题,不想看他自卑下去。

“我?”肖欣哲舔舔嘴唇,想了想,说:“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觉得自己有点孤单,不过我也看开了,这个世界上和我一样遭遇的人都能活着,我为什么不能活呢?”他说完,低头呵呵笑了起来,只是笑声里带着一股凄凉。

“我们是同类,所以,我不会嫌弃你,也不会推开你。”高致友说着,轻轻抓住肖欣哲的手。

肖欣哲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男人告白了,他回过头去看高致友,扯着嘴角问:“致友哥,你是认真的吗?”

“变成丧尸之后我更加渴望跟人进行肢体接触,这大概和我小时候父母都不在身边有点关系。其实小时候我就渴望被人抱着,所以长大后我特别同情阿强,我想保护他,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能伤害他……”高致友没有直接回答肖欣哲的话,而是说起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没有想要保护的人,家里,我是排中间的孩子,头尾受爸妈照顾,被冷落的总是我,后来当了兵,有了战友,但是我对他们感情再深,也不能再回去祸害人不是?”肖欣哲无奈地说着,低头看了看高致友的手。“那个,你知道,都是男人的地方有时候挺压抑的……肯定有几个,那啥……那个……”

“不管男女,最终和你在一起的不都是人吗?”高致友笑着反问他。

肖欣哲有点尴尬,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又没办法反驳,只能点点头。不过他想起一个问题。

“我们都不是人了啊!”他坐直了身子,说完却感觉一阵失落,身子一歪,打算朝旁边倒去。

高致友却伸手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摸着他的背安慰他。

“那啥……致友哥,我其实……”然而肖欣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高致友吻住了嘴唇,剩下的话被全部堵在嘴里。

肖欣哲是第一次和人接吻,虽然对方是个男人,他却没有一点排斥的情绪,两人从嘴唇开始,到唇舌交缠,最后紧紧抱在一起,顺从本能回应亲吻和争夺接吻的主动权。直到两人觉得唇舌发麻才依依不舍地停止。

“其实……这才是我现在想做的,我渴望和人相拥,接吻,甚至……对不起,阿哲……我知道这样做是对不起你……”高致友放开肖欣哲,低头向他道歉。

肖欣哲有些发蒙,他站起来,走到溪水边,捧了把冷水洗了把脸才回过神来,回头看着高致友,思索了半晌才说:“更那啥的我都见过……呵呵,致友哥,如果只是,只是玩玩,我倒不会介意。”

高致友摇摇头,想说自己不是玩,而是认真的,但是他想肖欣哲需要点时间接受这种事情,索性也不再进一步。

可谁知道,肖欣哲愣愣看着沉默的高致友,也跟着沉默数分钟后猛地站起来,咬牙切齿地对高致友说:“你就不会更进一步吗!都是大男人的有什么不能坦白说的!他们都说我是傲娇我才不承认!你比我还傲娇呢是不?!”

高致友愣了一下,之后带着欣喜的表情站起来,一把将肖欣哲抱住了。

起夜巡逻的某联盟小组成员有幸在山坡上看到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两人周边的空气里飘散的雄性荷尔蒙气息让这个成员差点睁不开眼睛。

这个成员看清楚是谁在这里拥吻之后,念叨了一句:真特么瞎了老子的狗眼。赶紧捂着自己的眼睛,红着脸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3、67小队

利舟开完会回来之后和几个成员商量一件事情,就是立马出去调查那些丧尸的情况。队员们不太清楚为什么利舟回来之后就忽然说这种事情,问他是不是任务,他却说并不是任务,这让几个队员可犯了难。

“我知道你们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利舟作为队长,想的事情当然比其他人要多一些,他也有自己的猜测,想到单兵在会议室说的那些话,联想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肖欣哲,他心里更是有些忧愁,却又隐隐感觉有希望。

“丧尸变异了,即使被打掉脑袋也能行动,我们目前还不清楚驱使他们行动的因素是什么。但是这都是事实,单兵亲眼所见。”利舟和单兵因为年龄相近,又同是军人,所以平时在一起的时候会聊聊天,两人也因此很快建立了友谊。利舟知道单兵这个人不太喜欢开玩笑,有军人的木讷和严谨,这些所言所见一定是真实的。

“我说过,阿哲踩到了钉子的事情,所以他有可能已经变异了……可是……我们非要杀他不可吗?”覃郊林难得会对一个人如此上心,他忍不住问利舟。

“如果见到已经变异的阿哲的话,必须杀了。我们不能确定他们还会不会对平民有危害。”利舟皱着眉头,下意识用手指搓了搓下巴。他之前有烟瘾,虽然不是很重,但是也会在紧张的时候习惯性点燃一根缓解焦虑,现在可没有香烟给他抽。

“这太残忍了……”周阿七知道在他之前还有个牺牲了的队员,他深吸了口气,说。

“那么我们怎么去调查他们?”仲村似乎对这个利舟私自布置的任务没有异议。

“这次的行动是在这里,那附近的地形和我们那次被抓住后放回来所经过的地形十分相似,可能追踪器就在那附近。”利舟说。

“可是那里不可能有丧尸吧?毕竟联盟小组驻扎着呢。”周阿七不解地说。他想起阿强,倒是有种想要见见他的想法。

“那天我们交流的时候,他们的女头领说过什么你们记得吗?”利舟问几个人。

覃郊林低头想了想,说:“她的原话是:我们会将驱逐丧尸后留下来的土地保管好,直到防卫队过来,我们就离开。但是防卫队如果见到落难而申请加入地面工作部门的联盟成员,就要收留他们,毕竟我们共同的任务是在这场危机中活下来,而不是一边躲避丧尸袭击一边挑起人和人之间的战斗,不管是地下那些人还是我们,最终都只是渴望一个温暖的家而已。”

利舟点点头,说:“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周阿七不是很明白,杰斯也一脸懵逼,亚力克转着手里的钢笔,用手撑着下巴,看着自己的床位一言不发。仲村则很清楚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本来就是跑业务出身的,非常懂察言观色,自然也会仔细理解别人话语里的潜台词。

“驱逐丧尸,躲避丧尸袭击……你们仔细想想,她从来没有提过杀死丧尸。而且当时那个孩子也只是帮我们逃跑,临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对丧尸发起攻击,那些陷阱对人来说或许有杀伤力,对丧尸却是不疼不痒的,仅仅是困住他们而已。明白吗?那位小姐没有杀死丧尸的念头,说不定她知道什么。”仲村分析道。

“我们有必要谈谈关于丧尸的想法,队长。”覃郊林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他现在有点担心和队长在大原则上不相容,虽然他主张单兵作战而队长主张集体行动已经互相违背,但是覃郊林对于集体行动的命令还是心甘情愿服从的,所以至今没有和利舟有过任何矛盾。

利舟点点头,说:“我觉得人变成丧尸,就是怪物了,和我们这些人绝对不一样,至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的丧尸,是还有理智的也好,是攻击性强的也罢,一定不是以前那样了,反正多少会有些奇奇怪怪的改变。所以我们只要见到丧尸,无论他们是什么样子的,都不能再让他们有机会活动。”

覃郊林因为肖欣哲有可能变成丧尸这件事而不安过数日,他知道利舟不会放过可能变异的肖欣哲之后,心情更加低落了。“如果他们还有理智,而且不会害人的话,我一定不会杀他们。”覃郊林说。

而他的想法也获得了周阿七的支持,周阿七表示他做不到那么残忍的事情,对于没有理智的丧尸,他可能会为了活着的人而去杀他们,但是已经恢复理智的,一定不会舍得下手。

仲村的家人并不在这个国家,不过他表示该杀就杀,绝不手软,即使是自己的亲人也不会例外。他的理由就是丧尸具有感染性和攻击性的话,会破坏社会的安定,给人造成困扰,这样的人类一定不能留。就算是恢复理智,只要是对人类还有危害,就一定不能放他们活着。

杰斯不太清楚这些人在说什么,但是他还是勉强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那些杀人的丧尸的确该死,见到了就会杀。

亚力克收起手上的钢笔,把它插回自己的衣兜里,说:“我听从神的旨意。”这个虔诚的黑人把自己家乡的神当成了一切的主宰,似乎谁也不能撼动那个神在他心里的地位。

利舟、杰斯和仲村觉得该杀死丧尸,亚力克放弃自主选择,覃郊林和周阿七则觉得不该杀有理智的丧尸。

“至于有人类这样理智的丧尸是不是存在,我并不清楚,可能未来会有这样的丧尸出现。”利舟对自己的队友说到这些,却依然坚持自己的立场:“但是我仍然觉得,丧尸可能再也不是人了,无论如何,我都会选择消灭他们。”

覃郊林见队长如此坚定,也就不再说什么反对的话,而是在心里暗暗打算,如果遇到了有理智的丧尸,一定会放走他们。

这些人趁着基地大门打开,立即整装出发,还是亚力克驾车,其余几个人在车上商量他们的计划,真正下车执行任务的也就五个人而已。

到达目的地,队长还是让覃郊林负责探路,几个人跟随。覃郊林带上指南针和地图还有追踪器的信号接收器,接了命令,一闪身消失在树林里。

他一边走一边做记号,路上遇到几个巡逻的联盟小组成员,他都小心翼翼地避过了。他看这些人都是生面孔,之前还真是一个都没见过,看来珍珠的队伍可能又壮大了。

很快他就摸到了树屋的位置,正想着怎么潜入,就听到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从树屋后边的小棚屋传来。

那声音听着有点耳熟。覃郊林带着东西慢慢靠近小棚屋,在外边找了个杂物堆做掩体,躲在窗户下边偷听。

“唉,怎么说呢,这可是我们老大的决定啊!不过对成员来说,这个决定其实挺正确的。”一个男人说着,他的声音让覃郊林觉得异常熟悉。

“阿哲,要是我的话,我也会让你们在一起行动的。有时候一个人并不能解决那么多问题。”另一个男人说。

那个突然出现的名字让覃郊林心跳漏了一拍!

“阿哲?肖欣哲?”他不由朝小棚屋里问了一句。不过他还是尽量压低了声音,虽然的确是发出声音了,他估计声音不大,可能不会有人听到。

“阿哲,我好像听到了谁在叫你的名字……”那个男人说。

“呵呵,致友哥,别开我玩笑了,说实话我也闻到了队友的味道,但是……他们怎么可能过来?何况我现在这样,要怎么面对他们?对他们来说,我们可是敌人啊!”肖欣哲叹了口气,说。

这确确实实是肖欣哲的声音了!覃郊林闭上眼,咬了咬嘴唇,回想肖欣哲刚才说过的话,是敌人,难道说他……被联盟的人虏获之后加入了他们吗?或许还有第二个可能,但是他不敢多想。

“只要你不说,他们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阿哲,我真感觉到外边有人,你没听到很剧烈的心跳声?那你仔细听……”被称呼为“致友哥”的男人说。

肖欣哲听了一下,说:“我感觉到了阿林的气息,但是我还是觉得这是幻觉,他不可能来这里的!哥,我们都是被心里所牵挂的人或者物品唤回理智的,看到枪的时候我就……当时我和阿林分开了,他被联盟的人用陷阱抓住了,之后我被那些人开枪打死,我怕他也……所以我才会这么快恢复理智吧?但是我是懦夫!到现在都不敢回去看看……”

覃郊林再也忍不住了,他跑到小棚屋前,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坐在笼子里的肖欣哲,那屋子里还有一群黑衣人,不过他看都不看一眼。

“阿哲?是你吗?”覃郊林一步步走到笼子前,跪下来抓住了栅栏,问里边的“人”。

“阿林?阿林你没事!”肖欣哲喜极而泣,想要伸手去碰覃郊林,却被一旁的男人拦住了。

“致友哥……”肖欣哲清醒过来,也知道自己不能碰覃郊林,叹了口气,往笼子一角缩了缩。

“为什么你会在笼子里?”覃郊林皱着眉头担心地问。

“你别管了,阿林,知道你没事就好了,大家都还好吧?”肖欣哲赶紧转移他的话题。

“嗯,队长,大块头,鬼子,医生,都很好,在你失去音信之后队里来了个十八岁的小孩儿,不过,他技术还不错。”覃郊林点点头,说。

肖欣哲莫名有些不快,抿了抿嘴唇,笑着问:“技术有我好?”

覃郊林被问得一愣,之后嘿嘿笑了起来:“哪有你好,你是最好的!”

肖欣哲闻言,愉快地笑了。

“这位兄弟,如果没事就赶紧走吧。”高致友打断了他们叙旧。

“不,如果引起了他们注意,我会正面和珍珠小姐谈谈的。还有,我要带走我的伙伴。”覃郊林坚定地说。

高致友摇头叹气,对覃郊林说:“如果你刚才就在外边,一定听到了,阿哲已经死了,他自己清楚地知道他被那群人伤了,而且受到了丧尸的感染。如果你不信,那就看看他的手臂。”

覃郊林当然知道肖欣哲断了一条手臂,那条手臂被他求着医生用福尔马林泡了起来,放在属于他的衣柜里。

只见高致友拆开绑着肖欣哲断臂的布条,覃郊林盯着断处,吞了口唾液。肖欣哲的断臂看不到骨头,那多出来的一截显然不是手臂上原本的那一截,而是新长出来的。覃郊林清清楚楚记得肖欣哲被扯下的那截手臂是什么样子,他每晚都要看看它才能安心睡着。

“这不是人类的手臂,而且它还可以再长。”高致友说着,指了指肖欣哲的手臂,然后对覃郊林说:“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但这就是事实,我们变成过丧尸,如今又恢复了人类的理智,但是我们,再也不是人了。你要清楚这一点。”

覃郊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你们可能不是普通人了,也仅仅是,不是普通人而已。”

肖欣哲看得出覃郊林的伤心,他把布重新裹在断处,对覃郊林说:“阿林,我是因为你们才恢复了理智,我知道自己还要保护平民,在我肩上的责任很重,所以我还不能死。同时我也知道,自己一旦再次失去理智,会变成丧尸,尽管我不清楚我会变得多么恐怖,但是我明白,到那时我就必须死了。或者你可以趁现在,趁我还没有反抗的心思,把我彻底杀了,我不想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东西。”

见覃郊林犹豫,肖欣哲温柔地看着他,接着说:“阿林,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了,我没办法死在我亲生父母的手上,那就请你结束我的生命吧,其实我本来就应该是个死人了。”

覃郊林猛地打断他:“不,不该是这样!阿哲,既然你能恢复理智,一定有维持下去的办法!相信我们研究所的人,你跟我们回去,让研究所的人给你做身体检查,他们一定会有办法让你变回原来的样子!”

肖欣哲当然知道研究所花了三年的时间仍没有什么突破性成就,所以他早就不抱希望。他笑了笑,把背心上拆下来的队徽递给覃郊林,说:“阿林,我不想成为那些人的小白鼠,也不想让你们犯难,你把这个带回去,就当我已经死了吧。”

覃郊林摇头,拒绝接受队徽,他现在想强行带肖欣哲走,却害怕利舟会杀了肖欣哲。想到这个,他瞬间又没了主意,左右为难起来。

正在覃郊林为难的时候,那个联盟的上级说话了:“丧尸还有理智,但是他们也已经不是正常人了。通过我这几天的观察,还有联盟上层对丧尸的研究,知道上层领导他们早就发现丧尸可以越来越智能,而且身体还能变得更强。说不定再过不久,会有人把丧尸当成武器来用,到时候,呵呵,可就不是我们这些平民能够干预的了。”

覃郊林愣了一下,回头过去看说话的上级。

“所以丧尸是研究所研究出来的东西吗?”肖欣哲问。

“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官儿不大。”上级说着,就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覃郊林也怕了,他怕那些变成丧尸的人会成为掌权者争夺权力的武器,那可就不管肖欣哲他们是不是会愿意了。

“不过你可以放心,丧尸就算是变得有理智,也不可能变成别人的武器。”高致友笑着说。

覃郊林也不知道高致友这话是不是全让他当安慰的,总之他并不相信高致友这番话。

就在他们废话的时候珍珠的手下早就发现了覃郊林,只不过他们躲在后边看着,就看覃郊林想做些什么。发现覃郊林没有搞破坏的意思,便放他去了。

覃郊林走出小棚屋,就看到高智强捧着食盒站在外边。

“咦?覃大哥?”高智强笑着打招呼:“怎么有空过来坐坐呀?”

覃郊林苦笑,不知这未成年的孩子是没心机呢还是故意的。他顺势看了一眼高智强的腰间,虽然发现了周阿七给的配枪,但是他怀里的发信器竟然没有反应。

看着高智强走进小棚屋,覃郊林也跟进去,见他给两个人喂食,顺便嘲讽那几个被抓的成员,知道了珍珠的立场,知道他们这些人不管是联盟还是防卫队都是无法收服的,也着实松了口气。

“小高,他们真的已经变成丧尸了吗?”覃郊林问高智强。

“那些穿黑衣服的没有,不过阿哲哥和我叔叔的确是变成丧尸了,我们是在钢材仓库附近找到阿哲哥的,我叔叔则是……呃,就是在这附近找到的,当时我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高智强毫无防备地说。

“他们真的能够恢复理智吗?”覃郊林问。

“你看他们现在不是很好吗?”高智强笑嘻嘻地说。

“可别让我咬到你,阿强。”高致友也笑着对他说。

“放心吧叔叔,我现在能自保了。”高智强拍拍胸脯,稚气未脱的脸上漾出得意的笑容。

之后,覃郊林便打了个招呼,才和高智强分别,虽然高智强想见见周阿七,但是覃郊林骗他自己是单独执行任务,周阿七并没有来,高智强也就信了。

“那个,覃大哥……”高智强最后拉住了覃郊林的手臂,可怜兮兮地对他说:“丧尸会恢复理智的事情,不能对别人说啊!”

覃郊林感觉有些奇怪,于是问高智强缘由。

“其实我们都杀过被丧尸咬过之后攻击性很强烈的亲友吧?为了不让杀过人的朋友们愧疚伤心,这事必须瞒着他们。要是瞒不住,就撒谎骗他们,毕竟……精神支柱嘛,对人来说,真的是非常重要的。”高智强说完,带上东西就离开了。

覃郊林怀着满腹心事,回到了车上,他没说看到了肖欣哲的事情,只是说珍珠他们的领地没有异常情况。

利舟听完他的汇报,却忽然说了一个任务:“不久,这里将会进行一场大清扫式空袭轰炸,上头的意思,可能是要把联盟的人同那些丧尸一起杀了。”

不仅覃郊林,周阿七也吓得差点跳起来!要不是杰斯摁着,他可能就撞到车顶了。

“为什么!”覃郊林瞪着利舟,他知道利舟是正义的人,绝对不会接受这种任务!

