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你婚求得太早 上――月寂烟雨

月寂烟雨 2018-10-21 13:1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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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唐惕天在第一次见到易风凡锁骨上那枚鲜红痕迹的的时候,就明白自己这弟弟多半要被人拐走,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易风凡最近心情很复杂,揉着腰醒来想起不久前第一次见面某人就问自己没有男朋友的时候,心情尤其复杂

一对吊炸天的夫夫称霸星际的故事o( ̄ ̄)d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甜文 爽文

主角:易风凡、乔霁 ┃ 配角:乔霜、唐惕天等 ┃ 其它:甜爽文

第一章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居民区里飘杂着各种饭菜的香气。易风凡在巷子里左拐右饶地往家里走去,原本就饥肠辘辘的肚腹在香气的诱引下发出一阵阵咕咕的轰鸣,胃部隐隐发痛。好在易风凡工作的学校离家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易风凡吸了吸鼻子,打消找个小餐馆先垫垫肚子的打算,脚步再次加快几分。

在饥饿的驱使下,易风凡越走越快,原本接近十五分钟的路程他十分钟左右就已走完。还没靠近家门,易风凡远远就看到自己家二楼的窗户透出明亮的灯光,使劲嗅一嗅,空气里传来若有若无的饭菜香味。易风伸手用指纹开门,进去后反手锁上院门,然后朝家里喊:“哥,我回来了!”

唐惕天原本正在二楼看书,听到他喊,摘下全息眼镜笑着走下楼来,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正在换鞋的他,边去厨房端菜边问道:“怎么今天这么晚?”

“唉,别提。开了一整天的会还搞了半天的卫生,上学期学校里的清洁机器人就坏了一大半,新的还没到,很多课室都是我们这些老师亲自去打扫的。还有开会,三句话的事能絮絮叨叨地重复半天,开学就是这么麻烦。”易风凡边开口吐槽,边跑去厨房内洗手,洗完之后主动去拿碗筷,将碗筷放到饭厅的桌上时,他忍不住顺手拈了一块炒鸡蛋扔进嘴里,而后眼睛一亮,转头朝唐惕天竖了竖大拇指,“哥,香!”

唐惕天从锅里端出最后一道炖猪蹄放到桌上,摇头失笑,“凑合着吃吧,比起你的手艺那是差远了。”

桌上三菜一汤,炖猪蹄,西红柿炒蛋,炒青菜以及玉米排骨汤,分量都不小,两人吃绰绰有余。易风凡先给唐惕天舀了一碗汤,这才轮到自己,一碗温热的汤下肚,他不禁喟叹一声,边啃猪蹄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哥,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唐惕天轻轻敲了敲他的头,“赶紧吃饭。”

易风凡点点头,嗯一声,继续和嘴里的猪蹄战斗,吃得眼都不抬。他原本就饿,唐惕天这手炖猪蹄又是独家秘技,猪蹄软糯鲜香又不失那一点筋道,香醇的酱味和鲜香的辣味完美结合在一起,丰富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别提多美,再配上一口软硬适宜清香四溢的饭,让他吃得简直停不下嘴。好在易风凡的颜值远超一般人,就算这般狼吞虎咽也不会让人觉得画面难看,反而带着一股别样的鲜活纯粹,美得赏心悦目。

唐惕天看着对面吃得酱汁沾了半脸的白嫩青年,目光温暖,易风凡说有他在真好,其实他能遇上易风凡才是真正的幸事,这么多年来,毫无血缘关系却能这么掏心掏肺地对他的人,易风凡是头一个。

感受到唐惕天的目光,易风凡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从餐桌上抽了张降解餐巾出来擦干净手,三步并两步地跳到沙发旁,从上面放着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卡,走回餐桌旁塞到唐惕天的手里,说道:“哥,里面有点钱你先趁趁手,我已经把你的指纹设为密码了。”

唐惕天原本看着易风凡猴子一般跳来蹦去,吃饭也不安生,还有些哭笑不得,看到面前这张卡后,他的心脏像一下被柔软的手指触摸了一下,心里又酸又软。他轻触卡面上的感应器,上面立刻投射出数字“38”,后面还跟着四个零。三十八万,易风凡才工作三年,估计大半积蓄都在这。

唐惕天轻叹一口气,将卡推回给他,顺手揉了他的头发一把,温和而认真地凝视他,“哥有钱,我工作这么多年,总有点积蓄,你不必担心我。”

易风凡往嘴里塞食物的手一顿,他有些小心地看了唐惕天一眼,见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神色,才若无其事边扒饭边含糊地说道:“那算家用好了。哥,这里面的钱你先用着,用完再告诉我。上半年我有两个学生考上亚美欧联大,学校和政府那边一共给我发了十五万奖金,我平时也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哥你要是用不上,就当先帮我收着,省得我大手大脚一点钱都存不下来。”

易风凡若无其事地说着这番话,心头却有些酸涩,前几天他看见唐惕天去巷子尾部那家自动售货店买烟,拿的烟都是货架上最便宜的,易风凡猜唐惕天手头紧,又不方便开口跟他说,只能计划着钱过日子。

唐惕天并不知道那天他去买烟的事已被易风凡发现,易风凡还因此对他的经济条件产生了怀疑,他不想收这张卡,但实在拗不过对面执拗的青年,只好先收下,打算等过两天地球币兑换到账之后,再找个机会将卡还给易风凡。

两人吃完饭,易风凡主动去把碗给洗了,又洗了一盘葡萄出来,和唐惕天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消食聊天。

现在是夏末秋初,天气已经渐渐变凉,他们H省纬度海拔都比较高,故而早晚都有些凉意,如果不是很怕热的人,现在压根用不着开温度调节仪,只靠自然风就行。易风凡将玻璃门打开,只余一扇纱门,在阻挡虫子的同时不会对凉风造成阻碍,故而两人在客厅里呆的极为惬意,偶尔还能闻到种在院子里的桂花的香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着聊着唐惕天顺口道:“小凡,我打算过两天去找点事做。”

“!”原本有点睡意的易风凡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他转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唐惕天,急道:“哥,你才回来——”着什么急啊,对上唐惕天坚毅的面容,后面的话易风凡忽然喊不下去,他呐呐地闭上嘴,心里怏怏不乐。

易风凡三岁多还没到四岁的时候,他父母便已离婚,从此他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只是跟着父亲易孺知一起生活。易风凡的爷爷奶奶皆早已过世,外公外婆也早在他出生前就已逝世,易风凡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帮衬看顾,易孺知一个单身男人带着一个小孩,既要挣钱养家,也要当爹当妈,日子过得非常不容易。

大部分时候,易孺知在上班前都会将儿子送去幼儿园,下班之后再去接他回来,然而休息日就不行,例如寒暑假和周末,这种时候易孺知还是需要上班,而易风凡却无学可上,易孺知又不能总是将他带去公司。易孺知也考虑过请人照顾儿子,奈何人工成本非常高,易风凡还小,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得是,易孺知总得为儿子存一笔钱。

易家住的房子是自建房,周围的人都是世代交往的老邻居,老邻居们见易孺知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平日里没少帮忙,唐惕天的母亲更是热心地提出可以把孩子送到他们那边。

当时唐惕天的奶奶还在,唐母因身体原因在家做家庭妇女,两个女人在家没什么事做,看一个孩子也是顺手的事,何况易风凡向来乖巧,又长得好,白白嫩嫩跟个小团子似的,一双眼睛水汪汪地又黑又亮,谁看了都爱得不行,唐家婆媳也是如此。就这样,易风凡一到节假日学校放假的时候就驻扎在唐家,在唐家住了近十年,彻底融入了唐家。

当时唐惕天已成年,但还未成家,在外面闯荡了十几年,他父母见他在外面晃荡实在不是办法,就押着他回来本地上班。唐惕天不好违拗父母,勉强回来心里却不是那么甘愿,当时唐家闹得有些僵。唐家婆媳整天催着唐惕天要抱重孙、孙子,唐惕天相亲相得头都大了,家里好不容易来了个小孩,婆媳俩的注意力稍转开些,唐惕天自然喜闻乐见,对易风凡极好。

易风凡在唐家呆到十五岁,算是半个唐家人,对唐惕天这个哥哥崇拜得不行,当年还没少缠着唐惕天学拳脚功夫,也没少背着唐惕天惹祸揍人。在唐惕天的影响下,易风凡越发外向活泼,顶着那张过分丽阴柔的面孔,青春期过得顺顺当当,性格阳光而温暖,半点没长歪。

意外发生在易风凡十五岁那年,一天夜里,唐家突然燃起大火,整条街都是火光,火势太猛烈,消防人员赶过来也无济于事,大火过后只剩断壁残垣。这一条街的房子都是互相独立的自建的老房子,好些人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代,关系网错综复杂,消息灵通得很,在意外发生的第二天,易风凡听说唐父唐母并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起火之前就已被人杀害,唐惕天在外面得罪了人,唐家这是被报复了。

易风凡当时已在初级中学就读,课业十分紧张,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也只来得及陪唐惕天守灵,唐父唐母入土完毕,他没法清出更多的假,只能满怀担忧地去学校上课。然而当周末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唐惕天已经失踪,问遍所有的亲友邻居,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此后的好几年,易风凡还经常梦见唐惕天,梦见他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梦见他满身鲜血地与人打架,而每当这时,易风凡都会满头大汗地吓醒过来,心悸得久久不能入睡。又过了两年,易风凡上大学期间,易孺知不幸车祸身亡,易风凡遭受巨大打击,几乎垮掉,多亏发小郭谷辰日夜陪着才缓过来。此后,他很少再梦见唐惕天以及唐家父母的事,就如同那无数在年岁中渐渐离他而去的面孔一样,只有深深埋在心中,才不会触痛伤疤,才能积极活下去。

易风凡没想到一别十年,还有机会碰见唐惕天,在见到憔悴的唐惕天站在唐家遗址前的那一霎,易风凡立即缠着这位兄长非让他住到家里来。安顿好唐惕天之后,易风凡心中暗暗松口气的同时,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易风凡不知道唐惕天这十年间经历过什么,也不想去探究什么,在看到他那双疲惫的双眼的第一时间,易风凡只想让他将过往的伤痛深埋心底,积极活下去。

见唐惕天不说话,易风凡心中担忧却也不好说什么,唐惕天才回来不到一个月,又没有在地球上读过大学,学历人脉都没有,去哪里找工作?再说,唐惕天离开十年才回来,有没有技术说不准,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不堪的气息,易风凡哪放心他出去找工作?

易风凡想劝,又不敢开口触动唐惕天的往事,额头上都快冒汗。唐惕天见他这样,心头明白他的担心,他伸手揉揉易风凡的头发,“只是去看看能不能找些什么事情做,一时半会肯定没这么快安定下来,还得辛苦你一段时间。”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易风凡连忙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就怕唐惕天想要离开,他看着唐惕天认真建议道,“哥,你没给我找个嫂子之前都跟我一起住吧?跟我做个伴。”

“好。”望着易风凡饱含希冀的目光,唐惕天没有犹豫就含着笑意答应下来,心头一片柔软,“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

“咱俩谁跟谁啊?”易风凡嘀咕一声,放心地重新窝回沙发里,“哥,你安心地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行,我有钱,家里不缺伙食费,再不济酒窖里还有几百坛酒呢,换个两三百万不成问题,够我们吃个好几年了。”

“哟,攒得还真不少,要卖掉你也舍得?”唐惕天打趣他,顺势跟着转开话题。

“这不是说说嘛,就算暂时不能换成钱,它们也值钱啊,留着当后路效果杠杠的!”说到酒易风凡来精神了,“我去年夏天才刚酿了三坛百果酒,窖藏近一年,火候应该差不多了,要不我去搬一坛上来尝一尝?”

易风凡问是问,却没真等答案的打算,话音刚落,他就哧溜一声伸脚下地,连拖鞋也来不及穿,直接光着脚丫子啪嗒啪嗒地一溜烟往地下室跑去。唐惕天瞥见他亮晶晶的眸子,整个人都显得神采飞扬,不由失笑,他不好打击易风凡的积极性,只好跟在他后面往地下室走去。

易风凡家的地下室就客厅下面,当年建造的时候还特地请了着名建筑师设计,用的建筑材料都不惜成本专门从黑鹰国进口进来。除此之外,整个地下室还包着厚厚的反热武器材料,地下室的门也是特制的基因密码门,除了特定的基因密码之外,谁也别想打开,强行爆破只会导致里面的东西炸得片甲不留。幸好当时易家的当家人就已成为着名的酿酒师,一坛酒能顶普通市民二十年的收入,要不然还真不一定花费得起这番成本。

易风凡将楼梯间的灯全部打开,又打开地下通风系统,这才扫描瞳仁带着唐惕天往地下室走去。

易家的地下室可用面积为一百八十六平方米,里面分门别类地堆放着大大小小的酒坛,这些酒坛一列列地摆放得极为整齐,就像即将要接受检阅的士兵一样,望一眼便能感觉到其中的肃穆。地下室漂浮着一股空气凝滞的湿冷感,但更多的则是酒液残余的细细密密的醇香,这股香味也像是饱经岁月的发酵一般,香味极其和谐动人。

易风凡早已习惯酒窖内的情景,他熟门熟路地走到酒坛最少也最小的那一列,左右打量了一眼,从其中大酒坛的上方拿了个泥封的足球大小的小酒坛下来。大酒坛的酒都是窖藏酒,除非整坛酒都要用,要不然就不能打开,免得中途接触到空气,成品不够完美。缘于酒液的这个特性,易风凡酿酒的时候,每种酒都会留两三个小酒坛的酒液出来,一同封泥存放,作为样品,喝的时候也多拿小酒坛的酒液出来喝。

第二章

易风凡抱着酒坛,回头看见唐惕天正站在他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由得意的一挑眉,像抛西瓜似的把手中的小酒坛掂了掂,“喏,就是这个,百果酒,我酿的,哥你试试合不合你的口味。”

“那行,我就等着喝了。要不我去整个下酒菜?”

“不用,”易风凡关了地窖的大门,带着抱着酒坛子的唐惕天往上走,“配不配下酒菜都行,没下酒菜的话这酒的味道会更清爽一些。”

易风凡说起酒来头头是道,进入客厅之后,他迫不及待地跑到厨房,从消毒碗柜里翻出两只红梅映雪陶碗,兴冲冲的转身回客厅,接过唐惕天手上的酒坛,轻轻一磕,将上面的泥封磕开,揭开防潮纸,打开坛盖,酒液清冽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直钻入人的鼻孔,沁人心脾。

唐惕天有些惊讶地看着易风凡,他以前也喝过易家老爷子酿的酒,那酒液如现在一般,只是稍微揭开了封口,就有股浓浓的酒香透出来,让人闻了精神一震,识货的人第一时间就能感应到这酒的不凡。易老爷子酿了一辈子的酒,有这手艺不奇怪,然而易风凡连二十五都还差几个月才到,能酿出这等酒,手艺着实非凡。

想到这里,唐惕天不禁有些替易风凡感到可惜,食色性也,喜爱好酒的人不少,好的酿酒师却不怎么常见,小凡喜欢这个职业,又有这份手艺,如果能一直坚持下去,未来的成就肯定非同一般,可惜,这个星球太小,小凡难以找到施展自己才华的天地。

酿酒师的要求太苛刻,别的不说,其中需要的金钱就让很多人为难。酿酒材料是决定酒液品质的重要条件之一,优质的花果米粮,上好的酒曲,清冽甘甜的泉水,每一样都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精力去寻找,很多还得看缘分才能找到,要是材料不行,酿出的酒液很难达到出彩的程度。

这些东西注定一个人要成为一个杰出的酿酒师,必定需要一个丰厚的家底。易风凡的家庭条件虽然还可以,但离富贵还差不小的一段距离。当年易孺知的父亲易风举去世前特地嘱咐儿子,可以酿酒,但不可以以此为职业,一定要有别的正经的营生。易孺知酿了小半辈子的酒,从来不敢将其当成主业来做,与父亲一样,他对儿子也是从小这么个要求——酿酒可以,但一定要有别的正经的营生。

易风凡自小十分便喜爱酿酒,跟着父亲学了一手好手艺,心头却也有自知之明,囿于自己的家庭条件,他一直遵守着父亲的遗言,只拿酿酒当一个副业来做,而正职这是再正经不过的文学教师。

易风凡不知道唐惕天心里的惋惜,他看着两碗澄澈甘冽的酒液,心里头的酒瘾犯了,顾不上其他,忙把其中一碗推给唐惕天,自己端起另一碗,轻轻往嘴里啜饮一口,醇香的酒液与口腔充分接触,别样的美好滋味瞬间通过神经元传达到脑海里,激起一片愉悦。易风凡不舍得把嘴里这口酒咽下,咂摸了下嘴眯着眼睛想到,这酒的窖藏时间还是短了点,味道不够圆融,估计再有两三年,待种种材料融合好充分发酵之后,味道会更好一些。

唐惕天也好酒,不过毕竟不如易风凡专业,他喝不出这酒的缺憾,只觉得这酒果然不愧是易家人亲手酿的,那甘美清冽的滋味不是市面上那些所谓的好酒能比拟,他走过那么多星球,喝过那么多酒,也没喝过多少能和易家人酿制的酒液相媲美的酒。一口落肚,暖意夹杂着微醺泛上来,唐惕天整个人精神一松,仿佛所有的烦恼都一去而空,只剩夹杂着幽香的晚风和一室静谧,他忍不住又呷了一大口酒,希望能借这酒液从现世的苦闷中暂时解脱出来。

酒是好酒,度数却着实不低,唐惕天还好,他原本就酒量好,星际生涯中也没少喝,这样的酒,即使再给他来十碗八碗也醉不倒他。易风凡却不行,他是酿酒师,为了保持味蕾的灵动敏锐,他平时并不怎么喝酒,就算要品酒,也不过是倒一小杯慢慢尝,故而往往喝上三五碗,人就醉了。

现在人在家里,身边的更是跟亲兄弟一样的唐惕天,易风凡不用绷着自己,好酒难得,累了一天的他下意识地放开了些,一碗接一碗地和唐惕天敬酒,敬酒的理由一套接一套地让唐惕天无法拒绝。唐惕天原本还想劝一劝他,后来见他兴奋的样子,只好无奈地随他去,一碗一碗地陪着他喝起来。

几碗酒下去,易风凡彻底喝醉,不知道什么时候醉倒在沙发上陷入昏睡中。唐惕天将剩下的半坛子酒重新盖上坛盖,蒙好防潮纸放回厨房,又回来收拾茶几杯碗。易风凡全程躺在沙发上睡得极香,唐惕天在他旁边走来走去,他也没有半点反应,等唐惕天收拾完毕回来之后,就看见易风凡将脑袋塞到沙发上放着的抱枕里,只能见到他那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支棱在抱枕外面,顺便露出小半张白皙精致的侧脸,一张红唇微微张着,显得格外娇憨可爱。

唐惕天走过去轻轻叫了两声没能叫醒他,揩去他脑门上的薄汗,见他睡得十分沉,只得将人轻松抱起,送入二楼他的房间,帮他擦完脸和手脚之后,给他盖好毯子,调好闹钟,让他好好睡一觉。幸好易风凡早已洗完澡,要不然这天气,闷一晚上味道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易风凡第二天一大早就被闹钟吵醒,好在他酿的酒好,并不上头,让他感到不适的只是无尽的困意。易风凡在床上磨蹭许久,直到闹钟响完第二轮,易风凡才突然想起,今天开学,所有老师都需要八点半之前抵达学校,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易风凡惊得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冲进浴室匆匆洗澡刷牙,人某狗样地换上西裤衬衫,又手忙脚乱地收拾好公文包,准备去上班。

易风凡旋风一样冲到楼下时,唐惕天正围着围裙倒豆浆,见他这样笑道:“你别急,通讯仪已经给你放在桌上,鞋也已擦好,现在是七点五十,你还有半个小时时间,等你吃完早餐,我开悬浮车送你去学校。”

易风凡坐在餐桌前啃包子,闻言不解道:“家里哪来的悬浮车?”

“刚问隔壁林大爷的孙子借的,去你学校两分钟内就能到,别急。”

“哦。”易风凡答应一声,心里瞬间就淡定了下来。他仔细地品味完美味的早餐,又检查好东西是否带整齐之后,这才准备去学校。

唐惕天见他可以出发,解下围裙顺手从桌子上捞起悬浮车的钥匙,穿着T恤短裤往外走。他身高一米八几,一张俊脸气质非凡,身上全是结实流畅的肌肉,就算穿T恤短裤也极为有型,一出门就能吸引绝大部分人的目光。

易风凡坐在悬浮车后座,看着悬浮车在巷子里沿着特定的轨道绕来绕去往学校开。这里是居民区,车速并不快,不过架不住学校离得近,果然不到两分钟,易风凡就出现在了清辉中学恢弘的大门前,易风凡下车前朝唐惕天挥手,“哥,我中午可能会晚点回家吃饭,你先吃。”

唐惕天笑着点头,“行,你赶紧进去。”

易风凡摸出通讯仪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八点二十四,校园内不允许悬浮车通行,要穿过校园主干道抵达他们年级组的办公室起码得五分钟,易风凡不敢再磨叽,忙跟唐惕天告别然后朝办公室赶去。

校道刚走到一半,易风凡忽然听到有人叫他,回过头一看,同年级的数学组老师林兴朝气喘吁吁地赶上来,边跑还边贱兮兮地挤眉弄眼,“易老师,刚刚那个是你男朋友?”

易风凡回头朝他翻白眼,脚步不停地往前赶,“瞎说什么,那是我哥!”

易风凡今天一身制服,腰身被皮带束成细细的一截,衬得他的腿又长又直,整个人如同初春刚抽条的植物,清新而生机勃勃。他长身玉立,回过头来时,那张唇红齿白的精致脸庞简直要晃花人眼,哪怕在同一年级组一起混了几年,林兴朝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惊艳。他恍惚一下才回过神来,“真是你哥?长得很帅啊,跟男模一样。”

“那是,我家的人有不好看的吗?”易风凡自信地挑眉。

林兴朝认真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他和易风凡认识也有三年多,听同事之间的风言风语,易风凡家里已经没什么人,自然不必提好看不好看。林兴朝猜易风凡这哥哥多半也是干哥哥之类,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变成伴侣。华国的同性婚姻法实行了近五百年,很多人的选择范围都大上不少,林兴朝是彻头彻尾的异性恋,对同性没什么感觉,不过如果对象是易风凡,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惋惜,他们清辉中学这朵高岭之花素来难缠,对男女都不感冒,要是真落入了谁家,他还真有些失落。

易风凡不知道林兴朝在想什么,两人走到最后看了看时间不得已迈开脚丫子穿着皮鞋跑了起来,不管如何,开学第一天,在一众大小领导面前迟到可不好看,两人都不想挨年级主任的训。

两人身高腿长,跑到大办公室时还差两分钟才到八点半。易风凡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掏出纸巾抹去额头上的汗珠,不动声色地掀了掀衣领,让皮肤最大限度地接触到办公室内凉爽的空气。年级主任走过,见他这样子,不由笑了,“哟,小易你这压着时间点的毛病可真是十几年如一啊。”

易风凡高中就是在这儿读的,当时的班主任正是年级主任,事实上,这个学校有四分之一的老师都教过他,被训了也毫无压力,闻言易风凡也不羞愧,抬嘴接道:“那是,您以前可没少罚我,得益于您的教诲,我压时间点的技能可越发娴熟,再没迟到过。”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瞬间笑了,年级主任忍不住拿文件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是笑道:“你就贫吧。”

第三章

临近开学,老师们如临大敌,上午的主要流程照旧是开会,今天倒不用开全校会议,不过年级组会议,语文科组会议,所教班级科任老师的会议,一轮轮排下来,开会开得易风凡头昏眼花。

易风凡今年带高一,他上半个学期刚送走一届高三学生,原本易风凡作为新老师,并不会被委以带高三年级语文的重任,奈何他的个人魅力实在太大,整个学校没有谁不知道易美人,所教的两个班,语文成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反正一二名从没让其他班沾过手,平均分和最高分往往也高其他班级好几分,要真让他下去带高一高二,不说学生们舍不得,就是与他合作的班主任及年级组长也都舍不得,最后校长一拍板,就让易风凡继续教下去。

易风凡不负众望,高考成绩出来之后,他带的两个班的语文平均分果然遥遥领先,全市的语文状元也出在他的班上,这让学校的一众领导喜得见牙不见眼,易风凡因此拿到了十五万奖金,算是名利双收。有了这一茬,学校原本还想让易风凡继续带高三,但他以辞职威胁坚决辞谢掉了,今年又回来带新生。

清辉中学的老师大多接触过或者听说过清辉“校花”易风凡,新老师新班级间的合作也算愉快,易风凡不是班主任,只是作为一个语文老师带两个班。新学期伊始,他的任务并不算重,上午开完会,下午准备接待新生,协助学生办理入学手续,其他的就没他什么事,暂时也不用看晚自习。

饶是如此,中午下班的时候,易风凡还是累得够呛,作为一个男人,又是年轻老师,一上午都在搬搬抬抬,下班的时候,整个人都跟快散架了一样。幸好家里距学校并不远,易风凡拒绝唐惕天的接送,一个人步行回去,兴许是累得狠了,刚走到家门的时候,斜斜地冲出一个人,直直朝易风凡扑来。

易风凡原本在发呆,一时反应不过来,本能地抬脚想踹过去,等人扑近些,他瞬时感觉到这个身影十分熟悉,忙撤回踢出去的动作,险之又险地与那个身影避开来,自己倒因为惯性,一个踉跄险些摔个大马趴,伸手撑了一下墙才勉强站稳。收势之后易风凡看清来人的样貌,不由怒从心来,他怒气冲冲地瞪了来人一眼,绕开他伸出手指按上指纹锁打算开门回家。

郭谷辰原本讪讪地站在一边不敢说话,一见易风凡要走,他什么也顾不上,双手一伸忙一把抱住易风凡的腰,顶着一张小白脸急得快哭,连喊带嚷地叫道:“等等,小凡,你听我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曹嘉纳打那鬼主意,真的,要是知道我就不叫你……”

易风凡原本就没好脸色,闻言火冒三丈,掰开郭谷辰的手抬脚向他踹去,“傻逼,跟你说过多少次别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你当耳边风!既然那么喜欢混,还找我干嘛?”