“听我说完。”利舟无奈地笑了笑,说:“所以,今晚我们就得把那些无辜的平民全部放走,能够带回地下的就带回去,不能的,就让他们赶紧撤退。”

“队长,这无异于引狼入室,你也知道,联盟和防卫队一直都在斗争中。嗯,无论这个国家还是别的国家,都存在这种问题,所以消灭联盟成员才会成为全世界防卫队队员的任务。”仲村想了想,说:“虽然我也不认同杀了那些无辜的人,但是……资源越来越少,丧尸越来越强,还有联盟那些人渣在其中捣乱,真的不杀不行了。”

“没问题的,珍珠的立场已经很清楚了。”覃郊林插嘴说:“他们抓住了联盟的成员,而且杀了他们小组的头领,如今甚至收留老弱病残。即使联盟成员是我们的敌人,他们这群人也不会成为威胁的。至少珍珠手下的这一群人,值得我们拯救。”

利舟点点头,说:“所以我才给你们这个任务,阿林,你带头,带我们进去跟他们沟通。”

仲村没办法,他想了想,虽然贸然放人会有不可预计的后果,但是就凭珍珠的妇人之仁,要对这个混乱的社会和无辜的平民下手是不可能的。仲村之前就和利舟是战友,他知道利舟痛恨联盟渣滓,他也有朋友在和联盟成员的对抗中被活活打死,而珍珠的表现超乎利舟的意料,利舟甚至有些敬佩珍珠的宽容和慈悲。想到这里,他攥紧了拳头,却又松开来,回想起珍珠他们的淳朴,他还是选择听从利舟的话。

4、实验家庭

在其他国家,地下的研究员们当然也研究过丧尸变回“正常人”的方法,只是在最近,高级变异丧尸的例子才在全球各地接连出现,但是都因为各种原因而没有成功进化到底。

不过S国的研究终于有了结果,一个丧尸化近三年的丧尸突然恢复神智。尽管他变回正常人的原因尚不清楚,研究员们还是决定不再研究下去。对于丧尸,他们实在研究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只知道他们身上和正常人相比较,几乎没有不同,但是皮肤以及肌肉细胞疯狂更新换代,需要的能量大幅增加,这些丧尸食欲也因此暴涨,而大脑部分区域被莫名力量压制。

说说这个丧尸吧,他名叫克罗克·艾迪斯,是个军人,三十多岁,丧尸潮爆发的时候他和妻女在一起,成功把她们送到庇护所,转身便投入了战斗。据他的战友所说,克罗克是个性格开朗又充满了正义感的人,他有很坚定的信念,一直向往着光明。

然而他却在某一天,莫名其妙被感染了,他也是第一个全身完好无损的情况下被感染“丧尸疫病”的人类。

和其他丧尸不同的是,克罗克的攻击性越来越弱,直到最后,整天就坐在那里发呆,看着黑屏的电视机。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他突然和研究员打招呼,表示不吃生肉,还有想让人把地面打扫一下。

之后有研究员壮着胆子,让克罗克洗了个澡,结果发现他已经基本上恢复了原来的模样,饭量也开始减少,而且慢慢恢复理智,不过好像没了变成丧尸的那三年记忆。

研究院院长和克罗克坦白了他的经历,克罗克没有觉得惊讶,而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变化。院长又告诉他,他们率先将一部分地底居民的家园从地下迁回地面,为夺回地面家园做准备。第一批回到地面的人中就有他的老婆和女儿。院长希望克罗克回去居住,一边让人观察他的情况看他恢复的效果如何,防卫部给他们一家安排了一所三层的小楼房,让他可以安心在里边居住。

克罗克知道自己仍然是他们研究的对象,一开始说怕不安全,怕自己对妻女不利,怕自己再次失去理智。不过就算他有再多理由,他的理由有多么合理,都没办法推拒掉这个任务。

克罗克无奈收拾了东西,来到妻女居住的地方。这是一个未开发完毕的高级居民区,周围非常安静,甚至听不到丧尸的嘶吼,他知道这个房子是地面研究所的一部分,自己和妻女其实都是小白鼠,这让他愤怒又无奈。

这个男人敲开门,看到的是憔悴的妻子,她眼窝凹陷,头发干枯,皮肤也呈现出不正常的蜡黄。看到日思夜想的妻子,纵是铮铮铁骨男儿,也不禁落下泪来。

“亲爱的……是你吗?是你吗?”克罗克的妻子希娜激动得掩嘴哭泣,却见丈夫比她先流泪,急忙伸出手,抓着自己的衣袖,温柔地帮丈夫擦拭。

“希娜……希娜,我的爱人,我的珍宝……”克罗克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伸手抱住了希娜,两人相拥而泣。

克罗克看到了妻子,当然会想到他们共同的财富——女儿妃莉娅。

“甜心睡着了,亲爱的,上楼的时候轻点儿。”希娜幸福的笑容堆满了她憔悴的脸,让这张脸也稍微变得年轻了些。

希娜带着丈夫上楼,轻轻推开儿童房的门,里边的布置和自己之前的居所布置差别很大,如今的房间看起来却更好一些,充满了女孩子的气息,粉红色的墙纸粉红色的床和被子,一张过家家酒用的小圆桌,桌上摆着茶杯和塑料点心,椅子上安静地坐着几个泰迪熊。

克罗克不由得觉得有些感动,国家果然还是没有亏待他的家人,更没有放弃他。他搂着妻子,看着熟睡的孩子,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忘了自己的身份,他的意识里,只有“我是个丈夫,我是个父亲”这样的想法,天真而且单纯。

然而这一瞬间就只是一瞬间而已,很快克罗克便想起自己的身份。

让妻子和女儿等了快三年已经让他愧疚不已,如今他回来,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和这样的身份……

就在克罗克瞎想的时候,希娜已经关上了房门,转过身笑盈盈看着他,之后伸出手臂,搭在克罗克肩膀上。

“我等了两年多了,亲爱的……”

面对妻子含情脉脉的样子,克罗克早已沉醉,他也想不顾一切和妻子来一次亲密接触,在同样含情脉脉看了妻子许久后,指了指浴室,笑着说刚回家一身脏的,想要先洗个澡。

希娜微笑着让丈夫去浴室,给他准备好了衣服后,独自回到房间,叹了口气,坐在床上,摸着枕头,呆呆看着枕套边角的编号。她当然知道丈夫一直在做很危险的工作,这与丈夫失去联系的数年里,她无数次从噩梦惊醒,她梦到丈夫浑身是血地回来,拒绝拥抱女儿,同样拒绝拥抱她。

后来,她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拿起了书本,亲自教自己的孩子读书识字,慢慢的,她从噩梦中挣脱,尽管她仍然不时梦到那样的场景,却已经抛却恐惧,能够笑着对梦里她血肉模糊的丈夫说:欢迎回家,亲爱的。

她下定了决心,丈夫不愿意拥抱她们,她就主动去拥抱他。丈夫克罗克对她而言不仅是丈夫、是孩子的父亲,更是一个英雄,唯一能够顶替她去世父亲位置的男人,是她不会倒塌的精神支柱。

他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那么爱她,所以她也用热烈燃烧的爱意去回报他,将他当成了不可或缺的存在。

克罗克用滚烫的水冲洗自己的身体,然而烫不红的皮肤让他更加确信自己已经变异的事实,尽管他现在像个正常人,他也有可能会把别人变成丧尸……

这个高大的男人匆匆洗完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放心不过又检查了一遍,他发现自己的身子能够以不正常的姿势扭曲,吓得不敢轻易动弹,只通过镜子看自己的身体,确定没有伤口,才穿上浴袍,走回房间。

希娜见丈夫回来,高兴地站起来,搂住他便是一阵深情的舌吻。

克罗克想要推开希娜,却不愿自己的身份暴露,他想推开希娜,却被死死搂住。当希娜心满意足地和克罗克分开的时候,脸上染上粉色的潮红,这个憔悴的女人,终于看起来健康了些。

“你从来都是个木讷的人,克罗克,不过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希娜好像丝毫不介意克罗克没有回应她的行为。

“听我说,希娜……”克罗克伸出双手,后退几步,同时阻止希娜再次靠近自己。

希娜看了看他的脸,噗嗤一声笑了,但是她却用手指看似不经意地蹭过了眼角,别过头去,笑着说:“其实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样的,不在乎你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什么,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当然了,我早就做了决定。”

克罗克知道希娜在哭,她别过头只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

“可能这样做对不起孩子,但是我别无办法,克罗克,我们早晚会陷入困境,我们是逃不了的。”希娜喃喃着说。她的精神或许早已崩溃,在发现梦境成真之后,更是难过得无法自愈了。

“希娜,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克罗克知道女人心海底针,他捞不着希娜脑海里那根代表了真实想法的针。

“我知道你失踪了快三年,现在回来,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甚至没有了以前的热情,这不是一个很久没见过妻子的男人会表现出来的样子。”希娜红着眼睛,转过头来,看着克罗克。然而就算是这样,她仍然保持着微笑。

“不,我没有别的女人。”克罗克呆呆地为自己辩解。以他的脑子,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让希娜伤心“失望”的理由了。

“我知道,你这个傻瓜……”希娜这回是真的笑了:“你是被感染了,被隔离了,对吗?”

克罗克点点头,低下头去,不敢看自己聪明的妻子。

“傻瓜……”希娜走过去,捧起他的脸,轻轻吻了他的嘴唇,笑着说:“感谢上帝,你平安回来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拒绝我呢?来吧……”希娜说着,牵起克罗克的手,带他到床上去。

然而面对勇敢的希娜,克罗克选择当一个懦夫。他推开希娜,不顾一切飞奔出去,跑到院子里,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仍然满目疮痍,他也早已变成怪物。

克罗克蹲下来,捂住自己的脸。他想哭,但是不敢,怕引来别人的嘲笑,尽管这里也没有什么人能够嘲笑他的。

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他也有防备希娜会追出来,所以没有吃惊,也没有回头。

“亲爱的,需要适应的,看来不是我,而是你。没关系,我尊重你的决定,我们分开睡吧。”希娜一边说,一边蹲下来,用自己的双臂抱住了克罗克。“亲爱的,你是我的支柱,这些日子我一直相信你还活着,也正是因为这个信念,我才活了下来。我也告诉我们的小甜心,告诉她,你的父亲是个英雄,他救了很多人的生命,虽然他一时回不来,但是他会一直陪伴着我们,用他的精神陪伴着我们。所以,有困难的时候,就想想自己的父亲吧妃莉娅。”希娜小的时候,她那位当兵的父亲也是她的精神支柱,她的母亲也是如此教育她,所以父亲退役回来,即使双腿被截掉,她也认为父亲是高大的、强壮的。

克罗克放下手掌,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今天的月亮是圆的,与他一起服兵役的黄种人士兵告诉他,每年月亮最圆的时候就是家人团聚的时候,这个传统一直被克罗克记在心里。他叹了一口气,搂着妻子站起来,两人一起回了房间。

“你就像一块烤好的苹果派,不停诱惑我,让我去尝一口,所以,你还是去隔壁睡吧。”希娜亲了克罗克一口,对他说:“一觉醒来,就能吃美味的茄汁肉酱面了,去休息吧,明早见。”

克罗克点点头,转身走进客房,掀开盖着塑料防尘膜的床,躺了上去。他许久没有如此安心了,眼睛一闭,就这么睡了过去。

希娜来到厨房,拿出面条和调料包,如今只能吃速食品,但是她也觉得满足了,只要丈夫回来,就是让她吃垃圾,她也甘愿。

希娜将水倒进锅里,正打算拆开面条包装袋,就感觉窗外有什么东西闪了过去。她拨开窗帘,只见月色下的灌木丛里似乎藏着什么,她眨了眨眼睛,放下窗帘,继续手里的动作。

其实她们来到这里之后就开始接受国家的援助,她以前在地下安居所还能带着孩子出去转转,和其他妈妈聊聊天,现在却完全是被软禁在这座三层小屋里。这个女人无法埋怨,也不可能愤怒,她知道,在外边藏着的是防卫队队员。或许是守护他们的安全的,或许是另有任务。

这个几乎认了命的女人,似乎只要一根稻草就能压垮,却似乎什么都无法对她进行致命的打击了。她可能会抑郁,却很快就能恢复。

希娜做好了饭,将女儿叫醒,却没有叫克罗克起来。

“宝贝,爸爸回来了。”希娜温柔地对女儿说。

“真的吗妈妈?”妃莉娅皱着眉头不高兴地问,她是个金发的小天使,她的发色和祖母绿眼眸都是遗传自克罗克的,样貌却是遗传了母亲的。她虽然只有六岁,父亲离开的时候她才三岁,却是个早熟的孩子。“哦,别再骗我了。”妃莉娅抓起叉子,顺便翻了个白眼,说。

“是真的,爸爸回来了。”希娜把吃的放在孩子面前,怜爱地摸摸她的头发:“吃吧,吃完带你悄悄去看看爸爸。”

妃莉娅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看母亲,然后乖巧地点头,吃完了自己的晚饭,便和母亲上了楼。

她们看着已经睡着的克罗克,希娜脸上是幸福的微笑,而妃莉娅则抬头看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脸上并没有什么愉悦的表情。

“我能要个弟弟吗?”妃莉娅问。

“也许可以。”希娜摸着妃莉娅的头发,微笑着说。

对于小小的妃莉娅来说,这个很罕见的成年男性,就跟笼子里的大老虎一样稀奇,但是她却不想碰他。或许是这个男人的身材让她产生了恐惧,又或者是别的原因……

1、男女混编1队

队员们都察觉出来白忱精神有些恍惚,当然,他们都不知道白忱变成这样的具体原因是什么,只当他是因为同情那些丧尸而想太多,毕竟白忱这个人就是因为经常走神差点把自己送上绝路。说实话,但凡能够独自作战的人都不太喜欢拖后腿的人,无奈白忱属于那种虽然有时候拖后腿,关键时刻却还能够自保的那种人。他就像一块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放在那儿有点碍眼,饿极了拿起来啃几口倒是挺满足的……

“快点恢复吧,你这样对我们团队没好处。”单兵皱着眉头提醒白忱。

白忱不是不想恢复,他比谁都要渴望从这样的困境中解脱出来。他长叹一口气,开始穿戴装备。

这次的任务地点是一片富人居住区,是湖上别墅,房子都在湖心小岛上,看起来是挺高大上的,如果能够把出入口守住,周围的湖水就是极好的防御屏障。这个地方之前也曾被夺下来过,不过因为要获取资源的难度也不小,上头很快就下命令放弃了这个地方。这回又要重新抢回来,据说是要作为地上安居所,大概是想仿造西方那些人建造实验家庭吧。

单兵也不想想太多,他觉得上层那些人有时候脑子里都不知道打着什么算计,一会儿说要一会儿又不要的,和更年期的女人似的。至于平民嘛,就只能听上边说话,照做就是。

执行任务的当然还有别的小队,不过他们的出发时间不同,据说是为了避免大量人气吸引丧尸的注意力,走的路也不一样,来到居民区的先后顺序也不一样。

桥本将车子停在外边的停车场,看了一眼入口的大桥,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车子开进别墅区,这别墅区看起来实在太大了,车子停外边还得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到目的地,估计里边也不会少可以停车的地方。

他们在一区附近看到了别的小队,也是男女混编队,一个端着枪的队员站在一座别墅门口,看身板应该是女性,或者是个子比较矮的男人。几人打了个招呼,互相交换了频道号,保证联系得上,然后才继续走。

他们的任务就是清扫目标建筑,把丧尸和怪东西赶出来丢出来,发现平民就把他们赶到车上送回安居所。

几人的目标建筑有三个,是被划分为七区的倒三角区域版图中三个湖心建筑。桥本、单兵和哈迪感叹有钱人的房子真豪华,赵嘉煦和伊芙琳不以为然,一个是家里有钱,别说三层的,三十层都能买下来,一个是本来家乡就是地广人稀的地方,这样的独栋小楼并不罕见,白忱则是仍然在走神,所以一点也不在意这些东西。

为了尽快完成任务,这群人还是划分为两人一组,单兵和哈迪是老搭档了,赵嘉煦又会点儿桥本那边的家乡话两人好交流,有男性恐惧的白忱当然是跟着伊芙琳了。

单兵和哈迪打算从正门进入最近的一号建筑,但是他们发现这个建筑的门关得很紧,于是拿出工具在那撬门,结果听到门里传出来声音。

他们加紧撬门的速度,把门锁打开,却没能推开门,通过凿下门锁的空洞一看,整个大门都被一堵红墙封死了。得,白费力,还是走窗子吧。

单兵用撬棍撬下窗子上的木板,钻进去就发现里边不仅没人,还散发出腐烂臭味……两人觉得一定是有什么动物交代在这里了,对视一眼,慢慢往里边走去。

确定客厅安全后,就在他们打算继续往里走的时候,哈迪感觉背后怪怪的,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看一样。

哈迪对单兵说:“队长,你说这里还有没有活人?”

单兵摇摇头,说:“我哪晓得?反正小心为上,虽说我们这身几十斤的装备想被咬穿抓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两个人一合计,打算先去餐厅和厨房看看。

就算是别墅的餐厅也和普通家庭的餐厅没什么区别,要说区别的话就是餐厅和厨房是开放式相连的,中间没有隔着一道门,可以从餐厅看到家人做饭的情景。这在东方国家不是很流行,毕竟那个炒菜油烟可不是小孩子受得了的,多一道门多一片清新天地。而西方人很多是用煎煮烤炉微波甚至吃生的,油烟问题不是很突出。

这个餐厅还有一个跟普通餐厅不一样的地方,让单兵赶紧打开防毒面罩的空气过滤装置,指挥哈迪开窗散气。

餐桌上趴着一具尸体,一看就是死人了,苍蝇在它身上嗡嗡叫嚣着开趴体,强烈的腐臭气息会让人睁不开眼。尸体面前还有一个盘子,上边还有一块腐烂程度不严重的馅饼。

“这一看就知道,这男人是被毒死的!”哈迪说。

单兵疑惑地看他。

“队长你看嘛,人都死成这样了,比他还好吃的馅饼怎么就没事?一定是有毒啊!”哈迪说。

“嗯,你真聪明!”单兵赞道。

哈迪得意地笑了一声,然后和队长走过去,小心地用麻袋把尸体套住,然后扎紧袋口。把尸体放好,靠在墙上,用皮带捆住,处理完了才继续到别的地方巡查。

他们接下来要到楼上去,找到一个没有打开门的房间,按了几下门把手,门果然是被反锁了。还用老办法呗,拆!单兵拿出螺丝起子,卸了门把手,把门推开,就被里边的场景稍微惊到了。

这个时代死人不少见,少见的是自杀的人,只见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挂在他们面前,尸体已经严重腐烂了,应该是和男人同期死的,脚下的椅子说明女人是上吊自杀的。一旁的床上还躺着一个小孩的尸体。

“唉,这是何苦呢……”单兵说着,和哈迪一起小心地用麻袋从下往上套住大人的尸体,把小孩的尸体也收好,仔细地将两具尸体装好并抬下楼。

他们还转悠一圈,没发现别的尸体了,便把尸体从窗口运出去,从车子里拿了火油和打火机,又收集了一些助燃物,铺在麻袋上,开始烧这些尸体。

单兵一边给上级汇报情况一边盯着哈迪,监督他工作,哈迪当然也不敢疏忽大意,毕竟他对那天那个奇怪的东西还记忆犹新。

另一边,桥本和赵嘉煦的任务目标是最远的二号房,他们走到门口,按了门铃,几乎就在他们打算放弃等待的时候,来了个女人应门,她的看起来有些憔悴,估计也就五六十岁的样子,可能比估计的还要年轻些。

女人看到防卫队队员,一下子哭了出来:“你们果然还是回来了……”

赵嘉煦赶紧问她愿不愿意到地下去,女人摇摇头,说:“说实话,我们已经习惯了地面上的生活,而且这附近有联盟小组的人,他们每隔一段时间会给我们送来吃的喝的,虽然之前都是抢我们的东西吃,送物资过来……也就是几天前才开始的事情吧。上头断了给我们的援助之后我们就只能自己找吃的,虽然过得艰难,但是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赵嘉煦点点头,说上面已经决定要重新占领这片地方,到时候可能会重新分配住房。

女人半喜半忧,苦笑一声说愿意听从安排,然后对防卫队队员说这里还住着不少人,不过有些人因为夜里受不了丧尸的骚扰选择自杀了,周围只有他们一家还勉强度日,因为他们的儿子就是联盟的成员,所以经常能够带回来一些食物和水。

“但凡水源,可能都被污染了,这附近的水厂是联盟的人占领着,希望防卫队不要伤害他们。虽然他们之前收净水钱,但是现在已经完全免费开放水库了。这些日子,也是因为他们看守,才能留住那块地。你们一样都是在对抗丧尸啊,就不要自相残杀了!”女人说着说着,捂着脸就哭了起来。

桥本看不下去,急忙给女人拍背安慰,但是他力气有点大,拍得女人咳嗽得更厉害了。

赵嘉煦无奈地拉开好心办坏事的桥本,对女人保证不会和联盟的人起冲突之后,等女人锁好门,才回去汇报情况。

两人还在周围巡视了一圈,并没发现丧尸徘徊在附近才回队长那儿,他们简单汇报了遇到的情况。

说起和联盟的冲突,单兵也是有些无奈:“那些人就是一些草寇流氓,哪来道义?他们也是害得平民流离失所资源不足而自杀的罪魁祸首啊!不过既然他们没有主动对我们发动攻击,就不能主动袭击他们,这也是我们的规矩。不过一旦发现他们对我们有敌意,千万要把他们都……”单兵说完,用手在脖子前一抹。这个姿势任桥本这个外地人都知道,毕竟是全世界通用的手势。

赵嘉煦想起自己的哥哥赵嘉和对自己说过的话:什么牛鬼蛇神,不如人心恐怖。看来果然是这样。

处理完尸体的哈迪走过来,担心起白忱来。虽然这几个大男人都觉得白忱娘娘腔,又拖后腿,真不合适当兵,但是这几个都是热心肠的人,说归说,倒没真正嫌弃白忱嫌弃到想把他赶走。

“你们说小白那样,到底是为什么呀?”哈迪问这几个人。

“哪样?”单兵不太理解哈迪的意思。

“就是性格嘛,怎么会有男人是那种性格呢?”哈迪的家乡就算是有这种性格的男人,也是极其罕见。也多是从小被当成女孩和奴隶养大的。但是他们听说白忱只是从小父母不在身边而已,生活什么似乎也没什么大的问题。

“男儿身女儿心,和伊芙琳相反,也没什么好说的吧。”赵嘉煦摇摇头。

“说起来,小白和伊芙琳两个人没问题吧?”单兵担心地问。

“我去看看吧。”赵嘉煦自告奋勇,拿起装备就去了第三个目标房子。

留下的几个人耸耸肩。哈迪对单兵说:“小赵应该是喜欢小白的,当初说让小白留下来的人就是小赵啊。”

桥本听不太懂,不过他在队伍里这么多年,察言观色也大概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于是艰难地用蹩脚的普通话说:“赵,喜欢,白,是的。”说完还点点头。

“面对生死还能留个拖后腿的人在队伍里,绝对是真爱。”单兵叹气。

赵嘉煦一进敞开了房门的第三个房子,就知道气氛不对劲。他正想上楼,却忽然感觉自己的小腿上发沉,低头一看,一个已经变成丧尸的孩子正抱着他,张开嘴露出已经进化成利齿的牙齿就要咬下去。

这一口下去怎么得了!赵嘉煦举起枪,对准丧尸的脸狠狠扣动扳机,这一枪把丧尸半个脑袋轰掉了,赵嘉煦也趁机甩脱了丧尸的拥抱,把枪别在腰间,举起拖着的十多斤大锤,将这个小孩丧尸的头砸烂。他知道这样还不够,干脆多砸了几次。

此时楼上也传来打斗的声音,赵嘉煦不敢恋战,急忙往楼上赶去,却见一个四肢修长的“人”四肢着地,抬着头看着伊芙琳和白忱。

两人一怪物对峙着,赵嘉煦不敢轻易近前,但是他已经在准备偷袭了。

那个怪人像极了丧尸,但是四肢几乎没有肉,只能看到突出的筋络,被一层薄皮包裹。那个怪东西的确也像个人,脸上皮肤溃烂,头发长且蓬乱,身上穿着被脏污染得看不出原色的连衣裙,像个蜘蛛一样匍匐着,用四肢行走。

赵嘉煦见那怪物不时张开嘴,露出一嘴鲨鱼牙一样的牙齿,想到楼下那个小孩丧尸,顿时一阵恶心和后怕。

白忱不敢举起喷火枪,这里到处都是油脂一样的东西,怕一点就着,把这个房子都烧个精光,但是拿着枪射击他们已经做过,这个怪物出乎他们意料的敏捷,竟然能够刚刚好躲过子弹!

赵嘉煦观察了一会儿,知道了怪物的特点,他端起霰弹枪,小心填装子弹,尽量不发出声音。

不过那个怪物还是发现了躲在后边的赵嘉煦,它一下子改变方向窜过来,伊芙琳也不是吃素的,趁怪物转移注意力,拿出绳结,甩出去直接套住怪物的脑袋!

几人不敢松懈,虽然抓住了怪物,却得速战速决,不然它们的援军来了,几个人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伊芙琳赶紧抛出另一个绳结,和白忱一个拉住怪物脖子一个它的拉住大腿。

赵嘉煦赶紧抡起锤子砸开那个怪物的脑袋。不过就算是没了脑袋,那个怪物也能跑,被砸了脑袋后怪物脱离了掌控,转身朝白忱扑过去!

这一下都是众人没有料到的,尽管白忱反应过来掏出喷火枪喷了那个怪物一脸火焰,还是被怪物洒出来的体液溅到了。

幸运的是那些液体没有腐蚀性。

怪物身子一扭就想往外窜,被赵嘉煦的铁网兜住了,扭着身子挣扎。

白忱和赵嘉煦移开房子里的木制品,给怪物腾了个空间,然后尽情用喷火枪攻击。

然而就在几个人补刀的时候,一个小小的黑影窜过来,首先是扑向伊芙琳,被赵嘉煦及时发现转移枪口,对准那个怪物就扫射过去。小怪物被火喷了个正着,在空中一扭身,刚落地就噌一下蹿到一旁,不过因为没有头,先是撞到了木柜,才一下子从门口溜了出去。还带着一身的火焰。

这一下难免点燃一旁的易燃物。

几个人赶紧收拾东西撤退,刚逃下楼,就从房间里出来一个男性成年丧尸,他扑向赵嘉煦的时候赵嘉煦还没有注意到。不过白忱的眼角余光瞥见这个丧尸,一下子把赵嘉煦推开。

伊芙琳也发现了赵嘉煦突然往前扑,她一把拉住赵嘉煦,告诉两人不要恋战,然后扶着赵嘉煦,伸手要去拉白忱,却发现白忱已经被丧尸扑倒,本来和身体连接得严严实实的头盔掉在地上。

丧尸嘶吼着掐住了白忱的脖子,白忱之前似乎打算推开丧尸,但是并没有成功。

伊芙琳脑子里闪过“完了”的信息,赵嘉煦则想都没想就拿起枪崩了那个丧尸的脑袋。

丧尸被这一下袭击,手却没有松开白忱的脖子。不过白忱终于可以把它推开了。

“快走!这个丧尸……会解开头盔锁……”白忱艰难地对两个人说。他一边说还不忘伸手向赵嘉煦要他背上的大锤:“赵哥,锤子给我,你们快走……”

赵嘉煦的目光在白忱脖子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立马伸手一把抓起伊芙琳一把拉住白忱。他仿佛爆发了全身的力气,拉着两人在那个丧尸站起来之前离开了房子,转身关上大门,然后拿出对讲机:“NY1,请求迅速支援!有感染者!编号8699211,重复一遍……”

单兵三人也赶紧过来,在看到没戴头盔的白忱时,他们大概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紧急迅速支援只在发生突发事件小队无法应付的时候过来,以前都是直接把被感染的人就地隔离,发现变异立马一枪毙命,但是有些人能够呼叫迅速支援,让直升机来接他们,没错,就是海上基地的那群人。很巧,赵嘉煦的哥哥赵嘉和就拜托防卫部地方联络人兼秘书封雅行好好照顾自己的弟弟以及他重要的人,所以赵嘉煦这个任性的公子哥儿手握相当大的权力,说实话,那些直升机有几台不是赵家买的,他当然可以随意调度。

然而白忱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他一举起手枪,就被赵嘉煦拦住了。

“白忱,白忱,不要这样,我会让你,活下来的……”赵嘉煦紧紧抱住白忱,几乎快哭出来。

这个纨绔的公子哥儿之前还没有如此心痛的体会,他知道白忱是为了救他才被丧尸袭击,这下更是心如刀割。

“别抱着我,让我死吧。”白忱苦笑着说:“没有拖后腿的人不是挺好的吗?”

“小白你不要这么想……”哈迪赶紧安慰他,但是他发现,除了夸他长得白皙好看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好安慰的了。据说他和养父关系比较疏远,总不能叫他为了家人想想……

“小白,你要想想你的家人……唉!打我干嘛!”单兵这句话刚说出去,就被哈迪举起拳头打了一下。

白忱更哭笑不得了,他不知道他活着,除了给队友拖后腿,让自己的养父搅基,给人当玩具之外,还能有什么用,不如死了快活。

伊芙琳和桥本一起沉默,毕竟这两人一个不知道怎么安慰白忱,一个根本不会说话。最后桥本艰难地,朝着白忱,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众人看着这根拇指,集体有种想要掰折的冲动,却感觉这根拇指竖得很到位很恰当很……呃……总之意义不凡。

“谢谢你们,队长,赵哥,哈迪哥,桥本哥,还有伊芙琳……”白忱说完,又打算举起枪,但马上就被众人一把抢走手枪。

“那个,我也听说不一定会感染的嘛,我们去了研究所再说?”单兵终于说对了鼓励的话。他平时骂人是挺狠,安慰起人来就嘴拙。

白忱没办法,他被众人轮流看守,很快等来了直升飞机,他和赵嘉煦还有伊芙琳一起上了飞机,其他人则开车回去。

一到基地,白忱就被隔离起来,在他隔壁刚好是查克的房间,查克正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赵嘉煦打算陪着白忱,但是被上级派人抓去做身体检查,他和伊芙琳都必须接受检查,最后确定两人没事,还得留在那一段时间,毕竟刚和丧尸搏斗过。

隔离时间一天过去,两个人都被平安放出来,赵嘉煦急忙赶到透明观察室,趴在玻璃墙上,眼眶渐渐发红,五官也因为伤心而扭曲了。

白忱,最终还是没有逃过变异的命运。他变得像那些丧尸一样毫无理智,脖子上拴着铁链,拼了命想要抓挠墙壁,却被固定在一块小小的范围内,嘶吼着,挣扎着,完全看不到一点人样。

“白忱……”赵嘉煦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额头抵在玻璃墙上,缓缓跪坐在观察室外边,闭上眼睛,不敢看里边发狂的白忱。

伊芙琳拍了拍赵嘉煦的肩膀,想把他带回寝室,却被一把甩开。她不忍心看队友变成丧尸,而且还得回去汇报情况,只能无奈地离开。

最终,只剩下赵嘉煦和白忱,还有几个被观察的丧尸,留在观察区。

睡在隔壁的查克坐了起来,他一只眼睛蒙着薄薄的半透明膜样的东西,身上倒不是很脏,头发有点乱。他梳理了一下头发,转头看向隔壁的白忱。他没有被薄膜蒙住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同情。

2、研究所

白忱和所有丧尸一样,突然间失智,变得狂躁不安,失去了人的样子。却更像查克变异的时候,甚至身边没有食物,也会表现得相当狂躁。

查克揉了揉眼睛,眨眨眼,趴在玻璃墙上看着隔壁发狂的白忱。

天伊柔走了过来,把餐盘送进查克房间的小口,查克转头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微笑,说了声谢谢,然后拿起餐盘,用手抓起里边的三明治送进嘴里。

到了约定的时间,司勤急匆匆跑过来,用职员卡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打开房门,跑进查克的房间,和他抱在一起。

“又有人变异了吗……”司勤同情地看着隔壁的白忱,说:“那个哥哥不是一般的狂躁,要是攻击力像你这么强的话,恐怕房间也会被他毁掉。”

查克看了白忱一会儿,说:“不要紧,如果用一百分满分来计算攻击力,他现在只有五十分。”

“还不及格吗?”司勤皱紧眉头,问。

“大部分丧尸的攻击力连三十都不到。因为他是防卫队队员所以现在攻击力还不错。不过要撞碎玻璃墙还有点难度。”查克分析说:“因为是刚变异,身体还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他不像我,变成丧尸的时候全身皮肤都硬化了,他的皮肤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样子。”

是的,查克曾被感染变异,但是他很快就被司勤一吻唤回了理智,并且让人给司勤擦嘴洗胃,生怕把他也感染了。

“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司勤问查克。

“有可能就这样一直下去,就像隔壁房间那个大叔一样,整天浑浑噩噩的,或者是像我这样,有坚定的信念,意志力足够强大的话,可能会恢复理智。或者……”查克还有一个可能性不敢说出来。他恢复之后整个人头脑异常清醒,思维更加敏捷,甚至能够分析丧尸的变异方向,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至于变成了什么,他觉得不会变得更好,只会变得更坏。

“查克,吃完了吗?”天伊柔走过来,微笑着问,也打断了他的分析。

“啊,温柔的姐姐!”查克开心地打招呼,把餐盘递回去,一边说:“姐姐做的牛奶布丁真好吃!”

“是么,你喜欢就好。”天伊柔说着,接过餐盘,看了看一旁的白忱,问查克:“你说他还会变成什么?”

其实她早就知道还有一种变异丧尸,他们把现在的丧尸分为四类:普通丧尸、进阶丧尸、怪化丧尸和查克这样的高级变异丧尸,也可以说是新人类。

“他的腿有在拉长的趋势,双手手臂也在伸长,在进化出爪子和利齿,再过一段时间可能会趴在地上行走,就跟个人形蜘蛛一样。”查克说。

天伊柔觉得有点惊讶,查克当然是不知道那些防卫队员的汇报资料的,但是他完完整整说出了那些已经被人看见的怪物形态,觉得它们会出现在白忱身上。

在查克恢复正常之后,天伊柔就采取他的血液进行研究,但是他们仍然没能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这就很奇怪了。他们甚至给丧尸注射查克的血液,就跟当初感染查克那样给丧尸打针,但是一天过去,那些丧尸却没有任何改变。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丧尸化发展很快,没有在一天内发生变化就确定安全了,同样,不管丧尸进化成什么样子,也需要最多一天的时间。

“查克,你是这里唯一一个丧尸化之后还能变回正常人的丧尸,我希望你能救救别人。”天伊柔在查克恢复理智后不久这么请求他。查克当然也答应了,他是个善良的人,哪怕已经变成丧尸,也为了司勤不受感染,很快抓回了自己的理智。

“我们发现你的血液和肉块都无法对丧尸产生效果,但是我们不能轻言放弃。这里就有一只丧尸,他叫白忱……”天伊柔把白忱的基本资料跟查克说了,之后给他一个任务:“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和他们沟通,不如趁此机会试试吧。还有,既然用外力没办法让他们变异,你试试直接啃咬他们?”

司勤一下子抱紧查克,不满地说:“这可不行,万一不是丧尸被查克改变而是查克变成那种丧尸了,怎么办?”

查克拍拍司勤的手,安慰他说:“你放心,我觉得以我的级别来说,不会再变回那个样子的。”

司勤哭笑不得,既然查克说没事,那就让他去吧。

坐在外边看着白忱的赵嘉煦转头看向走进白忱房间的查克。只见查克大胆地走向狂暴的白忱。白忱试图攻击查克,却因为铁链束缚而没有咬到查克。

查克伸出手,赵嘉煦睁大了眼睛,看着查克的手慢慢膨胀,而且似乎变得坚硬了些,之后他毫不留情地一拳打出去,直接打在白忱脸上。

很明显,丧尸白忱被激怒了,不过他再怎么挣扎都挣不脱铁链。本来丧尸的攻击力应该是和他的体能有关,但是查克不一样,他是正常人的时候根本没什么战斗力,却能够在丧尸化之后一拳把白忱的面颊打掉一块。

赵嘉煦心疼地看着查克“逗”白忱,一遍遍打白忱却不打在要害上,就算是让他掉肉也没能打碎他的头骨。

白忱被打得无法还手,丧尸的身体本来是不知疲惫的,但是白忱似乎和别的丧尸不一样,他停止了攻击,瞪着查克喘气。也许他根本不是在休息,而是在蓄力。

趁着白忱表现出疲劳的样子,查克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往前冲,直接撞在白忱身上。白忱发出一声怒吼,手臂弯曲,似乎是打算用自己的手臂捅穿查克的腹部,不过手掌只摁在查克身上就动不了了。

查克双手摁住白忱的手臂,双腿弯曲,突然跳起,然后把腿盘在白忱腰上,同时放开双手转而抱住白忱的脖子,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巴。

赵嘉煦刚好看到的是查克的背影,而司勤看到的却是查克的侧面,他看到查克张大了嘴,就像鲨鱼的嘴一样,里边有两排锋利的牙齿,就在下颌张开的时候,利齿一并从牙龈里弹出来,比普通人牙长度还要长。因为张嘴过度,查克的面孔变得异常狰狞……

司勤突然想起伙伴们说过的话,丧尸即使恢复理智,他们还是原来的人吗?想到这里,司勤不由得一哆嗦,往天伊柔所在的方向靠了靠。

查克咬住了白忱,白忱拼了命挣扎起来,发力狠狠一推,把查克推开,不过脖子上也被拽下来一大块肉,有黑红的液体从伤口处渗出。本来这么大的豁口,都快赶上饭碗了,现在却只是渗出一点血而已。

查克把血肉吐出,擦了擦嘴。举起手表示他完成了任务。查克走回自己的房间,低头看自己的衣服,上边留下四个抓痕,是白忱刚才袭击他的时候留下的。

赵嘉煦眼看着这一切,他虽然一时间不知道查克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冷静下来想想,他也就明白了。

“那边那个金发的孩子?”赵嘉煦从口袋里掏出职员卡,在旁边的控制台上刷了一下,打开房间的一小口,向查克问话:“你是变异人吗?”

不过查克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因为赵嘉煦把他当成了外国人。直到查克说了一句本地语言。

赵嘉煦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查克给了他肯定的回答,说:“我之前受到感染,所以变成了丧尸,后来是我的朋友把我的理智唤醒,我才变成现在这样……”说到这里,查克苦笑道:“可我觉得自己不人不鬼的了。”

赵嘉煦也明白,即使能够恢复理智,这些人也和一般人不一样了。

“你刚才咬了他吗?”赵嘉煦指指白忱,问。

“嗯,我想试试,人被丧尸咬了会变成丧尸,被我这样的丧尸咬了,会不会发生别的变化。希望能够起到作用吧。”查克说完,接过司勤递给他的水,漱口后和司勤坐下来打牌。

赵嘉煦确认查克是一番好意,所以安静地坐下来,等待白忱的变化。

在白忱变成丧尸这段时间,有队员过来看他,不过都不太忍心看久,怕自己一下子绷不住哭出来,反而是伊芙琳,真的是女儿身男儿心,在宿舍里安慰人高马大却哭得稀里哗啦的桥本,他是队伍里最感性的人,知道白忱是为了救赵嘉煦才被丧尸除了头盔然后被掐住脖子受到感染,大赞白忱有黑道义气……虽然这话在几个人耳朵里都不是夸人的话。

单兵汇报完丧尸的变化之后,顺便过来看赵嘉煦和白忱。

赵嘉煦拿着笔记本记录白忱的身体状况,白忱被查克咬了之后逐渐安静下来,现在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他似乎睡着了。

单兵走到赵嘉煦身边,看了看赵嘉煦,又看向观察室里的白忱,见白忱在睡觉,竟有些安心。

“人生生死死,由天不由我,你也不要太过悲伤。嗯……你可以喜欢的人也不止这一个嘛……”单兵真是有话说话。

赵嘉煦无奈地笑笑:“爱情这种东西很奇怪,你去追,还不一定追到,反正我也认命了,等他醒来,我就向他告白,不管怎么样。”

单兵觉得自己是劝不动深陷爱情泥淖智商下降到负二百五的人了,索性也不再劝,转头就想走,却被一个男人撞个正着。

男人扯着嗓子喊为什么不告诉我,单兵马上反应过来这个人可能有危险性,所以一把把他拦住了。

“白先生,很抱歉我们没有及时告诉您这件事。因为您是地下建筑区的工头,上头交代,绝对不能影响到您工作。”天伊柔走过来,冷淡地说。这女人相当聪明,直接把锅甩给平民绝对不敢直面的基地领导人。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白景禾垂下头,用手抹了一把脸,乖乖地将“错误”主动揽回自己身上,然后抬头去看观察室里的白忱。他是白忱的养父,他因为长期酗酒导致体格不符合入伍标准,不然他一定会跟随自己的养子一起上战场。不过这人有一定的建筑经验,所以被上级派到下边的建筑区去参加设施建设。

如今白忱会变成这样,白景禾自觉和自己也有很大关系,如果他当初拼命阻拦,坚持让白忱跟着自己到地下工地去做指挥,让他学习建筑相关的知识,他也就不用被强制征兵了。但是白景禾爱自己的养子,而且觉得有愧于他,所以养子想做什么,他绝对不会阻拦。

冷静下来的白景禾申请了在观察室陪伴白忱的许可,然后在观察室前坐了下来。

白景禾和赵嘉煦就这样并排坐着,一起看着观察室里的白忱。

最终还是白景禾先开口:“小伙子,你是他的朋友吗?”