郭谷辰生生受了一脚,哪怕易风凡收着力气,他依旧被踹得生疼,不过他什么也不顾上,只是抱着易风凡的大腿坐在地上不肯放手,一百多斤的人,跟个小孩一样耍赖,他没话平息易风凡的怒气,只好红着眼睛不说话。易风凡都要被这人气笑,他低下头,提起郭谷辰的衣领,几乎要脸顶着脸,咬着牙恶狠狠警告,“你自己选一边,继续跟你群狐朋狗友来往,你就玩儿你的蛋去吧,小爷我受不起那份拖累。”

这话太重,郭谷辰眨巴一下眼睛,当即两颗大泪珠子就掉出来了,他死死抱着易风凡的大腿扯着哭腔昂起头朝他喊道:“易风凡!你丫就为了这事要跟我绝交!我们从光屁股到现在十几年的交情!你他妈是不是人啊!”

易风凡听了这话二话不说就要抬脚踹,正在此时,面前的大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门后是唐惕天诧异的脸。易风凡刚刚太过生气,都忘了家里还有人在,现在看到唐惕天的脸,他又是愤怒又是尴尬,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只能狠狠瞪坐在地上的罪魁祸首一眼,冷着脸不说话。

唐惕天原本在家里做饭,忽闻一阵嘈杂声传来,这一片是老居民区,周围的街坊都互相熟识,唐惕天原本以为有人在聊天或者争执,也没在意,没想到突然听到易风凡的名字,这才赶忙关火出来看看,没想到一出门就见着两人在吵架。见唐惕天和赖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小青年,唐惕天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对着易风凡道:“饭快好了,先进来吃饭?”

易风凡抿着嘴,踹开郭谷辰转身从家里走去,不过郭谷辰哼哼唧唧擦着眼泪跟着进来他也并没有阻止。易风凡的衣裤都沾上了郭谷辰的眼泪,上午搬东西的时候也没少蹭上灰尘,易风凡受不了身上的邋遢,也不想再看郭谷辰那张哭唧唧的小媳妇儿脸,干脆径直上楼换衣服去。

郭谷辰还在抽噎,唐惕天看着面前白白净净的瘦弱青年,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小凡,不过鼻头眼圈都哭红了,看起来煞是可怜,跟即将要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样,唐惕天给他端了杯凉白开,“你没事吧?”

郭谷辰摇摇头,有些畏惧地接过水,低低说了句:“谢谢唐哥。”

唐惕天没想到他认识自己,眼里露出些诧异,仔细打量面前小青年的轮廓一番,唐惕天忽然道:“郭谷辰?”

郭谷辰像是被吓了一跳,他睁圆了的眼睛,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唐惕天。唐惕天笑了笑,他倒记起了这小孩,在他印象中,这小孩貌似从小学起就一直跟在小凡身边。易风凡小时候就长得好,白白嫩嫩的精致得跟洋娃娃一样,喜欢他的小孩儿有很多,嫉恨他的小孩也不是没有,然而他从小就性子火爆,一旦与别的小孩起了冲突,结局必然为打架,而易风凡往往还是赢的那个。

易小霸王人美拳头硬,渐渐地,身边自然而然聚集起一帮“小弟”,郭谷辰就是其中之一,唐惕天之所以记得他,就是因为他是易风凡的忠实玩伴,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唐惕天离开古地球前,两人还混在一起。小凡虽然有点小霸王的性格,但为人纯粹重情,唐惕天瞥了一眼眼圈儿还红着的郭谷辰,猜测这次两人闹矛盾,问题多半出在郭谷辰身上。

唐惕天猜测归猜测,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照常招呼郭谷辰。唐惕天估摸着郭谷辰会在家里吃饭,在做好饭之后,又从保鲜冰箱里拿出昨晚的剩饭做了份炒饭,免得饭不够吃。

易风凡下来吃饭的时候脸还阴沉着,不过并没有赶人,唐惕天几次挑起话题他都没有说话,只是闷声大口往嘴里扒饭,仿佛嘴被占着压根腾不出空来答一句半句一般。唐惕天见他不想说,只好顺势转开话题,不再试探他。

按照易风凡和唐惕天的交情,原本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不过他遇上的事实在太丢脸,易风凡说不出口。想到这里,易风凡的脸又有些扭曲,郭谷辰那傻逼玩意儿,勾搭上不该勾搭的狐朋狗友还自我感觉良好,整天混在一起,屁事不做,就会吃喝玩乐朝胡嫖烂赌的方向发展。

前几个星期唐惕天还没有回来,家里就易风凡一个人住着,这天晚上他接到郭谷辰约他出去玩的电话,当时易风凡挺不想去,但拗不过郭谷辰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赴约。

郭谷辰约的地方是一个全息KTV式酒吧,一群人开了个包厢在里面狂魔乱舞,易风凡抵达的时候,郭谷辰喝得半醉,一见到易风凡就催他喝酒。易风凡的理想是做一个酿酒师,平时轻易不会喝酒,更不要说酒吧里的这种粗制滥造的玩意儿,但架不住那堆狐朋狗友联合着郭谷辰这脑子喝成浆糊的玩意儿借口百出地灌酒。

易风凡的酒量本身就不是很好,几杯混合酒下肚,他的意识开始不清醒。易风凡的危机感还成,一感觉到不对立马找了个借口拉着郭谷辰想走。当时郭谷辰已经醉瘫,易风凡没能把他带走,倒是其中一个叫曹嘉纳的家伙,趁势说要送易风凡回家,边说边搂着易风凡不怀好意地往外走。

易风凡当时并没有醉到人事不知的地步,对于在身上作怪的咸猪手也一清二楚,他当时碍于一屋子的人没说什么,一出酒吧就将人拉到小巷子里,狠狠地揍了那家伙一顿。易风凡从小就是小霸王,打架的次数不知凡几,别看他长得精致纤弱一副小白脸模样,他从小学习酿酒,一身力气早已训练出来,有技巧有力气的情况下,就算曹嘉纳长得五大三粗,也压根不是易风凡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揍趴。

易风凡没有吃亏,对郭谷辰要说生气也没多生气,顶多就是怒其不争,他在上智能悬浮车前还给郭谷辰的哥哥,特地提醒对方来酒吧接人,免得喝得烂醉的郭谷辰会吃亏。

郭谷辰的哥哥比郭谷辰要出息得多,真正的社会精英,郭谷辰向来怕他哥。可能被他哥教训过,第二天郭谷辰酒醒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来抱怨易风凡不够义气,气得易风凡肝疼,当即挂断电话打算再也不理这傻逼玩意儿。一段时间过去,郭谷辰又和他那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这才听说曹嘉纳打易风凡的主意不成反而被揍进了医院的事,于是傻眼地忙找易风凡道歉,却吃了好几个闭门羹。

郭谷辰期期艾艾地看着易风凡面无表情的美人脸,心中叫苦不迭,他这次是将好哥们得罪大发了。

第四章

吃完午饭,郭谷辰还是磨磨唧唧地不愿意走,易风凡拳头痒,想揍他一顿,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又下不去手,想先晾他一段时间让他长长记性,他又黏得跟块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脱。易风凡心里暗恨惹上这么一段孽缘,跟这么个傻逼玩意儿成为朋友。

唐惕天看着易风凡面色阴晴不定,不由觉得好笑,易风凡嘴硬心软,最重感情,说是要跟郭谷辰绝交,但心里绝对放不下这十几年的感情,何况郭谷辰已上门来抱着大腿求和,易风凡顶多也就再坚持几小时就会败下阵来。

果然,瞥见郭谷辰坐立不安的难受样子,易风凡脸色变了又变,跟牙疼一样,最终忍不住吼他,“我家沙发上有钉是不是?你好好坐着会咬你屁股是吧?”

听到易风凡愿意跟自己说话,哪怕被吼郭谷辰心里也松了口气,他有些委屈地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不是,是我屁股湿了,难受……”郭谷辰越说越小声,忍不住拿眼睛偷偷去看易风凡的脸色,边看还边挪了挪屁股。

乍见他这么乖巧地有话答话,易风凡一口气噎在喉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憋得自己脸色铁青,他扫了一眼郭谷辰的屁股,只见他屁股那儿湿了好大一块,估计是刚刚在院门外抱着他大腿坐地上哭的时候被地上的水渍给染湿的,这又脏又湿的裤子贴屁股上那么久,亏郭谷辰还能忍着,甚至若无其事地吃了一顿午饭。

易风凡已经无力吐槽,只好打发他去二楼房间找条自己的裤子先换上再说。郭谷辰知道事情到了这儿就算过了,瞬时喜气洋洋地转身去了,又恢复以往的活力。

唐惕天全程在一边看着,看着郭谷辰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不由笑道:“小郭的性格倒是一直没怎么变。”

“得了,跟缺根筋一样,心理年龄永远需要过儿童节。”易风凡无力地缩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挥了下手,看着对面郭谷辰原先坐的地方还有个浅浅的印子,他更是心累地遮住了眼不想再看。

“挺纯粹的。”唐惕天感慨,二十五岁的人,能当街抱着另一个人的腿坐在人大门口哭,也就这个词能比较褒义地评价了。

易风凡叹了口气,这评价也没错,郭谷辰虽然一直缺根筋,但对他确实没话说,这么多年来,借钱办事半分没推诿过,要不是他那腔真心实意,易风凡也不会和他混这么久。易风凡半躺在沙发上,忽然想到一件事,猛地坐起来说道:“哥,你不是说想开个小餐馆吗?合适的铺面找到了吗?你觉得青屿路那边怎么样?”

唐惕天抱着回来古地球养老的心思,这些天一直想找点事做免得太闲,他确实有开饭馆的打算,不过还没有规划好,现在听易风凡这么说,他沉吟道:“青屿路那边确实不错,不过那边靠近商圈,铺面租金怕不是一个小数目,我可能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

“地方合适就行,钱不够我这还有,反正我又用不着买房结婚,哥你先用着。郭谷辰在青屿路那边有一家铺面,他家里买来给他收租用的,上一任租客刚好也是做餐馆,铺租到期,对方没有继续续约,郭谷辰那家伙懒,只贴个招租启示,现在都没找到租客。那铺子的餐馆虽然把座椅等软装搬走了,但硬装还在,哥你如果租那里的话,正好能省一笔装修费,而且郭谷辰的店,合作起来也比较稳定,没有那么多幺蛾子。”

易风凡越想越觉得可行,他坐直了一条条考虑,“客流的话,那边靠近商圈,公司店面都不少,人流大消费者也多,虽然现在大家都挺喜欢喝营养液果腹节约时间,但手头宽裕的大公司职员们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味蕾,餐馆离得近,送餐也方便。除了客流,那边还有原料优势,距青屿路最近的华石市场是我们市最大的原料市场,离郭谷辰的店面也就隔了两条街,走路都不需要半个小时,采购十分方便。对了,还有什么来着?”

唐惕天揉揉他的脑袋,没有应下他这话,只是笑道:“这事以后再说,我多考虑考虑,你下午不是还要上班?不去睡一会儿?”

见唐惕天并不采纳自己的建议,易风凡有些失望,他闷闷地哦一声,“那哥我去睡一会。”

唐惕天眼露笑意,“赶紧去,等会我叫你起床,两点半要到学校是不是?”

“嗯,我自己调闹钟,哥你也睡一会,不用管我。”易风凡说着站起来往楼上走去,郭谷辰还在上面,他打算把这事情跟郭谷辰说一说,问问他的看法,要是郭谷辰本人同意,再回过头来劝说唐惕天可能就会容易一些。

郭谷辰不知道易风凡的打算,他在易风凡的房间内换了裤子,思忖着唐惕天还在下面,一时不好下去,干脆窝在易风凡房间内打游戏。郭谷辰和易风凡十几年的交情,对易风凡的房间熟悉得不能再熟,丝毫不和他见外。

易风凡一上来就看见郭谷辰坐在他舒适的光脑椅上,带着感应头盔正玩着刚下载的游戏,旁边还放着牛肉干猪肉脯等零食,不由哼笑一声,“你在我这倒是自在。”

郭谷辰心里默认他俩已经和好,听他这么说,心里一惊,忙放下鼠标转过头来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听你和唐哥在下面说话,怕打扰你们,所以在这儿待着了,你们不是要谈正事吗?”

“是正事。我有点事跟你说,你过来陪我睡会。”易风凡拍拍床垫,示意郭谷辰过来。

郭谷辰刚刚才狠狠得罪了他一把,现在正处于“小凡说什么都对”,“小凡的话都要坚决执行”的状态,闻言立刻从善如流地关上光脑,还不忘抽张湿巾擦了擦爪子,这才爬到易风凡床上,眨着一双小狗眼问道:“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绝对没有二话!”

易风凡也不跟他绕圈子,“你青屿那家店租出去了吗?”

“还没有,”郭谷辰老老实实地摇头,“我哥说帮我留意一下,你要用的话我跟我哥说一声,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那倒不用这么急,我想让你唐哥租你那店,你那边感觉怎么样?”

“没问题啊,唐哥要用就让唐哥用着呗,租金我给唐哥打七五折。”郭谷辰答得毫不犹豫。

“别,按市场价来吧,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不过你唐哥手头有些紧,租金能不能先欠着?利息算我的,到时候我一起给你。”

郭谷辰不高兴地皱眉看他,“小凡,我们还是兄弟吗?”

易风凡知道郭谷辰的意思,他枕着胳膊斜眼望向郭谷辰,“我这不是亲兄弟明算账么?怎么就不拿你当兄弟了?”

“要说明算账,我从小到大欠你那么多哪里还得上?”郭谷辰嘟囔,和易风凡并排枕着同一个枕头,顺便扯过毯子给自己盖着点,屋内的温度打得太低,他鸡皮疙瘩都要冻起来了。停了一会儿,郭谷辰侧过身子趴在易风凡耳边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等会儿我就劝唐哥租我的铺子,保证完成任务,不让他吃亏,自己也不吃亏,行了吧?”

易风凡得到保证,不由笑了笑,安抚地摸摸郭谷辰的狗头,“行,这事就托付给你去办。赶紧陪我睡一会,我等会还要上班。”

自从唐惕天说想开餐馆,易风凡就担心他找不到合适的铺面,别的不说,人脉问题就非常麻烦,现在郭谷辰能解决这个问题最好,正好双赢,他也不必担心唐惕天是否会与铺主起冲突,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店面,唐惕天开餐厅的想法是否会流产等。

唐惕天不知道易风凡在背地里粗了这么多心,他原本打算去找一个熟人合伙,那人势力复杂,黑白两道都说得上话,算是本地的地头蛇,唐惕天找他正好图个省心。至于去哪里租,唐惕天原本并没有将这条问题列入考虑范围内,客源足,租金合适就行,他只是要找点事做,并不指望这餐厅能赚钱,不过现在他倒是想租离易风凡家近一点的位置。

唐惕天难得暗叹一口气,他手头捏着的这点地球币,要开餐馆的话,选择权实在不多,无论如何,还是先把摊子支起来再说。

下午易风凡照旧去上班,只余唐惕天和郭谷辰在家,易风凡并不担心唐惕天会不接受他的建议,在他看来,郭谷辰别的没法说,撒娇的本事却是一等一,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招架不住,易风凡不敢笃定唐惕天会在那百分之九十之内,但如果加上他的话,唐惕天多半会妥协。

初步搞定一件事,易风凡的心情十分不错,下午帮新生办理入学手续的时候,他难得有耐心地跟了全程,一点都没有吝惜笑容,不仅和他搭档的老师颇感意外,频繁地望向他,来来往往的人回头率更是百分之百,有几个还上来要通讯号码,不过一个都没成功就是。

快要收摊的时候,易风凡的通讯仪显示有人在联系他,他原本以为会是唐惕天或是郭谷辰,摸出通讯仪来一看,上面却是一个十分陌生的通讯号码,易风凡有些诧异,他向来不给陌生人留通讯仪的号码,又没什么特殊的身份,这个点,有谁会给他发送通讯请求,该不是弄错了吧?

想是这样想,易风凡接通了通讯,不过没开视频,刚说了句“您好”,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年轻男声,“易风凡你好,我是乔霁,你母亲现任丈夫的同族。”

第五章

易风凡愣了一下,“什么?”

通讯仪那头的乔霁听力好得很,他彬彬有礼地重复一遍,“你好,易风凡,我是你母亲庄楠女士丈夫的同族乔霁,庄阿姨不幸罹患基因崩溃症,现已进入晚期,我想当面和你谈一谈。”

基因崩溃症?晚期?易风凡霎时懵了,他急声追问:“我妈庄楠,你确定是那个庄楠?!她现在在哪里?”

“是,我们已经比对过基因信息,确实没有弄错。她现在在策司星,与乔家人在一起,如果可以,我们希望你能去策司星陪她度过最后的时光。”

易风凡脑袋嗡了一下,他母亲庄楠自他三岁那年与他父亲离婚,从此消失不见,易风凡已经有二十余年没有听闻过母亲的消息,不想再次听到她的消息却是噩耗,基因崩溃症——易风凡迟钝地想了两三秒才想起来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病症。

通讯仪里只有两人清晰的呼吸声,乔霁耐心地等了半分钟左右,继续开口,“我已抵达你所居住的城市,此时正在祁兰酒店,如果你有空,我们面谈可以吗?庄阿姨的事情需要详谈。”

易风凡深吸一口气,抿抿唇,紧握拳头努力以平静的语调答道:“好,约今天晚上可以吗?十八点左右我就能到达祁兰酒店。”

“可以,没问题。”那头顿了一下,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事情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你暂时先别着急。”

易风凡勉强撑起精神跟他交谈,断掉通讯之后,他呆呆地坐在接待桌前,久久回不过神。基因崩溃症这个名词大部分人连听都没有听过,易风凡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查过这个病症的资料——这种病症一般出现在星际居民中,当他们的精神力与身体素质不相匹配时,就有一定几率患上基因崩溃症,易风凡没想到有一天他母亲也会患上这种不治之症。

易风凡坐在接待桌前,脸色苍白,不远处的老师抬腕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便开始收拾东西,她抬头时瞥见易风凡呆坐在桌前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猜到出了什么事,忙走过来关心道:“易老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易风凡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抹抹脸,哑着嗓子道:“家里有点问题,我先回去了,柳老师,麻烦你跟级长说一声。”说着易风凡桌子也顾不上搬,草草将桌上的资料一卷,站起来转身往办公室跑去,他要去办公室拎他的公文包。

后面的柳老师看他这神色,连连点点头,“行,你去吧,我帮你跟级长请假。”

易风凡朝她点点头,迈着大长腿越走越快,几步就走到了办公室楼下,在上楼的时候,他甚至跑了起来,几步冲上楼梯。办公室内就林兴朝一个人坐着整理东西,见易风凡砰一声推开门进来拿了公文包就走,他忙从隔板后站起来,在易风凡后面不明所以地喊,“哎,你这就回去了?”

易风凡压根没有听见他说话,从办公室出来,他三步并两步跑到教学楼前的悬浮梯前,乘悬浮梯下去,又用通讯仪预约智能悬浮车。等出了校门,坐上预约好的悬浮车开始往祁兰酒店赶时,易风凡的理智才一一回笼,想起来按下通讯仪给唐惕天发通讯。

几乎在通讯发出去的第一时间,唐惕天就触碰接收键接通通讯,在看到易风凡略带潮红的眼皮,他眼里闪现出微微的诧异,面色也严肃起来,“小凡,出什么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唐惕天第一时间就已发现易风凡坐在智能悬浮车上,这种悬浮车无人驾驶,预约起来也方便,而与它方便相匹配的则是它那不凡的价格,如不是有要紧事,一般人都不会叫这种车,易风凡这种崇尚自然活法,平时能走路就不会坐车的人更不会乘坐这种车。

听着唐惕天温和却不失筋骨力道的声音,易风凡险些眼眶一红,他清咳一声,哑着嗓子道:“我在前往市中心的路上。哥,我妈出事了。”

唐惕天从小看着易风凡长大,自然知道他母亲在他三岁左右就已和他的父亲离婚,从此去了外地或者说外星,再无音讯,现如今乍然听易风凡提起这个人,还是这么一个坏消息,唐惕天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易风凡理清思绪,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唐惕天,“我今天下午才接到通讯,对方自称是我妈丈夫的同族,说我妈现在已经是基因崩溃症晚期,他想跟我谈谈。”

易风凡的声音有些沙哑,唐惕天听得心疼,他沉吟道:“来自其他星球的人?”