赵嘉煦点点头,回过头去看白景禾,说:“白忱是为了救我才被丧尸扑倒了,我觉得很对不起他。”

白景禾也是个大度的人,甚至为养子的善举感到骄傲,他伸出手,拍了拍赵嘉煦的肩膀,顺势哥俩好地搂着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说:“别说什么对不起的,忱儿做了件好事,他想让你活下去,我想,你一定是他很重视的朋友。现在你平安了,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他的目的达到了,他的心也就安了。”

赵嘉煦点头,不过他还是觉得愧疚,他本来不应该是被白忱推开的,实际上一直都是赵嘉煦救白忱,而白忱救了赵嘉煦这一次,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实在是……

“本来我应该让忱儿休息几天的,之前他的状态就不是很好,还不知道被哪个小兔崽子糟蹋了,带着一身伤回来……”

赵嘉煦闻言一愣,舔了舔嘴唇,咬咬牙,只觉得不敢相信。

“糟蹋是什么意思?”他抬起头问白景禾。白忱长得好看,甚至在男性队伍里属于出了名的好看,的确有人说要是没女人,白忱也行,但是玩笑归玩笑,应该不会有人真的对白忱下手吧。就算是有,凭赵嘉煦的消息网,肯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就是被男人那啥了,你也知道我家忱儿长得是挺好看……他那天回来的时候还一身酒气的。我知道忱儿,他酒精过敏,喝一点点都会醉到睡过去,一定是哪个喝了酒的家伙糟蹋了他……”白景禾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的猜测,搭在赵嘉煦肩膀上的手也不知不觉用了点力气。

赵嘉煦猛然想起那天哈迪埋怨他喝了酒说去一趟厕所然后就没有再回去的事,以及他醉酒后清醒过来,感觉下半身有点异样……再和白景禾对了一下时间,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确是应该愧疚,他喝醉了酒对白忱做了那种事情,之后白忱却不计前嫌地救他,他实在觉得自己太禽兽了。于是他下定决心,要等白忱醒来,向他道歉。他本来也想对白景禾道歉,但是想到这可能是导致白忱情绪低落反应下降的原因,甚至是间接导致白忱受感染的原因,他便不敢开口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熬过十三个小时,白忱醒了。他伸手扒拉下脸上的溃烂皮肉,拿到眼前,看了一眼,之后受惊一般把手里的东西一甩,触电般跳起,用手在床单上拼命蹭,然后瑟缩到床角,惊恐地看着地上自己脱落下来的血肉。

看样子他清醒了。

对此觉得高兴的不仅赵嘉煦和白景禾,还有天伊柔,以及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的周企迪。

或许自己的弟弟真的有救了。周企迪想道。

3、联盟

珍珠第一次在头领死后打开头领的房间,这是她一直不愿意进入的地盘,这里是她的阴影所在,在她的印象里,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被囚禁在这里,日夜受着一个男人的折磨。

珍珠找到角落里的灯,把灯泡换下来,插上一根蜡烛。没电的地方,要灯泡也没用。烛光让整个屋子不是那么黑暗了,然而光线还是不够明亮,只能勉强看清一些东西的轮廓。这也好,珍珠已经不想再看房间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尸体和雕刻了。

除了头领之外的人,不管是谁,在头领死前都没有机会打开房间里的抽屉,头领将它紧紧锁住,只有一把钥匙可以打开抽屉。也没有人会在头领的高压下冒险做这些触犯头领私人领域的事。然而珍珠知道现在头领已经死了,被自己和五伯一起碎了尸,吃了肉,割下的头颅里也没有留下哪怕一小块脑组织,那些东西都被抽取出来捣碎后埋在了花盆里,现在那盆花开得正好,是珍珠最爱的君子兰。

珍珠从衣柜顶上拿下那把平凡无奇的钥匙,回到桌子前,将它插进桌子抽屉的锁孔里,轻轻转动,只听咔擦一声,锁被打开了,一同被打开的,还有头领藏着的秘密之匣。

抽屉里放着一张发黄的纸,上边是两个手牵手的小孩,两个小人旁边都歪歪扭扭地写着名字:封雅行,封雅颂。封雅颂,就是头领的名字。本来充满诗意的名字却被安在一个残忍跋扈的人身上,联盟的人知道,这个名字,是那个跋扈的人千方百计要抹消的名字。

纸上隐约有水滴留下的痕迹,还有谁可能对着一幅画哭呢?应该是没有别人了。

一阵恶心突然涌上来,珍珠赶紧转身,对着带来的水桶干呕了几声,擦擦嘴,才继续查看头领的遗物。

随后被珍珠拿出来的,是一本牛皮封皮的笔记本,她小心翼翼翻开,发现里边写了很多东西。这需要花点时间来看了。

珍珠缓缓在桌子前的小凳子上坐下来,把笔记摊在桌子上,从后边开始看。

最近的一篇笔记已经是丧尸潮爆发之前三年写的了,上边密密麻麻写了一些珍珠看不太懂的公式,她是语言系的学生,看不太懂理科生的笔记。不过可以看出来,封雅颂的学历并不低。

她静下心来,用手电筒照着增加亮度,一直往前翻,直到看到熟悉的方块字才停下来。

这貌似是一份名单,笔迹工整,每一个名字都写得方方正正,姓氏几乎都一样,应该是一个村子里同个氏族的人。名字上边都打上叉了,没有一个例外。

再往前翻,是一个女人的画像,可能画得并不是很像。继续往前翻还有几个女人的画像,看起来都是中年妇女,也有比较年轻的,看起来也三十几了。有几个人脸上被画了个大大的叉。

珍珠决定将这本笔记合上,然后从前头看。这些名字和画像的意义还是得从前面寻找。

打开笔记第一页,一段字迹歪歪扭扭的笔记映入珍珠眼中:恶婆娘拐卖孩童劣迹斑斑从未落网,替天行道刻不容缓!愿天下父母不再与孩儿天涯两隔,愿孩儿能够回到父母身边。吾兄封雅行,我何时能与你再见……

珍珠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笔记上这段话。

是的,这就是封雅颂的笔迹没错!在头领随意写字的时候就会写出这种歪歪扭扭的笔迹!从这段话的意思里可见头领其实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可是为什么一个原本心中充满正义的人最后会变成一个笑着屠杀无辜居民的恶棍?这让珍珠想不明白,于是她打算继续翻看这本笔记。

第二页依旧是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下一段话,是封雅颂的自白:如果能够给我反咬一口的机会,我不会轻易放过那个村子所有的人!

所以那份名单,大概是封雅颂屠村的证明了。

第三页也是他写下的话:我不会留下任何弱点在这世界上,我要消灭所有让我痛苦的因素!

珍珠觉得,这可能是封雅颂中二病时期写下的东西。

然而让他病态的到底是什么原因,珍珠觉得以封雅颂的性格是不会写出来了。不过从他和他哥哥分别的经历来看,应该是从小被拐卖到一个闭塞的村子里,然后受人虐待才导致心理扭曲成这样的吧。

第四页也有封雅颂的自白:资源只留给强者,弱者不会给世界带来贡献,多杀一个弱者,就能给强者多留下一份资源。

第五页也留下了相当中二病的笔记:世界没有了规范的时候,烧杀抢掠,都是正确的。我只做让我能够活下去的事情。我只有活下去,活到足够强大的时候,我才能站在世界顶端,站在我哥哥身边!不能和他一样成为一个大好人,我就要成为和他对立的大坏人,破坏所有规则,让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身上,这样他才能回到我身边!

珍珠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笔记里所表现的封雅颂整个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啊!所以说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嘛!从小培养孩子的人格是十分重要的。

珍珠合上这本孩子气满满的笔记,深吸了一口气,不情愿地开始总结这本笔记的中心思想。

封雅颂仇恨弱者是因为中二病?仇恨女性是因为被拐卖过?之所以这么跋扈只是为了和哥哥作对让哥哥把精力都转移到他身上?这种结论她绝对无法接受!她宁可没有进头领的房间不看他的笔记!就当头领真是个聪明的反社会反人类猴子!

她不愿意放弃,继续埋头在抽屉里寻找。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证明什么,大概是不想被一个小孩气的家伙欺负得那么惨吧。在她的印象里,头领也不是这种中二病晚期的人啊……

毕竟是丧尸潮爆发三年前的笔记了,六年前封雅颂二十八九岁吧?那也不小了啊……珍珠觉得这些笔记是头领故意留下来给人看的,尤其是打算给珍珠看的,纸可以做旧,日期也可以造假,仔细想想,珍珠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这些东西是何时出自头领之手。

果然如珍珠所想,她终于在抽屉下面的缝隙里找到一本比较新的笔记。

翻开一看,里边的内容和第一本笔记完全是两个风格。字迹恢复工整,和那份名单的笔迹是一样的。

“没错,这才是真正的封雅颂。刚才那个绝对是他写着玩的……”珍珠呢喃着,仔细看第一页的内容。

第一页就记载了一些关于丧尸的观察记录,封雅颂早在两年多前就发现丧尸的变化情况,甚至超前地推论出了丧尸的进化规律,还画下几张图,其中有一张就是人类断臂之后变成丧尸,断臂处长出触手的样子,和肖欣哲的变化是一样的。

之后他写下一段话:并不是因为丧尸是死人才让人杀死,而是因为丧尸最终会变化成人类无法杀死的怪物。我不能确定它会不会死亡,至少它们进化之后,人类拥有高级的武器都拿它们毫无办法。呵,珍珠,我知道你会看到这些东西,所以趁这个机会,我和你聊聊,怎么样?可爱的女人。

珍珠看到这里,猛然浑身一哆嗦。

她知道头领的智商绝对不是那么低下,每次计划行动都是有条不紊,出兵必胜,就是那人高智商的证明。

珍珠抬起头,在那面本来已经被蒙上一层灰的、照不出人面的镜子里,她仿佛能够看到一个人影缓缓显形,似乎是穿着紧身衣蒙着脸的头领封雅颂,用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她。这种眼神只让珍珠觉得浑身发毛。

这本笔记仿佛就是头领的头脑所化,可以感觉到整本笔记的内容都带着思考。珍珠翻开第二页,上边的问题就镇住了她。

“你觉得,人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珍珠仿佛能够听到头领低沉磁性而带有迷惑的声音在她耳边这么说。然而这个题目实在太难了,她无法回答。

“我知道你目前不会想那么多,那么我给你个提示。”那句话下边就有这么一句话,仿佛在引导观看的人思考。

“这是人类的终结,也是人类新的开始,只能这么认为。我也从内线那里知道,那些人的研究结果:关于丧尸,它们和我们并无不同,对,根本没有什么不一样。”封雅颂在笔记里这么写道。

“可是变化呢?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变化结果。弱者,变成丧尸之后,会比强者更加棘手。呵,你们这些女人家,也就只想过它们会不会恢复理智,而没想过恢复理智之后它们会是什么鬼东西。这也是我坚持杀死弱者的原因,明白吗?嗯,你们当然不明白了,你们的想法里,这些都是人命,怎么能说杀就杀呢?谁说过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你一个大学生,还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那些落在后边的弱者,一旦被丧尸啃咬,也变成丧尸,它们会成为活人的拖累,成为活人的敌手。因此必要的牺牲总是值得的。珍珠,你是聪明人,应该了解这一点。”

珍珠闭上眼睛,死死咬住嘴唇。她想,杀人可以,为什么不给个痛快,而是要做对死人不敬的事情?

“啊,说起来,人不可能不自私。你说,在这种环境下活着,压力大不大?有人解压可以抽烟,或者干你,然而我对女人实在没什么兴趣,除了必要的留下自己的种,否则根本不想碰你们这些脑子长着跟没长一样的东西。所以我用弱者来释放自己的压力,这也是他们可以实现的最后一点人生价值了。残忍?不残忍一点你们这些奴才能服气吗?哈哈哈哈……”

珍珠仿佛又听到了头领狂妄的笑声,她攥紧了拳头,反复告诉自己头领已经死了。

可是这个人留下来的阴影却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驱散的!

“你一定在恨我,关于丫丫的事情。你们觉得我是连七八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的禽兽,嗯?如果那个小姑娘没有接触过死人的话,我还是乐意养她到长大,把她真心当女儿养的。孩子啊,我也觉得一个就够了,所以知道你怀孕的时候我才踢你肚子,再来一个我可受不了。将死之人其言也善,我也就跟你说实话了吧,在你身上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是我哥的脸,他应该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了吧,所以说老子自恋也是事实,不然我还硬不起来。”

珍珠再次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很会气人。但是她还真没想到,封雅颂会有一个弱点。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我哥,这么多年我不敢跟他相认,就是因为手上沾了人血。将那整个拐卖儿童中转站灭掉之后,我知道法律不会饶了我,我哥也不会,所以我选择隐姓埋名,抛弃我的名字,不许你们提我的名字。并不是因为我的名字风雅颂和我本人性格不搭,而是我不想被我哥知道,他有个丢人的弟弟,还活在这世界上。”

“其实人啊,是群居动物,我也想有个机会,把自己满腹心事诉与人听,很可惜,我没有朋友,也不想有。所以,珍珠,我想你肚子里应该会有我的骨肉,就当这些话是说给他听的吧。”

这才是封雅颂小时候的故事。

“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一个婆娘拐卖到那个中转站,之后被一个富婆看中,要带我回去当儿子,我死活不从,被打得半死然后扛上车。那个女的是个变态,在车上对我动手动脚,我找机会抓住了车上放的香水瓶,把她砸破了头,威胁司机停车,逃了出来,不过很不幸,又被那个恶婆娘抓住,送回中转站。之后被饿了几天,还被虐打。”

珍珠开始有点同情封雅颂小时候的遭遇了。

“我对女人很失望,对那个村子的愚昧很失望,没有人愿意帮助我逃脱,我被硬生生逼成了孤儿,被那些人奴役。我知道当奴役的痛苦,所以当我有了机会,一定会加倍报复。这也是人的本性,不是么珍珠?当头领的滋味,我想你是明白的,你会渐渐享受这种,被人前呼后拥的感觉。”

珍珠知道头领非常擅长蛊惑人心,他所说的话有着一定客观存在的事实,让人无法否认,加上他的蛊惑,那些不存在的事实慢慢的会渗透到别人内心,让人以为,自己的确也是这么想的。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技能。

“做人,一定要靠自己,在忍了整整十年后,我十六岁,开始对那些人展开报复。我屠杀了一整个村子的人。回头想想我也会觉得奇怪,我当初是怎么办到的呢?很不可思议吧?在小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有那种说话的天赋,于是我会自觉地去练习使用这个天赋,等到十六岁,我的能力已经很成熟了,我蛊惑了一整个村子的人,让那群蠢货变得更蠢。男女老少,只要是蠢,一个都不能留。我知道你会说我残忍。但是呢?他们善待过我吗?并没有一个人愿意给我一件好衣服,愿意给我一顿好饭菜,因为我说着外地口音的话,长得比村长他家那个矮胖挫好看,没上过学却能够考出一百分的卷子。人就是这样,贪婪、愚蠢、懦弱、善妒……在那个村子,你能够看到所有人性的弱点。这样的人对于你们这些善良人来说只会是害虫,杀了有什么可惜?你说对么?”

珍珠看到这里,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孩子被虐打被孤立的情况,这是她在孤儿院当义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人到什么地方都会出现排斥异类的情况,那些被排斥的人可能本身并没有什么罪,却要被人痛打辱骂。她也曾听那个被打的得了小儿麻痹的孩子说,他要长大,要报复,要杀了那些欺负他的人,这让珍珠觉得害怕,所以就是给那个孩子一顿好言相劝。

“我对兄弟们难道不好吗?珍珠,扪心问问你自己,在我手下的弟兄们,要是乖乖听话,哪个不是吃香喝辣?当然你会说,他们会欺负老弱病残,就是一群人渣。那我问你,当一个老人拖了后腿,救他,我们都得死,抛下他,我们可以活一段时间,是你……哦,不,不能拿你作比方,反正你这个圣母大人总要想出折中的办法。但是我告诉你,娘们儿,这个世界上只有好和坏两个选项,人生永远只有两个选项。你看到的是我在欺负平民,看到的是我指挥手下欺负平民,你什么时候看过那些平民背后的东西呢?如果说当好人会死,我可是会选择当坏人的。对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儿,人肉,是真的好吃,你觉得呢?”

珍珠看到这里,没忍住吐了出来。就算是头领的肉也是人肉啊!本来她再恨,也不该吃的啊!冷静下来想想,她那天到底是怎么了?

“写了很多东西吧,和你也就聊这么多了,不管是丫丫还是你,都是我真心当女人的人。很可惜,脱丫丫衣服检查她身体的时候我看到了她大腿的抓痕。至于我辱尸,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很简单,我要你,要让你杀我。说实话,我不会傻到拿大炮去硬塞在针眼里。”

这段话让珍珠睁大了双眼!她仿佛知道了什么,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受!

珍珠往后翻了几页,后边都是空白页了,封雅颂没有再写下什么东西。但是最后一页与封底中间夹了几份黑白胶片,似乎是医科放射检查结果,不过珍珠看不懂,上边都是非专业无法理解的数值、图像以及外文缩写。

她合上笔记本,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放好东西锁好抽屉,珍珠走出房间,捂着脑袋往厨房走去,打算给自己倒杯让脑子清醒的薄荷茶。她本想让五伯看看那些胶片,想起五伯并不擅长外科,也就罢了。

储藏室里,肖欣哲和高致友正在打牌,忽然感觉有人进了储藏室。然而还没到送饭的时间,这会儿会是谁来呢?

肖欣哲一看来人就愣住了:“封先生?”

那些被关着的吃瓜联盟成员也愣了一下。

“您不是走了吗?”肖欣哲惊讶地问。

“他和封雅行不一样。”高致友警惕地看着来人,提醒肖欣哲。

联盟那个上级也说道:“没想到你居然诈死,狐狸果然是狐狸。”

来人没有先对上级说话,而是转头去看肖欣哲:“果然断臂会变成这样,也不枉费我看好你,想方设法引导你变异,可惜我没抓住丫丫,要是让我找到了,可不会轻易放过她。”

“你到底是谁!”肖欣哲问了一句废话。

“……”来人冷笑一声,没有作答,从怀里拿出什么东西,丢在关着联盟成员的笼子前的地上。

是牢笼的钥匙。

“安六,回去之后跟那个鹰钩鼻说一声,南部这边不要再插手,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来人说完,戴上一张面具,快步走出了储藏室。

当到了送饭时间,高智强惊讶地发现联盟那些被抓住的成员都不见了。

“是谁放了他们的!”高智强急得团团转。

“你们的头领没死。”高致友接下来的话,把高智强的神智几乎打碎,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那个,阿强,这些绝对不能让珍珠知道啊!”肖欣哲伸出手,轻轻推了推惊呆状态的高智强。

“为、为什么……”高智强只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打结了!

“死的不是头领,那你们吃的人肉是谁的?要是让珍珠知道这事儿,她受得了吗?”肖欣哲刚说完,高智强就扶着墙吐了起来,最后站都站不稳,索性跪在地上吐着。他庆幸自己还没吃饭,不然这会儿得全部吐出来。

4、防卫部

封雅行一行乘坐的汽车在路边一个加油站加油的时候抛了锚,封雅行只能联系直升飞机来救援。不过他刚拿出手机,就突然不想走了,他觉得自己还有任务要完成。对的,他的野果还没摘。

这个神经大条的人提出摘野果的事,他的保镖们一起捧出一袋野果对他说老大您别惹麻烦赶紧走吧。他们以为这样,封雅行就没了留下来的借口了,谁知道,还没等到直升飞机,就来了一群游荡丧尸,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如此情况,一定会有人出来,英雄救美……不,英雄救英雄!”封雅行双手握拳给几个保镖和司机打气。

几人要不是看惯了封雅行这个毫无危机感的臭德行,还真是把他抬起来就丢出去喂丧尸了。他们扯着封雅行躲进了便利店,里边的东西基本都被搬空了,好在这里似乎曾作为一个战斗据点,还有一些障碍物没有被移走,他们可以躲在货架后边。

不过他们没躲一会儿就被人叫了出来。

“别躲了,外边那些还是低级的,被我们干掉了。”说话的是几个穿着黑衣服的蒙面人,他们应该是联盟的人,但是手臂上却没有徽章,所以防卫部的这几个人都不是很清楚他们到底是散民还是联盟成员。

“你们的头领是谁?”封雅行问。

那群人中看起来想带头的人白了封雅行一眼,说:“你管那么多干嘛?联盟和你们防卫部那群伪君子是敌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再嗦一枪崩了你。”

“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封雅行问。

“没见过!还有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带头那个顿了一下,用不耐烦的语气回答道。

“帮我们修车可以吗?”封雅行小心翼翼地问。

阿标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仔细想想,好像是自己的雇主说话风格变了。

几个黑衣服的一愣,满脸不情愿地想要摇头,却动不了。

“你们要什么都能给你们,钱还是野果,我们都能给!”封雅行一脸诚恳地说。

阿标觉得自己的雇主就是个人形武器,洗脑本事那可是一流的,甚至不需要什么技巧也能说动别人。

“那你说出价多少?”带头那人问封雅行。

“有多少给多少,只要你们能把车修好,一千万都给你们!”

几个人听到一千万,集体咽了口唾沫,转身就朝那辆车走去。

阿标回头问雇主:“您真有一千万?”其实在乱世里钱也没什么用,这群人抢一次银行都能拿回一堆废纸。但是有些人就是愿意存着货币,说不定以后会有用。

“没有,同他们开玩笑呢。”封雅行撇撇嘴,说。

几个人真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也真是服了他们这个雇主,居然敢拿危险人物开玩笑。

最后他们还是不得不出来,一出便利店就看到地上摊着几块肉泥,可能是被砸烂的丧尸。而他们的车旁边围了那几个联盟成员,正在检查车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其实司机也不是不会修车,他知道没有材料修不好这辆质量杠杠滴的进口车,在这个破地方,上哪找进口材料去?

就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封雅行突然身子一矮,转身朝那几个联盟成员驾驶的摩托跑去,双臂伸长搭住把手,抬腿、蹬脚、点火、轰油门,瞬间把摩托开出老远!

阿标反应还是比其他人快,他早知道自己的雇主不按常理出牌,也在封雅行跑出去的时候跟了出去,驾驶另一辆摩托追上去。

其他几个人想要效仿,却发现那些摩托根本没有插着钥匙!但是那两人是怎么把车子开走的!

封雅行和阿标当然知道,这些车是偷来的了,早就不知道原主人是谁,怎么点火,还不就是随便拧一下插在钥匙孔上的铁片的事儿?也是他们运气好,盯上的两辆摩托刚好没有取下这种钥匙。封雅行开车之前给阿标打过暗号了,他跨上摩托时用脚尖指了身边另一辆摩托。

留下司机和保镖面对几个有枪的联盟成员,一脸无奈地打算投降,却见加油站前面的加水处多了个人,那人只是做了个招手手势,几个穿着黑衣的人不得不坐上剩余的摩托车赶紧走人。剩下司机和几个保镖面面相觑。最终他们决定留在加油站等待救援。

另一边,封雅行和阿标骑着摩托到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才停下来,封雅行拿出从珍珠桌子上顺到的地图,打开来看。

“这有个钢材仓库,不过已经被防卫队占领了。我觉得那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阿标知道自己的雇主一旦改变说话方式,就是要玩真的了,于是点点头,和他一起驾驶摩托去钢材仓库。可惜封雅行是个路痴,要去钢材仓库得换阿标带头。

钢材仓库距离加油站并不是很远,然而因为封雅行这个路痴逆方向开了一段路,他们现在不得不回去,还是得经过加油站,这时候黑衣人已经撤退了,留在加油站的司机和保镖们见重要人物回来,正打算追上去,却听到一句话:“你们先走!记得把野果交给赵嘉和先生!”然后这群倒霉蛋就被车轮卷起的烟尘糊了满脸。

几人虽然气得跺脚,觉得这个雇主简直坑姥姥,但是没办法,谁让他是雇主,而且在他身边的人运气都不错,完全不需要担心人身安全问题。

两人来到钢材仓库,停下车,远远地看着仓库大门。外边有几个穿着防卫队队服的卫兵把守,看起来这个地方挺重要的。

“先生,您不会只是想过来视察一下吧?”阿标深吸一口气,问身边的封雅行。

“不,此地还有吾等疏漏之物,需细致寻找。此线索或将关乎全人类性命!”封雅行说话又回到那个怪异的调调,让阿标很是不爽。

“依先生高见,在下需从何处寻起?”阿标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惯着这个家伙,顺着他的习惯去说话。

“密林中,诡异暗涌。”封雅行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一边说一边还左右看看,一副戒备的模样。

阿标看封雅行着演戏似的模样,差点没笑出声。就在他松懈的一瞬间,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压迫感,这是感觉敏锐的人在察觉有人靠近的时候都会有的感觉。阿标这个经验丰富的跟踪与反跟踪人士知道被人跟踪,于是不动声色地对封雅行说:“那么我们先从那边找起吧。”他说着先故意指了另外一个方向,随后下了摩托,转身就往感觉到威胁的方向扑过去!

封雅行一愣,才反应过来,就见阿标抱着一个穿着脏兮兮连衣裙的小姑娘出来了。那孩子约莫七八岁,留着一头短发,看起来特别可爱。

“怎会有个小孩儿在此?”封雅行刚说完,那个小女孩就一脸恐惧地挣扎起来,一边低声求阿标放了她。

很显然,这个小姑娘也不想引起下边那群人的注意。

“孩子莫慌,叔叔不会伤害你。”封雅行低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枇杷喉爽糖,倒了一颗托在手心,把手伸过去。

“你并不是我爸爸,你是谁?”那个孩子带着哭腔小声问。

“我叫封雅行,是防卫部官员。任职地区管理和总部秘书。”封雅行说。

阿标在心里吐槽,估计那个孩子根本不知道封雅行在说什么。

“我见过一个和您一模一样的人,他是我爸爸,但是不能让他抓住我……”女孩说着,伸出手接过糖果,含在嘴里,破涕为笑:“真好吃!谢谢您,叔叔!”

“为什么不能被发现,离家出走么?”封雅行问小姑娘。

“不是,我不能被任何人抓住……”小姑娘擦了擦眼泪,说。

封雅行对阿标使了个眼色,低头拿出手帕给小姑娘擦眼泪,对她说:“你放心,叔叔不是坏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小姑娘点点头:“我相信您,叔叔,因为他们都在说,封雅行是个烂好人。虽然这种形容似乎不太好……”小姑娘这话说得封雅行有些尴尬。之后小姑娘自我介绍,她叫丫丫,今年七岁半。

阿标却觉得这个小女孩绝对不止七岁半。

“自从我爸爸把我丢下之后,这里就被那些穿盔甲的人占领了,他们每天在这里寻找丧尸……叔叔知道丧尸吗?就是那些看起来很吓人的人……”小女孩靠在阿标怀里,问封雅行。

“你被丢在这里多久了?”封雅行点点头说了句知道后问丫丫。

“已经好几天了,不过之前一直有一个哥哥陪着我……虽然他也是丧尸,可他是好的丧尸。”

丫丫说到这里,封雅行就把线索串起来了,肖欣哲是在这里被感染后被封雅颂指挥人杀了的,因为肖欣哲的本能还在,他没有攻击平民,所以丫丫逃过了一劫。

“我觉得那个哥哥在等什么,于是在珍珠姐姐派人来的时候,我把那个哥哥推了出去。之前我也见过和他穿一样盔甲的人,就是下边那些防卫队的队员们,知道那个哥哥是好人,所以希望珍珠姐姐好好照顾他。”丫丫对封雅行说。

“你为什么不和那个珍珠姐姐一起回去?”封雅行问。

丫丫到这里就不愿意开口了,她捂着嘴,不愿意说。

“那么叔叔猜一猜,好吗?”封雅行给了丫丫第二颗糖,温柔地问。

丫丫没办法,接过糖,含在嘴里,乖巧地点点头,泪汪汪地看着封雅行。

“你和那个哥哥一样,都是丧尸,都已经死过一回了,对吗?”封雅行面上虽然是在笑,心里却在滴血。他一遍遍问上天为何要折磨一个孩子,把她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还将她孤零零留在这个世界上,让她生活在恐惧中,不敢去防卫队的地下庇护所,也不敢回亲爱的家人身边。

丫丫看着封雅行的脸,突然伸出手去,温柔地抹去封雅行脸上滑下来的泪珠。

“叔叔和爸爸真的不一样,爸爸是不会哭的。叔叔也不哭,好吗?”丫丫温柔地笑着,反而安慰起封雅行来。

封雅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抓起丫丫的手,轻轻贴在脸上,低声啜泣起来。

阿标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果然,接下来,封雅行就坚定地说要把丫丫带回海上基地。

阿标一听,瞪大了眼睛说:“先生您这是打着灯笼进茅厕!”找死啊!且不说丧尸是什么玩意儿,就算是找回理智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维持,万一路上发生什么变故,那可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呢!

然而还没等封雅行辩驳,两人便听得一声闷响,靠在阿标怀里的丫丫突然身体一震,睁大了眼睛看向封雅行身后。

封雅行和阿标一听就知道这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声!这一下虽然声音不算大,却也惊动了下边的防卫队队员,他们商量了一下,就有人往山上赶来,另一人则继续留守一边汇报情况。

阿标赶紧抱着小女孩,和封雅行一起跨上摩托,直接点火驾驶摩托离开仓库。

然而他们刚上高速路没多久就被那几个疑似联盟成员的人拦住了。

“把孩子放下!你俩大人赶紧滚!”那个带头的举着枪对着这两个人。不过似乎有什么顾虑,所以没有开枪的意思。

“不,绝不!你们怎么可以对一个小姑娘这么残忍!”封雅行一加速,窜到阿标面前,护住了阿标和孩子。

“你晓得你后边那头熊抱着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不!”带头的吼得嗓子都快哑了。

“是个丧尸!”阿标回答。

“知道你还抱着!”带头的翻了个白眼,清了清嗓子说:“赶紧把那家伙交过来!然后你俩赶紧滚!”

“不!绝不!”封雅行仰着头牛气冲冲地拒绝了那几个联盟成员。

阿标不敢说话,他知道在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带头的举着枪就这么看着封雅行和阿标三人,封雅行这倔脾气又不肯让步,几人就这样僵持没多久,一辆摩托赶来,停在封雅行他们身后,车上下来一个人,用沙哑的声音说:“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把那个丧尸交给我们。”

封雅行转过头去,只看了一眼,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阿标小声问小姑娘这人是谁,因为他感觉到小姑娘在他怀里颤抖起来。

“他是我爸爸……”

丫丫带着哭腔的声音未落,阿标就猛地抱紧了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身材和自己家那位先生相差巨大的人。如果说封雅行是经过特意在健身房锻炼训练出来的颀长强健身材的话,眼前这个人就是经过无数战斗潜行厮杀训练出来的、毫无一丝赘肉的身材,虽然看起来瘦,却极具爆发力!光是那背肌,就不是封雅行能够比得上的。那人蒙着脸穿着紧身衣,看起来身材更加完美了。露出来的眼睛的确和封雅行所有的眼型是一样的,脸看起来虽然和封雅行一个脸型,却比封雅行要瘦一些。

“你老这样穿,丁丁会受不了的……”

阿标和几个黑衣人的人毫无预料封雅行会冒出这样的话,愣了一下,然后想笑又不敢。加上丫丫还问了一句丁丁是谁,后边那群黑衣人更是有人没忍住当场噗嗤了一声,不过马上就将笑容收回去了。

本来紧张的气氛就这样被封雅行搞得轻松了些。

不过这个后来的人可没受封雅行影响,他走近封雅行,说:“你不知道这个丧尸什么时候会失去理智,就敢让人这么抱着她?圣母心泛滥可不是一件好事,封先生。”

“至少她现在无害。我要把她带回海上基地,把她好好安置。”封雅行看着那人的眼睛,认真地说。

阿标也知道了这个人就是封雅行的弟弟封雅颂,只不过两人却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实在让他有些心疼他的雇主。

可是……封雅颂不是死了吗?大厅里那个头骨又是谁的?而且封雅行都觉得死的人是自己的弟弟了,应该不会有错啊……难不成这个封雅颂其实也是丧尸变异的?阿标抱着孩子这么想着的时候,却见封雅颂掏出了防卫队专用的大口径强杀伤力配枪——战吼X47。这可是只有防卫队队长才会被分到的特别改进配枪啊!阿标是做梦都想多要一支战吼……

当封雅颂的枪口指向封雅行的时候,阿标愣住了。

那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头领真的无情到连自己的哥哥都不认了吗?

然而阿标的反应也不是盖的,他在随后举起枪对准了封雅颂的脑袋。他可不会任由雇主被人用枪顶着脑袋,就看谁下手更快了。对面人的身份却让阿标不敢扣动扳机。

“你们别这样……”封雅行看看阿标,又看看面前的人。

“我说了,把这个小丧尸交给我。”封雅颂冷冷地说。好像面前这个人他根本不认识。

“不,绝不……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回去?”封雅行的语气不再强硬,而是可怜兮兮地问。

阿标对自己的雇主很无奈,要带一只丧尸回去就算了,带一个杀人魔回去是想搞事情嘛!

封雅颂一瞬间就要点头,不过他仅仅皱了皱眉,就拉回了自己的神智。他回头看阿标,说:“或者你把这个小家伙松开,生死靠她自己。”

丫丫抱了抱阿标的手臂,吸了吸鼻子之后,对阿标和封雅行说:“两位叔叔,你们是好人,我会感激你们的……”

她还没说完,阿标就惊觉她已经从他怀抱里脱出,也不知道用的什么姿势,贴着地面就这样窜出好几米。

联盟成员赶紧开枪,但是还是让丫丫躲过去,眼睁睁看着她窜出高速路的防护栏,往山丘下去。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速度了!难怪这么久没人能够找到她,她实在很善于逃跑和隐藏。让阿标抓住,可能是因为她觉得阿标不是坏人。

几个成员也不需要头领下命令,自觉骑车追上去,车头一抬就跨过了防护栏。明明不是越摩托却被这群人玩出花来,封雅行看得一瞬间忘了他头上还顶着一把枪,就差大呼精彩。

阿标转回注意力,却见封雅颂还站在那里,不过枪已经收起来了。

“阿颂……”封雅行见黑衣人走远,回过头去看留下来的封雅颂,鼻子一抽,又要落下泪来。

“看来那个头骨没有骗过你。”封雅颂摘下蒙面的黑布,露出和封雅行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不过两个人面对面一比较,差别还是挺大的,封雅行皮肤要白一些,眼睛里也没有封雅颂那种阴狠,而且被生活磨砺过的人,脸部线条会更加硬朗。

“你从小就有艺术天赋,那个假头骨一眼看着是挺像的,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你在里边灌注的心意,所以……嘿嘿,为了让那些人相信你真的死了,我只能配合着演戏了。”封雅行笑着说。其实双胞胎兄弟之间的感应甚至能够联系到生与死,弟弟死亡,这个当哥哥的应该会有感觉。

封雅颂伸出手,温柔地揩去封雅行脸颊上的泪,然后收回手,搓了搓手指,才把蒙面布重新绑好,转头走向他的摩托。脸上至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

“阿颂……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吗?”封雅行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快滚,别说你见过我。”封雅颂丢下这一句话,跨上摩托,扬长而去。

封雅行也在这一瞬间明白,兄弟俩早已走向不同的路。不过他并没有放弃希望。

“阿标,我的愿望是……”封雅行跨上摩托,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对阿标说暗号。

“世界和平。”阿标苦笑一声,和他一起上了车,朝最近的联系站驶去。

也许世界和平了,封雅行就能和他的弟弟一起住了吧。阿标这么想。

然而两人并没有察觉,他们身后一直跟着一辆摩托,直到他们平安到达联系站。或者说即使他们察觉了也假装不知道。

封雅颂回了他们建立的临时基地,他的几个手下已经在那等着了。其中一个红头发的人伸出两根食指,交叉了一下,然后比了一个“七”的手势。封雅颂看到这就明白了,他的手下完美地完成了任务。在他们脚边的七个圆形物体,也证明了这群人不俗的能力。

1、实验家庭

克罗克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变成了丧尸,而且又从丧尸变成似乎是正常的人。他不敢接触自己的妻子,对待自己可爱的女儿也是战战兢兢的。

第二天克罗克醒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下了楼,看到在客厅里玩积木的小女儿,笑着和她打招呼。

“爸爸!”妃莉娅跳起来,朝他扑过去,在他怀里蹭了蹭。

克罗克抱住女儿,任她蹭了一会儿才将她抱起来,打开门,走到院子里。

即使是白天,这个地方也没有人气,气氛非常诡异,让他不想多待。但是他想让女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所以带着女儿,勉强自己走到秋千前面,把女儿放上去,然后自己站在后边推着。

妃莉娅开心得哈哈笑着,感受着被抛上天的刺激感觉。她还小的时候是住在地下安居所的,因为空间有限,根本玩不到秋千,即使有,也荡不了这么高,她的妈妈也不会舍得让她荡这么高。果然还是爸爸宠爱自己。妃莉娅想着,对“爸爸”这种生物的好感又上升了几个百分点。

希娜在厨房削苹果,忽然听到女儿欢快的笑声,于是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出房子,欣慰地看着父女俩,享受这天伦之乐的美景。

希娜看着眼前的画面,恍惚中时光似乎回到三年前,回到丧尸潮还没有爆发的时候。那时候孩子还小,不合适在秋千上玩,而她还没到退役年龄的老公也是经常不归家,谁让他身体壮硕被选进了防暴治安队呢?希娜虽然因为丈夫经常性而有些不开心,却仍然以丈夫为豪,默默地等待爱人归来。

克罗克等女儿玩累了,搂着希娜,三人一起回了室内,将玩累的女儿送回房间后,回到楼下和希娜坐下来聊天,两人不禁聊起了他们的青春岁月。

希娜是大学里橄榄球队的啦啦队员,在克罗克回学校参加友情赛的时候,和克罗克认识了。

这位漂亮姑娘的梦想就是找一个和她爸爸一样壮硕可靠的男人,还真让她遇到了,像克罗克这样一个看起来老实敦厚的男人,让她怦然心动。

“那时候是你主动过来约我吃饭,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克罗克不好意思地说。即使是现在想起来,他也觉得不好意思。

“因为喜欢上你了,克罗克,哦,一见钟情的感觉那么美妙,真令人沉醉……当时在我的心里,就像住了一只小鹿,一看到你就会跳起来,撞着我的心房……上帝啊,那种感觉,真是奇妙,难受,却又让人觉得着迷……”希娜一脸幸福而又带着痴迷的微笑感叹着,温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去海边看日出的时候。”克罗克和希娜继续回忆着过去经历的浪漫的事情。“如果有雏菊,我想再送你一束。”克罗克看着希娜,深情地说。

“亲爱的,我想再靠在你怀里,看看日出,看看日落,要知道,和你在一起,不管看什么,我都会觉得特别有意义……”希娜说着,靠近了克罗克。克罗克也顺势将爱人搂在怀里,微笑着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安心过,那种日夜担心你安危的时光,我不想再经历了……”希娜靠在克罗克怀里,觉得有点困倦。于是她顺从自己的感觉,安心地往克罗克怀里缩了缩,闭上双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克罗克抱着自己的妻子,呆呆地看向墙上的挂钟。他多想时间能够静止,这样他就能一直抱着爱人了。

这个家在他印象里是陌生的,尽管和他们过去的家布置非常接近,也有不同的地方。现在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还是人类,他却已经不是了。所以他到底该怎么办?他也害怕,怕自己会把妻女感染,或者变回那个没有理智的样子,最终都会伤害妻女。

他不敢再想,无论结果怎样,都不是他所能够控制的。至少在他清醒的时候,他要努力给妻女幸福和安稳。

将妻子抱回床上,克罗克下了楼,走到院子里,向远处望去。开始查探这个小区的情况。

整个住宅区空荡荡的,街上也没有一个人,安静得可怕。本来这个国家就地广人稀,现在看起来,更是给了克罗克“这个世界上仅存自己一家”的错觉。

也许是变成丧尸后真的会增强某方面的能力,克罗克竟然用肉眼直接看到了对面楼顶上的监视口。

果然他时刻被监视了。而上头给予他的任务他也早就很明白:他只要在地面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正常地生活着就够了。可是他的良心不允许他瞒着自己的妻子,虽然是退缩过,但他最终还是坦白了自己的遭遇。幸运的是他得到了妻子的理解。

不知为何,克罗克的心脏有些难受,他捂着胸口站了一会儿,才恢复过来,他有些担心自己会再度变异,于是打算离开这个让他觉得安心却又不安心的家。

他正打算着,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嘶吼,接着,他看到一个什么东西从远处跑来,不过没有跑到他们家的屋子前,而是转身进了另一个房子的内院。

克罗克眨了眨眼睛,那个怪物的影像就在他脑子里清晰地浮现出来,那个怪物有四肢,活像一只消瘦还没毛的猴子,不过没有尾巴而已。嘴里布满了利齿,还有锋利的爪子。眼球突出眼眶,脸上似乎没有皮肤,看起来非常人。

克罗克的使命感爆发了,他拿出军队配给他的大口径配枪和各种装备,推了推院子的门,发现被锁住了,不过这完全不是问题,他身手敏捷,攀着篱笆墙上的花纹,跨过了围栏。

当他追到那座房子面前的时候,发现那个怪物已经破窗进了屋子。他想,这种东西多半是没有智商的,如果让它活着,一定会对自己的妻女产生威胁!所以今天那只怪物必须死!