“应该是,”易风凡对着唐惕天投射出来的影像点头,“他说他叫乔霁,我和他约在祁兰酒店见面详谈,其他的还没来得及问他。”

乔家?唐惕天深邃的眼睛立即射出锐利的目光,“你约他几点见?我现在过来找你。”

“哥。”易风凡想说不用,现在正是下班时间,悬浮车的轨道就那么几条,虽然称不上堵,但也不怎么顺畅,他们所居住的区域离祁兰酒店也颇远,一来一回十分浪费时间。易风凡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心里十分恐慌,这种恐慌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他,险些让他窒息,他急迫地想要一个人过来陪着他,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告诉他有人在就好。

易风凡今年二十五岁,在三十三世纪,人类的寿命延长许多,他的同学朋友中,别说三世同堂,就是四世同堂,五世同堂也比比皆是,甚至六世同堂的人都不少。唯独他,他刚出生没多久,爷爷旧病复发撒手人寰,九岁那年,跟亲奶奶没有两样的唐奶奶因病过世,十五岁,待他极好的唐父唐母遇害身亡,十九岁,父亲易孺知车祸身亡。在许多人还没有尝试过生离死别滋味的年纪,他几乎就已送走身边的所有人,孑然一身地活着,好不容易唐惕天回来了,易风凡没想到又收到母亲重病的噩耗。

易风凡与母亲并没什么感情,却承受不住亲人一个接一个离去的打击。

唐惕天见他白着脸,嘴唇已经起皮,知道他心里急,于是不等他回答便沉着地吩咐道:“你先过去,把通讯仪的定位打开,我马上赶过来。”

“好。”易风凡照他说的做,“哥,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必客气,小凡,事情并不一定没有转机,你别急。”唐惕天来不及多说,他结束通讯,去隔壁林家重新借了悬浮车,按照易风凡提供的地址设定好目的地,往祁兰酒店方向赶去。

唐惕天开悬浮车开得很狂野,哪怕这辆老款的大众款悬浮车已经有十几年的历史,到他手上,却像一只初出茅庐的狂兽,一路横冲直撞,嚣张得紧,偏偏压着交通法则的线没有任何违规的行为。遍布的监察器随着他悬浮车的开过,一路急速闪着灯光分析他的速度,而后又沉寂下去。

易风凡比唐惕天早出发,抵达的时候也早许多。乔霁约他在祁兰酒店的悬浮空中花园中见面,易风凡到了也没犹豫,直接乘悬浮梯上去,一上到空中花园那边,站在外面值守的服务人员立即十分具有职业素养地带着甜美的微笑迎上来,“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我约人在空中花园见面,对方名叫乔霁,请问他坐哪桌?”易风凡往里面一眼扫去,层层叠叠的植物几乎完全将视线遮挡住,只余下富有设计感的典雅建筑以及相得映彰的各色植物,易风凡不得不问服务人员以获取确切的位置。

听到易风凡的问题,服务人员的笑容越发甜美可人,她伸手示意易风凡往里走,吐出的声音宛如空谷黄鹂清鸣,“您直接进去就行,乔霁先生已经将整个空中花园定下来,正在里面等您。”

此时正值夜幕降临,浅蓝色的天幕渐渐被灰蓝与黑色取代,几颗颗明亮的星子散布在天穹之上,天穹之下是沿着各自轨道川流不息的悬浮车。等天空再暗一点,漫天星子将会完全显现出来,与流光溢彩的悬浮灯相互辉映,展现出别致的夜景。

祁兰酒店是H省最着名的酒店之一,着名缘由之一就落在它这富有设计感的空中花园上,据说这空中花园参照的是上古时期一个叫古巴比伦的国家的花园遗址设计而成,与上古时期的空中花园比起来,祁兰酒店的空中花园更显精妙。它并不算大,也就两百多平方米,整个空中花园利用反重力悬浮技术制造而成,上面的植物经过特殊设计,在漫天星光下显得分外美丽。

易风凡第一次来祁兰酒店,在见到这空中花园的第一时间,他便不禁被这座精美绝伦的庭院吸引住了,心头的沉重感被涤荡走大半,整个灵魂平静不少。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走出来,先是脸庞在灯光之下显现出来,接着是他挺拔结实的身体,易风凡看到他的第一眼便暗暗心惊,不单为他的俊美,还为他那气势。易风凡从小到大见过这么多人,还没有谁能像眼前这人一样,一面之下就令他感到汗毛倒竖,整个人都忍不住心生警戒。

这人绝非常人!

易风凡握紧微微冒冷汗的手,刚想自我介绍。那人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眸色暗了暗,易风凡注意到来人的眼睛十分漂亮,那双黑色的眸子带着的炙热感更如黑夜中忽然亮起的星光,直白得让人无法直视,易风凡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他往后退两步,想与面前这人错开。

来人毫不在意易风凡的闪避,他迈开长腿走近两步,将易风凡整个人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封住他所有的退路,这才用低沉的嗓音问道:“你好,请问你有男朋友么?”

第六章

那人靠得太近,温热的呼吸扑打在耳垂与面颊上,带来一阵痒意,易风凡本能地后退一步,那人却紧追上前,一张脸没有太多的表情,易风凡却将他眼里的灼热看得分明。他浑身气势极为强大,被他一眼扫过来,易风凡顿如被猛兽盯上,浑身皆是压抑不住戒备,手上迸出大粒大粒的鸡皮疙瘩,脊背上犹如电流穿过,激起一阵战栗感。

易风凡的鼻翼急促抽动,他在这种压力之下几乎要站立不住,他再次后退一步,想要避开这人的气息,却腿一软一个踉跄,眼见便要向后仰倒。正在此时,身前的男人眼疾手快地将易风凡往自己怀里一拉,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住易风凡的腰,让他半靠在自己胸膛上。

“唔,别……”易风凡禁不住呻吟出声,伸出绵软的手想去推他,却无力地只是抵在他的胸膛上。此时,易风凡的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视网膜上全是朦胧的白点,他什么也看不清,思绪开始停滞并渐渐失去意识,整个人禁不住往地下滑去。

这番变故一生,乔霁见易风凡双颊嫣红,双眸含水,这才意识到这里是古地球,以绝大多数古地球本土人群的身体素质来说,他S级的体质,哪怕只有半分精神力泄露出来,都会给对方造成极大的压力。思及此处,乔霁忙将身上泄露出的些许威势收起,捞住易风凡的膝弯,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小心地将他放在空中花园中的椅子上坐下,从空间钮里拿出治疗仪检测他的身体状况。

易风凡的身体向来不错,一年到头都不见生病,他许久没有感受到这种难受的感觉——耳边嗡嗡作响,脑袋里像有什么人在拿着棍子搅拌,鼻腔更是带着微微的热意与腥甜,感觉像是在流鼻血。真是倒霉,莫名奇妙地就受到攻击,易风凡昏昏沉沉地想着,突然胸前肚腹一凉,易风凡感到上衣被人掀起来。

现如今已初秋,晚上的天气带着几分凉意,乳首接触到凉风,易风凡立即敏感地一抖,随即他感觉到对方火热的手在他的腹部抚摸游移。随着对方指尖的挪动,易风凡腹部的肌肉因过于敏感而微微抽搐,联想到对方一开始时问的那句“你有男朋友么?”,易风凡顿时明白了他身上正发生着什么,他有些慌,也顾不上虚弱无力的四肢,立刻恐惧地挣扎着要起来,同时嘴里喃喃地喊着救命。

易风凡身体不适,嘴里喊出来的话跟蚊子嗡鸣没什么差别,古地球上的华国语向来难懂,乔霁华国语虽然学得不错,但终究缺少实践经验,见易风凡挣扎,他压根顾不上去听易风凡在说什么,只是加紧操作手中的治疗仪,检查易风凡的身体状况。易风凡的小挣扎在乔霁眼中不比刚出生的小奶猫划拉爪子有力多少,乔霁伸手在他的肩头一按,就将他的挣扎彻底按了下去。

易风凡心里着急,可身上的王八蛋轻轻将他的双手并在一起,用一只手压制住他的手腕,下身也被对方的腿夹住,他整个人上半身被压在椅子上,根本动弹不得,他再怎么挣动,也不过是人案板上的一块肉,只能任人宰割。乔霁以为他在害怕,手上的动作加快几分,治疗仪飞速扫描易风凡的内脏,收集温度、人身体的化学反应、生物电等信息,借此综合判断他的身体情况并迅速展开治疗。

乔家本身就是医药出身,手中的治疗仪自然是整个星际最好的治疗仪之一,不过三分钟,易风凡已经缓过来些。乔霁摸摸他的额头帮他擦去上面的汗水,感觉到他没有大碍之后,松开对他的挟制,扶着他坐起来,又拿桌子上的水壶给他倒一杯温水,递给他后用有些生硬的华国语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易风凡虚弱地靠在椅子上轻喘着气,乔霁面带愧疚地在他对面坐下,嗓音微哑地道歉,“对不起,我忘记考虑你的身体素质,不小心将精神力泄露出来,险些造成大患。”

偌大的空中花园内就他们两人,四处除了风声和虫鸣之外,再无别的杂音,乔霁的道歉非常诚恳,易风凡看着他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俊美的面容,心里咬牙,又不好追究,只好开口说道:“我没事,我是易风凡,乔先生,我母亲还好吗?”

乔霁听到这话并不惊讶,在易风凡昏倒的时候,乔霁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只是没想到他人生中第一个动心的居然与他有这样一种关系。乔霁看着对面沉静的易风凡,心里的悸动感仍未消散,他走过那么多星球,见过那么多人,其中也不乏如合成的虚拟人物一样美得令人屏息的美人,却从来没有像见到易风凡一样,一眼便沦陷,心跳加速口舌发干,甚至忍不住问对方是否已经有伴侣。

这事怕不好办,乔霁心里这么想,伸手端起水喝了一口,暂时压下心头的悸动,认真地将庄楠目前的身体状况一一告知易风凡,“情况恐怕不太好,我们正试图控制庄阿姨的基因崩溃,不过效果并不明显。我出发之前,你母亲的丈夫已经亲自过去主家请乔叶归乔大师帮忙,如无意外,乔大师应该会出手。不过事情的走向如何并不由我们控制,因此我们希望你能亲自前往策司星一趟。阿姨一直很想你,如果事情最终依旧没有转机,我们希望她能毫无遗憾地离开。”

听到乔霁说他母亲很想他,易风凡竭力抑制住心中的酸涩。二十多年,他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见到过他母亲,哪怕再早慧,他也记不清母亲的音容笑貌,能看见的,只有家里存着的少许影像材料,如果他母亲真的想他,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易风凡不相信,如果真的有心,他母亲会一失踪就是二十几年。

从小到大,易风凡都跟着父亲易孺知一起生活,易孺知将他教的很好,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母亲的不是,易风凡读了这么久的书,也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他母亲天生向往星际生活,向往更广阔的天地,易风凡不怨恨母亲做这样的选择,但也做不到依旧爱她,在易风凡心中,母亲的地位并不必陌生人高多少,他恐慌的更多是亲人一个个的死亡。

现如今乍然听到乔霁说他母亲想他,易风凡掩埋在心底深处,被理智压下去的凄凉霎时被激起来,想又如何,他还不是被抛弃的那个?这么多年,他还不是自己一个人过?

易风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问道:“所以现在我母亲有生命危险,是吗?”

“是的。”

易风凡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跑一趟,我需要回去想想,跟不跟你去策司星,我明天早上六点之前给你答复,可以吗?”

“没有问题,如果你想去,你可以把材料给我,我去给你申请离星护照。”

古地球的离星护照是全星际最难申请的护照,如果没有关系背景,十万个人里面,不一定有一个人能申请成功,所以古地球上有不少人走灰色路子,直接通过星盗那边,悄悄离开地球。在这些想逃离古地球的人心里,哪怕最终的结果是成为一个星际黑户,也比困在古地球上强。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古地球的离星护照是难申请,但古地球的定居护照比离星护照要难申请一万倍。古地球就像一个珍贵而脆弱的卵,被星际各方势力小心翼翼地严守着,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更进不来。

易风凡自小生活在古地球,与三十多亿古地球居民一样,极少接触到其它星球的资料,就算偶尔有些资料流出来,也带着隔膜,他从来没有过离开古地球的想法,自然不知道申请离星护照的艰难,更不要说探亲护照与定居护照。听到乔霁这么说,易风凡点点头,“好,如果我决定离开,我明天就把材料给你。”

易风凡说完话想走,却被乔霁一手拉住,他定定地看着易风凡,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有男朋友吗?”

易风凡转过头来,眉头微皱,“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才刚认识?我母亲还重病在床——”

“庄阿姨是在生病,但这不意味你的生活也要跟着停滞。”乔霁看着他认真说道:“我很喜欢你,一见钟情,你能否给我个机会?”

易风凡也认真说道:“你没有想过我还有喜欢女性这种选项?”

乔霁露出一点笑意,一张俊脸极其动人,他摇摇头,“我直觉告诉我你喜欢男性,并且现在没有男朋友。”

易风凡不想再跟他讨论这个话题,他妈妈还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他实在没什么心思想这些,他摇摇头,刚想找个理由拒绝,忽地眼尖地瞥到唐惕天正在外面,他随手一指,借口脱口而出,“我男朋友已经过来接我了。”

乔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唐惕天身高腿长五官深邃,走过来的步伐干净利落,极具魅力。乔霁刚想说什么,唐惕天已经看到易风凡的动作,他朝服务人员挥挥手,径直向易风凡这边走来。

第七章

唐惕天与乔霁视线相对,空中花园中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微微摆出一个戒备的姿势。易风凡心中霎时浮上一种不安的感觉,他想到乔霁的实力,怕打起来他哥会受伤,于是忙站起来走到两人的中间,拉着唐惕天向乔霁介绍道:“乔先生,这是唐惕天。”接着转向唐惕天,说道:“哥,这位是乔霁,我妈妈现任丈夫的同族。”

乔霁打量来人,心中的戒备越发浓重,此人决不是一般的古地球土着,就算他将气势收敛得极严实,身上依旧残留着极细微的威势,这点反常能瞒过大多数人,却瞒不过饱经训练的乔霁。乔霁的眼神暗了暗,他的目光在唐惕天脸上逡巡,试图找出他的破绽,唐惕天脸上从始至终只挂着礼貌的微笑,任乔霁打量依旧岿然不动,甚至如同一只大型食肉猛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气定神闲的淡然,乔霁没法看出任何有用的消息,却知道对方的实力不下于自己。

看来乔家的情报收集工作并不如何,乔霁收回目光,易风凡身边有如此厉害的一个人,情报上却没有任何提示,乔霁现在可以断定,唐惕天必定有过星际生活的经历,不然他一个普通的古地球土着,绝不可能对自己的刺探没有任何反应,S级的精神力刺探,别说古地球,就算在星际中,也不是随便拉出一个人来就能接受得了。

不对,望着易风凡一无所觉地为他们俩互相介绍,乔霁突然意识到易风凡应该并不清楚唐惕天的过往,不然不可能表现得对星际生活一无所知——也许他们两个的关系并不如易风凡所说的那么亲密。想明白这点,乔霁的心情顿时如阳光穿过云翳一般晴朗了一些,他脸上露出笑容,按地球的礼节向唐惕天伸出手,眼睛盯着唐惕天的眼睛,“唐哥,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冒昧问一句,你有过星际生活经验吗?我对你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不知道我们以前是否见过?”

唐惕天眉头一挑,为他的敏锐,也为他的直白,他伸出手与乔霁相握,平和道:“乔先生好眼力,的确出去过一段时间。不过我去的都是偏僻的星球,应该不会与乔先生你这种青年才俊产生交集。”

一旁的易风凡惊讶地睁大眼睛望了唐惕天一眼,他在唐家呆了这么多年,完全不知道唐惕天去过星际生活,乔霁却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人是怎么回事?难道以前认识?易风凡满腹狐疑,觉得哪哪都不对,身边的乔霁和唐惕天两人依旧进行着正常的社交,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

乔霁招呼唐惕天和易风凡入座,而后呼叫服务人员点单上菜,先前易风凡对他充满抵触,话都不怎么谈得下去,更别提吃饭,现在气氛好不容易缓和些,乔霁自然不愿意放过与易风凡相处的机会。

趁着吃饭的时间,乔霁将庄楠的事情再次简略介绍一遍,而后对唐惕天郑重说道:“唐哥,你既然有星际生活经验,对基因崩溃症一定不陌生,庄阿姨现在已经进入晚期,虽不至于随时有生命危险,但也时日无多,希望你能帮我劝劝小凡,我们需要早些出发前往策司星。”

乔霁这番话说得古怪,易风凡在一旁听着感觉十分别扭,他刚想反驳,乔霁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再说,唐哥你作为小凡的男朋友,你应该多为他考虑一些。先不提庄阿姨的事,就是小凡现在这工作也不合适,宇宙很大,以小凡的天分来说,他应该有更好的前途,小凡如果能进入星际发展,取得的成就必定远超当前。”

易风凡眉心一跳,先前乔霁这种故作亲密的动作就给他一种不好的预感,当乔霁那句“作为小凡的男朋友”一出口,易风凡立刻知道事情要坏,他不动声色地往唐惕天那边瞥了眼,正好对上唐惕天那抹略带揶揄却又一副了然于胸的笑容,他呼吸一窒,心中暗骂乔霁多事,脸上却不受控制地浮上一抹绯红。易风凡竭力镇定地端起杯子喝水,将自己的面部表情完全遮挡起来,隔绝两人探究的目光。

乔霁在说话的时候一直暗中观察两人的神色,两人的动作虽然隐晦,但依旧逃不过乔霁的眼睛,尤其是看到唐惕天眼里略微的诧异时,乔霁立刻明白易风凡说唐惕天是他男朋友只是他拒绝自己的一个借口。想通这点,乔霁的心情又轻松不少,他望向唐惕天和易风凡,低沉的声音响起,“乔家医药部最近刚提出以直系亲属的基因还原患者基因以缓解基因崩溃的构想,构想还在试验阶段。小凡是庄阿姨的亲儿子,如果他能去策司星,也许可以通过他的基因解构庄阿姨基因崩溃的原因,最终挽救庄阿姨的生命。所以无论如何,我希望小凡能走一趟。”

“我在这里保证,小凡在这过程中绝对不会面临任何危险,他去策司星的一切事宜我都会妥善安排,包括离星护照、往返的航舰、星际身份及在这趟出行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等,这会是一趟令人难忘而有意义的旅行。”

对唐惕天说完这句话后,乔霁将目光转向易风凡,黑亮的眸子里满是诚恳。

易风凡对乔霁的目光无动于衷,不过去星际探望或者说救治自己的亲生母亲的确不应该是一道选择题,就算为了这份责任他也会去。

易风凡想是这样想,但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多年一个人生活的经验教会易风凡许多事情,其中一条就是谨慎,他现在所有的一切信息都来自于乔霁,他没有办法判断乔霁的话究竟是真是假。易风凡甚至不确定眼前这人是不是个骗子,他虽然看过对方的护照,但很明显,作为非专业人士,他并没有精确的辨认能力。

易风凡明白乔霁身手不俗,绝对不是普通人,却无法确定这里面到底有没有阴谋,他需要时间仔细想一想。

唐惕天很明显也并没有因乔霁的劝说而动心,他看了乔霁一眼,脸上依旧挂着微笑,“谢谢乔先生的关心。不过小凡需要时间好好考虑一下,毕竟离开古地球和去星际旅居都不是件小事。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把庄阿姨的资料给小凡,这有助于我们了解庄阿姨的具体情况,然后做出正确的判断。”

“当然,”乔霁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当即就打开通讯仪给易风凡传资料,他转向易风凡,“小凡,今天晚上你好好考虑一下,明天早上给我答案,可以吗?”

易风凡点点头,“好的,谢谢你跑一趟,我们明天见。”说着易风凡起身准备离开空中花园,乔霁看着他的身影,并没有阻止的打算。

唐惕天跟着站了起来,向乔霁道别后,追上易风凡一起离开祁兰酒店。唐惕天开着悬浮车过来,回去的时候倒不用特地订车。易风凡坐上有些老旧的悬浮车,满脸疲惫,闭着眼睛苍白着脸不想说话,他今天接受到的信息太多,他需要好好理清自己的思绪。

唐惕天选择手动驾驶,在驾驶座上坐定后看向监控中易风凡的身影,确定他情绪还可以之后,调回视线目视前方,体贴地没有打扰他。在监控系统的死角,易风凡看不见的地方,唐惕天滑开自己的通讯仪,向一个陌生的账户发送信息,让对方调查乔家、乔霁以及庄楠。

离开古地球是星际生活并不是件小事,作为过来人,唐惕天对此深有体会,如果没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唐惕天并不赞同易风凡去星际的计划——星际远比官方的宣传可怕。如果说古地球是安全的温室,是重重控制下的理想国,那么星际社会则是原始丛林,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谁也不知道里面蕴含着多少危险,谁也不知道看上去温和无害的东西是否下一刻就会致命。

星际社会是一个极其看中实力的地方,而易风凡恰恰没有这点,唐惕天再次看了眼靠在后座已经闭上了眼的易风凡,在车内十分适宜睡眠的灯光下,他五官丽皮肤胜雪,美得甚至有些惊心动魄,这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美,不能说美到极致,却美得别致,而这种美对于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青年来说,并不一定是件好事。唐惕天脑海中闪过乔霁那双炙热的眼眸,眸色忽地暗下去,他再明白不过,对于一个势力极大的世家子弟来说,将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弄到手里有多容易。

漫天繁星之下,悬浮车平稳地往易风凡家的方向疾驰而去,易风凡在车上不仅睡着过去,还做了一个梦,梦中出现易孺知的脸,易风凡看见父亲,眼睛酸涩有种流泪的冲动,既为已经身亡的父亲,也为在死亡边缘的母亲,他心里有个声音催促,让他别犹豫,没有什么事能大过生死,易风凡知道这是父亲的声音。

父母离婚二十余年,易风凡从小跟着父亲长大,父亲有多么不容易,他再清楚不过。然而,即使再这种情况下,他父亲也从来没有说过母亲的不好,他父亲深深理解他母亲的追求,不算赞同,却一直尊重着他母亲生而为人的自由权利。易风凡深受影响,他不一定还深爱着自己的母亲,却从来没有怨恨,如果他母亲真的需要,他愿意为那个生育他的女人尽最大的努力。

第八章

悬浮车驶入易风凡家院子之时夜深露重,周围的邻居街坊皆已入睡,四周窗户漆黑,唯有路灯在巷旁静静亮起昏黄的灯光。小巷内很安静,入耳的唯有风声与虫鸣,这点声音与光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温柔静谧。

悬浮车无声地停下,易风凡歪在后座睡着,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并没有做什么好梦。借着车内的灯光,唐惕天看见他眼角闪烁着细微的泪痕,唐惕天的动作忽地顿住,他伸出指腹轻轻拭去那点湿意,嘴里忍不住溢出一声轻叹。某些时候,他希望易风凡能凉薄一些,心灵裹上盔甲,不用再那么温暖明亮,也不那么容易受伤。

易风凡睡得并不安稳,他模糊地感应到唐惕天的目光,因此当唐惕天从后座抱起他,他没有费多大劲就感觉到异样,而后彻底清醒过来,“哥,你放我下来。”

易风凡被唐惕天揽住膝弯和背,几乎整个人都缩到了唐惕天怀里,在这个已经泛起凉意的初秋夜里,他能轻而易举地感觉到唐惕天皮肤传来的热度,这让他十分不好意思地红着脸揽着唐惕天的肩直起身子挣扎着要下来。易风凡那点挣动在唐惕天看来跟没有一样,不过唐惕天没有多逗他,只是顺势松开手让他着地,一只手扶着他的肩防止他摔倒,顺嘴调侃,“怎么,连男朋友都不给抱?”

易风凡听唐惕天又提起这茬,头都要大上一圈,他横他哥一眼,强词夺理地粗声偷换概念,“是啊,我这么大的人,被男性朋友抱会觉得丢脸不行啊?”

“哥以前难道不经常抱你?”唐惕天嘴角含笑,揽着他的肩往里走去。

易风凡见他就是不肯放过这茬,不由恼羞成怒,“哥你以前还让我坐你脖子上逛街,现在也不让了啊!”

这话倒是没错,以前易风凡还小的时候,唐惕天经常带着这小团子出去玩,而他懒得牵人抱人,最常用的姿势就是让易风凡骑在他脖子上,这样易风凡不容易走丢或被大人撞到,省心省力得很。现在听易风凡提起,唐惕天低笑着要顺势蹲下,“来来来,你要想试试,哥配合配合也没问题。”

易风凡无语地看他一眼,拒绝再说话。

进屋之后,唐惕天开了灯,走进厨房给易风凡热了杯牛奶,催促他喝完早点去睡觉。易风凡结果牛奶一口喝完,将空杯子放在桌上,倒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滚了两圈,整张脸埋在抱枕里闷声道:“这种时候我怎么睡得着?”

说是这么说,易风凡现在的心情却比在空中花园时好上不少,多亏院子里那阵笑闹,他的心情总算不那么沮丧,他将通讯仪拿出来给唐惕天看,“哥,这是乔霁给我传的资料,你看看我妈妈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唐惕天接过他的通讯仪,上面显示的是一张确诊单,诊单上包含着庄楠的个人信息与病情分析,从个人信息上看,这个庄楠的确就是易风凡的妈妈庄楠没错,而她现在也的确患有基因崩溃症并且到了晚期。唐惕天确定上面的内容大致是真的,易风凡就是一个普通的古地球人,乔霁这种精英穿过重重星域,特地过来古地球带他去星际,结果却是一个阴谋的可能性不大。

庄楠如果真的重病在身,命不久矣,易风凡去探望她倒也应该。唐惕天收起通讯仪,忽然沉吟着问了一个问题:“小凡,你不喜欢乔霁,为什么?”

易风凡听到这个问题突然哽住,他张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要说刚见面的时候乔霁就压着他调戏?他郁闷地找借口,“我妈妈现在成了他的庄阿姨,以乔家人的身份在他们家生活,只留我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唐惕天原本担心乔霁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听到这个答案后心里松了些,他揉揉易风凡的头发,“你不喜欢他没问题,可你今天表现得太明显,这不礼貌,也不符合你的实际利益,尤其是在你可能要跟他去策司星的情况下。”

乔霁先非礼我的,易风凡心中郁闷又不好说,唐惕天的神色不像在开玩笑,他只好点头应承下来,“哥,我知道,以后不这样了。”

唐惕天神色变得认真,他看着易风凡的眼睛,“那你做好心理准备,这份资料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是真的,这份病例完全符合星际规范,上面的电子印章也不像作假。我已经让人查乔霁和庄阿姨的资料,大概明天早上就能得到结果,印证乔霁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在这之前,小凡你需要认真思考,如果乔霁所说的一切属实,你的选择如何——是跟乔霁去策司星看望庄阿姨还是留在地球?”