那只怪物果然在屋子里,它爬到沙发边上,跪在地上,缓缓挺直了上半身,双手搭在柔软的沙发上。

怪物笨拙地爬上了沙发,然后蜷缩在那儿,长长吐出一口气。似乎放松了身心。

克罗克见那怪物安静下来,举起枪,对着那个怪物的脑袋就是一枪。然而怪物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还要敏捷,一仰头躲过了攻击,转头看向克罗克所在的方向。

克罗克赶紧缩进墙角,安静听着那个怪物的行动。

只听沙发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一会儿便没了动静,那只疲惫的怪物似乎并不打算追击克罗克。

克罗克填装好子弹,打算再来一枪,他刚把头伸出去,就听到了一声呢喃——

“妈妈……”

这一声呼唤,好似一个七八岁孩子的声音,稚嫩清脆,带着朦胧的睡意。克罗克竖起耳朵,想确认刚才听到的声音是否真实,却没再听到那个声音了,他把头探出去,只能看见那个没皮猴子一样的怪物,安稳地趴在沙发上,蜷缩着身子睡着。他不敢确定是不是这只怪物发出了呼唤。

克罗克不明白,为什么会有液体从自己的眼眶里涌出。

他擦了擦眼睛,让视线更加清楚一些,但是还是很模糊。没办法,将就吧。他举起枪对准了那只怪物,确定了位置之后,再次扣下扳机。

这一回,他听到了一声尖啸,他无法形容那种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好似鸟和兽类的混合声音,就像电脑合成的狮鹫叫声。

受了伤的怪物挣扎了两下,才从沙发上下来,用突出的眼睛盯着克罗克。

这种枪杀伤力巨大,但是一次只能填充一发子弹,被盯着的克罗克不敢趁机换子弹了,只能举着枪,往屋外退去。

那只怪物还是扑了上来,克罗克没办法,只得硬碰硬了,好在怪物的体型似乎只有六七岁小孩那么大,而且细胳膊细腿的,克罗克身材壮硕,这么一比较,他也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伸出戴着铁皮手套的手直接想擒拿住那只怪物的咽喉。

怪物张大了满是利齿的嘴扑上来,克罗克用戴着铁手套的右手迎战,看准了那个怪物的下颌,主动将手伸进那个怪物嘴里,然后往下狠狠一抓。正如他所想的那样,他把怪物的下巴整个扯了下来,身子跃起,抓着怪物的下颌躲过了怪物的攻击。

这是一场输赢并无悬念的战斗。

怪物因为被扯掉了下巴而停止攻击,停了一会儿,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又改成用利爪攻击。

克罗克扎了个马步,等怪物扑过来,从下往上截断怪物的攻击,一手抓住怪物的爪子,然后用力往怪物手肘位置进攻,轻松折断怪物一条手臂。而怪物另一只爪子也抓上了克罗克的肩膀,不过那里有肩甲保护着,怪物的利爪还没来得及抓透肩甲,就被克罗克阻拦了攻击。

克罗克不怕死,他知道自己早已变成丧尸了,和这些东西可能并没有区别。

克罗克顺势擒住怪物另一条手臂,用老办法卸了怪物的手臂。

这下这怪物连攻击也没办法了,它往后跪趴着退了几步,双眼死死盯着克罗克。那双暴突的眼睛实在看不出什么情绪。

克罗克也在盯着它,同时给手枪填装好子弹,对准了那个怪物的脑袋,开了第三枪。

这一枪,轰掉了怪物的半个脑袋,然而它却坚挺地没有倒下。克罗克不敢怠慢,走上去拧断怪物的头颅,拿出插在腰间的匕首,摁住怪物的背部,划开它背上的皮肤,敲断其他骨骼和脊柱之间的连结点,抽出了怪物的脊柱。

这是军队里流行的处理怪物的办法。他们发现有些丧尸根本没那么容易杀死之后,不仅断他们头颅,还要抽出他们的脊柱。

好在这个孩子一般大小的怪物比较好处理,很快它就败在了克罗克手下。

克罗克把尸体用重物砸烂,然后收拾了一下,分散丢弃,才回了自己的家。

洗完澡,克罗克坐在客厅里,脑子里抑制不住地想起那一声“妈妈”。他不由得觉得有些悲伤,或许自己应该再听听那声音的出处。

正想着,他忽然听见有人按门铃。

为了不惊醒妻子,他主动去应门,把门上的防盗锁链挂好后打开门去看,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憔悴的妇女,应该有四五十岁了,一头棕色的发已经花白。如今这个世界,很多人都有未老先衰的迹象,所以克罗克觉得这个女人应该比看起来的还要年轻十岁。

“你是谁?”克罗克问。

“啊,你是希娜的丈夫吗?能够回来真是太好了……”女人勾起嘴唇笑了笑,用极快的语速说了寒暄的话之后就直奔主题:“我想向你介绍我家的孩子阿什利,可惜他走丢了,如果看到他的话,请把他带回来,好吗?那孩子已经失踪五天了……我们也是一星期前才搬到这里来。哦,我好担心他……毕竟接受了研究所的疫苗,现在正在观察中……嗯,至少相比那些一天就变异的人,他已经熬过差不多半个月了……”女人絮絮叨叨地说着。

“如果发现他了,我一定会帮您送回去的,请不要担心。”克罗克笑着说。他并没有问那个走丢孩子的特征。

“嗯,谢谢,谢谢你……我去下一家问问……本来我不该走这么远的……你知道这里,很危险的……”女人抱歉地笑了笑,最后说了一声打扰了,就急匆匆地走了。

克罗克等女人走远之后,才出门确认自己是不是没有把院子的门关好,却惊觉他不管是出去还是回来,都是翻墙而过的!但是那个女人怎么能够打开他们家大院的门?!

他正蹲在墙边想着,感觉身后有些异样,急忙回过头去,就见自己的妻子还是醒来了,抿着嘴站在后边看着他。

“是碧昂斯琪娜,一个星期前搬到这里,她的儿子受到了感染,虽然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不一样,但是接触的话就会知道,那孩子体温偏低。”

克罗克心里有些愧疚,他刚才杀的那个小怪物,有可能就是碧昂斯琪娜的孩子啊……

“那孩子身上有什么特征吗?”克罗克问希娜。

“不用找了,亲爱的,让这一切结束也好……”希娜蹲下来,从背后抱住自己的丈夫。她瘦弱的身体并不能完全将自己的丈夫抱住,最后还是克罗克转过身站起来,把她抱在怀里。

“其实这个地方并不是安全的,那对母子或许早就一起受到了感染,你也不是唯一一个看似恢复了正常的受感染者。”希娜抱着克罗克告诉了他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研究所真的已经研究出了延缓变异的药剂吗?”克罗克问希娜。

“或许吧,碧昂斯琪娜每天都要和她的孩子接受注射,被严格禁足,直到最近她才被允许出来散步。不过她真要过来,仅凭一扇门,是没办法阻挡她的。”希娜说着,把头埋进自己丈夫的胸膛。

克罗克觉得有些恐怖,于是抱紧了自己的妻子。

“和这样的人住在一起,你不怕吗?”克罗克现在的想法就是带妻女逃走,离开这个研究所控制着的实验家园。

“她可能和你一样,克罗克。何况碧昂斯琪娜是个很温柔的人,她和我聊过天,说过自己的顾虑,以及她所知道的事情。所以我相信她不会攻击别人的。”希娜说。

克罗克被自己妻子的善良所感动,和她互相搀扶着走进了房子。尽管那种愧疚还没从他心底除去,他现在不得不振作起来,抛弃那些消极想法,好面对将来可能出现的情况。

一个平凡的下午过去了,因为没有什么活动,所以一家人决定早早休息。本来希娜不愿意睡,她觉得丧尸会在晚上比较活跃,搬到地面的日子里她总会在晚上被丧尸的嘶吼吓醒。克罗克为了自己的妻女,决定醒着守夜。

然而变成丧尸之后他的困倦时间似乎很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着月光,缓缓闭上眼睛。

他很清楚自己在梦里,但是他背后那个怪物实在太恐怖了,他不得不跑,那是比他早上杀的那个怪物还要大几十倍的大家伙,人类的力量完全不可能与它抗衡。

那只怪物一边尖啸着一边追他,直到把他逼到悬崖。他再也不能逃了,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来,站在黑暗中,与怪物对峙。

怪物一步步逼近,伸出还在滴血的利爪朝他抓过来!

克罗克被惊醒了,他抬头环顾四周,却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他变得敏锐的视觉告诉他院子外边站着一个“人”,正默默看着他。

为了妻女的安全,他套好铁手套,拿上填装好子弹的枪,朝那个人影走过去。

他看清楚了,这人正是碧昂斯琪娜。

“夜安,艾迪斯先生。”碧昂斯琪娜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温柔地微笑着,月光下,这个女人显得很有气质,仿佛是侍奉神的修女。

“女士,您在这里做什么?”克罗克把抓着枪的手放在身后,皱着眉头担心地问她。

“我睡不着,所以,想问问先生,有没有见过我的孩子?”这个母亲认真而又执着,看起来是那么温柔又坚强。

“他变成怪物了,是我杀了他。”克罗克选择说实话,话音未落,心里便一阵揪疼。

“是吗?那太好了……”碧昂斯琪娜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却有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克罗克惊讶于碧昂斯琪娜的反应,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如此平静。

“阿什利是个乖孩子,他在天上,一定会过得比在这里好,这真是,太好了……”这位母亲的悲伤还是没能强忍住,她的情绪里开始染上哀伤的灰色,透过哭腔传递了出来。

克罗克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可怜的母亲。

“最后拜托你一件事,先生,在这里,也只有你能办得到了。”碧昂斯琪娜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前防卫队成员。

“请说。”克罗克抓紧了配枪,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位母亲透露着复杂情绪的眼睛,但是有一瞬间,他却感觉这位母亲眼里十分纯粹,纯粹得,好似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了灵魂。

此时他已经猜出来,碧昂斯琪娜想要求他做什么了。

“杀了我,求你了……”

克罗克无法直视这位母亲始终温柔微笑的面孔,他选择当一个懦夫,转过头,闭上眼睛,举起手里的枪。

一声谢谢之后才响起一声沉闷的枪响,克罗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蹲下身,将手摁在腰间的匕首上,下定决心拔出匕首,伸出另一只手,迟疑数秒才将手摁在尚有余温的尸体上,像处理一具丧尸一般,处理着碧昂斯琪娜的尸体。

克罗克直到早上才回到自己的家,吃着妻子做的早餐,和女儿讲着小时候看的英雄漫画情节。

看似普通而又平凡的新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爸爸,你看起来像只青蛙……”童言无忌,妃莉娅指着克罗克的眼睛,趁着克罗克讲完一个故事,停下来拿果酱的时候笑着说。

“啊,可能是做梦梦到了青蛙吧?我再跟你讲一个梦魔的故事……”克罗克强颜欢笑着说。

希娜在厨房里洗碗,她将最后一个碗放在晾干架上,抬起头,掀开百叶窗看向外边,对面房子的院子里立起两座小小的墓碑。两道泪水毫无预兆地从她眼睛里流出来,她双手交握,闭上眼睛,低头念起了母亲教给她的悼念词。

一样是母亲的希娜念完了悼念词,用干净的手帕擦干了泪痕,洗了把脸,确定脸上看不出哭过的痕迹,才走出去,搂着丈夫的肩膀,笑着对女儿说:“你的爸爸才是最大的英雄。”

“嗯!爸爸是英雄!保护了很多人!”妃莉娅笑着重复母亲教给她的话。

希娜说要带女儿到院子里学习,临出门前,小声对丈夫说了一句:“楼上蓝色门牌的房间是隔音的。”

克罗克目送妻女出门,他当然知道希娜告诉他那个隔音房间的所在是为了什么,他愿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痛快地宣泄自己的情绪,却想起自己的责任,自己绝对不能在妻女面前倒下,所以克罗克并不打算进入那个房间,不想将自己与外界隔离。他看了一眼昨晚为了压抑哭声而咬得裂开了的铁手套,决定把它修补一下,于是也跟着站起来,往屋外走去。

2、南联盟

没有头领的约束,一些联盟成员开始放纵自己,原来有毒瘾的人越来越放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工具和材料,做好了成品之后开始吸粉。珍珠没想到这些瘾君子会放不下自己的瘾,在把他们强制关进笼子里戒毒的第二天,发现这些人都死于非命了。

“这跟头领当初强迫人戒毒的方法一模一样啊!戒不掉就杀了!”高智强对珍珠说:“可是头领的人应该基本上都离开了……是谁……?”

在笼子里全程观看了这些人被杀过程的肖欣哲和高致友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们继续打牌,看都不看珍珠一行。

“算了,把他们的尸体处理一下吧,免得变异。”珍珠说完就离开了。

高智强没办法,只能和杨帅一起帮忙处理尸体。而这时候,肖欣哲才抬头看了一眼杨帅的背影。

时间回到数天前,头领“被杀”的那一天。

对珍珠“施暴”的头领和成员们吃饭的时候就知道饭菜有问题,于是让成员偷偷在五伯的碗沿上涂抹五伯自己蒸馏浓缩出来的致幻药。这时候人们才深刻感觉到五伯那些医书还是挺有用的。接着头领给珍珠也来了一点,珍珠和五伯两个人成功中招。

接下来就是头领拿手的好戏了——催眠,所谓催眠对头领来说并不是非常特别的技术,就是通过话语技巧让人接受其他人或者自己给予的思想甚至达到信以为真的程度,最常见的催眠就是自我催眠,也可以说这种催眠就是一种说服。他在两人迷糊时利用重复叙述的方式,让珍珠和五伯以为他们成功联手杀了自己,然后把提前准备好的尸体和假人头拿出来,给假人头戴上自己一年多前就准备好的金耳环,接着继续强化珍珠和五伯对他的仇恨,让他们两个尝了一把人肉的滋味,看着他们肢解完一个刚死亡的男人尸体,才收拾东西离开树屋。也多亏了几个演技可以拿国际奖项的手下,他们成功让珍珠更加深信自己杀了头领。

那些人以为头领没事在屋子里憋着做什么?除了研究丧尸的弱点之外就是在玩艺术品,包括剥皮和做人头,尤其是做自己的人头,这让他觉得有趣。

之后他一直偷偷藏在联盟成员队伍里,看着珍珠领导这些人。

直到杨帅打进珍珠队伍内部,才带上自己的心腹离开。

封雅颂一行以那个加油站为新的据点,安顿了下来。加油站距离树屋比较远,不过这里是已经被扫荡过的地方,所以对他们来说比较安全。

封雅颂对于某些人来说的确是杀人不留情的恶魔,然而一个有凝聚力的人当然有他的人格魅力,对于他那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而言,跟着头领比跟着珍珠还要舒服些。因为这些人觉得头领更能让他们动起来。其实他们觉得头领并不像珍珠印象里的那么恶劣,有什么好东西,抢到了好肉好烟好酒,都是按照功劳按比例分配好,每个人都能恰好满足,剩下的囤起来,头领自己也不会多消耗。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跟着头领的这些人并不认为珍珠的仁爱是值得的,在他们眼里,除了孩子,那些老弱病残,只能被社会淘汰。当然他们也会希望自己的队伍里有一个女人,有个人鼓起勇气向头领反馈,结果就是头领带他们洗劫了成人用品店……在头领眼里,女人的作用大概和店里那些飞机杯倒模之类的东西没有区别。

有一部分手下看到了真相,封雅颂杀死的人大多数是已经被感染即将变异的人,有时候即将变异的丧尸和正常人看不出区别,头领却能分辨出来,至于相不相信头领的话,这些手下当然选择信了。为什么这么说?封雅颂有时候也会把小孩和一些孕妇和青少年赶到地下基地附近去,说明这个人并不是在无差别的杀人,他做这些“好事”却不是他自己出手,而是让手下去驱赶他们。所以这些下属认为头领自有一套对别人好的办法,只是看起来有点不合常理罢了。

封雅颂手下当然不都是一些只会执行任务的傻大个,也有人是头脑灵活的,他们问头领为什么要杀丧尸,如果头领觉得他是个聪明人,就会跟他说丧尸的进化方向一定会越来越强,不趁早消灭,以后就难办了。也有人问过头领这些人有没有可能恢复理智,头领说当然有可能,但是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这一点毋庸置疑,既然不是人,就不能留着。

封雅颂手下有五个非常听话,而且也不是傻子,其中三人就是假装去报告封雅颂死讯的人,他们回来之后,也参与了围剿联盟上级带来的人。仅三个人就让那七个高手团灭,可见他们的能力有多强。

现在头领跟他的手下以这个临时建筑为据点,打算先吃点东西再去看看防卫部的人在搞什么事。

绰号跳蚤的成员见红薯烤熟了,挑了一个最大的,用干净的布包着,拿着它走向封雅颂:“头儿,熟了,吃吧。”

封雅颂接了过去,嘴里吐出谢谢两个字,然后剥了红薯的皮,捧在手里看着。这些人对封雅颂居然会说谢谢似乎并不惊讶。

“头儿,研究所那边有消息了,第一个变异人是被伙伴唤醒神智的。”跳蚤顺便汇报情况。

“沈家小子的情况怎么样?”封雅颂咬了一口红薯,一边嚼一边问。

“唉,能怎么样呢……那些人估计还没认出他的身份吧。目前并没有什么变化。”跳蚤说。

封雅颂皱了皱眉,招呼一个比较小的成员过来,掰了半个红薯,递给他。那个成员千恩万谢地接过去,掰下一小块,又把大的一块塞回头领怀里,傻笑着退下了。

“五伯至今还蒙在鼓里吧……”另一个成员红毛叹了口气,搓了搓手,说。

“这种事情哪能说?要是让他知道他妻子和儿子早就……那他还能活不?老实人有时候就是固执得可怕……唉,不过他儿子的变化,也是我们都没想到过的。”跳蚤叹气。

至于当初封雅颂围剿的那队防卫队,其中有个连环杀人犯,他觉得上头真是没人可以用了,居然把杀人犯派上场,但是又不知道谁是杀人犯,只能一个个俘虏了,不过还是放跑了一个人,他知道那个人是真军人出身,索性放他回去。

至于那些人的下场,那个杀人犯当然是被折磨至死了,而另外几个人则被封雅颂丢在野外自生自灭,可能没了武器也就是个死。不过里边有一人申请留在头领的队伍里,就是有点儿磕巴的卡桑卓克尔。

封雅颂的手下知道,有些人就是披着恶人的外皮,做着好事。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封雅颂也是个不分青红皂白屠杀了一整个村子人的家伙,男女老幼还真的一个都没放过。在他眼里什么好坏,判断标准是什么,和这些人是完全不同的。说白了也简单:能用的都是好的。

卡桑拿着望远镜巡视,正巧看到防卫队的车子从附近经过。

“怎么还会有防卫队的人过来?”跳蚤听了卡桑的汇报,疑惑地问。

“换上便服,我给你们的武器都带上。”封雅颂说着,把手里的红薯往嘴里一塞,就站了起来。

几个手下不敢怠慢,马上照做。

卡桑并不想回防卫队,因为他是被强制征兵的,他知道地下那群人会用什么样的办法强制青壮年加入他们的队伍,然后派往各个地区去执行危险的任务。尽管配备的装备会比较好,但是很多时候也是难逃一死。尤其是现在丧尸似乎越来越高级的情况下。