易风凡张张嘴想答话,唐惕天再次严肃地打断他,“别这么快回答我,小凡,这个问题你需要郑重思考,星际和古地球很不一样,那种不一样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只有当你触碰到它,你才会具体感知到其中的差别。它不一定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但足够浩瀚瑰奇,也有足够多的变数。当你踏上星舰那一刻,未来会走向何方,只能交给命运来抉择。你的未来有无数可能,回到古地球继续当一个老师过平淡的日子只是其中一种可能,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以面对无数的可能性。”

易风凡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旅行,这次旅行可能会比较特别,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它可能颠覆自己的生活。易风凡深吸一口气,郑重承诺,“哥,我明白,我会好好考虑。”

“那就好,现在先回去好好睡一觉,你可以明早再给我答案。”唐惕天扶着易风凡的肩,推着他向楼上他的房间走去,低低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不管你选择哪里,哥都陪你。”

“哥,”易风凡回头看唐惕天,漆黑的眼眸里满是认真,“如果我选去策司星你也陪我去?”

“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不陪你陪谁?”唐惕天轻描淡写地接上这句话,他嘴角含笑地推着易风凡走进房间,示意易风凡好好休息。

易风凡看着唐惕天,心一下子安定下来,他跟着笑了笑,“谢谢哥。”

“早点睡,明早别赖床。晚安。”

“嗯,哥晚安。”

道完晚安,易风凡洗完澡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干脆爬起来打开光脑查关于星际的资料,不过能查到的资料并不多,政府对于星际问题一直严防死守,绝大部分地球人都知道有星际文明,星际文明非常发达,甚至要比地球文明发达好几倍,但很少有人知道星际文明究竟如何,所有的一切都掩藏在层层数据流之下,普通民众根本无法查看。

易风凡刷了半天网页,对星际文明依旧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网络上只流传着星际文明的一鳞半爪,就算是这么点信息,其中还包括着道听途说,故意胡编等成分,哪些能信哪些不能信易风凡压根拿不准。

易风凡有些烦躁地揉揉太阳穴,干脆给郭谷辰发信息。郭谷辰是典型的网瘾青年,昼夜颠倒,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网上,易风凡刚敲他,手指还没离开键盘,那边已经发来信息,“小凡?”

“怎么没出去?”易风凡有些诧异,一般来说郭谷辰就算没有出去玩也在打游戏,回复信息不回那么及时。

“正写作业。”郭谷辰发给委屈的表情过来,“我哥说如果我明年还毕不了业,他就送我去酋岛管理产业,哭。”

郭谷辰现如今依旧在校读书,有作业倒不奇怪,只是按他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懒散性子,深夜还在写作业,多半最近又触到他哥的霉头,被教训了一番。易风凡丢个同情的表情给他,也没问他最近干了什么得罪他哥,只是开门见山道:“我妈妈的现任丈夫的同族今天跟我联系了。”

郭谷辰震惊看着屏幕上信息量极大的文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卧槽!!!”心里的三个感叹号都不足以形容郭谷辰的惊讶之情,他手忙脚乱地翻出通讯仪,直接发通讯过去与易风凡视频,“小凡,这是怎么回事?阿姨在哪里?”

“不在地球,她在一颗名叫策司星的星球上养病,可能不久以后就会过世。”易风凡并不瞒他,“现在对方找上门,希望我能去策司星,看能不能找办法救治她,就算不能,也希望我能与她见一面。”

郭谷辰看着易风凡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中更激动,“所以你答应他了?不是说离星护照不好办吗?你现在要离开地球,什么时候走?啊不对,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有答应,你唐哥让我好好想一想,他说星际情况复杂,也许我去了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暂时回不来,让我想清楚。”

“你现在是想答应?”郭谷辰看他的脸色,心中明白易风凡多半已经决定要去,“和他一起离开地球,就你们两个人?靠谱吗?小凡,你那么美,要是半路被人卖了怎么办?嗷——到时我们谁都收不到消息,谁去救你?”

易风凡被他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嚷嚷吵得头疼,无语道:“你还是考虑我离开以后你要是再闯祸谁能去救你比较符合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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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风凡(揉腰):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乔霁:(微笑)

第九章

郭谷辰嘿嘿两声岔过这个话题,那张白嫩的脸照旧显得有点傻,却是易风凡见惯的景象。两人沉默一会儿,郭谷辰突然说道:“小凡,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

易风凡看着视频上那张真诚的脸,目光柔和下来,“嗯。我决定去看一看,我哥答应陪我去。”易风凡深吸一口气,“毕竟是亲妈,无论如何我得去看一眼。”

郭谷辰歪在椅子前,心情忽然有些低落,“道理我都明白,不过你要真离开地球,我是不是很久都见不到你了?”

庄楠只是重病在身,并没有死亡,如果易风凡要去,不可能只看一眼就回来,他必定要在庄楠身边陪伴一段时间,而这时间段究竟是多久并不可控。郭谷辰从小和易风凡一起混,现在乍然听到他要离开且归期不定,心头不禁涌上一股难受劲。易风凡看他那蔫蔫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强打起精神道:“你当我去旅行就好,就算路上再好玩,我最终还是会回家,顶多时间长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郭谷辰还是没什么兴致,“话是这么说,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啊?要不然我明天过来找你?”

“后天吧,明天我要先去学校辞职,还要办理各种手续,估计会没时间。”

“那行,后天我来找你,我明天先把活干完,要不然我哥怕不放人。”说到这里,郭谷辰忿忿地抱怨道:“哎,小凡,你说都是当哥的,怎么你哥那么温和靠谱,我哥就整天把我当儿子,啊不,当孙子管?”

听他提起这个话题,易风凡一怔,他今天才刚新出炉另一个兄长类型的人物,这人倒不把他当孙子管,就是想泡他。想到这里,易风凡脑海里自动回想起乔霁温热有力的手掌在他腹部挪动的感觉,从小到大,除父亲以外,还没有谁与他有过这种私密的动作。

易风凡压下心头的异样,打断还在絮叨的郭谷辰,催促他,“时间不早,你赶紧写完作业睡觉,要不然这话被你哥听到你又有好果子吃。”

“哼,我怕他?”郭谷辰梗着脖子哼哼两声,声音到底低下去些,这小子向来有贼心没贼胆,背后没少嘀咕,在他哥手底下却乖得兔子一样,屁都不敢放带响的,也就是打打嘴炮。

跟郭谷辰聊完天,易风凡的心情好转不少,他决定要去策司星,心里没有太多挂碍,很快就睡着过去。易风凡在睡前调了早上的闹钟,打算第二天早些起床,先写好辞职信,好在上班之前找校长辞职。

易风凡计划得周全,然而第二天天才刚亮,易风凡就被细微的说话声吵醒了。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外面巷子里的声音,呆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后,他才发现声音原来从自己家楼下传来。易风凡有些纳闷,时间尚早,他哥就算平时有早起锻炼的习惯,也不至于这个点就有客上门,不知道说话的人究竟是谁。

易风凡醒来之后没有再赖床,他顺手套个模板写完辞职信打印出来,而后又找出辞职所需要的其它文件,统统仔细检查收好,准备等一会就去辞职。弄好这一切,他才抽出时间洗漱,穿好正装往楼下走去。

易风凡原本以为家里来的是唐惕天的朋友,抱着避让的心思还特地在房间内呆了不短的时间,没想到下楼之后见到的人居然是乔霁。易风凡诧异地望他一眼,早上被吵醒的怨气全浮上来了。乔霁眼尖,早就看见他下楼,被瞪也不介意,反而回个微笑,举起手含笑向他打招呼,“小凡,早安。”

乔霁今天穿着一身黑衣,上衣的长度刚到他腰部的位置,显得他肩宽腰细腿长,玉树临风,整个人十分结实精神。哪怕易风凡对他有些抵触,也不得不承认乔霁确实颇有魅力,起码他认识的人中,并没有几人能与他比肩,尤其乔霁那张俊美的脸配上几近完美的身材,格具有冲击力。男色动人,饶是易风凡不太喜欢他也不禁晃神,对上对方饱含欣赏的目光,易风凡的脸难得发烫。

乔霁没有猜错,易风凡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他确实对男性比较有好感,未来的伴侣也倾向男性,面对乔霁不经意的诱惑,他很难没有反应。易风凡匆匆回一句早安,尽量压下心中的异样,问道:“乔先生这么早就过来了?”

“小凡不必见外,你要是不愿意喊我哥,叫我乔霁也行。”乔霁顿了顿,含笑接着道:“心里记着事睡不着,索性早点过来等答案,小凡,你决定了么?”

易风凡避开他前一句话没理,点头道:“嗯,我想跟你去策司星,不过还需要时间处理一下这边的事情,你能再等几天吗?”

“没问题,办理离星护照本就需要时间,庄阿姨的情况虽然不妙,但也不急在一时。”唐惕天还在厨房,乔霁不好当着唐惕天的面强迫易风凡改口,他索性不再提这件事,只是笑着邀请他道:“先来吃早餐,我买了许多种早点,应该会有你喜欢的类型,吃完之后我还可以送你去学校,我刚租了一辆悬浮车代步,正好顺路去看看你的学校。”

易风凡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唐惕天从厨房里探出头,插话道:“小凡,今天有你想吃很久的灌汤包与秘制煎饼,都已经热好了,你等等。”

易风凡遂收住话头不再与乔霁纠缠,转而去厨房里拿餐具,进到厨房,他看了眼坐在客厅中人模狗样的乔霁,心中郁闷,回过头压低声音跟唐惕天抱怨,“哥,你怎么一大早上就让人进来家里?”

“人来找你,我还能让人吃闭门羹?”唐惕天气定神闲地搅拌着手中的粥,并没有看易风凡的表情,他刚将青菜与肉倒下去,还得滚上几分钟才能吃,在这段时间内,他也不做别的事,只是悠闲地等手上这锅粥。

易风凡轻哼一声,郁闷地往他身上一倒,靠在他背上闷声说道:“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他,你应该跟他说会儿话就告诉他我还没有睡醒,让他回去等嘛。”

唐惕天回手揉揉他的脑袋,“别撒娇,还要相处挺长一段时间,关系搞砸尴尬的还是你。”

易风凡“哦”一声,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哥,我打算今天去辞职,办理离星护照要什么手续?我今天一块儿去办。”

“没有特别麻烦的手续,你把你的身份资料给乔霁,他家势大,这些东西不用你操心。”

易风凡应下,闷闷地赖在唐惕天身上不愿意起来,办好离星护照的话,他很快就要离开这个星球,以后挺长一段时间他都不能在厨房里弄早餐,不能酿酒,估计去外星住也不会像家里这么自在。

乔霁S级的体质让他的听力足以将屋内的一切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他对易风凡的态度早有心理准备,并不怎么沮丧,未来还有许多时间,并不用急在一时。

乔霁确实会挑选东西,再加上唐惕天的厨艺技能远超及格线,易家这一顿早餐着实丰盛诱人,哪怕易风凡一直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这是乔霁买的,要克制,他还是忍不住吃了不少。

乔霁见他白嫩的面颊塞得鼓鼓囊囊,十分鲜活可爱,不由有些遗憾地忍住戳一戳的想法,将桌上最后一个灌汤包夹到易风凡的碟子里,慢条斯理地笑道:“说起来,地球上的美食品种实在太丰富,每一种都令人充满幸福感。”

易风凡平生一好美酒二好美食,乔霁这话说到他心坎里了,闻言忍不住接口道:“难道星际中的美食不多吗?不对啊,星际中地大物博,种类应该远超地球才是。”

“并不是这样。”乔霁耐心地向他解释,“在星际中,很少人会从事种植养殖等基础生产工作,低级食材的利润不多,市场上自然很少见到这些食材出售。而好的食材来源主要依赖于星际冒险者的猎取,危险与收益成正比,这些食材的价格非常高昂,一餐的食材往往需要花费普通人整整一年的年薪,所以大家最主要的食物是营养液。其实在星际中,精彩的事物有许多,很多人并不追求口腹之欲,饮食文化自然不太发达。当然,美食也有,但是种类很少,全星际数得上名的美食就几种,偶尔试一试还行,没有人会将它们当成日常食物。”

易风凡瞪大眼睛,颇觉不可思议,他放下手中的煎饼,刚想反驳,唐惕天在一边佐证乔霁的话,“确实如此,在星际中,吃并不是一件太重要的事情。别说星际中,就是地球,也有一些国家的食物令许多华国人无法接受,对于这些国家的许多人来说,进食只是维持生命活动的必要条件,并不会像大部分华国人一样将美食当成一种享受。”

易风凡认真想了想地球上几个盛产黑暗料理的国家,又联想到几个食材贵得飞起的国家,瞬间理解两人的意思,不由打了个寒战,“这么说来,我岂不是要自己带家伙去星际,免得到时连饭都吃不上?”

乔霁见他一脸认真,忍不住低笑,“我从地球上给你运送食材过去就好,你可以等会儿就给我列单子,有现代保鲜技术的支持,新鲜度你不用担心。至于厨师——要不然我报个厨师速成班,学好手艺回去给你做?”

第十章

成年男性优雅好听的声线在耳边低低响起,易风凡忍不住耳尖一红,他横乔霁一眼,目光流转回来时眼珠子一转,笑着答应下来,“好啊,多一项谋生技能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小凡!”唐惕天使个眼色制止易风凡继续说下去,打圆场道:“小凡喜欢开玩笑,乔先生你别听他胡说。”

易风凡见乔霁神色认真,竟真打算去学厨,心头一颤,他意识到这种玩笑不能乱开,乔霁本就对他有意思,这么说笑以后就更说不清了,于是忙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乔先生,我随口胡说而已,我本人厨艺还行,我哥的厨艺也非常不错,就算在别的星球也不至于挨饿,我能照顾好自己。”

“没关系,反正我还要在地球上停留几日,多了解了解地球上的饮食文化也好。”乔霁毫不在意地朝易风凡笑笑。

易风凡头都大了,第一次意识到乔霁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心思深沉,打蛇随棍上的本领非同一般,说喜欢他说不定是认真的,现正千方百计地想要拉近双方的关系。太可怕了,易风凡心想,他这二十五年的生涯中也没少被人追,但是乔霁这种类型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不像在追人,简直就是在捕猎,认定目标不管猎物愿不愿意,都会成为对方的盘中餐。

想到这里,易风凡几乎要汗毛倒竖,他警惕地望乔霁一眼,屁股悄悄往旁边挪挪,以图离对方远一点。唐惕天见他这动作,好笑地拍拍他的肩膀,催他离开,“你不是还要去上班吗?早点去吧,最后一天别再压着点到。”

乔霁仿佛没有见到易风凡炸毛,他轻笑道:“我送你过去,正好见识一下地球的中学。”

易风凡满心不乐意,目光带着挑衅,笑问:“你所在的星球没有中学吗?”

“有,不过我们的中学与地球上的中学概念截然不同,我们的学校一般分阶段,初级学段六年,中级学段五年,高级学段四年,对应的学校称为初级学院,中级学院和高级学院,高级学院上面是研修学院,研修学院只算学分不算年数。一般来说,学生在进入初级学院之前,会先用五到七年的时间在基础学校学习各种基础知识,而进入初级学院,学生需要确定自己未来从事的职业的方向,学习的知识会比较专业,一旦进入初级学院,要再转修学方向也会比较艰难。”

乔霁耐心地一一解释,易风凡乍然听到这一套套名词,不由傻眼。

乔霁见他满脸懵逼,轻笑道:“简单来说,基础学校学习的就是各种学科基础知识,就如你们的小学,初中,高中,而从初级学院以后,学生们要学习的则更偏向于专业知识,这里的专业知识主要包括体质和精神力两大方向,培养的人才则大致分成三方面——战士、药剂师及机甲师等技术人员及其它行业所需的各种专业人士。机甲星舰等科技产品所涉及的技术越发复杂,联邦培养人才所耗的时间也延长不少,所以在星际时代,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的学习时间一般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年之间。”

易风凡暗暗咋舌,“还好大家的寿命延长不少,要不然等学生从学校出来,生命岂不是就过完一半?”

乔霁示意他先上车,“看个人选择,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学习这么长的时间,很多时候,要获取学习机会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说到这里,乔霁不知想到什么,摇摇头没再说话。

易风凡家离他工作的清辉中学距离极近,哪怕乔霁尽力放慢速度,不到五分钟,悬浮车还是稳稳当当地停留在清辉中学门口。今天是正式开学的第一天,校门口人来人往,各式悬浮车在校门口次第排开,显得十分热闹。易风凡看了眼时间,现在还不到七点半,时间尚早,他现在赶去校长室辞职还来得及,心中不由松口气。

下车前,易风凡记起乔霁来找他的目的之一,忙从公文包里掏出身份资料递给他,“乔先生,这是我的身份资料,我没有办过离星护照,你看准备得齐不齐全?”

乔霁伸手接过资料,并没有翻看,也没有打开悬浮车的门锁,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易风凡,强调,“乔霁,或者哥。”

“啊?”易风凡顿了一下,才明白乔霁在说什么,他的脸蓦然涨红,张张嘴却叫不出口。乔霁从驾驶座倾身过来,温和而又不容置疑地看着易风凡,双唇向两边拉开,露出雪白的牙齿,温和而绅士地说:“小凡,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不至于生疏到这个地步。”

那一瞬间,易风凡以为他要咬自己,忙含糊道:“哥,乔哥!你开车门,我要上班!”

乔霁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易风凡会叫他名字而不是这么一个暧昧而亲密的称呼,但很明显他料错了,他并不够了解易风凡。乔霁顺心遂愿,倒不再为难易风凡,他笑了笑打开车门让易风凡下去。

易风凡几乎落荒而逃,连走带跑进入校园之后还能感觉到目光盯在背后的灼热感,尤其是腰腹部位,简直要被盯穿。他并不知道乔霁心中的误会,叫哥而不是叫乔霁只是想强调双方之间的的亲戚关系,也在暗示他现在还不准备跟对方发展超出兄弟外的情谊,但很遗憾,乔霁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进入校园后,易风凡努力把心中的杂念排开,他先前起床写辞职信的时候顺便给校长发通讯说明他辞职的意向,时间有些赶,他必须在开学典礼之前把辞职这事处理好,要不然等开学典礼开完,他就得正式开始上课,再辞职还得与新老师交接,将平白添上不少麻烦。

易风凡中学时期就在清辉中学就读,算是老校长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学生,再加上这次辞职还有尽孝道这面大旗,老校长没有为难他,一字一句仔细看完易风凡的辞职信后,沉吟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睛从下往上打量易风凡,“风凡啊,你这次去看你妈妈需要多长时间?我看这样,你这辞职信拿回去,我给你停薪留职,等你回来继续带学生行不行?”

易风凡摇摇头,“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这情况特殊,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留着我的岗位怕会耽误学生。”

“不耽误,”老校长不死心地想说服他,“我们可以暂时外聘教师嘛,一年,两年,三年,五年我们都能等。风帆啊,像你这么年轻有活力,能贴近学生的教师我们学校可不多,你再考虑一下?啊?”

“确实不行。您以前就经常教我们君子一诺千金,我母亲的病情复杂,我过去之后怕要呆上一段时间,别说三年五年,就算十年八年也有可能,短时期内应该回不来,我现在答应了到时候反而容易耽误双方的时间。”易风凡笑着坚决拒绝了。

听他提起往事,老校长眼角堆起笑纹,他有些可惜地摇摇头,而后又点点头,最终叹了口气,松口说:“原本你这种开完学才来辞职的情况是不给批的,但你情况特殊,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你这份辞职我批准了。以后你回来,如果还想做教师,可以重新回学校应聘。风凡啊,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老师,学校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谢谢校长。”易风凡接过老校长签名批准且盖好章的辞职信,鞠躬道谢,直起身时愧疚地说:“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暑假的工资我会请会计退回学校的账户,还有违约金——”

老校长挥挥手打断易风凡的话,面容十分慈祥,“不用了,你不仅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那是你的合法所得,哪有让你往学校退钱的道理,没那规矩。你安心地去看望你妈妈就行。要是回来记得重新过来上班。”

易风凡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他认真地向老校长道谢,趁着档案部那边的工作人员已经上班,忙去把离职手续办完。他离职得非常仓促,抱着私人物品离开时候学校正在举行开学典礼,几乎全校师生都在礼堂中,易风凡没机会和同事们道别,只能在社交软件上简单说明离职缘由,然后向大家告别。

易风凡的信息发出去,短期内并没有人看到,自然也没有人回复他,他退出社交软件,打量一草一木分外熟悉的校园,心头不禁涌上一些伤感,他这一去,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然而他念头刚浮起,通讯器已经响起,易风凡摸出通讯仪,扫了眼通讯仪上的信息,忽然有些头疼于他那位新出炉的乔哥的阴魂不散。

易风凡按下视频键,乔霁的半身像浮现在半空中,他正在悬浮车内,见到易风凡,他抬抬手,“小凡,事情处理好了吗?我来接你。”

易风凡停顿一瞬,一脸认真地问他,“乔哥,你不是去帮我办理离星护照了吗?”

乔霁透过视频看着他,“离星护照我已让人去办理,对于我来说,过来接你比较重要。”

易风凡被撩得脸红,他忍不住诧异地望乔霁一眼,他明明记得昨天刚见到乔霁时,这人还一副冷淡俊美的模样,浑身气势简直令人发抖,这才一夜过去,这人究竟吃错了什么药,变化竟然会有如此之大,简直令人招架不住。

易风凡不说话,乔霁丝毫没有不耐烦,他说:“我就在清辉中学的校门外,你出来就能看见我,你现在是在出来的路上?”

易风凡见躲不过去,只好点头,“嗯,我马上出来,麻烦你再等一会儿。”

易风凡加快脚步,走到校门口时,一眼就看见校门外乔霁正在等着,他身高腿长,加上一张俊美得不输明星的脸,靠在高级悬浮车耐心等人的场景简直像一幅画,在校门口执勤的已婚中年安保大叔都忍不住一直偷偷瞄他,可见乔霁的魅力确实非凡。

易风凡暗地里吐槽这人实乃装逼好手,靠着一辆租来的车都有种上古时期王子靠着自家金马车的贵族范,只是不好好在车内等着,站在外面实在有些奇怪,哪怕头顶有树荫,也无法更改九月上午太阳正释放着逼人热气的事实,多站一会儿,这人身上那套价值不凡的服装恐怕要被汗湿,继而发出阵阵异味。一个人哪怕脸再帅,一身汗味易风凡也不想跟他坐在同一辆车内。

“这边。”乔霁朝易风凡挥挥手,脸上露出笑容。

安保大叔忍不住顺着他的视线向易风凡看过来,一眼就认出这位清辉中学最有名的老师,不禁开口问道:“易老师,您这是请假了?”

“我辞职了。”易风凡笑着朝对方挥挥手,没有多说。安保大叔一脸诧异地看着易风凡钻进悬浮车,身后那俊美强势的男人在后面护了他一把,两人之间的亲密感觉让安保大叔心头怀疑易风凡是不是突然闪婚,所以才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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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霁:听小凡叫哥哥也很爽,尤其是某种时候(微笑)

第十一章

易风凡没有太多的心思关心前同事们在想什么,确定要去星际之后,他回家开始着手准备收拾东西。

易风凡站在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地窖内,看着一屋子妥善放置好的宝贝,恋恋不舍地叹口气,如果这次去策司星归期不定,他除了会惦念郭谷辰之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一堆家什。在地窖里呆了半天,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感觉哪个都舍不得,按照以往的经验,要是超过一个星期不能摸它们,易风凡就该吃不好饭,要是超过两个星期不能赏玩,他就简直要焦躁得睡不着觉,如果超过一个月不能碰……易风凡打个寒颤,想想都深感惆怅。

中午吃饭时,唐惕天见易风凡兴致不高,安慰他道:“你要真舍不得,将这些酒具一起带去也行,大不了我们多出一些费用就是。”

易风凡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对这个提议极为心动,然而细想一下,易风凡还是摇摇头觉得这个建议不太可行。别的还好说,这些酒坛子却十分麻烦,酒坛体积大,脆弱易碎,先不提运输成本,如果真的带上星舰,在运送过程中,一不小心它可能就会碎成渣渣,除非拿大量的填充物仔细包装好,然而这不仅会大大增加酒坛的体积,还容易对酒坛造成一定的污染。

易风凡心爱的酒坛大多是祖上传下来的,里面装过许多批同类型的酒,坛壁上积着成年酒膏,在装新酒时,这些酒膏能迅速将新酒发酵好,且让新酒添上别样的风味。这些坛子每一个都是绝版,每一个都是易风凡的心头肉,碎一个少一个,他断不可能这么草率地带走他的坛子。

易风凡趴在桌子上叹口气,惆怅道:“不说这个。哥,你不是说找人查乔霁吗?现在还没有结果传回来啊?”

原本乔霁想赖在易家吃午饭,易风凡不想答应,使出浑身解数,被乔霁调戏得差点炸毛,总算将乔霁给赶回酒店,乔霁不在,他和唐惕天说话总算自在许多。

“哪有这么快?”唐惕天失笑,“如果乔霁出身于我知道的那个乔家,能不能查到他的背景还得另说。不过看他的做派,进出古地球如入无人之境,怕他真的跟那个乔家关系匪浅。”

易风凡好奇道:“乔家真有这么厉害?”

“庞然大物,势可敌国。”唐惕天抛出八个字。

易风凡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使劲想一个庞然大物一般势可敌国的家族该是什么样子,最终觉得无法想象。在地球上,无论多大的家族,在国家暴力机器面前都不堪一击,易风凡实在难以想象有哪个家族能与国家抗衡。再者,他接触乔霁几天,乔霁除了调戏他还是调戏他,这样的乔霁怎么也不像身居高位。

唐惕天见易风凡一脸纠结,揉揉他的脑袋给他普及星际知识,“你觉得离星护照好办吗?”

易风凡摇摇头,而后又迟疑地点点头,“应该不太好办,但也不算太难办吧?”

唐惕天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的确,对于有权有势的人来说,离星护照不太好办,却也不太难办。不过对于99.9%的古地球人来说,离星护照都可望而不可即。那些离开古地球进行星际旅行的人,百分之九十八以上走的都是灰色路径,也就是偷渡,包括我,也包括你妈妈庄楠。即使是现在,我在星际上的身份和我在地球上的身份依旧不统一,从理论上来说,我从没有离开过地球,而具有星际身份的唐惕天是一个从小在偏远星球上长大的星际公民,从出生到读书再到后来的工作,每一阶段的履历都很完整,真实得无可挑剔。”

“绝大部分从古地球中出去的人都这样,要么有个假造的身份,要么成为黑户混迹在星际中,能像你这样完完整整地办理全套离星户籍的人非常少,上千年来应该不会超过百人。当然,能从古地球上偷渡出去的人也极为稀少,从这点看,你妈妈庄楠本身也是极为厉害的人。星际居民中知道古地球存在的只有上层,而中下层百姓很多都不知道人类文明的源头至今还存在,并且被人为地隔离开来。”

“为什么?”易风凡不解,“既然古地球是人类文明的源头,为什么我们会被隔离开来?照理说,古地球不应该担任重要遗迹的角色吗?就像古地球上的众多古城一样,被妥善地保护起来,然后作为旅游胜地发展,给人们展示人类文明的进程?”

“隔离起来就是最好的保护。小凡,你对星际的了解究竟有多少?”

“不太多,”易风凡摸摸鼻子,老老实实地摇头,“关于星际的资料太少,我就在网上收集了些,不过很多都不太可信,我知道星际有星网,科技比古地球要发达许多,除此之外,星际中还有真正的智能机器人,而不是像我们现在日常使用的机器人一样,都是设定好的程序,一点都不会变通。”

“这些消息都没错,不过这些都是外在的,真正最主要的消息是,星际中的每个公民都拥有精神力与体质等级,而精神力则与机甲有关,精神阈值超过一定数值且体质达标的人能操纵机甲,是精英中的精英,上天的宠儿。而与精神力相关的还有一个得天独厚的职业——药剂师,药剂师能制造药剂提升某人的精神力,治疗精神力方面的损伤,这是一个极需天赋的职业,药剂师比机甲骑士还要少得多,每一个学有所成的药剂师都是联邦的财富,财富荣誉地位统统不缺。”

易风凡听得入迷,唐惕天屈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轻声而郑重,“药剂师得天独厚,而乔家正是因药剂起家,现在联邦中最厉害的三位瑰宝级药剂师中,其中一位就是乔家的乔叶归,整个星际,乔叶归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易风凡不知不觉张开嘴,直到唐惕天一番话说完,他才回神,“乔家这么厉害,那么乔霁——”

“他也很厉害,综合体质估计有S级,真正的青年才俊,除开家世之外,他的资质亦远超一般人。”唐惕天给了个不俗的评价。

易风凡还是无法想象,不过此刻他对于乔霁莫名地多了一丝敬畏。唐惕天看出他所想,笑道:“这也是我为什么让你不要得罪他的原因之一,当然,他要真敢欺负你,你就哥说,哥也不吃素。不过,小凡,他与我们并不是同个世界的人,你与他太亲近也许并不是好事。”

易风凡迟疑地点点头,他倒没有去抱乔霁大腿的想法,不过依照乔霁对他的黏糊劲,两人想不亲近都难。而且,他虽然现在依旧没有喜欢上乔霁,但也并不讨厌这人,起码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要避着乔霁的想法。算了,当普通亲戚朋友就挺好,易风凡心想,这关系也不算太亲近,应该不会造成什么不良后果。

此时的易风凡心存侥幸,他还懵懵懂懂,并不知道真实的星际社会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许多,他现在唯一纠结的就是该怎么带他那堆酒具。

下午乔霁照例过来找易风凡,见他精致的脸皱成一团,一脸苦大深仇地坐在院子里发呆,乔霁忍不住走上前去学着唐惕天的样子揉揉他的脑袋,笑问:“这是怎么了?”

上午唐惕天还交代易风凡要离乔霁远一点,乔霁记在心头,感觉到他的大手在自己头上肆意揉搓,忙一歪头,“你……”

“你”字刚一出口,乔霁的手随着易风凡歪头的动作顺势罩在易风凡的耳朵上,捏了捏他白嫩柔韧的耳朵,尤其是耳垂部位,乔霁还捻了捻。耳朵本来就是易风凡的敏感部位之一,被乔霁灼热的大手这么一碰,他瞬间感觉到一股酥麻从尾椎骨处如电一样沿着脊椎迅速攀升,感觉很快就传到天灵感上,易风凡头皮发麻,整个人一软,原本就坐得歪歪扭扭的他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乔霁眼疾手快,含笑一览便将易风凡整个人半揽在怀里,“没事吧?”

易风凡从他怀里钻出来,上午唐惕天嘱咐不要得罪他的话早被易风凡扔九霄云外去了,易风凡恼羞成怒地一把推开他,站在旁边朝他吼,“你这人怎么回事?!老是动手动脚的,耍流氓啊!”也就是实力不如人,要是易风凡能打得过乔霁,依他的暴躁性子,他早将人暴揍一顿。手欠都是病,揍一顿治不好就揍两顿!

乔霁见他愤怒得脸颊飞红,含水的黑亮双眸格外生动,忙举起手道歉,“对不起,这事是我的错。”还没等易风凡的脸色缓和点,他又含笑补充一句,“小凡,其实主要是你太可爱,我没能忍住。”

易风凡:……

都这个时候了他在调戏自己,真是见鬼了!易风凡狠狠瞪他一眼,直接拂袖而去,他哥就在家里,乔霁要是再敢动手动脚,他就叫上他哥一起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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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霁:最喜欢看小凡红着脸跳脚的样子:)

第十二章

乔霁刚把人撩得炸毛,不好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只能暂时放下易风凡这边,找唐惕天谈论星际旅行的事。

易风凡在楼上整理杂物,隐约能听见乔霁在楼下与唐惕天聊天,心头不由有些惆怅,他的离星护照过两天就能办好,一办好离星护照就意味着他们很快就要离开,到时候也不知道会迎来什么样的光景。

易风凡拖出行李箱,按照网络上的攻略收拾起出远门需要带的行李,收拾半天,最终只收拾出小半箱东西,拎在手上轻飘飘的。易风凡怕麻烦别人,塞进行李箱的除了主要证件,也就是几身替换衣物,其余的网络上建议的像洗漱用具、特产食物等他统统都没带,打算到时候缺什么再买。

坐在椅子上想了又想,易风凡最终还是决定去地窖把他珍藏的一些酒曲带上,这些酒曲大多都是酵母类菌种,酿酒必不可少的神物,易风凡对这些酵母了如指掌,为了取得更好的酿制效果,通常会将两三种酵母结合在一起用。酒曲是易风凡的幸运物,易风凡未来一段时间内虽然没办法酿酒,但带着酒曲他心里就会安定许多,因此无论如何他也得带点酒曲走。

想到酒曲,易风凡又想到阁楼粮仓内收藏的那五百七十七斤稻谷,这些稻谷是他暑假的时候特地跑S德业县的一个村子中收来的。德业县风调雨顺,人和水美,产出的粮食在整个华国都排的上名,尤其是这批“坚白”稻,从头年冬天就开始播种,到第二年夏末才有收获,历时近九个月,充分享受阳光与雨露,有着漫长的生长周期,结出的稻谷十分完美。

脱粒好的坚白稻米粒长且圆,生米质地坚硬,粒粒洁白透亮,蒸出来的饭香糯弹牙,带着特有的清甜,做饭团吃尤其美妙。

易风凡暑假的时候特地跑到当地考察,找了片最好的田,圈出那片田中长势最好的一片稻谷,软磨硬泡非要人农民按照他的时间要求单独收割这批稻谷,收完之后又在烈日地下暴晒,一天要翻上十几遍,完全晒干之后,易风凡将他看中的这批稻谷以一斤五十元的价格买了下来,又租车千方百计地把所有稻谷运回来,再塞了一次收到阁楼的粮仓中藏好。

这批稻谷易风凡打算用来酿制青梅酒,青梅就用德业县的青梅干,青梅干他也收了一些,可惜这批青梅干咸酸度不够完美,用虽然能用,但与易风凡的标准还差一截,所以易风凡打算先将这批稻谷收着,等来年他弄到好的青梅,制成干之后再考虑酿酒的事。

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现在他要去策司星,这批稻谷无论如何得搁置好一段时间。稻谷虽然能久放,但是一年之后就成了陈谷,此后没多放置一年,这谷子的品质就差上一分,多放几年就完全成为鸡肋的存在。这批谷子品质上好,易风凡万万舍不得这么糟蹋,他叹了口气,既然用不上,那干脆送给郭谷辰家吃好了。五百多斤稻谷看起来虽然多,但真正碾成米还不一定能有四百斤,以郭谷辰家四口人来算,大半年也就能吃完,倒不用担心浪费。

当初易风凡买这批稻谷的时候一直觉得买得太少,要真酿成好酒,采用固态发酵的方法,他酿的酒出酒率一般是百分之四十八到百分之五十三,也就是说一百斤稻谷能酿成四十八到五十三斤成酒。折合下来,他这四百斤米酿出的酒也就两百多斤,只能装满一个大一点的酒缸,用来窖藏,这批酒一点都不算多,不过这几百斤稻谷要碾成米送人吃的话,人估计一时也吃不完,估计还得四处送送,这等好米落到这下场,也是可惜。

易风凡越想越觉得明珠暗投,他叹口气最终决定给郭谷辰发通讯,将这批稻谷送给他,由他处理。易风凡和郭谷辰是光屁股的交情,谷子送给他家易风凡心里好受一点,不过郭谷辰接到通讯的时候倒替他感到可惜,“啊,真要送给我们家啊?你那批谷子不是折腾挺久,你还被晒得脱了好几次皮,好不容易才弄到这些稻谷,要是用来吃多可惜啊?”

易风凡看着视频中郭谷辰紧皱的眉头,心情又好了些,他摇摇头,“吃掉总比坏掉好。”

郭谷辰叹气,“这批谷子可老值钱,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吃掉我都要有罪恶感了。你不是说要等青梅酿青梅酒吗?我暑假的时候收到一个同学寄来的龙眼特产,他家的龙眼全是肥厚的清甜果肉,一点核都没有,我请他帮我晒了一批同品质的龙眼,成品桂圆应该有五十斤左右,现在已经晒好了,这两天就能给我寄过来,你看你要不要改改注意,酿双桂酒得了?他家那边的桂花也十分不错,加上桂花陈蜜,酿酒的材料应该凑够了。”

郭谷辰跟易风凡混了十几年,没少帮忙收集材料打下手,对其中的关窍已能说得头头是道,别的不说,他的眼光早练出来了,说是好材料,那材料就不会差半分。听他这么说易风凡有一瞬间极为心动,每一个酿酒师都不愿意错过这等好材料,他也不乐意,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放弃。然而估算一下酿酒所需的时间,易风凡不得不遗憾地摇摇头:“算了,时间来不及,酒我倒是来得及酿下去,不过后续的步骤不盯着的话,酿下去也不过白费功夫,还是不折腾了。明天上午你在不在家,在家的话我找车把这批谷子给你送过去。”

郭谷辰还想劝,又不好说什么,他张了张嘴,最终有些郁闷地说:“也好,这批谷子祭我哥那等精英的五脏庙,也不算浪费。我明天找人过来搬吧,你时间这么紧,不用特地给我送一趟。”

两人又说了几句,刚结束通讯,易风凡听见敲门声,他打开房门,却见乔霁站在外面。易风凡往乔霁身后看了眼,堵着门警惕地问道:“怎么是你?我哥呢?”

“哪个哥?唐哥买菜去了。”乔霁身高比易风凡高上一截,即使易风凡房门半掩,他还是能轻而易举地看到房间里面的情景,因此一眼就望见易风凡散落在床上的衣物以及地上的行李箱,他收回目光,含笑道:“唐哥说你东西有些多,我上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

“不需要。”易风凡一口回绝,像一只小兽一样充满戒备。乔霁想揉揉他的脑袋,不过看着他漂亮但带着警惕的眼睛,乔霁怀疑要是敢上手,下一秒易风凡就会炸毛地冲过来挠他。

“那空间钮需要吗?我空间钮里还有多余的空间,你看看要不要装一些东西。”

“空间钮?”易风凡疑惑地抬起头,这不算一个新名词,不过易风凡只是隐约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存在,却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乔霁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别致的吊坠递给他,“就是这个。”

易风凡打量他手心里的小巧吊坠,好奇心瞬间战胜了他对乔霁的戒备,他抬起头征询乔霁的意见,眼里满是亮光,“我能拿在手里看看吗?”

“当然。”乔霁将手中的吊坠再往前递了递,示意易风凡将它接过去,顺便提醒道:“它有点重。”

易风凡小心托起吊坠。这枚吊坠并不大,长大约两厘米,高不过三厘米,宽度也就七八毫米,整体为水滴形状,不过确实挺重,就这么小小的一块,重量便有二三百克,托在手里沉甸甸的。吊坠的材质应该是某种金属或者石头,入手温凉,它之前在乔霁兜里待了一段时间,但很奇怪的是它并没有沾上乔霁的体温。

吊坠整体呈现出银白色,上面刻有流畅的线条,不过这些线条并没有组成明显的图案,易风凡认不出上面刻的到底是什么。易风凡稀奇地将吊坠翻来覆去地赏玩,最终还是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玄机,也不明白这种空间钮到底该怎么把东西装进去,他甚至按网络上传言的,使劲想象他要打开吊坠里面的空间,查看里面装载的物品,但是很遗憾,一点用都没有。

易风凡对这种高科技产品大为好奇,他将吊坠还给乔霁,黑色的眸子透亮,“里面包含了一个空间?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不过听起来确实厉害。”

“嗯,里面有一个约一万立方米的空间。这枚空间钮已经和我的精神力绑定,除非想要强行打开这枚空间吊坠的人的精神阈值比我高两倍以上,不然便无法打开它。”

这枚空间钮是乔霁在参加联邦高级学院机甲大赛时获得单人组亚军的奖品,不仅价值不凡,更是荣耀的象征。

易风凡明白地点点头,这枚空间钮好歹是有主之物,不是什么人都能窥探到里面的秘密。

见易风凡有些失落,乔霁难得温声安慰他道:“刚见到你的那天我就发现你感觉十分敏锐,精神力也很强大,潜力无限。你现在对空间钮没感觉不过是因为没怎么接触过它而已,你多接触几次就明白了。”

易风凡的精神力确实不弱,要不然他们刚见面的那天乔霁也不会泄露出威压,像他这种综合素质为S级的人,就算平时也会小心收敛自己的威势,免得误伤他人,面临被他人控告的风险。

那天乔霁之所以会泄露自己的威压是因为易风凡的精神力不算弱,又没有收敛,看起来倒有点像挑衅,所以乔霁的精神力本能地对这股精神力进行了反击。易风凡从来没有受过相关训练,在乔霁精神力的压迫下很快就出现不良反应,要是换个稍微对精神力有点了解的人过来,那天的结果就不会如此。

易风凡并没有将精神力的事情放在心上,他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双方之间科技的差距,心里受到的震撼极大,隐约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都爱往星际中闯,别的不说,种种高科技产品就够诱惑力。

第十三章

易风凡恍惚着没说话,乔霁接着道:“我的空间钮里面主要放了一架机甲,使用的空间约占百分之六十四,还有百分之三十多的空间可用,你想好要往里面放什么了吗?”

“会不会太麻烦?”易风凡回过神来,有些迟疑。

“如果是你的话,什么都不麻烦。”乔霁笑着看他,俊美的脸上满是温柔。

易风凡忍不住盯着他多看两眼,不小心对上他深邃的眼睛,脸上莫名一热,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在悄然变质。易风凡有些羞窘地别过脸不去看他,让开门后的位置往房间内走去,“其实我也没有太多东西要带,除了衣物之外就想带几坛酒和几个酒坛,这些都是易碎物品,放在空间钮里方便吗?”

“方便。空间钮里的空间完全静止,无论空间钮怎么晃动,也不会影响里面的物品。”乔霁察觉到易风凡的不自在,颇为体贴地为他介绍道:“而且空间钮里的空间不受现实物理法则的影响,放在里面的物体并不会挤压碰撞,这点你可以放心。”

易风凡让乔霁坐在房间内唯一的一张光脑椅上,自己则坐在床上,“那我想带五个酒坛和三坛酒,这些坛子都不算大,不会占用太多空间。对了,乔哥,我还想问一下,地球币和星际币的汇率怎么样?我想换点钱。”对上乔霁灼灼的目光,易风凡说到这里越发不自在,“我知道你和我哥都有钱,不过我已经出来工作几年,也有一些积蓄,自己能养活自己,你们不用为我操心。”

乔霁没想到易风凡会提这件事,在刚开始跟易风凡接触时,乔霁已经提出所有费用都由他来支付,这其中就默认如果易风凡需要用钱的话直接问他要就行。乔霁家大业大,并不在意这点小钱,何况乔霁正在追易风凡,更不会在这些小地方委屈易风凡。乔霁很清楚易风凡如果问他要钱他并不可能拒绝,也清楚易风凡明白这点,他委婉道:“星际的物价比较高,可能你的积蓄派不上大用场。”

其实易风凡的积蓄派不上多大用场的原因并不止星际的物价比较高,事实上,官方并没有星际币兑换地球币这项业务。古地球一直被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这就像是一个牢笼,禁止进出,自然也禁止物品的流通。如果一定要兑换的话,只能去黑市兑换,而黑市的比率十分可怕,地球币与星际币的比值为一千比一,星际币本来就不经花,易风凡要是拿积蓄兑换的话,可能全部身家兑换下来也就够在星际中买上一两个月的营养液。

易风凡摇摇头,坚持自己的想法,“还是换一点吧,手里一点钱都没有我心里不踏实。”

乔霁将官方并没有兑换业务这点向他如实说明,又告诉他黑市的比率以及现在星际币的购买力,最后建议道:“要不然我先借你一些,等你到星际之后,没事的时候可以接一些兼职,赚到钱之后再还我。星际人力价格昂贵,到时再挣钱比现在兑换要划算许多。不然你也可以多购买一些特产,等到策司星之后通过星网的黑市卖出去,赚取贸易差价。最好选一些具有民族特色的物品,这样几件物品就够你赚回生活费。”

易风凡眸中满是惊讶,尤其听到兑换比率,心头瞬间明白为什么有人拼死拼活想偷渡出去,这实在太好赚!乔霁又建议道:“你喜欢酿酒可以去卖酒,在星际中,酒是奢侈品,陈年好酒更是可遇而不可求,你别论坛卖,去定做一些别致的小瓶子,一瓶一瓶卖,卖个三五十瓶不仅够你的生活费,就是星舰的舰票也赚回来了。”

易风凡没有掩饰自己的经济状况,乔霁也不余余力地出主意。易风凡没有想到还能这么干,他迟疑地问:“为什么酒是奢侈品?星际的酿酒技术不发达吗?”

“因为自然种植的粮食本身就比较昂贵——星际中人力价格高,粮食的吸收率不太好,远不如营养液方便快捷,所以少人买,种的人也少,慢慢物以稀为贵,导致酿酒的原材料价格上升。”

“在星际历史中,有一段时间很多原本从事农业的人统统转行去做别的事情,而那时的人工智能并不算发达,利用人工智能来种植极不划算,于是粮食产量大幅下跌,跌破了联邦政府的底线,甚至引起一部分的人恐慌。因为这个原因,那段时间政府发布行政法律,限制打量浪费粮食的工业的发展,酿酒业首当其冲,酒厂倒闭了好一些,持续十几年限制过后,一些厂家连同技术永远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渐渐的,酿酒业自然不太发达。”

易风凡听乔霁娓娓道来,觉得简直不可思议,“酿酒业就这么衰败了?”

“可能没有到‘衰败’这种程度,不过确实不比从前。”乔霁对酒业仿佛极有研究,“现在市场上流通的酒大多由大公司酿造,这些酒只是经过简单的发酵就会流通到市场中。大部分酒为了追求最大利益都不追求品质,也不会做太精细的过滤,更不会花费大量时间窖藏沉淀,所以品质可想而知。”

易风凡忍不住有些激动,“我在地窖中藏有我这些年来酿的酒,这批酒虽然不如我父亲和爷爷酿的好,但大家评价还不错,要不你跟我来尝尝?”

乔霁欣然应允,“好啊。”

被搔到痒处的易风凡立即忘记他要跟乔霁保持距离这件事,拉着乔霁噔噔噔地就往他的地窖走去,一口气拿了近十个装了酒小的坛子出来,直接把他酿的每种酒的样品都拿了一份,然后在厨房里找了两个梅枝陶碗,一碗一碗地要和乔霁品尝美酒。

易风凡酿的酒确实好,哪怕乔霁有心理准备,真正喝到酒液时他还是忍不住多打量易风凡几眼,不是酒不好,而是酒太好!乔霁这种从超级大家族中出来的子弟,从小就没少见识各种美酒佳肴,他原本对易风凡酿的酒并不抱太大的期待,然而当唇舌真正与酒液接触时,那奇妙的滋味通过每一根神经元直接冲入大脑,清冽醇香的气息弥漫在口鼻之中,一小口咽下,甘冽的酒液划过喉咙落入胃中,瞬间升腾起一股暖融融的舒适感,让乔霁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甚至感觉精神力都难得松懈,不再绷紧。

这太不可思议,乔霁望向易风凡,目光里满是惊艳。易风凡见乔霁满脸诧异,眼里带着得意,眼睛亮得如同里面倒映着漫天繁星,他这份得意不仅不会让人觉得讨厌,反而让他显得格外鲜活可爱。乔霁最喜欢的就是他这种鲜活生动的样子,然而他没有想到这个精致青年的内里远比他的外表要精彩,这个美丽得带点孩子气的青年居然有这一番手艺,很明显,这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其中必定经过不计其数的练习才能做出这么完美的成品。

乔霁突然有些感慨,当一个人在某方面有种极致的优势时,其往往会依赖于这个优势而不会朝别的方向进取,不管这优势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他曾看过许多美得像玩偶一样的男孩女孩们,而这些人生活的中心就是维持并提升他们的美貌,他们的一切也都是依赖于美貌通过各种途径获取。

容貌太盛的人往往不会在其它方面做出努力,很少人能免俗,乔霁没想到他会幸运地在古地球遇到一个,他端起酒碗,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很好。”酒很好,人也很好。

易风凡得意地弯起眼睛,带着薄红的脸颊漾出笑意,他敲下第二坛的封泥,拿下防潮纸揭开酒盖,盘腿坐在沙发上笑道:“来试试这个,这是春日梨花酿,我专门去涯樵山找的山泉水,春天去的,从大石壁下一点一点接了三缸水回来,这水格外清甜甘冽,酿的酒也是又烈又刺激,一口喝下去有种从后脑勺烧到尾椎骨的刺激感,你试试能不能喝……”

易风凡酒量不怎么样,上一碗喝的是高粱酿,虽然酱香浓郁但度数着实不低,易风凡已经有些醉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话。乔霁一口闷完高粱酿,任易风凡给他到了大半碗酒。这春日梨花酿确实如易风凡所说又冷又烈,一口喝下去,饶是乔霁也忍不住打个激灵,冷冷的酒一下肚立刻激起一股灼热感,堪称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实在太刺激,乔霁整个人清醒一分后马上又醉上两分。

乔霁忍不住回头看易风凡,易风凡正趴在桌子上,许是怕醉,他眯着眼睛伸出粉红的舌头一口一口舔碗里的酒,不敢大口喝又舍不得放下,舔舐了几口,他脸上浮起一丝餍足,带着一股活色生香的风情,让人恨不得捏着他的后颈拎过来尝尝他嘴里的酒的滋味。

乔霁见他这样,脑子轰的一下,顿感口干舌燥,全身的热意突然全都向下身涌了过去,他硬了,看易风凡喝酒看硬了。

第十四章

唐惕天一回来就见到两个醉鬼瘫在沙发上。乔霁的情况还好,他是S级体质,就算酒喝多了也不妨事,只是微醺,不至于完全失去意识。易风凡则不行,他酒量本来就浅,今天又喝的开心,四五种酒混着在一起连喝了四五碗,整个人完全醉死过去,酡红着脸醉倒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半点都没察觉到唐惕天回来。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乔霁艰难地撑起来,转过头跟唐惕天打招呼,“唐哥,你回来了?”