以及在他知道全世界都有人秘密在观察变异丧尸,准备拿他们当武器的时候,心里那种恐惧和正义更让他选择离开那个团体。所以他选择加入头领的小队。他的确看过头领屠杀平民,但是那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口,而且有些人已经出现呆滞嗜睡的情况,很多人甚至已经跑不动了,这些人也不愿意去地下基地,头领索性痛下杀手。按照头领的话来说就是:无组织无纪律,留着还浪费粮食,不如杀了。卡桑也觉得,其实那些人死了会更好。

在这里的人都觉得头领身上有股帝王风范,他的决策很多时候都是正确的,至少跟着他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当然,是在他觉得别人有价值的情况下,这些人才能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

封雅颂领导的人都是精锐,不过有几个孩子,约莫十三四岁,他带领的人大多是男性,这跟他的厌女症有关系。按照封雅颂自己的说法,他纯粹是讨厌女人那一套唯唯诺诺的思维,做什么事都要留三步,一般来说也就两步:不进则退,能够简单解决的事情,却偏要节外生枝。

跳蚤倒是说起珍珠领导的人手下获得的资源比原来更多了些,封雅颂露出他标志性的冷笑,也没说什么。其实跳蚤他们也明白,两种领导方式各有各的好,并不能分出个高低来,以后的变数也不确定。

在珍珠手下的杨帅倒是体会到了,失去头领高压政策压制的败类,仗着珍珠的宽容,到处搞事情,他也听到过高智强怀念头领鞭笞他训练的呢喃。之前头领领导的队伍里几乎没有女人,珍珠吸纳了几个女性成员之后,这几个女人竟然受到了男人的骚扰,虽然似乎是小打小闹,但是杨帅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的。

和头领熟悉的老成员基本上都是孤儿出身或者是孤家寡人了,他们也曾八卦地问过头领关于女人的事情。他们的想法很简单,要在和平的时代,娶个媳妇儿,生个娃儿,有个家,有一份工作。但是这个时代,女性何其珍贵,特别是还要找到个长得好看点儿脾气也不能差劲的,更是难。

“你们想要女人,那就把珍珠玩了吧。”封雅颂刚把珍珠带回队伍的时候就对几个成员说。

几个人那时候就领教到头领的残忍,吓得不敢说话。

“你们脑子里那点事儿我还不明白?”封雅颂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可……可这是……您的女人啊……”跳蚤怯怯地说。

“不让你们吃一口,难道让你们老盯着她的屁股看?”封雅颂的冷笑让几个人知道大事不好,跳蚤和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做戏,结果等到杨帅上阵,封雅颂硬是让这个童子鸡给珍珠撒了一把种子,几个人以为杨帅会被一枪爆头,谁知道杨帅却被头领摸了摸脑袋,然后只是扇了一耳光了事。

之后珍珠过了不久就停经了,被头领带出去几天后回来确定是怀孕了,是杨帅亲眼看着珍珠被踢得鲜血直流,他吓得再也不敢对女人动任何心思,哪怕是真喜欢和同情珍珠,也不敢有多大表现了。

“明白吗?谁要想结婚生孩子就给老子滚去和地下那帮废物窝一块儿。”头领这句话说出来,吓得几个大男人抖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尽管对女人凶狠,头领对孩子还是挺好的,就是这种好,有时候看起来却颇为残忍。

之前有个成员,为了救高智强,丢了一条腿,当晚人就不见了。第二天高智强被头领绑着吊在树上,被光溜溜地一顿狠揍,五天后,高智强奇迹般地从树上下来了,还跑到头领面前傻乐,头领啥都没说,把一碗鸡汤放在高智强面前,结果那孩子只拿了一块鸡屁股就屁颠儿屁颠儿地跑了。之后大概过了半个月,高智强被头领叫过去,拿着头领给他的一封信,捧着信看着看着就哭得稀里哗啦,最后跪着求头领再帮他绑到树上去,要绑得更紧一些。

跳蚤毕竟是收集信息的好手,他知道高智强为什么哭,因为那个断了腿的成员被头领连夜送到地下基地去了,半个月后想方设法给他们托了一封信过来,说自己很平安,还附上一张照片,顺手秀了一把恩爱,在他身边的是个看起来很平凡的女人,但是这个女人却让这个瘸腿的汉子变得容光焕发了。而头领借着高智强不知情,骗他说救他的人死了,然后把他绑起来,就是为了让他在悲痛中将他幼时所具备的躲藏技术和天生的柔韧天赋发挥到极致,苦练逃脱术甚至是缩骨,达到可以自行逃脱的境界,以免以后再把人害死。

这些人羡慕地下生活吗?当然。但是他们可不想断条腿啊……

在这些成员眼里,他们的头领看似无情,实际上总是在用极端的方式激发他们的潜能,好在这些人质朴又知道感恩,从一开始的因为害怕而听从,到明白头领的苦心后,索性配合头领演戏,扮演着一个个罪大恶极又愚蠢自私的人,假装欺负平民,假装吃喝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让他们逃过了必须到地下基地的命运,成了为了自由而活着的人。

而那些真正的懒惰贪婪分子,都被头领处理掉了。一个个被砸得稀烂的面孔,根本无从分辨他们到底是谁,是平民还是被处理掉的成员,甚至可能是丧尸。

前面说到孩子,这里就不得不提的一个人——丫丫,丫丫是很怕自己的养父,她出生没多久就被拐卖,被带回封雅颂的队伍时已经一身伤,珍珠帮她处理身体上的伤口时只觉心疼不已,打算独自把丫丫藏起来养着,不让那些臭男人碰她,结果头领一来,强行把丫丫抱走,没多久后带着丫丫回来,珍珠一看,头领这是又给这可怜的小姑娘添了一身新伤。

跳蚤和红毛曾偷听到头领训斥丫丫:“不能躲起来,不能好好藏着,以后谁都救不了你!从这暗道里爬到仓库去!我吹哨子你就得回来!不然没有糖吃!”

听到最后一句话,两个人没忍住笑。不是没有饭吃,是没有糖。这两人顿时也明白了丫丫身上那些擦伤是从哪儿来的了。也明白了头领其实对丫丫有多严格有多爱护。

头领表面上老饿着丫丫,给她摆脸色,却私底下把丫丫叫到房间里,给她更多留下来的好肉好菜,还会悄悄地教她读书写字画画。

成员们猜测,头领之所以私下才对丫丫好,还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疼孩子,老绷着这样的坏人形象实在是苦了他们的头领。

丫丫的娃娃是珍珠做的,谁都知道,但是没什么人知道,丫丫一直穿着的小裙子,是封雅颂按照丫丫的体型亲手缝的。

回到现在,联盟这几人奇怪防卫队队员为什么大清早的又来这里,于是听从头领的话,换上便服,悄悄往山里走去,打算半路截住那些防卫队的人。

谁知道在半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个他们以为绝对不会碰到的家伙。

“丫丫?”几人没想到之前还一直躲着他们的丫丫竟然会主动站出来,还拦着他们。

“想回来了?丫丫。”封雅颂一改凶狠,平静地问丫丫。他的语气甚至比平时还要温柔。

“爸爸……对不起……”丫丫抱紧了手臂,低着头说。

“我几天没给你洗澡你就不肯自己洗了?都脏成什么样了。”封雅颂走过去,想要把丫丫抱起来,却让丫丫一个转身,又溜走了。不过丫丫没有走远,只是躲在树后。

“我怕把人感染,所以不敢在河里洗澡……爸爸,别回去,那些人会杀了你的……”丫丫现在完全不像个六岁的孩子。是的,变成丧尸之后她的智商快速增长,学习能力突飞猛进,现在的智力相当于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了。

“你回珍珠那边去吧,既然不愿跟着我。”头领冷淡地说。

“爸爸……不要抛弃丫丫……让丫丫跟着你们好不好?”丫丫将肖欣哲送走后,就一直远远跟踪封雅颂他们,或许是觉得孤单了,又或许是放心不下自己的亲人们。

“你知道我会杀了丧尸。”封雅颂说着,同时举起了一支从死去的警员身上搜到的普通配枪,对准了丫丫的脑袋。

然而一枪下去,丫丫却毫发无损。丫丫吓得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任子弹从耳畔擦过。

封雅颂并没有再次开枪的动作,垂下手,转身要走。

“爸爸!”丫丫急忙跑到封雅颂面前,举起一个背包,递给他。

封雅颂一个眼神,跳蚤就明白他的意思,走上前接过那个背包。

“是那个善良的、和爸爸长得好像的、说话还怪里怪气的叔叔……我从他保镖那里拿到这包衣服……给爸爸穿,一定很好看……”丫丫说完,转身钻进了树丛里,从众人眼前彻底消失。

封雅颂伸手拦住想要追上去的手下,打开背包,只见里边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西装。以及一封信:“吾弟,无闲叙旧实属遗憾,留一套正装予你,阴阳互换,可使时间静止。望珍惜。”

“没空跟我唠嗑你还有空写毛笔字编谜语,我真他x的服了你了。”封雅颂拿着信,第一次在成员们面前如此轻松又无奈地笑出声来,在自己的手下面前毫无顾虑地笑他的哥哥。

他以为这封信就这样结束,没想到翻过去还有一行字……少穿紧身衣,丁丁会长不大的。

几个手下不知道他们的头领为什么突然捏烂手里的信,并且把它狠狠摔在地上,还破口大骂:“要你管那么多!”

然而让他们更加吃惊的是,头领又把信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展开,紧紧贴在怀里,然后抱着那包衣服阴沉着脸说了一声“走了”。

头领这块毒豆腐,终于有了被浓卤水点到的一天。

3、67小队、联盟

是的,67小队这帮人打算趁着天亮,把联盟那些可怜的老弱病残都从这里撵走,因为上头很快就要大范围清理这里的丧尸。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出现变异丧尸的情报居然被上面知道了,过来救人也是利舟自己的决定。说是清理丧尸,其实应该是要把这里的活人也一起清理掉吧。

没想到他们会和一群人狭路相逢。

不过他们并没有打一架的打算。毕竟双方都穿着便服。

对面那群人的脸看起来有些怪异,尤其是其中身材比较高的男子,他的眼睛里藏着一股浓烈的戾气,通过脸来看却没有任何感觉。这样的脸就是给人“没有感觉”的感觉。

“几位是散民吗?”利舟微笑着问。

那个看起来极其怪异的男人摇头。

利舟不太确定他是不是个哑巴,不过这不重要,他对几个人说:“你们趁着白天赶紧走吧,过不了多久,防卫部会在这里放火烧山。”

站在后边的卡桑愣了一下,问:“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

“那些大官已经知道这里出现了棘手的变异丧尸,他们打算直接把这里夷为平地,重新开始。所以你们有多远跑多远吧。”利舟说着,往卡桑身上多看了几眼,他只觉得这人有点熟悉,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你们又是什么人,怎么知道上头的计划?”卡桑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他还是认得利舟的,毕竟是数年前的队友啊。

“不瞒你们说,我们属于防卫队。”利舟决定自报身份。

卡桑看了一眼头领,头领点点头,他才摘下脸上的面具。

利舟看到卡桑的脸时,瞬间就愣住了,之后大声喊出了卡桑的名字。两个人却没有上去抱在一起,因为他们现在的阵营不同。利舟知道,眼前的人不会是一群散民。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卡桑,你没死吗?”利舟忍不住问。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挥手让队员继续去通知珍珠他们。

“队长,研究所那些人早就图谋不轨,什么丧尸,根本就是他们改造的武器啊!反正我是不愿意再同那些伪君子在一起了。”卡桑的磕巴在头领的训练下已经改变了不少。

“卡桑,我知道,这可能是那些人的阴谋,但是……我和你是一样的想法,目前我们的任务都是消灭那些变异的人,无论还有什么理由,他们都不应该再活下去。”利舟坚定地说。

“那就加入我们吧?”卡桑试着招利舟一起走。

利舟肯定是拒绝的。

“别开玩笑,卡桑。”利舟摇头,说:“就这样吧,你坚持你的道路,我也会坚持我的选择。只要你不举起枪对我,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利舟说完,转身就跟上自己的队员们。

而头领带领的那群人,互相看了一眼,便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一直走在前面的覃郊林很快就抓住了一个联盟成员,这些成员也知道利舟这群人不是敌人,就带几个人去找珍珠。

珍珠一听防卫部打算把这片区域夷为平地,也皱起了眉头,一脸凝重地在头脑里快速搜寻应对危机的办法。

“其实我早知道,上头的争斗从未断过,以前是这样,未来也还是这样。结果牺牲的,都只是平民百姓而已。”珍珠叹了口气,对几个人说:“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这一次,我们不想退缩了。”

“平民和军队抗议,根本没有胜算,何况你们还是被宣传成那种无组织无纪律的渣滓。”覃郊林严肃地对珍珠说。

珍珠点头,她明白的,他们的前头领在这里的名声的确不是很好,加上联盟上层其实和防卫部是有点恩怨的,所以就算是说破了嘴,也挽救不了散民和她手下人的名誉了。

“撤退……这种话说得是很轻巧,做起来却很难了。”站在一旁的高致友说。他虽然是丧尸,却已经成了这个队伍里举足轻重的人。不仅仅是因为他是高智强的叔叔,还因为他的脑子和决断力,绝对不输于头领。“我们也基本上无路可退,先生。毕竟我们不知道他们会轰炸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始。”高致友说。

利舟他们并不知道高致友的身份,覃郊林却很清楚。说话的是一只很危险的丧尸。上头要消灭的,可能就是他和肖欣哲这种。

“那么你们想怎么办?”利舟问。

“挟持我,和他们做交易,拖延时间,剩下的人去防卫队所在的联系站,那里是安全的。”一个人从外边走进来,还带着几个人一起进来。

利舟几人一看就吃了一惊,因为他们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但是这气质,绝对不是他们熟悉的气质!

珍珠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进来的人。

“好久不见,珍珠。”那男人勾了勾嘴角,似乎强迫自己在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你果然没有死……”珍珠恨得咬牙切齿。

“关于我为什么没死以及想让我怎么死的问题就此打住吧。”男人伸出手,后边的人递上来一个背包。男人打开背包,拿出里边的衣服,展开了,放在自己身前,笑着问站在角落里的高智强:“怎么样,帅吗?”

高智强愣了一下,抿了抿嘴,点点头。他对头领的出现感到又是开心又是惊讶。

“无论怎样,我不会让你冒充封先生!”仲村忍不住说。他非常喜欢封雅行的气质,虽然很多人都觉得那样的气质说不好听叫做神经病,但是他就是觉得那种气势是“君子典范”。

“你以为这套衣服是从哪儿来的?我哥让我争取时间救人呢。呵呵,也不知道他来不来得及给上边那群人添点堵了。”封雅颂把衣服往手上一搭,笑着说。

利舟几个人觉得事态似乎要往他们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于是后退了几步。

封雅颂走到架子边,拿下上边的头颅摸了摸,然后突然掏出一把枪,转身扣动扳机,只听一声枪响,一个站在门边的男人便倒下了。

这个男人在队伍里没有什么存在感,但也是高智强几个人熟悉的队友。

封雅颂这一下把几个人吓得不轻,但是没人敢问他杀人的缘由。

利舟赶紧上前查看,却不是要救人,而是从那人怀里摸出什么东西。是个窃听器。

“这人,混进来几天了你们都没发现?啧啧。”封雅颂摇摇头,咂舌道:“珍珠,我教过你什么?但凡存在感太弱的人,一定要当心。你以为是谁告诉你真正在斗争的到底是谁?”

珍珠再次深吸一口气,她面对头领,总是无话可说。是的,现在她必须承认,这些年跟着头领,他会有意无意说一些斗争的事情给她听。也是这种看似无意的行为让她渐渐理清了一条思路。

“信息透露出去了吧……已经?”高智强小心翼翼地问头领。

封雅颂笑了几声,这种狂妄轻蔑的笑让几个成员莫名安心下来,大概头领给他们可靠的印象还是没有被磨灭。

“传出去不是挺好的么?怎么样,高先生,还有那个姓肖的小子,做好死的觉悟了吗?”封雅颂这些话让利舟身体一震,他站直了身子,四处寻找那个姓肖的人。但是肖欣哲现在却不在场。

“我们本来就不是活人了,那些人要消灭的也是我们,与你们这些活人无关,你们走了就好,为什么要和他们硬杠?”高致友故意这么问。他不是不明白,他的头脑并不弱。

“他们要杀的是我们不是你们,这时候不反抗,难道还乖乖让他们对我们动刀子吗?还有,你们的研究价值对于他们来说有多大,他们是绝对不会杀你们的,你还不明白的话,那就白费我培养你那么多年了。”封雅颂每次开口,都足够震慑这里每一个人。

“头领,您说培养……到底什么意思……怎么会……”高智强没忍住,他毕竟是个孩子,还是冲到前面来,想要问个明白。

“跟你说也无妨。两年多前我捡到你,之后在山谷车站里见到你叔叔,那时候他已经是个丧尸了,和那些家伙一样吃人肉,就像个怪物。我就想过把他当做一个实验品,试试看能不能把他的神智唤回来。于是把他引到山洞里养着,给他熟食和干粮,让他看你的照片。嗯,进化过程的确是有点缓慢。好在结果可喜。”封雅颂说着,接过手下递上来的水壶,喝了一口水,说:“那些研究员掌握的资料我手里也有一份。五伯,你要感谢你的儿子。”

本来以为没有自己那份的五伯听到这里,也是一惊。

“你的妻子的确是丧尸化了,就在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滑倒蹭出了伤口,不幸沾到丧尸的肉块。你儿子知道你这样一定活不下去,所以过来求我帮忙。我能怎么样呢?和他做交易吧,把他送进研究所,把你留下来给我的弟兄们当医生和厨子,这样双方各自得利,都不亏。”

“只是妻子出事我怎么可能……”五伯苦笑着说了一半,突然惊觉自己疏漏了什么,他抬头看向封雅颂,泪水突然涌出眼眶:“啊,不会的,不会的……”

“别猜了,你儿子还等着见你呢。”封雅颂冷笑一声,打断了五伯的思考。

珍珠只觉得头领就像是一块冰山,浮在水面上的,仅仅是他的一角,就如他所做的事情一样。他们看到的仅仅是一个皮毛而已……

“珍珠,我还要感谢你,是你,让那些人以为我真的死了。哈哈哈……不然他们要纠缠我到天涯海角了呢,老子还有没有隐私了?做个人皮灯笼都不快活。”

封雅颂的笑声搭配他说的话,只让这些人觉得诡异。

“封先生,您现在……已经成为联盟高层那群人的目标了吧。”利舟在捏碎了那个窃听器,转身对封雅颂说。

“没错,从他们发现我的技能开始。那群人啊,现在要么活捉我要么弄死我。这也是我老对你们挑衅的原因,有你们在这附近晃悠,那群土匪也就不敢过来了,毕竟面对正规军,他们还是有所忌惮的。”封雅颂对利舟说完,挑了挑眉毛,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尸体,说:“五伯,帮我把他身上最好的肉都剔下来,这么好的口粮可不能浪费。”

珍珠现在很清楚封雅颂成为众矢之的的理由,他有着命令人的天赋,和封雅行的天赋应该是一体的,而且他的头脑也不容小觑。换句话说,他有可能是训练出高级变异丧尸的人,也是能够操纵这些丧尸的人。

“不过那些人太高看我了。”封雅颂叹了口气,对在场的人说:“配合我演戏吧。如果那群人敢毁了他们的武器,那我认输。”

封雅颂提出自己假装封雅行拖延时间,让手下和信得过他的其他人混入来进行清扫的防卫队,夺取他们的装备,顺手挑起联盟和防卫部的争端。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利舟有些犹豫要不要参与,他最终选择参与这件事,因为他听封雅颂说最后这些武器是要拿去对抗联盟的大本营的,这让他莫名振奋。

封雅颂摆出七个标志,那是联盟上层成员的标志,其中一个给了高智强,这让这个仅有十六岁的孩子受宠若惊。

第二个给了高致友。高致友本来就是丧尸,根本不怕死,因为高智强也在队伍里,所以他选择加入计划。

第三个给了覃郊林。覃郊林为了保护肖欣哲不被消灭,最终决定参与这个计划。

第四个和第五个给了属于封雅颂手下的杨帅和红毛。

还剩下两个,封雅颂肯定拿不了,他在明面上演戏呢。

第六个标志的拥有者足够让人意外,走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完全不像人却更像一只没皮猴子一样的怪物,它是四肢着地行走的,眼球突出,张开嘴后露出一嘴獠牙。这种东西能够执行任务?众人不禁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封雅颂笑笑,把标志轻轻贴在那个怪物身上。