“怎么回事?”唐惕天黑着脸,“你俩在家喝了半下午的酒?”

“没有,就喝了一点,小凡酒量太浅,才喝两碗就醉倒,其实也没喝多少。”听到唐惕天质问,乔霁的酒完全醒了,他摇摇头尽量把情况往轻里说。

唐惕天听乔霁这么说拿他办法,只好先走上前去检查易风凡的情况。这小孩儿意识不清睡得正香,白皙的颈侧却有一枚小小的暧昧红痕,撩起衣领,锁骨上也有,唐惕天瞬间意识到刚刚发生过什么,心里顿时升起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愤怒感,他沉着脸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将易风凡抱起来送入房间休息。

重新下楼的时候,唐惕天走到客厅大马金刀坐在乔霁对面的沙发上,冷峻着一张脸开口:“如果我没有猜错,乔先生这次来是受人所托送小凡去策司星而不是来谈恋爱的吧。”

乔霁慢慢坐起来,平时常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也冷了下来,他轻声说:“唐哥,这现在已经三十三世纪,我想不应该有人还对‘恋爱自由’抱着怀疑,你说呢?”

唐惕天身上的气势一寸一寸攀升,冷着脸不为所动,“恋爱自由应该不包括诱拐强迫等内容。”

乔霁听出他的话外音,不遑多让地争锋相对,“唐哥,人说话总得讲证据,我从未强迫过小凡半个指头,未来也不会强迫他半分,这是我做人的准则,唐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那你告诉我,小凡脖子上的吻痕是谁弄上去的?”

乔霁不语。

两人的气势不断上涨,无形的压力像水纹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来,屋内各种器物在这种压力下咯咯作响,两人中间的木质桌子终于受不住压力,砰一声轻响直接裂开无数裂纹,上面放着的杯子茶壶无一幸免,全碎在桌子上,碎片落了一桌。随着屋内压力越来越大,两人脚下的地砖无声地碎裂成放射状,客厅顶上的灯则哗啦一声直接碎裂开来,玻璃等掉了一地。毫无疑问,如果两人继续这么比拼下去,整栋房子都会因此塌掉。

乔霁面无表情,心中的惊骇却越发浓重,他是S级体质,别说小小的一个古地球,就算放在首都星上,拼体质能拼过他的人也不会过百,唐惕天究竟什么来历,战斗力竟会如此可怕?

唐惕天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突然精神力一收,咧嘴露出一个充满阴郁和威胁的笑容。

唐惕天今天的表现与他以往展现出来的形象大相径庭,乔霁心里一凛,瞬间明白唐惕天应该比他想象中的更为强大,背景也更为复杂,他在那一瞬间甚至有种被大型猛兽盯上的颤栗感。

乔霁理亏,他郑重保证:“我从未做过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情。唐哥,我喜欢小凡,不会强迫他。”

唐惕天冷声说:“你的话最好是认真的,要不然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后悔。”

易风凡自然不知道他们背地里的这场交锋,他喝醉过去,第二天早上才醒来,也就是他酿的酒好,不上头,要不然光是头痛欲裂的感觉都够他喝一壶。

易风凡刚醒来就被坐在床头的他哥黑着脸削了一顿,“乔霁心里有什么企图你不知道?还随便就和他在家里喝的烂醉?”

易风凡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一脸懵逼地茫然四顾,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哥问道:“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吗?一起喝酒有什么不妥?”见唐惕天脸色不对,易风凡忙道歉,“对不起,哥,让你担心了。哥,乔霁答应用空间钮帮我带一些东西,我才请他喝酒表示感谢,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不是随便和他喝酒的。”

易风凡爱他那些酒具如命,唐惕天不难理解他的感激之情,看着易风凡明亮清澈的眼睛,唐惕天忽然就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他只好无奈嘱咐一句,“乔霁和我们不同,他是大家族里出来的精英,你注意和他保持距离。”

易风凡见唐惕天面色严峻,忙乖巧地应下,表示下次会注意,绝对不在单独和乔霁喝酒的时候喝醉。唐惕天暗叹一声,揉揉他的脑袋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都很忙,乔霁要处理各种与这次行程相关的事宜,唐惕天也有他的事情要忙,易风凡就更不用说,他没有去过星际,要准备的东西不是一点半点。

易风凡向唐惕天确定过卖酒的事切实可行之后,紧急在网上订购了一批颇具古典风格的瓷瓶,这批瓷瓶每瓶的容量大概六百毫升,同款但花纹式样不同,统一用瓷盖和软木塞封口,瓷盖与瓶身具有螺旋纹,塞上软木塞之后再拧上瓶盖,能最大限度地密封酒液。

卖家的速度很快,易风凡上午下的单,下午两百个各式瓷瓶已经送到家中,此外还附带一套精美的瓷碗做赠品。易风凡很满意,决定将来如果真要卖酒,就拿这批瓷瓶来分装酒液,好酒配好瓶,就冲这精致而带有古典韵味的瓷瓶,应该也会有人想买几瓶看看。要是实在不行,到时候单卖瓷瓶也行,不是每个星球都有高岭土和杰出的制瓷手艺,易风凡就不信面对这些精美的瓶子没有一个人会动心。

乔霁对易风凡抱有异样的心思,自然格外殷勤,易风凡杂七杂八地搜罗半屋子的东西出来,他也毫无怨言地全都往空间里塞。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易风凡还抽空找郭顾晨告别,在对方的汪汪泪眼中保证一定不会抛下兄弟,事情办完就回来。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他们开始踏上前往星际的航程。

这天吃完早餐,易风凡仔细检查屋内的情况,关水关电锁好门窗,在落锁前易风凡回头望了眼,突然有些伤感,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唐惕天知道他的心思,揽着他的肩往院外走,他们将乘坐悬浮车抵达H省的某个航空基地。

易风凡这些年四处收集酿酒的材料,去的地方并不少,然而升空舰他还是第一次坐。坐在略显狭小的升空舰舱内,易风凡突然有些紧张,他小声地问唐惕天道:“哥,我们接下来就一直乘坐升空舰?”

“当然不是,”唐惕天示意他不必担心,“当局不允许古地球上出现大型航舰,所以航舰一般停在太空中,当我们脱离地球范围后,就能换乘大型航舰,里面的条件会比这种升空舰舒适许多,不用担心。”

易风凡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他们现在乘坐的升空舰舱内面积大概五六平方米,触目所及全是密密麻麻的各种仪器,有些还带有指示灯,看起来颇为高端复杂。航舰采取半自动驾驶模式,乔霁坐在驾驶座上监控各种仪器的状况,易风凡和唐惕天则坐在后座。易风凡四下打量的时候发现航舰壁并不透明,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直接观察到舱外的情况,唯一会显示舱外状况的监视器在乔霁面前,易风凡就算伸长脖子也看不见。

没坐惯航舰的人在升空的时候容易有不适的感觉,易风凡在升空舰快速升空的时候感觉到了轻微的失重感,耳朵也有一些耳鸣,还有一种眩晕想吐的感觉,但好在并不严重,整个升空的过程也特别短,不到三分钟,易风凡感觉到升空舱微微一震,接着速度好像放缓了不少。

“现在已经进入太空,升空舰将马上与我们的航舰对接。”乔霁低沉的声音从前座传来,易风凡好奇地四下张望,但四周舱壁半透明,什么也看不见。

接下来的两分钟过得格外漫长,易风凡难以按捺自己的好奇心,他激动地等待升空舰与大型航舰对接,期待早一些看见大型航舰的真面目。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古地球人类,易风凡从小就没少听太空与星际的故事,即使这些故事大多不那么实际,还是令人向往不已,易风凡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传说中的星际究竟是什么样子。

乔霁没让易风凡久等,又过了一分多钟,升空舰彻底停了下来,伴随着整个舰体一顿的是乔霁的声音,“我们可以下去了。”说着他按下操作台上的开舱键,升空舰的舱门悄无声息地像旁边滑开,一阵清新的空气立刻涌进来,将升空舰内的闷热一扫而空。

易风凡激动地努力伸长脖子透过舱门向外望去,唐惕天帮他解开安全带,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站起来看。易风凡朝唐惕天笑了笑,立刻扭头往舱外望去,反复打量视野内的情景,哪怕他视野中只有一片银色的舱壁。

乔霁也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他走到易风凡身边,扶着他的肩引着他往外走去,在他耳边说道:“外面就是我们星舰的内部,在它里面和在陆地上没有太大的分别——小凡,希望接下来几天星舰能给你带来美好的体验。”

第十五章

易风凡随乔霁小心走出舱外,然而还没来得及顺着扶梯走下去,就听见一个大大咧咧声音惊喜地喊着什么,貌似是一句话,不过用的不是华国语或者古地球比较通行的其它国家语言,而是一种陌生但音节优美的语言。易风凡没听清他到底喊什么,他看向乔霁,乔霁正对着喊话的那人点头。

易风凡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十分俊朗的男青年大步走过来,这青年个头挺高,身材十分结实流畅,并不算太魁梧,却也十分结实。他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看起来十分阳光,很容易让人一见之下便心生好感,那人看见了易风凡,昂起头向他大力挥手打招呼,粗着一口别扭的华国语热情道:“嘿,易风凡,你好,欢迎来到星际世界!”

“这是我弟弟乔霜,他比你大两岁,是一名星际探险者,去过不少地方,你们应该聊得来。”乔霁在易风凡耳旁低声解释,热气喷在易风凡的侧脸上带来一阵酥麻。

几句话功夫几人已经下到航舰的金属地板,乔霜走过来给乔霁一个拥抱,接着笑着又抱了抱易风凡,粗着他那口奇怪的华国语说道:“你们终于从古地球出来了,啊,真是谢天谢地!要是你们再不出来,我就该开着机甲架上粒子炮去古地球劫人了。”

乔霜的地球语说得并不好,然而说话的语速一点都不慢,连珠带炮的,易风凡睁大眼睛努力分辨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听了好一会儿,只是听见几个关键词。

乔霜见他一脸茫然,忙一拍脑袋,翻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红色的晶体,继续滔滔不绝,“不好意思啊,我华国语说得不好,以前就没有好好学习,不像我哥那样,学什么语言都学得贼溜。来来来,这是翻译器,你贴耳垂上就行,它会将星际语转化成华国语传入你耳中,也能将你的华国语转换成星际语输出来。不过你最好还是学一学星际语,其实现在使用范围最大的某种星际语就是由华国语转换过来的,你有华国语基础,学起来会很快,你不用担心……”

乔霜身为星际探险者,平日里走南闯北,一张嘴不说把死的说成活的,却也十分溜,乔霁见他一说便不见完,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停下,顺手接过他手中的翻译器要给易风凡带上。

易风凡身高比华国当代男性的平均身高高出一截,在所有朋友同学中也算高挑,但在乔霁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他比乔霁矮了大概半个脑袋,乔霁伸手一拉,十分顺手地就将人拉到了身边,然后微微弯腰靠近易风凡的耳垂,想把翻译器给他戴上。易风凡不自在地略退一步,乔霁想起耳垂是他的敏感点,忙一手扶住他的肩膀,将他拉回来,“别动!”

易风凡的耳垂处有一团薄薄的肉,雪白晶莹,看起来十分可爱,尤其配上红色的晶体,更是有种红梅映雪相得映彰的感觉。乔霜不自觉地被他的耳垂吸引,接着发现易风凡的相貌非常好,远超一般人,就算放在星际那群接受过基因调整的美人们当中也是佼佼者。乔霜下意识地想到易风凡的母亲庄楠,这么一位大美人的孩子,长得好也正常。不过,乔霜越看越觉得不对,不觉悚然一惊,卧槽,他哥是不是和易风凡的关系太亲密了些?

心头埋下疑惑后,乔霜再盯着他哥和易风凡看难免觉得有种越看越不对的感觉,他哥这么冷的一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乔霜简直没眼看,转过头看向别处,这才注意到站在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唐惕天,两人大眼对小眼地对视一眼,乔霜发挥他那热情的性子率先打招呼,“你好啊帅哥,我是乔霜,怎么称呼?”

唐惕天无视他那别扭的华国语,直接用星际语回道:“你好,我是唐惕天。”

唐惕天身高腿长,一身结实流畅的肌肉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乔霜不知道他哥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酷哥,不过能跟在他哥身边的人实力都不差,乔霜不禁多看他两眼,心里估算着他的真实实力。这时易风凡耳垂上的翻译器已经调试好,他听到两人的对话,忙在一旁补充道:“乔霜哥,这是我哥。”

“亲哥?”乔霜惊讶地望向他哥,他们原本得到的资料中并没有提到易风凡还有一个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亲哥胜似亲哥。”易风凡解释。

“唐哥有星际生活的经历,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向他讨教一下。”乔霁在一旁补充一句,微微使眼色让他把人带走。

依照兄弟俩的默契,乔霁这么一说乔霜立刻明白怎么回事,唐惕天是从古地球出来的偷渡者。他这下真的有些惊讶,从古地球偷渡出来可不容易,更别说偷渡出来以后还能找渠道获得这一身实力,难道找到渠道去过高级学院学习?或者干脆是星盗出身?乔霜心里琢磨唐惕天的来历,暗中多了几分警惕。

眼光不毒辣的人做不了星际探险者,乔霜作为其中的佼佼者,眼光当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他对唐惕天的兴趣瞬间从三分上升到八分。他更加热情地招呼道:“唐哥,来,我带你去放行李,顺便看看你房间里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们星舰上还有全星际最杰出的体能训练室,你要是感兴趣,我们也可以一起出看看。”

乔霜热情得让人简直无法拒绝,与他的名字完全相反。唐惕天看易风凡一眼,示意他一起跟上来。乔霁上前一步,截住他的眼色,笑道:“正好,我带小凡参观一下星舰和太空环境,乔霜你准备一些高级兽肉,今天中午我们好好吃一顿。”

乔霜再一次察觉到他哥对易风凡的不同寻常,十分有眼色地将话应下,“行,那我和唐哥先去,等一会儿汇合。”

易风凡还沉浸在新奇的情绪中,没有看到的唐惕天的眼色,唐惕天只好嘱咐乔霁,“你们别玩得太晚。”这嘱咐也是警告,在同一艘星舰内,唐惕天对易风凡的安全问题倒不太担心。

乔霁仿佛没有听懂唐惕天的画外音,他带着笑容保证,“唐哥你放心,我们很快就来找你们汇合。”

待乔霜与唐惕天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之后,乔霁转过头看向易风凡,“先参观星舰还是先看外面太空的景观?”

乔霁对着易风凡声音瞬间温柔得不止一点半点,要搁平时易风凡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不过现在他被乔霁的话吸引,完全注意不到其他的。他激动地问:“先看太空内的情景可以吗?现在还能不能看到地球?”

“你看看就知道了。”乔霁带着他走出当前空间,顺着走廊走到某处舱壁特别高大的地方,伸手敲敲舱壁,“三十六号。”

“???”易风凡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下一刻银白色的不透明舱壁悄然发生变化,易风凡惊讶地看着墙壁上出现的人影——这面墙赫然已经变为显示屏。

“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屏幕上的人开口,清冷的声音响起,声音好听归好听,但是带着一丝平板。易风凡望着舱壁上那俊美到极致的男性身影,心中明白这大概就是他哥以前跟说的智能,只是这智能的形象也太完美了,五官脸型肤色无一不恰到好处,易风凡甚至觉得他那始终想不出样子的理想类型形象具象化大概就是这样。

乔霁见易风凡一直盯着屏幕,开口解释,“这是乔霜的理想类型,他喜欢那种清冷禁欲的男性,连智能也设置成这种形象。三十六号也叫陌然,乔霜给起的名,你在这星舰中要是有什么需要,敲敲舱壁呼叫陌然就行,找它聊天也可以,它的主脑十分强大,能同时并行多种命令,你不用担心会打扰到它。”

易风凡点点头,忍不住又多看陌然两眼,他没想到乔霜的梦中情人居然是这款。两人说话间陌然的形象一直在舱壁上静静地呆着,安静地等乔霁的下一条命令。乔霁跟易风凡说完话重新吩咐陌然道:“把观景窗打开。”

“是。”陌然的形象随着话音的落下而消失,下一刻,他们面前的舱壁变得透明起来,宛如一扇玻璃窗。

窗外的景色突然撞进易风凡眸子里,几颗星球就在近处,仿佛随时会迎面撞上,这几颗星球都是不会自主发光的行星,而更远一点则满布无数恒星,它们的光穿过时光与空间倒映进易风凡眸中,连带他的眼眸也格外璀璨起来。易风凡的脸上满是惊叹,观察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仔细看近在眼前的古地球。

在几颗较大的星球中,古地球最为美丽,蓝白相间的古地球仿佛披上一层薄纱,在无垠的太空中显得格外柔和。易风凡第一次亲眼在太空中看见自己的母星,瞬时就被吸引住,不错眼地盯着看。很快,易风凡发现他所看到那层薄纱并不是他的错觉,而是确实存在。

“哎,乔哥,那是什么?”易风凡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示意乔霁看,“古地球外面是不是真的罩着一层薄纱?”

第十六章

易风凡所说的那层薄纱整体呈现淡蓝色,浅浅的一层覆在大气层之上,如果不仔细看绝对发现不了,也就是易风凡眼尖心细,第一时间发现古地球的颜色不太对。

乔霁听到他的话后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他沉声道:“不是薄纱,那是古地球的武器层,一旦有未经当局允许的人类科技出现大气层,武器层就会发射出粒子光波进行攻击。”

易风凡闻言悚然一惊,脱口而出道:“那地球不就跟座大型监狱一样吗?!”不经允许不许进出,那不是监狱是什么?

“哎,不对,如果监控真的这么严密,为什么还有人能偷渡出来?”易风凡很快就发现另一个问题,他哥可进出地球不止一次。

乔霁摇摇头,“无论武器再怎么强大,管理武器的都是人,而与人有关的事情最容易找到突破口。古地球防守得虽然严密,但只要有人愿意松一松手,偷渡几个人不成问题。”

易风凡哑然,他和乔霁并肩站在观景窗前,良久才说了一句,“为什么星际上要这么对地球,地球难道不是整个人类文明的源头?”

乔霁想了想,组织话语向易风凡解释:“在很多人看来,这并不是监禁,而是一种保护。联邦费尽心思在地球上设立重重哨卡的目的是为保护地球,也为保护人类的纯洁性。现代基因技术十分发达,许多人都做过基因调整手术,体内的基因不一定天然,基因奔溃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此外,星际中的各种射线对人类也有影响,实际上,星际的人类很多已经发生了‘变异’,与普通人类有不小的差别。在这种情况下,人类需要一个样本用做参照物,观察人类抵达星际后究竟发生了多大的改变,科学家在必要时还必须研究如何修正这种畸形的改变,而在那时,古地球上的人类就是样本。全星际一起保护古地球的环境,限制古地球人类的进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为了保障样本的纯洁性,就像科学家保障某一份材料不受污染一样。”

乔霁的话说得十分直白,易风凡难以置信地看着观景窗外在太空中宁静的地球,没法想象全星际将这么一个生机勃勃的星球硬生生变成了实验材料。

“这真是……令人难以想象。”易风凡喃喃道,地球的科技近千年来都没有太大的发展,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居然是星际的限制。

“的确,不过这种情况并不一定是坏事,在所有宜居星球中,古地球的幸福指数是最高的,因为古地球基本上没有战火,没有混乱,没有歧视,甚至有社会学家称古地球是伊甸园,星际中也有无数人想移民至古地球过平静的生活,可惜申请古地球的居住证比申请离星护照要难上许多,至今申请成功的人也寥寥无几。”

易风凡敏锐抓住乔霁话中的关键词,“星际中有星球被卷入战争中?还有‘混乱’和‘歧视’是什么意思?”

乔霁顿了一下,望着他的眼睛,揉揉他的头发没有多说,“我以后带你慢慢了解。”

易风凡哦一声,知道他不想答,就没多问,只是继续看外面的星空。在太空中看星星的感觉与地球上看星星的感觉差别极大,易风凡趴在窗上看远处的星云看得入迷。然而两人没能看太久,乔霜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舱壁上,笑眯眯地跟易风凡和乔霁打招呼,“小凡,哥,快点过来餐厅吃午餐,今天给你们一个大惊喜。”

乔霁点头,“好,我们马上就来。今天的午饭我们四个人吃,乔霜你安排一下,等一会儿进行空间跳跃,操控室里不能没有人,你让你手下那帮人晚上再聚。”

“哥你放心,东泽他们正在操控室里盯着,餐厅就我和唐哥在,你赶紧带小凡过来。”说完这句话乔霜的身影一闪,消失在舱壁之中。

乔霁没有耽搁,他拍拍易风凡的肩膀,示意他下次再来看,然后带着他往餐厅走去。这艘航舰极大,所幸餐厅里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并不远,两人并不需要乘坐室内通行车,走几分钟就到了。

乔霜在餐厅内等的有些着急,远远见到两人走来,他们几步迎上来,笑嘻嘻的拉着易风凡,“小凡,快来,嗷鹿肉冷了就不好吃了。嗷鹿肉只有现在吃才鲜嫩软嫩,配上酱汁,绝对令人食指大动,小凡你快来尝尝喜不喜欢!说起来,今天的嗷鹿肉我还是半年前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星球上猎来的,在肉还温热的时候专取里脊部分送到上好的保鲜盒中收好,现在的口感应该跟嗷鹿刚死亡两个小时之内的口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一般人可没这个口福。哦,对了,除了嗷鹿,今天我还找出了青藤酒,唐哥说小凡你也会酿酒,你来尝尝我的青藤酒和你酿的酒的区别……”

乔霜不愧是话唠,尤其说到得意处,一说就停不住,易风凡被他拉到上椅子坐下,见他开始布菜,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他们今天坐的桌子是个小圆桌,唐惕天坐在易风凡旁边,乔霁坐在易风凡另一边,而乔霜则坐在易风凡对面。几人落座后,乔霜打开了桌上四个像罩子一样的东西,瞬时露出里面热气腾腾的菜肴。乔霜把一个个盘子分到每个人面前,易风凡看着觉得这像地球上的肉排,一个人一份,里面有菜有酱汁一整块的肉,看起来倒挺不错。

“快尝尝,快趁热尝尝!”乔霜献宝似的招呼几人,眼里满是期待。

易风凡依言用刀子切了一块肉叉进嘴里,瞬间被嘴里的食物所折服,嘴里的肉极鲜极嫩极美,入口即化,只留满嘴丰腴滑润,即使酱汁只是简单地微带一点咸酸口感,也不妨碍它是绝顶美味。易风凡的厨艺还不错,平时也没少做出让人赞叹不已的菜肴,然而后天加工的菜肴无论多么完美,味道多么丰富,比起这简单的嗷鹿肉来说,还是略欠了一丝风味。

“我说的没错吧!这嗷鹿可是全星际中最顶级的食材之一,喜欢生食的人更能体会到这肉的鲜味,可惜华国的风俗是吃熟食,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接受生肉,就让人煎了一下,虽然增香,但到底少了一份鲜。要是小凡你喜欢,我们下次再来一份生鲜的嗷鹿,保准你吃得连舌头都要吞下去。”

乔霜说是这么说,其实今天的肉排顶多也就五分熟,里面还是粉红的,能尝到一点血的腥甜,不完全算熟食。不过这嗷鹿肉确实鲜美,如果处理干净血沫生吃,味道应该会非常不错。易风凡向乔霜伸出大拇指表示赞同,“真的很好吃,谢谢乔霜哥。”

“哎,不客气,来来来,试试我这青藤酒,这是我在某个较为落后的星球专门找当地会酿酒的人家买的,比起市面上卖的酒来说,青藤酒格外清冽,味道也足,在寂寞的星际生活中最为提神。不过你小心,这酒有点辣,也烈,一般人喝很容易醉倒。当然,小凡你是擅长酿酒的专业人士,应该不必担心这个问题,来,干一杯。”



青藤酒如它的名字一般,整体呈现出可爱的浅绿色,酒液非常澄澈,装在透明的杯子里看起来十分诱人,倒有点像果酒。易风凡慢慢抿了一口,让味蕾充分接触酒液,细细品味,他第一次从古地球上出来,对外面的一切都十分好奇,最后起的莫过于星际中的酒液。

然而事实让他十分失望,倒不是说青藤酒有多差,只是它确实不怎么好,也就是地球上的普通水准,别说私人酿酒,就是市面上的很多酒都有相近的品质,易风凡难免有种这酒名不副实的感觉。

乔霜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满脸期待的问道:“怎么样,这酒不错吧?”

易风凡没法想象星际中市面上卖的酒究竟有多差,才会让乔霜觉得这酒也不错。他纠结地去看桌上其他人的脸色,不料乔霁和唐惕天都是隐藏情绪的高手,唐惕天没什么表情地一口一口抿着酒液,乔霁则嘴角含笑地看着他,易风凡半点都看不出这两人究竟怎么想。

易风凡瞟了乔霜一眼,他满脸快来夸我的得意表情让易风凡刚到嘴边的评价又咽了下去,他不好太实诚,然而要真让他夸,他又捂不住蹦蹦乱跳的良心。易风凡停顿了一下,最终朝乔霁使了个眼色,“乔哥,你帮我拿一下空间纽中那坛写了枇杷酒的酒。”

乔霁依言给他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又顺手给他拿他最喜欢的那套梅枝碗。乔霜被这番变故弄得不明所以,易风凡捞过酒坛,解释道:“嗷鹿肉鲜嫩,配枇杷酒应该会不错。乔霜哥,你要不试试我这枇杷酒?”

易风凡这批枇杷酒直接由果肉酿造而成,酿造前将枇杷洗净去核去皮,而后发酵三次,让酒液一次次澄明清爽,成酒口感绵长,闻着有浓郁的果香,喝起来亦甘美可爱。枇杷酒配嗷鹿肉,酒甘甜,肉鲜美,二者相得映彰,并不会像青藤酒这种烈酒那样喧宾夺主。

易风凡除去封泥,揭开防尘油纸,打开酒盖,顺手拉过乔霁从空间纽拿出来古朴梅枝碗,哗啦啦地倒满四碗。

酒盖一揭开乔霜就闻到了枇杷酒香甜的味道,等澄亮的淡黄色酒液撞入梅枝碗中激发出迷人的酒味,乔霜已经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他甚至等不及易风凡将酒分发,便长臂一捞,伸手拿过其中一碗,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酒液一入嘴,乔霜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看向易风凡时眼里已经充满小星星。

第十七章

乔霜喝了这么多年的酒,对酒类自然有一定的品鉴能力,枇杷酒一入口,他立刻就知道这酒的品质起码甩他那青藤酒好几个等级。乔霜又呷了一口,细细品味之后慢慢咽下,而后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这枇杷酒绝对能在他所有喝过的酒中排前十,一口咽下去,酒落到胃里,整个人都熨贴起来,浑身升起一股暖融融的舒适感,令人飘飘然的,精神一松。

乔霜猴急地喝了一口又一口,等碗里的酒液快要见底时,他恋恋不舍伸手环住易风凡的脖子,凑近了说:“哎,小凡,你这酒真好喝。还有其他种类的吗?比如说烈一点的,现在华国可快到冬天了,用华国话来说,西风配烈酒,天涯仗剑走,你看你已经开始闯荡星际,在闯荡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喝一杯壮行酒?来来来,哥哥陪你好好喝一碗,别的不要,就要最烈的那种!”

难为乔霜为骗酒喝,舌灿莲花地连这种理由都搬出来了,易风凡歪着脑袋想了想,让乔霁给他拿了一坛名叫香消雪的酒出来,推到桌子上,说:“呶,我手头上最烈的酒,名叫‘香消雪’,号称千杯不醉的人也喝不到三碗就会被放倒,我知道的喝这种酒最高记录的人一次喝了五碗,其余的人大多喝一碗就不行,我自己抿一口就醉,你要不要试试?”

这酒实在太烈,易风凡难得用这么多话说明。乔霜越听眼睛越亮,当即把碗里的枇杷酒喝光,伸出碗来示意易风凡满上。易风凡也不多劝,直接给他倒了半碗,然后转向唐惕天和乔霁,“你们俩要吗?”

唐惕天大马金刀地坐着,“给我来半碗。”

乔霁原本不想要,见唐惕天喝,他不甘落后地也伸碗过去,“我要一碗。”乔霁仗着自己S级的体质,不怕醉,存心要将唐惕天压下去。

唐惕天嘴边露出一丝冷笑,什么都没多说。

从外表上看,香消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酒液透明无色,如果不是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香味,看着倒和普通白开水没什么区别。不过一入口就知道易风凡酿的香消雪果然烈极,清冽冰凉,乔霜一口下去,竟有种冻彻心扉的感觉,凉气直从骨头缝里冒出来,浑身冻了个通透。乔霜忍不住往外吐了吐舌头,然而还没等他将舌头收回去,那冰凉的酒液已经带着一团熊熊烈火开始燃烧,从口腔烧到喉咙,再到胃到小肠,五脏六腑都烧了个遍,乔霜全身的皮肤猛地被烧红。

这一冷一热之间,冷得通透,热得也通透,还没来得及感觉到难受,这一冷一热已经过去,浑身只余下暖洋洋的舒爽感,像是疲劳至极而后躺到按摩床上松懈浑身筋骨的那种苏爽感,一时间万事万物都远去,只剩下肉体和心理沉浸在这一处舒爽感里,再无挂碍。

喝了香消雪的三人中乔霜实力最差,反应也最大,他浑身已经蒙上一层粉色,偏偏他爱极这种感觉,一口下去,易风凡还没来得及阻拦,他又喝下了第二口第三口,小半碗酒瞬间见底。易风凡忙夺下他手中的碗,“过量伤身,你别再喝了。”

此时乔霜已经喝得坐不稳,他七扭八歪地斜倚在桌子上,嘿嘿一笑朝易风凡伸出大拇指,“小凡,啊不,嫂子,也不对……”

“你胡说什么?”乔霁忙来拦他,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和身体素质,现在虽然还没醉,但已经喝得手软脚软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拦不住喝醉了的乔霜。

乔霜对他哥的呼喝充耳不闻,继续嘿嘿傻笑把后面的话接上去,“哥夫!以后我哥就交给你了!聘礼的话你拿酒来就行!我们家就剩我和我哥两个人,我就是家长,什么我都能做主嘿嘿嘿……”

“你做主个屁!”乔霁一声爆喝,站起来想堵乔霜的嘴。

兄弟阋墙,乔霁眼看就要暴力镇压他弟,解决内部矛盾,易风凡有些遗憾,他还想多听一点。在一旁沉默喝酒的唐惕天瞥见易风凡的神情,微微一笑,按着乔霁的肩膀,一手就将他镇压在桌子上。唐惕天身手比乔霁好,喝酒比乔霁少,乔霁有心反抗,奈何喝得实在有点多,手脚有些不听使唤,软绵绵地划拉两下,到底没能挣脱。

乔霜没人打扰,眯着眼睛开始陶醉地满嘴秘密往外爆:“哥夫啊,你都不知道,我哥从小就闷,贼闷!他在高等学院里作为一个长得好看的斯文败类还是有人追的,追他的小师弟打听清楚他喜欢男性之后,主动发出攻势,从偶遇到送餐,从情书到表白,十八般花样轮流来,结果你猜怎么着?嘿!我哥居然约人到机甲训练室,在机甲对战中将人虐得体无完肤,虐到对方简直要怀疑人生……”

“你猜我哥事后怎么说?他居然说人太烦……我一直以为我哥要孤独终生的,你说他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是处男,不说初夜,连初吻都没送出去!太可怕了!”

“确实不可思议。”易风凡听得津津有味,笑着附和,乔霁背后的这面实在太有趣。

乔霁面色铁青地试图打断他的口无遮拦,“乔霜!”

乔霁的愤怒丝毫没有影响到乔霜的谈兴,作为一名喝醉了酒的话痨,他开始超常发挥,“哎,哥夫,你知道为什么我哥喊陌然为三十六号吗?因为他觉得‘陌然’这个名字太酸!你说哪里酸?这不是挺好听的吗?!诗意绵绵又朗朗上口。我哥这人还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硬邦邦的,比直男还直男。哥夫啊,你可千万别嫌弃我哥,他孤家寡人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心意的也不容易。”

“这次他带你回来,你们一上星舰我就发现了,你说我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冷着脸,什么时候能笑得这么温柔?简直百炼钢化成绕指柔,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要说这里面没有奸情打死我都不信!哥夫,我跟你说,我们以前还一直怀疑他不举,所以才不近男色,现在确定他没有问题真是太好了,我这做弟弟的总算放下一颗提起的心……”

前面的内容还成,没想到乔霜越说越离谱,乔霁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个暴起摆脱唐惕天,直接将可怜的乔霜敲晕过去,世界总算安静。

“三十六号。”乔霁面无表情地敲敲桌子唤出陌然,“你带小凡和唐哥去他们的房间休息,我送乔霜回房。”

陌然的影像出现在舱壁上,伸手一引,用平板清冷的声音彬彬有礼道:“好的。两位客人请随我来。”

易风凡离开之前回头望了眼人事不知的乔霜,又看了眼站得不太稳的乔霁,担忧道:“你一个人没问题吗?要不然我们一起搭把手。”

“不用,你也累了,先去休息,下午我再来找你。”跟易风凡说话的时候,乔霁的声音忍不住温和五十个百分点。

等易风凡和唐惕天离开之后,乔霁忍不住头疼地揉揉眉头,而后任命地扶起乔霜,背着他往他房间走去。乔霁原本有几分醉意,这么一折腾,醉意全都散了,以他S级的体质,背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打弟弟不是打贼,乔霁下手不重,乔霜的体质也不错,他将乔霜送回房间里之后,乔霜慢悠悠地醒转过来,揉揉刺痛的脑袋,乔霜禁不住爆出一句粗口,“卧槽,哥,你真是我亲哥啊,说打就打!”

乔霁将手里的热毛巾递给他,瞥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要不是我亲弟,现在我已经送你去做太空漂流物了。”

乔霜“嘶”地一声倒吸一口冷气,“哥,要不要这么狠?我这不是为了帮你嘛。”

“喝醉后帮我告黑状?”

“没有,我没醉到那个地步,哥你别看我说了些乱七八糟的,里面的门道大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话痨霜完全忘记头疼这回事,坐在床上兴致勃勃地跟他哥分析,“你和小凡还没成吧?刚看到你们我就知道,你那完全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小凡与你还有不小的距离感,换句话说,他不了解你,对你还不够信任。你再想想我今天在酒桌上说了什么?你还是处,洁身自好感情专一,没有与人交往的经历,对吧?多完美的情人!还有,我还强调你为他做出的改变,顺便卖了卖惨。哥,你信不信,等下午你再去见小凡的时候,他的态度绝对会有改变。”

“这卖惨呐,也是一种艺术。”乔霜摇头晃脑,挤眉弄眼道:“适当的卖惨将你从神坛上拉下来,让你作为一个普通人,好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制造更多相处的机会。日久生情嘛,距离近了,感情慢慢就有了。作为弟弟啊,我也真是操碎了心。”

乔霁:“……”他竟觉得这话还挺有道理怎么办?

第十八章

见乔霁沉默不语,乔霜凑近来贱兮兮地说道:“哥,你放心吧,追汉子我是专业的,有我帮忙,保准你十拿九稳手到擒来。不过还真别说,哥你运气实在太好了,随随便便去一次陌生的星球,都能拐到小凡这样的优质美人。你说我运气怎么就不行?走南闯北去过那么多个星球,都没有遇上自己喜欢的人……”

乔霁见他开始说话就收不住嘴,有些无奈地提醒他,“你跑题的本领要一直这么强?”

乔霜“嘿嘿”笑两声,脸上呈现一种不可描述的猥琐表情,拿手肘撞了一下他家兄长大人,“啧,哥你这是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了呀。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心急?让我数一数你都拒绝多少人了?最早那个是在基础学院,那时你多少岁来着,六岁?第二个也是基础学院的……”说着乔霜还真故意掰着手指开始数起来。

乔霁眯着眼睛,大手忽的爬上乔霜的后颈,捏着他的小软肉威胁道:“乔霜,你星际探险不要赞助了,是吧?还有你的机甲,武器,星舰维修费用……”

“诶,诶,哥,我错了!亲哥!你要不要这么狠?!”乔霜裹着被子狼狈地爬起来要去抱乔霁的大腿,苦着脸哭兮兮地喊:“我就知道!有嫂子就有后哥,以后我就不是最受疼爱的了,呜呜呜,我命怎么这么苦?”

“嫂子?”乔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刚刚喊哥夫不是喊得挺熟练的吗?”

乔霜一噎,马上换了一副表情,一脸正经地说道:“权宜之计罢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跟你何必纠结那些细枝末节?要我说,你想抱得美人归,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得先和人熟悉起来。”

“嗯?”

“就是创造相处机会啊哥。”

“如何创造?”

乔霜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觑他哥,“哥,总算明白你为什么会单身这么久,创造相处机会不是很容易的事么?要是在外面,可以约他玩,玩一整天然后送他回家。当然这个玩的项目可就多了,去名胜古迹,去大型游戏场地,去美食中心,还可以去某些体验馆……星际那么大,他喜欢哪种你就带他去玩哪种,投其所好就行。”

“现在在星舰上,能游玩的项目没有那么多,可是也不少,你可以带他去参观星舰,给他解说星球知识,科普星际生活的内容。实在不行,你还可以教他训练身体,我们星舰上不是有个体能训练室吗?小凡的体质是什么,你可以带他去测一测,并且系统的给出训练方法,这么一来二去,你们两个想不熟悉都难。”

乔霜说起这些来滔滔不绝,颇有心得体会,他看着他哥俊美非凡的脸庞,忽然一拍大腿,“对了,还有一点!小凡不是要学星际通用语吗?你可以做他的教师,教他星际通用语,耐心地和他对话,纠正他的语音语法。你还可以握着他的手教他写星际通用语,把他半揽在怀里,尽显自己的魅力嘿嘿嘿……哥你想想,学一门语言所需要的时间不少吧?要是这样你们都没办法熟起来,那说明你们有缘无份,哥你还是尽早换个人攻略,成功的机会还会大一点。”

乔霁若有所思,他瞥乔霜一眼,“你对这些倒熟悉,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星际课程学的这么差了,恋爱谈了几场?”

乔霜浑身一僵,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忘恩负义啊!他敢怒不敢言地瞪他哥一眼,气哼哼翻身睡觉,“哥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乔霁哼笑一声神清气爽地转身走出去,朽木不可雕也,啧。

易风凡不知道乔霜满肚子坏水儿地传授了他哥这么多经验,他酒量不好,喝了点酒,现在晕乎乎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渐渐的睡得正香。作为智能,陌然的能力在星际中属于数一数二的那拨,控制能力极其强悍,偌大一艘星舰,每一个地方都井井有条,被它管理得恰到好处,其中也包括易风凡这个房间。

易风凡房间内温度适宜,空气清新,连昏暗度都被调节得刚刚好。易风凡在软硬适中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极香甜的午觉,没想到一醒来,在床头坐着一个黑影,他一惊,整个人反射性地半坐起来往后退了退。他躺着的这张床是单人床,面积虽然不小,但也着实不大,易风凡称得上身高腿长,这一退之下,手肘一撑空,整个人不禁往床底下倒去。

易风凡惊呼一声,他还没来得及倒在地上,床头那个黑影已经伸手一捞,将易风凡整个抱在怀里。触碰到对方结实的胸肌,鼻端满是熟悉的味道,易风凡立刻明白来人是谁,他心里一松,从来人怀里退出来,擦去额头上的冷汗,边问:“乔哥,你怎么在这?”

“怕你喝了酒不舒服,给你送点蜂蜜水。”乔霁温和地揉揉他的头发,“刚刚没吓到你吧?”

“没有。”易风凡顺着,他的手看去,乔霁手上真端着一杯蜂蜜水,多亏他身手敏捷,刚刚动作那么大,手中的蜂蜜水一滴都没晃出来。易风凡接过蜂蜜水,向他道谢:“谢谢。”

“不客气。”乔霁朝他笑了笑。果然如乔霜所言,听到上午那番话后,易风凡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两人坐在昏暗的小房间内,气氛极其温馨。

乔霁忍不住又放柔了些声音,“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些?”

“挺好的,我喝的少,不碍事。”易风凡脸上有些烧,忍不住转移话题道:“等一会儿我可以去观景窗那里看外面的景色吗?”

“接下来要进行几次空间跳跃,外面全是扭曲的暗物质,恐怕看不到什么。我原来打算下午带你做一个体质测试,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去星网上玩游戏也行。”

“星舰航行的时候也能联网?”易风凡觉得不可思议,这么说来,星网的信号覆盖了整个宇宙,这也太牛了吧?

“不能,航舰上是局域网。”乔霁耐心地解释。

“哦。那体质测试是怎么回事?每个人都要测吗?我看你们好像每个人都有体质数据。”

“一般来说每个人都会测,数据会收集在公民环里,成为个人信息的一个重要部分。体质往往与能力挂钩,就相当于你在华国的身份证明,如果你想找工作,这是必须的。如果公民环里没记录体质数据或者当事人的体质数据较差,当事人有时候还会受歧视,这是星际中最主要的歧视,联邦政府一直想改变这种状况,不过努力这么多年,依旧没什么效果。”

“啊,这么说来,有些人天生体质就不怎么好,岂不是很吃亏?”

“是的,所以说星际社会并不那么光明美好。”

易风凡好奇起来,“乔哥,你的体质是什么?”

易风凡并不知道这是在窥探乔霁的隐私,乔霁也并不在意,“我身体素质S级,精神力A级,综合体质为S级。乔霜身体素质A级,精神力A级,综合体质A级。他这种级别也不低,在星际中,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达不到他这个水平,一般人的体质多在B级和C级之间,当然,D以下的也不多。”

“那我哥的呢?他在星际中混过,他的体质是多少?”

“唐哥的体质?”乔霁难得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实话实说:“这个你得自己问唐哥,在星际中,体质算是半保密的信息,就像你在华国时身份证上的信息一样,非相关人员不给看,唐哥的体质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感觉他比我厉害一些,应该身体素质和精神力都是S级,综合体质也在S级以上。”

“我哥这么厉害?”易风凡咋舌。

“嗯。”乔霁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心里暗下决心未来要更努力一些,起码不能让易风凡在他面前赞叹别人。

“体质怎么测?”易风凡开始对体质这套感兴趣起来。

“体能训练室有测试器,你要想测,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测。”乔霁弯腰将易风凡踢到底下的鞋子拿出来,给他套上,而后再次向他确认道:“这事不急。小凡,你确定自己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要是不舒服,我们得等你身体好转之后才能测。”

“乔哥,你放心,我身体好得很,保证没有问题。”

乔霁越说,易风凡越感兴趣,现在整个人跃跃欲试的,恨不得现在就测上一把。乔霁见他活蹦乱跳的,真没有哪里不适,这才带着他出去。

星舰的设计还算合理,生活区域和操控室都在一块地方,他们从房间出发去体能训练室没用多少时间。体能训练室外表看起来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不同,同样一扇银色的门,门前简洁光滑没有任何装饰,易风凡好奇地四下打量,乔霁敲敲舱壁,沉声道:“三十六号,开门。”

“是。”陌然清冷的声音响起,门应声滑开,露出体能训练室里面的情景,易风凡才发现这扇门极厚,起码有十厘米厚。

乔霁一直在旁边观察着易风凡的神色,见状解释道:“为避免体能训练时训练人员破坏星舰,体能训练室的舱壁和门都做了加厚处理。”

第十九章

易风凡原本以为体能训练室里面会有许多训练器材,就像地球上的健身房一样,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训练室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一大片区域,以及较靠墙那边的一排排宽大的躺椅,显得十分简洁冰冷。

“先进来。”乔霁带着易风凡进去,黑色的躺椅在冷色灯光下如一只蛰伏的兽。

触及冰冷的舱壁,易风凡忽然有些紧张,脸上浮现忐忑的表情。乔霁甚至见他悄悄握了握拳,修长白皙的手指蜷缩起来,指尖被压出一抹红色。乔霁觉得他就是握个拳都格外可爱,看到这一幕突然就想吻他。乔霁到底还是忍住了,他清咳一声,伸手握住易风凡的手腕,“不用紧张,只是简单做一个测试,没事。”顿了顿,乔霁看着易风凡的眼睛认真说道:“无论测试结果是什么,你还是你,是那个易风凡,你别有心理负担。”

易风凡点点头,长呼一口气,笑道:“嗯,我知道,我是地球人,没打算混星际,就算测试结果比较糟我也能接受。”

乔霁揉揉他的脑袋,眉眼柔和,“不会,你很优秀。”

乔霁指导易风凡坐上其中一张躺椅,然后从旁边拿过感应头盔细细给他戴上,手指连上感应器以及采集器。装备好之后,乔霁让易风凡半躺在躺椅上,半蹲下来望着他的眼睛,“小凡,我要给你测试了。”

易风凡纤长漆黑的睫毛颤了颤,他的眸子里隐约有水光,又像是倒映着漫天星辰,无比明亮,他与乔霁对视,眼睛忽然弯起来,开口答应,“好。”说着闭上了眼睛。

乔霁伸手轻轻敲击躺椅上的感应器,在投射出来的屏幕上迅速输入代码,选择体质测试按钮。体质测所耗的时间一般为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调节好仪器之后,乔霁并未走开,而是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守护着易风凡,偌大的空间内,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二十分钟一点一点过去,光脑还在迅速分析着易风凡的体质,短时内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时,体能训练室的门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开,乔霁向门口望去,乔霜与唐惕天赫然出现在门口。乔霜是这艘航舰的真正主人,权限在乔霁之上,他的出入并没有权限限制,是以乔霁压根不知道他会突然进来。

乔霁刚想赶人,乔霜看到躺椅上的易风凡,脸上忽然露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容,硬生生让他那张阳光俊美的脸庞显得有些猥琐。他贱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调侃道:“诶,哥,你真带小凡来测试啊?测了多久了?咦,二十多分钟,看来小凡的体质还不错。要不测试完你顺便写个锻炼计划,帮小凡提升一下身体素质,作为一个地球人,能坚持二十多分钟挺不容易啊。对了,我这里还剩有三管一级药剂,小凡结果还没出来,不知道能不能用基因强化剂,不过精神力药剂肯定能用,等会儿你把药剂给小凡吧,就说是你给的。怎么样,哥我够意思吧?”