只剩下最后一个标志了。封雅颂说留着,那个人以后会过来的。

就这样,七个标志分配完毕。让人惊讶的还是那个怪物,它似乎听得懂人话又似乎听不懂,趴在地上扑皮球玩,看起来就像只大狗。对人也完全没有攻击意识。

利舟、高致友受封雅颂邀请,一起进了封雅颂原先居住的小屋,利舟一开口就直奔主题:“封先生,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封雅颂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不过那并不是珍珠看过的笔记。他把笔记本放在众人面前,打开来,只见里边是一些别人基本看不懂的东西。

“这是上层的运作图,你们长期居于低位当然不是很了解,不过到这一层,利舟先生,你大概能够明白你所在的位置。”封雅颂指了指图上的金字塔中层。他现在并没有直接回答利舟问题的意思。

利舟很明白自己的位置,他在防卫部中既是一个命令者,却也是个执行者。所以他拥有自己的思考,也早就对丧尸这种东西产生过许多想法。最后不管怎么样,他都觉得丧尸必须死,就算是恢复理智的丧尸,也不能留。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不仅和联盟的小组头领坐在一块儿,身边还有一只恢复了理智的丧尸。

然而封雅颂的意思并不是让他去思考与丧尸的战争,而是人与人之间的对抗。

“也只有中层,能够破坏这两个阵营之间微妙的平衡。丧尸的进化,就是他们斗争开始的契机。不管是联盟,还是你们那边号称正义的那群君子,心里都想控制这些奇怪的东西。目前我们不知道丧尸的源头是什么,也无从追究。我们还能做的,就是让想要得到这些他们不该得的东西的人,被这些东西反蚀。也只有让他们自食其果,才能从根本上让平民从另一个方向寻找出路。”

封雅颂这番话,让利舟有些转不过弯来。他一直都是执行者,很少想过上层的思维是如何的,他觉得丧尸是不好的东西,更没想过自己的上级会真的去试图利用这种足以毁灭全人类的东西。

“这次我们的目的不是假装联盟的人去防卫队里边搞破坏吗?”高致友想了想,说:“这样是可能会让联盟和防卫部之间的争斗从小打小闹变成正面冲突,不过受害的还是平民啊,毕竟真打起来,联盟那群人也打不到海上基地去。还有,封先生,您的说法是要用那些夺取过来的武器去攻击联盟……怎么看,都是在帮助防卫部啊……”

封雅颂点头:“总有一方要获胜的话,我当然会选择已经有了强大实力的那一方。至于打起来的是谁,你们要逃跑,也没有什么人能够拦着。还有,光是挑起双方的斗争是不够的,还要暴露研究所的肮脏行径。”他说完,翻了翻那本笔记,后边是一份记录,上边有一个让利舟觉得陌生却又熟悉的名字:

周企晔。

“我记得没错的话,他是你们研究所里边一个实验体。被那个女恶魔玩过后抛弃的实验体。”封雅颂笑着说。

“女恶魔?你说的是那个……天伊柔博士?”利舟问。

“大概是这个名字吧。”封雅颂撇撇嘴。

“你说玩,到底是怎么个玩法?”利舟进一步问。

“最新的资料还没来,有空的话你自己去研究所看看吧,那个女人从一开始追求细胞永恒再生到现在,已经控制不住她自己了。唉,很久之前见过她,就觉得那个女人就是一具空壳,现在来看,不仅是空的,里边还被塞满了奇怪的东西。”封雅颂叹了口气,接着说:“其实试图改变丧尸的行为,我们大概都做过。一开始我以为是他们的思维被抑制,只要重新将思维激发了,就能恢复理智。事实却证明我完全错了。实际上没有谁能够控制丧尸的变化,我相信他们背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掌握这一切。”

高致友和利舟对视一眼,封雅颂这人的技能本来就是玄之又玄,现在还说这种奇怪的话,他们只能认同封雅颂所说的,他自己说不可能控制丧尸,那就是真的不可能了。

“太玄的东西我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握。封先生,我们只知道,要安全,要和平。民众永远想不了那么多的事情也做不了那么多事情,,所以是被牺牲也好,被保护也好,被杀害也好,我们大概只能认命。”利舟叹了口气,对封雅行说。

“不,你们不该这么颓废。利舟先生,之前你和我对抗的时候,我就从你身上发现你的潜力。这场反抗是有蝴蝶效应的,你的努力也不会白费,只要你肯去做,以后不管是你,还是你身边的平民,都会有一个不错的未来。”封雅颂认真地看着利舟的眼睛,对他说。

利舟闭上眼睛,笑了一声:“封先生,你和你的兄弟拥有什么样的技能我还不清楚吗?希望这次任务的结局不会那么悲惨吧。”

高致友并不清楚封雅颂的能力,他转过头去,看着封雅颂,说:“那么详细的计划呢?他们的着陆点和临时基地,会过来多少人,夺取他们武器的关键和行进路线等等。”

封雅颂笑了:“我可没那么神通广大,防卫部这个计划,你问问利舟先生具体的安排。不过我想,利舟先生可能也是一得到消息立马就扑过来想救人了吧。什么周全计划之类的,肯定没做。”

高致友见利舟面色乌黑地点头,不由得有些担心。毕竟他的侄子也在队伍里,难道不经过详细计划就要去送死吗?

“要毁掉一个地方永远不需要多么详细周全的计划,他们只会带一批强杀伤力的武器过来,绕过他们自己的领地进行突袭。轰炸重点是没有进化的丧尸和穿紧身衣的联盟成员,对散民,他们大概还是宽容的。明白地告诉你们这次计划,大人潜入,小孩做外援。利舟先生肯定比我更明白防卫队的习惯,凭他们成员的身份也可以轻轻松松打进内部。”封雅颂说。

利舟知道封雅颂在利用自己和他的队员,但是他毫无办法。不配合,在这里的人可能连撤退的时间都没有,因为防卫部派来的人是四面包抄过来的,就算是这时候逃出去……当然正常人这么点时间内撤退可能来得及,但是珍珠和封雅颂都不愿意放弃这个地方和那些走得慢拖了后腿的老弱病残。

“我还是不放心让阿强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高致友还是担心自己的侄子。

“相信他的能力吧,怎么说我也是带了他三年的人,知道他的天赋不错,多次潜入神不知鬼不觉,让他独立完成任务是可行的。还有,他也不是一个人。”封雅颂说到这里,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大的是高智强,小的,就是丫丫。

高智强一脸懵逼地问封雅颂为什么丫丫还活着,封雅颂笑笑,不说话,把门又关上了。

“那小姑娘恐怕也是丧尸吧。”高致友一眼就看出丫丫的身份。

“虽然觉得可惜,但是的确如此。”

利舟觉得联盟这群人远比自己想的还要恐怖。他也因此明白,绝对不能让上层势力获得这些恐怖的力量,不论是封雅颂和封雅行两兄弟的洗脑能力,还是这些论智力和体能都远超正常人的丧尸,还是那只像大狗一样玩球的怪物……当然他也知道,全世界肯定不止他们这一片拥有这样的力量。他此刻开始祈祷,希望变成丧尸的人,还有良知。

4、防卫部,安居所

亚历山大听说封雅行失踪,急得团团转。人是在他们这里不见的,一旦上面追究责任,他和他的上司都难辞其咎。然而他的上司还被蒙在鼓里,就连平时毒舌的秘书都不敢吐槽,而是皱着眉头想怎么跟他那位暴躁的老友说明情况,此刻正坐在会议室外拿着报告发呆,这一看就是事态严重了。

要命的是上头还下了命令,让人把地图上标记十七个的区域全部毁掉,夜间立马执行。

为什么要毁掉?就连上司也一知半解,他所知道的就是因为那里的丧尸出现了棘手的变异情况,所以包括附近的别墅区和树林还有几个功能站点,不是要烧掉,就是要铲平……专门过去杀丧尸不就好了吗?三年来一直坚持的办法终于要抛弃了?虽然感觉是轻松多了,但是,仔细一想……

是的,那些地方绝对是不止丧尸在那里,还有包括联盟成员在内的散民……这些散民会得到通知吗?上头并没有说要空中通知那些人赶紧撤走,也就是说,他们也在铲平名单里。

“上面这是要杀人啊!”亚历山大知道事情不妙,坐在中层领导会议室里就一直不安地扭着脖子,直到中层领导人之间的会议快结束了,才弹起来对众人说。

“有什么不好的?那些人老和防卫队作对,早点死了不是很好?”一个教官一脸无所谓地说。

“不都是人命吗!”亚历山大皱着眉头说。

“土匪的命你也要留着吗?”

“就是,人渣的命留着还会害别人。”

“别这么圣母了桑德斯先生,我们救平民,可不救道德低下的笨蛋。”

反对他的声音很明显比支持他的声音多得多。

虽然亚历山大不喜欢那些散民,知道他们无组织无纪律,但是他知道那些没到地下的人,还有一些是根本没办法下来的人。虽然知道他们都是要死的,但是用这样的办法杀人,实在是……上头也说过,其实要解决丧尸危机很简单,把活人集中起来,然后把丧尸集中到另一个地方,丢下一枚核弹,瞬间完事。

可是他们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大约是为了保护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和那些无辜的生命吧。

进行了这么久的拉锯战,迟早会有结束的一天,只是这一天到了的时候,上面的人采取的措施却让人有点无法接受。

上头派给还在基地的一部分防卫队队员的任务就是去放火烧山以及高空投放巨大杀伤力的武器消灭地面目标。那些防卫队队员想着终于是要放大招了,松口气的大有人在,也有人觉得有点诡异,怎么突然就要进行大清洗,之前到底在犹豫什么?不过平民就是平民,他们即使有想法,也没有做法。

大卫·罗斯福特没想到还有自己出战的时候,他原先就是飞行员出身,有实操经历,这次听说要驾驶飞机投放炸弹到地面上,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的好友罗格斯·斯威夫特也知道这个消息,虽然他也可以上场,但是他拒绝了,因为他知道这件事不简单。两个人约好了,在罗格斯的房间里聊聊这件事。

“上头从丧尸危机爆发的一开始就应该采取这种措施速战速决,但是他们没舍得这么做,这到底是为什么?今天才决定要用这样的武器,一定是发现丧尸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救治的地步……”大卫对罗格斯说。

罗格斯喝了一口酒,抿着嘴唇想了一会儿,说:“总觉得漏了什么,你帮我想想,大卫,他们到底漏了什么?”

“哪个方面的疏漏呢?难道是准备工作之类的吗?”大卫问。

“嗯,如你所说,我也觉得大概是疏漏在在进行空袭之前的准备上了……首先来说,按照我们过去的习惯,敌人就是敌人,肯定是要出其不意偷袭他们。但是这个性质可不一样,就像是要灭虫害,高空喷洒杀虫剂,那么这之前我们会做什么?”罗格斯反问大卫。他心里已经有了确定的想法,就是怕大卫这个天然呆会不清楚。

“通知人家关好门窗啊?”大卫挠挠下巴,然后低下头嗯了一会儿,抬起头说:“不管要让人做什么准备,肯定在前一天就给大家发通知了。”

“想想我们接到消息是什么时候?”罗格斯皱着眉头问。

“半个小时前。”大卫说着,也跟着皱起眉头:“执行时间是在今晚。”

“这么匆忙,别说我们,那些人就算有车,也跑不了多远。当然,上头的人会不会善心大发通知那些流民,就不好说了。”罗格斯轻轻拍着大腿,说。

“几个小时是足够撤离这些地方的。”伊芙琳推开门走进罗格斯的房间,无奈地叹了口气:“二位大人,聊天可得把门关好。”

两个男人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看着伊芙琳,说:“你们是地面作战部队,应该不会参与这次任务。”

伊芙琳耸耸肩:“我们这一个队员刚刚被送进研究所,虽然暂时安静了,但是被从仓库里转移出来之后听说还狂躁了一次。要让我们小队出场,恐怕得给我们加个鸡腿。”在他们的方言里,鸡腿也有傻瓜和冤大头的意思,伊芙琳同时暗示队友缺乏的情况。

“伊芙,你对上头布置的这个任务有什么看法吗?”罗格斯问这位剪了短发而看起来英姿飒爽的姑娘。

“很奇怪。地面上还有活人呢,还有几个小队的队长说应该通知地面的人赶紧疏散,但是……我们并没有接到需要疏散平民的通知,还有,今天的门禁似乎比以往还要严格。”伊芙琳的意思也很明白了,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执行者,其他人不允许出去,这是在禁止消息外流。也就是说,联盟和散民应该是不知道他们的居住地要被清扫的事情。

“爸爸,清扫的区域能告诉我吗?”伊芙琳问大卫。

大卫点点头,不过他发现自己也只是拿到一部分地图,他对其他人的任务目标并不清楚。

伊芙琳接过地图,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爸爸……”她回过神来,赶紧攥着地图坐下来,认真严肃地看着她父亲的眼睛,说:“爸爸,这次的任务绝对有问题!”

伊芙琳没有隐瞒,说那附近有一片还住着人的别墅区,就在河流对面。尽管大卫手里拿着的这份地图不包括那个别墅区,但是极有可能还有别人手里的地图包含了别墅区。而据伊芙琳的观察,附近可能还有活人!

虽然有时间撤离,但是绝对没有人告诉他们逃难!

“不行,这样的话,那些人……”伊芙琳说着,撒腿跑了出去。

大卫想要追出去,却被罗格斯拦住了。

“你希望女儿成为一个傀儡,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罗格斯问大卫。

大卫觉得莫名其妙的,他想了想,说:“当然是一个可爱的姑娘了,谁乐意自己的孩子变成杀人机器?”

罗格斯松开手,放松地朝大卫笑了笑。

很快,伊芙琳为首的女兵团纷纷加入阻止飞行员出征的队伍,不过她们的观念没有多少男人支持,有少量的人支持她们,也有人对她们冷嘲热讽的。几个人聚在广场,对那些来看热闹的人宣传这次铲平任务的严重性。

“应该阻止上面的人轰炸平民!我们的战斗对象不是人!是丧尸!”伊芙琳说。

“那些人和丧尸有什么区别?不一样是行尸走肉吗?”在伊芙琳的家乡话里,丧尸和行尸走肉就是一个名词。所以有人用这个来反驳她。

“你们三思,还有些人是因为没办法才不下来的……其实在我们的观察里,对活人有帮助的不仅我们这些生活在地下的人,还有在地面上的联盟成员啊……他们也不全是土匪,这些年与丧尸的抗争中也有他们一部分功劳。”一个支持者说。

“至少疏散了平民再说,对吧?”有人取了个中立的观念,也是普遍存在于这些平民心里的想法。

“很可惜上头并没有疏散通知给他们。”伊芙琳耸耸肩,说。

“看来是真的要大清扫了。”有些人对此并不是很在乎。刀反正不是架在他们脖子上。

“乱世中,能够少一个人,其他人就能多分到一份资源,不是很好吗?”也有自私的人如此说。但是现在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反驳这种自私。是啊,谁不希望多获得些资源好多活些日子呢?

“你们真是够了……”伊芙琳以前一直待在安居所,所以并不是很清楚这些人的自私和固执,现在她差点被这些人气得挥拳头。

“不管是他们还是我们,其实都一样是人!而杀过一个人的家伙,绝不会再害怕杀第二个,有了第二个,就会有第三个牺牲者……你们都是拿过刀子的人,你们知道的!上头的人能对那些外人下手,还会害怕将矛头对准自己队伍里的人吗!现在不反对,以后那把刀说不定会架在你们脖子上!到时候人人自危,都会害怕自己在越来越少的资源竞争中失去优势,一旦失去优势,结果当然就和那些即将被消灭的散民一样,到那时候,人人都在竞争,都为了自己而活,没有谁会再替死者说话!要保护自己的权利,就是一句空谈了!”站出来的是轩辕时,他这番话让不少人都愣住了,并且低头认真思考他说的内容。

“你们难道希望自己生活在一个高压竞争环境下吗?没有一丝人情,没有半点同情,每个人抱着自己的脑袋过日子!这样你们觉得开心吗?!”轩辕时激动地说。

不少人突然觉得鼻子很酸,有些人甚至落下泪来。

然而伊芙琳觉得轩辕时好像在说另外一个话题……但是不管怎么样,好像是成功让这些人犹豫了。

“我们不应该参与这场铲平那些地区的行动,这个是,最主要的。”赵嘉煦从研究所回来,他终于可以放心白忱了,但是一出来就看到这种场面,也觉得挺惊讶的。他知道那片还有人居住的别墅区可能会被投下炸弹,心里同情之余,还有些疑惑。之前不是说好把那里清理出来之后作地面基地了吗?怎么会突然变卦?不过他不知道,那片别墅区其实并没有被作为轰炸目标。

上头给的任务也只有一句话:将指定地区夷为平地。理由,一个都没给。

不过中层的领导们们之所以会猜测是要消灭丧尸,是因为他们在各地报告发现怪化丧尸之后才接到这个任务的。实际上把那些地区夷为平地的命令并不只有这附近的地区防卫部接受过。然而别人有没有转移平民,被铲平的地皮有多大,就不太清楚了。

也只有防卫部高层才知道他们暗中和联盟的人在斗争些什么。

广播里传来上司的命令,让接到任务的飞行队员去集合,还有地面清扫小组的队员。不过刚说了一半,就突然爆出一句脏话,把好几个还在休息的队员差点吓出精神病来……

“封雅行先生还没回去?!他身边不是四个保镖吗!什么?车子坏了司机和其他三个保镖回去了就剩下他和一个保镖不知所踪?告诉我!不、知、所、踪,xxxx的是什么意思!!!”广播里传出来的怒吼让听者为之一震,耳膜一阵嗡鸣,心脏也好似吓得不敢跳了。

“他去干嘛了他!!!”上司继续通过广播吼着。

这下好了,全基地的人都知道封雅行不见了的消息了。

“还真是老当益壮,这么多年了,狮吼功半个分贝都没降。”站在窗口给人打饭的大叔笑着说,给吓得发抖的新兵蛋子打了满满一勺土豆炖肉,说:“拿稳咯,别掉了……”

谁知道那个新兵刚接过吃的,一句粗口又从广播里爆了出来,整个食堂回荡着嘤嘤嘤的余音,正在吃饭的人们叼着饭菜,半天吞不下去。那个新兵蛋子的饭碗也不负众望地掉了下来,所幸大叔炒勺一伸一勾之间,就让饭碗稳稳当当停在炒勺上。

“人在哪儿丢的!”广播里的声音平稳了点,但是还是怒意爆棚。

“南边树林?南边树林?!南边树林!!!”重要的话重复三次,不过上司第一次不确定,第二次是疑惑,第三次是震怒。

“去那干嘛!!!他们走的路、”

上司好像终于知道自己刚才开着广播没关的事情了,喇叭里传出来一声“卡兹”,怒吼被硬生生截断,然后彻底安静了。

整个地下基地非常安静。很多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赵嘉煦觉得自己的耳朵聋了,他咳嗽了一声,勉强听到自己的声音,挥挥手对伊芙琳说:“这样的话,去南边树林轰炸的人就……”

“恐怕整个计划都要让步了,毕竟封先生可是号称‘谁死了都轮不到他死’的人。”轩辕时说着,叹了口气。

伊芙琳从懵逼中回过神来,苦着脸说:“你们国家的功夫真厉害,我觉得以后再见到那个老头,一定会发抖的……”

几个队员无奈地笑起来。毕竟他们这上司的名字里有个虎字,虎啸山林,那可了不得啊。

过了一会儿,广播变成这样:“计划有变,计划有变!铲平计划变为搜救计划,千万要把封先生毫发无损地给上头送回去!”幸亏下命令的人变成了上司的秘书,不然这些人恐怕连睡觉都不踏实了。

“真的不炸了吗?”有人在广场对着广播问了一句。大家回过头,只见是安居所的神人“沈怀家”站在那儿,他怀里捧着一本书,苦笑着发问。

也不知道秘书在哪儿听到他的发问,广播里传出几声沙沙的声音,然后众人听得秘书说:“找到人了,把居民都疏散出去,再炸不迟。”

沈怀家这回是放心地笑了。秘书的话也有威力,既然秘书这么说,那么地面上的人,大概是会安全了。

这场危机似乎格外轻松就被化解了,然而也留下了不小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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