乔霜边说边撞撞乔霁的肩,从空间钮中掏出一个银白色的手提箱递过去,箱子内就装着被严密保护起来的三支一级药剂。

市面上提升实力的药剂主要有两种,一种是与身体有关的基因强化剂,另一种则是与精神力有关的药剂。一般而言,身体素质的提高要容易得多,用基因强化剂就行,但是这有个隐患,如果用基因强化剂提升身体素质而精神力却没能提升,最终精神力跟不上身体素质,将会有一定几率导致基因崩溃症。

精神力倒没有这个限制,一个人就算精神力再高,高出体质好几个等级,顶多也就身体孱弱一些,并不会有大碍。星际中,很多行业都对精神力有要求,比如机甲骑士就要求精神阈值必须高于“一千”这条底线,也就是说,机甲骑士的精神力必须达到A级及以上。药剂师对精神力有着同样的要求,基础药剂虽没有强制规定只有A级精神力及以上的人才能学习,不过学习药剂的人精神力若没有达到A级这条及格线,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什么成就。

精神力十分重要,市面上的药剂也卖得极贵,尤其是能提升精神力的药剂,简直到了天价的地步。就拿乔霜手中的三支一级精神力药剂来说,这三支一级药剂的成本价在五十万到一百万星币之间,放到市面上还得翻三到五倍,实在称得上价格不菲。

乔霜能一口气拿出三支一级药剂给易风凡,足以证明他对易风凡的重视程度。唐惕天听到他这话神色一动,他是星盗出身,对于武器、药剂等物资最为重视,甚至可以说,药剂就是星盗的命根子,与武器一样,是星盗安身立命的重要物资。

机甲需要精神力驱动,在剧烈的对战中,精神力比较容易受损,如果这种损伤不能及时治疗,机甲骑士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当精神力方面的暗伤积累足够多之后,就容易引起基因崩溃。所以在星际中,能治疗精神力损伤的药剂极为珍贵,而能制造药剂的药剂师更是身价不凡。

一般的药剂师能制作出治疗精神力损伤的药剂,而顶级药剂师却能制作出提升人精神力的药剂,乔霜手中的三支一级药剂就是这种,这种药剂往往有市无价,如果不是跟药剂师有特殊关系,在市面上很难买到这种药剂。

乔霁瞥了眼乔霜手上的箱子,沉声道:“药剂不能滥用,小凡究竟需不需要药剂得等测试结果出来之后再说。”

乔霜见乔霁真没有接他手中箱子的意思,只好又将它重新塞回空间钮里。这时,光脑已经开始分析易风凡的体质信息,乔霜眼尖,第一个发现光脑上的数据,他顾不上再说药剂的事,忙拍拍乔霁的肩,示意他快看,“哥,小凡的身体素质信息要出来了!”

三人一时不再说话,都目光灼灼地往光脑的屏幕上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数据一点一点被解析出来,大屏幕上易风凡身体的各项数据飞快闪现。体能测试并不只测试当前的实力,它的测试结果更多是基于基因之上,测的是某个人的潜力,所以某个人十岁测试的结果和三十岁测的试结果可能一样,尽管其在这两个时段中战斗能力已经有着极大的差距。

光脑上数据一行行飞快闪过,在场的三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看着面前的数据,三人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当结论出现在屏幕上时,那硕大的“三百八十五”还是让三人心底一沉。身体素质评分三百八十五,在两百到五百之间属于中等水平,即易风凡的身体素质为C级中等水平。

乔霜天性乐观,他最先打起精神,絮絮叨叨地自我安慰着,“其实这结果还不错,小凡出生在古地球,完全没有接受过基因调整,也没有使用过基因强化剂,身体素质能达到C级已经很出人意料了。要是他精神力跟得上的话,我们可以让他使用基因强化剂,小凡的身体素质最起码能强化到B级。像我手下的仇菱,她就是C级身体素质,A级精神力,最终身体素质强化到B级,整体体质也达到了B级。”

乔霁和唐惕天的心都吊着,谁也没空听乔霜的碎碎念。精神力一般和身体素质相匹配,像乔霜他手下那种情况十分罕见,易风凡作为古地球一名普通人类,未必会有那份幸运。尽管如此,三人心中还是抱有一点隐秘的期望,都盼着易风凡能创造奇迹。

易风凡对此浑然不知,他安静地躺在躺椅上,如果陷在甜美的梦境一般,嘴角甚至挂着些笑意,表情十分宁和。体质测试主要分析精神力和基因,易风凡基本无法发挥主观性,他此时正在昏睡之中,完全无法感知到外界的情况。

光脑已经开始对庞大的数据做最后的分析总结,一行行数据飘过,乔霁和唐惕天沉默地盯着光脑,而乔霜则在一旁一直紧张地念叨着。

“来了!”乔霜眼尖地瞥见屏幕上出现的数据,念叨道:“四百八十,这数值不错,也是C级,比身体素质高——”乔霜多瞟了眼,呼吸忽然一窒,“哦,老天!不对,后面有两个零!哥,我是不是眼花了?!不可能!太不可思议了!这体能测试仪是坏掉了吗?!怎么可能?!”乔霜目瞪口呆,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四千八百?!这玩笑开得太大,A级精神力!将近S级!哥,你精神力多少来着?你精神力好像也才四千九百六十二对吧?离S级差了一线。小凡的精神力要追上你了!”

乔霜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他不过是A级身体素质A级精神力,综合体质依旧为A级,即使这样,他也是难得的青年才俊。然而易风凡随便一测,精神力比乔霜还要高出近一千!乔霜抓着自己的头发,瞪圆了眼睛喃喃道:“精神力比身体素质高出十倍!A级精神力什么时候这么平凡了?实在是——小凡这也太天才了吧?古地球的人类都这么厉害?还让不让人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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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霜:天呐 我要怀疑人生了!

第二十章

许是乔霜的声音太大,易风凡从深度昏睡中醒过来,迷茫地眨眨眼,沙哑地问道:“怎么了?”

易风凡脑袋上还戴着头盔,手上的感应器与采集器依旧连接着,乔霁听见他开口,立刻将视线从屏幕中收回来,“没事。”说着乔霁伸出温暖有力的手掌抚在易风凡的额头上撸了一把,而后帮他轻轻将感应头盔解下来,同时接下他手上的采集器与感应器。采集器因为采血的缘故在易风凡手指腹中刺了个小口,当乔霁解下采集器时,这个小口早在采集器附带的药剂的帮助下长好,易风凡本人都完全感觉不到异样,乔霁却特地伸出手指拂过他的指腹,确定上面完好无损。

乔霁刚扶着易风凡坐起来,乔霜已经忍不住凑过来,羡慕道:“小凡,你好厉害!精神力A级!跟我哥也就差一线,比我高多了。小凡,你实话跟我说,是不是你们古地球人都是这水平?”

易风凡眼睛弯弯,抿着嘴笑,“没有。乔霜哥你太夸张。精神力A级,那我的身体素质是什么级别?”

“身体素质C级,综合体质B级。”答话的却是乔霁,他见到易风凡眼中的失落,补充一句,“C级只是目前的等级,等你身体锻炼好之后,我们可以使用基因强化剂,最终能强化到B级甚至A级。”

“哦。”易风凡听到这个消息倒觉得在意料之中,不过还是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睫。他从来不是弱者,然而在场每一个人的实力都比他高得多。

“这结果已经很棒了!小凡你别做出这种表情!”乔霜扑过来揉易风凡的脸,“小凡你得知道,这艘航舰上除了我们四个人之外还有八个人,都是我探险团中的伙伴,年薪百万星币以上的精英!而在这八个人当中,综合体质达到A的人只有三个,都是机甲骑士,剩余五个人中,有四个人的综合体质是B级,还有一个是C级,就算体质没有达到A级及以上也不妨碍他们专业的出色程度!你的数据已经很不错,不要妄自菲薄!”

乔霜的一通嚷嚷让易风凡有些不好意思,他脸颊绯红,“乔霜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们大家都很厉害,我好像差得太远了。”

“差什么呀?!”乔霜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你的精神力是A级,还差一点就能到S级,通过药剂的温养,达到S级也不是不可能。等日后你服用基因强化剂之后,你的身体素质一定能达到B级或以上的水准,也就是说你的综合体质最低水平也有B级,还是B级中等偏上的那挂,要是运气好一点,综合体质达到A级也不足为奇,哪里比我们差了?”

乔霜说这话时眼角的余光扫到左右两人,而后不得不干巴巴地补充道:“呃,好吧,哪里比我差了?比起唐哥和我哥来说还有一定差距,日后你努力一些,争取追平他们。”

唐惕天在一旁看着易风凡忽然开口道:“我当时第一次测试综合体质的时候……”

易风凡下意识地望向他哥,只听他哥继续说道:“结果显示我的综合体质为A,其中身体素质B级,精神力为S级。”

“那现在呢?”乔霜迫不及待地插话,唐惕天朝他一笑,眼睛黑沉沉的,露出雪白的牙齿,隐隐如一头张开嘴的凶兽,他慢条斯理道:“现在我的精神力为S级,身体素质也是S级,但综合体质为双S。”

“不可能!”乔霜的反驳脱口而出,当视线触及唐惕天的脸,乔霜蓦然心惊地发现,他一点都不清楚面前这男人,不清楚对方的来历,不清楚对方的实力,甚至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身手不错的唐惕天是易风凡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然而这个不错是怎么样不错法,综合体质是多少,这人是古武武者还是机甲骑士亦或是其他职业者?乔霜一概不知。

这实在太危险,他居然让一个完全不可控的因素上了他的航舰,乔霜脸上表情慢慢收敛起来,往日常挂着笑容的脸上线条收缩成冷峻的模样,他冷眼打量唐惕天,身上的气质转而一变,开口慢声道:“唐哥,我记得目前并没有使精神力大幅进阶的有效药剂。”

唐惕天望他一眼,轻轻笑了,“你们太迷信药剂,人类的潜力本身就无穷。在地球时代,并没有精神力这一概念,星际元开始的前五百年,也并没有S级精神力的存在,双S这个概念是三百年之前才提出来的,很多人至今都不相信有综合体质达到三S的人的存在。这世上,并没有太多不可能。”

乔霜死死盯着他,面无表情道:“是没太多的不可能,不过奇迹也不总是发生。唐哥,我发现我们还没有相互介绍——我是乔霜,乔家人,A级机甲骑士?现在的职业是星际探险者,你呢?”

“我?我不过是一个古地球人类而已。”唐惕天平静地回答他,声音毫无起伏,“没证书的双S级机甲骑士。目前是自由职业者,出来的目的为护送我弟弟去见他母亲。嗯,如果你们不来地球,我可能还会成为一个厨子……”

唐惕天话一顿,目光在乔家兄弟身上扫过,接着说道:“我不赞成给小凡使用药剂以及基因强化剂,起码目前不赞成,小凡身上还有无数可能,我不希望这种可能性在早期内便被毁掉。”

乔霁和乔霜沉默,易风凡察觉到其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乖乖点头,开口应下,“好,哥,你说不用就不用。”

乔霜抬眼,目光锐利,问道:“那你呢?唐哥,你自己用过药剂以及基因强化剂吗?”

唐惕天颔首,“当然用过,在星际生活的机甲骑士,没有能不用药剂。”

乔霜还想问什么,忽然星舰一沉,整艘巨大的航舰竟然一晃,乔霜面色一沉,一双利眸猛地盯向航舰壁,“陌然!”

在星际中,星舰晃动并不奇怪——躲避陨石,在复杂的星域中绕行,准备进行空间迁越等都可能造成星舰不稳,然而在这个时间点晃动却颇为奇怪。他们的航舰刚进行完三次空间迁越,短期内不需要再进行跳跃,绝对不可能出现因为航舰本身的操作而造成航舰晃动不稳的情况。

这一片星域号称般若星域,这里既没有生命星球,也不是大众航线,绝大部分时候,这里都是一片死寂。广袤无垠的星空下,以陌然强悍的计算能力,早就规划好了最优航线,不会等到陨石运行到近前才做出反应。如果在星际航行中,航舰突然有异动,那意味着一定出了事。

随着乔霜的命令,陌然的形象忽然出现在舱壁上,他头发银白,面如霜雪,在银色舱壁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冷硬,见到乔霜,他不等乔霜开口吩咐便粗着平板清冷的嗓音将事情一五一时地汇报过来,“前方约三光日的地方出现一队舰队,航舰的数量在三到五艘之间,航舰规模为中等规模,已经向对方发出询问信息,但目前为止并没有得到回复。东泽姬文已将航舰减速,请主人进一步示下。”

陌然边汇报边在舰壁上投射出他们航舰监测到情况,只见星空深处出现几个极小的小点,似乎正朝他们航舰的方向驶来。

“陌生航舰?”乔霜目光冷凝。来者不善,作为一个星际冒险者,乔霜见识过无数危机情况,这次不过是其中小小的一次罢了。他当即吩咐,“陌然你让东泽继续向对方发出询问信息,同时让他保持警戒,准备战斗。我马上过去。哥,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先去看看。”

说着乔霜转身走了出去,穿着黑色紧身防护服的他肩宽腿长,气质一沉下来便带着一股逼人的英气,极其俊美。易风凡还坐在躺椅上,来不及开口便听他边往外走边问陌然道:“星舰上能源如何,还维持在百分六十二至百分之六十三点五之间?”

陌然的影像同样在舱壁上快速移动着,与乔霜保持平行,“是,星舰上的能源还剩百分之六十二点八,可以发射五百二十六次粒子炮或三百八十次分解光波。除此之外,其它弹药在出发前也已补充满,包括我在内的四架机甲俱已充满能源,随时可以出战。”

易风凡目送乔霜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迟疑地问乔霁道:“这是敌袭?”

“不确定,亦可能只是幽灵航舰罢了。”乔霁的脸色同样冷凝,他心头升腾起危险的感觉,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易风凡昂起头望着他的侧脸,发现他的下颔骨线条绷紧,十分冷硬锐利。察觉到易风凡的目光,乔霁低下头,声音柔和许多,“我先送你回房间。”

乔霁说完抱起因体质测试有些脱力的易风凡,易风凡挣扎了一下想下来,这才发现乔霁的手臂如铁箍一样,无论易风凡怎么动,乔霁都纹丝不动。乔霁转过头对唐惕天说道:“唐哥,麻烦你在房间内照顾小凡,我等会儿去总控室看看。”

“好说,”唐惕天声音沉稳,顺手接过易风凡,“我送小凡回去就行,你先去忙吧。”

第二十一章

等乔霁离开,易风凡忙扶着唐惕天的肩膀挣扎着要起来,“哥,放我下来。”

唐惕天稳稳地抱着他,黑色的眸子此刻满是揶揄,“怎么?让乔霁抱就不让哥抱?”

又来了,易风凡不好说刚刚乔霁抱着他的力道跟捆着他一样,他根本挣脱不下来,只好含混着说:“我又不用跟哥客气。再说,我早没事了,哪有那么虚弱,要整天抱来抱去的?”

唐惕天还是没有放开他,嘴里开玩笑地说:“你还是让哥抱你回去罢,等你真和乔霁在一起,哥就不好再抱你了。”

易风凡仰头望他,一时分不清他哥这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唐惕天察觉到他的视线,低下头,“嗯?”

“没事。”易风凡缩回唐惕天怀里,神情落寞,“哥,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他……”易风凡说着说着忽然住嘴,他觉得这些话有些太矫情,喜欢就追,不喜欢就拒绝,这样吊着实在不像回事。

易风凡叹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忧郁,他和乔霁的差距太大,目前为止,两人根本没有在一起的基础。乔霁是否了解他他不知道,不过他一点都不了解乔霁。乔霁究竟喜欢他什么,难道是这张脸?易风凡摇摇头,未来还是顺其自然罢,他不想再纠结。

从唐惕天怀里跳下来,易风凡顺着明亮的通道往他住的房间走去,白色的明亮灯光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起来,营造出一种恢弘的气象。平心而论,这艘航舰十分豪华美丽,银白色的背景看起来高雅异常,舱壁上雕刻的图案精致绝伦,舱壁上设有透明的窗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璀璨的星河。在这种背景下,易风凡的心境不由开阔起来,他望外面亘古长存的星河,忽然有种将这幕情景定格下来的冲动。

易风凡走得十分快,一边走一边欣赏身旁的景色,唐惕天一直在后面静静地跟着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两人的心情十分平静,谁都没有提操控室内的乔家兄弟。

就快要走到房门口,整艘航舰又忽然一晃,易风凡一个趔趄,眼明手快地扶着舱壁,抬眼往窗外望去,他似乎看到了火光。易风凡眨眨眼睛,猛地回头,脸上似乎带着些惊疑,“哥,我们这艘航舰遭受了攻击?”

“不知道,小凡,你让三十六号将操控室内以及星舰监控到的情景投射出来。”唐惕天面沉如水,眼睛定定地盯着不远处的窗外,窗外照旧是密布的星云与漆黑的宇宙深处,亘古不变。

“啊?”

“乔霁已给你授予权限,你直接呼叫三十六号,让他把操控室内和星舰监控到的情景投射出来。我们可能遇到了星盗。”

“哦,我知道了。”易风凡忙点头,转向舱壁,轻轻在上面敲了敲,“陌然,你在吗?”

陌然的形象瞬间在舱壁上亮起,银白色的头发配着玉色的脸,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声音平板冷清,“易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吩咐?”

“麻烦你帮我问一下乔霁,可不可以把操控室内和星舰监控到的画面投射出来?我哥想查看外面的情景。”

陌然静静地等他说完,“请稍等。”几秒后,陌然点头,“乔霁先生同意你的请求。”说着,陌然身边的大片舱壁忽然唰地一下变成了屏幕,易风凡立刻见到了操控室内和星舰所监控到的关于陌生星舰的画面。陌然捕捉到的画面非常清晰,易风凡站在通道内看屏幕上的情景,有种正隔着玻璃看隔壁房间内的人的感觉。

屏幕上的画面实时传输过来,除了画面清晰,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操控室里穿黑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操作着仪器,细微的咔哒声不断传来,乔霁和乔霜面色凝重地站在巨大的屏幕前看星舰捕捉到的画面。

“对方再次进行空间跳跃,与我们的距离缩短至八千公里。”开口说话的是坐在正中央的一个年轻男人,他转过头来,“老大,对方图谋不轨,我们要主动出击?”

八千公里,依靠陌然出色的信息捕捉能力,对方五艘航舰的全貌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那五艘航舰的规模并不大,不过中等规模,但造型十分狰狞,全黑的航舰形状犹如一枚枚巨大的回旋镖,延伸出来的三条侧翼两边边缘都是锋利的刃,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它的邪恶难缠。

易风凡看着那五艘幽灵般忽然出现在星海边缘的航舰,觉得这不像是航行工具,倒像是一枚枚邪恶的武器。易风凡怀疑,这五艘航舰碰上一般的星舰根本不会躲避,而会如真正的武器那样高速运转起来,将一般的航舰割得四分五裂。

“哥,星际都这么危险吗?”

“不,这是星盗。”唐惕天深深望了眼屏幕上的那五艘航舰,漆黑的眼眸里透出危险的亮光,声音也沉了下来,“小凡,去房间呆着。我过去操控室帮忙。”

“诶?哥,我也想去。”易风凡猛地拉住唐惕天的衣服,“哥,我就在一边看着,不会妨碍到你们的。”

唐惕天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行,你跟我来。”

操控室里,乔霜得出同样的结论,“是黑海盗。先按兵不动。陌然,准备防护盾,并开始计算航舰能量使用情况,一直到危机结束。东泽,你开始收集分析黑海盗的资料,写给战斗预测与计划报告给我。错麓,你去检查你们三人机甲的情况,随时准备出战。和光,做好检修航舰的准备。其余各人,继续等待时机。”

“是!”原本坐在中央的清秀青年和他身旁的瘦削女子应声而起。青年走到旁边飞速操作着光脑开始分析资料和制定作战计划,而女子则出门前方机甲安放室,检查机甲的情况,准备出战。

“报告主人,对方信号侵入,是否接收?”

“接收对方信号,只进行音频通讯。”乔霜毫不犹豫地下了命令,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刚从地板升起来的椅子上,视线紧紧盯着大屏幕。

大屏幕中某块屏幕一闪,接着一个同样穿着黑色防护服,披着披风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上,他开口,“航舰上的人听着!马上撤下武器,放弃抵抗,将财产全都交出来,要不然必让你们身首异处!”

“你是哪方派来的?”乔霜冷冷地问。

对方阴恻恻的笑声传来,“上天派来的!看来——你们是不愿意出钱买命了?”

唐惕天和易风凡刚赶过来就听到这句话,易风凡下意识地望了唐惕天一眼,心里有些紧张,唐惕天拍拍他的肩,示意没事。唐惕天他们进来的动静不小,然而在场的人全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大屏幕,唯有乔霁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招招手让易风凡到他身边去。

乔霜面色不改,“买命?怕你们正为谁卖命吧?般若星域什么时候成了你们黑星盗的地盘?”

“从现在起。既然你们冥顽不灵,那就不要怪我不手下留情。”

“老大,他在拖时间蓄能。”坐在一旁写作战计划的东泽姬文小声提醒。乔霜闻言冷冷一笑,吩咐道:“陌然,锁定对方五艘航舰,粒子炮蓄能,准备攻击。”

乔霜毫不避讳地说给对方听,黑星盗脸色一变,面上狰狞起来,“给脸不要脸!等着,等会儿就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在乔霜说话时,对方漆黑的星舰猛地爆出一层蒙蒙的光,显然对方立刻开启了护盾,准备接下乔霜这边的粒子炮攻击。

黑星盗那边忌惮着乔霜这边的实力,轻易不敢靠近,乔霜也不急着战斗,他盯着屏幕上的黑星盗,“给脸?你们是不是太高看自己?这么说吧,你们收了谁的钱要来对付我?乔家的人?这么有恃无恐,星舰上带有秘密武器还是高手?参与乔家内斗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要是我真折在这里,你猜你们是能回去邀功领赏,还是被灭口?”

黑星盗的瞳孔微微一缩,乔霜知道说中了,他脸上浮起一丝冷笑,“说吧,谁派你们来的?你们黑星盗向来不讲究信誉,不妨卖我点信息,说不定我还会放你一马。”

“死到临头还不忘挑拨,你们这些世家子也不过如此。至于生意——你们还是看能不能先保住小命,再来谈吧。”黑星盗说完,信号立刻被断开,屏幕猛地黑下去。

再接着,旁边显示其它情况的屏幕忽然爆出一团火光,易风凡定睛望去,黑星盗那边五艘黑色的航舰都被包裹在火光中,他下意识地从巨大的透明窗口往外望去。不用依赖监控,易风凡肉眼便能看见星空深处有火光爆开来,先是一个火球,接着连成一片火焰,在星空深处静寂无声地燃烧着,极其壮观。

乔霜的面色没有半点变化,“粒子炮没用。对方有后招。百分之六十的能源不足以支撑这场战争,劳森、仇菱、思博你们去检查航舰的备用能源,随时准备替换。其它人小心。”

乔霜话音未落,他们的航舰猛地剧烈摇晃起来,易风凡被舱外亮起的刺目火光刺得眼球生疼。

第二十二章

乔霁飞快捞住易风凡的腰,将他抱到怀里坐好,同时伸出大掌轻轻覆盖在易风凡眼球上方,低醇的声音响起,“别看,没事。”

易风凡上一秒还在剧烈的摇晃中东倒西歪,险些摔在地上,下一刻,他已经在乔霁怀里稳稳地坐着,乔霁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耳垂上,给他带来一阵战栗。易风凡深吸一口气,待心跳稍稳定后,他拉下乔霁覆在他眼睛上方的手,心有余悸地抬起头望向外面的宇宙,火光仍在继续,大团大团的烈焰仿佛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兽正扑面而来,意欲择人而噬。

乔霁揽住易风凡的腰,将他稳稳抱在腿上,面对星舰的剧烈晃动,依旧没有半分慌乱,他问:“乔霜,航舰上除粒子炮和分解光波外,是否还有其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没。”乔霜抹了一把脸,“这次航舰上没有超出联邦法律允许范围的武器,除粒子炮与分解光波,其它武器在这场战斗中应该起不了作用。”

“对方用的武器是什么,分析出来了吗?”

“对方现阶段用的武器主要是聚变能炮,按照航舰防护盾的强度,我们的航舰能抵御约六十二次这种强度的攻击。”乔霜十分无奈,他们这次星际航行的主要目的为过来古地球接易风凡,谁都没想到会遇上星盗,因此带的武器全是防御警告为主的一般武器,攻击性不是特别强。

“那好。立刻放弃攻击,防护盾加层,全速前行,先离开般若星域再说。”乔霁皱起眉头,“别让对方靠近我们的星舰。”

“好。”乔霜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乔霜决定成为星际探险者后,乔霁便倾尽全力为他配置了这艘星舰,整艘星舰的材料全高于军方标准,有不少配置还是乔霁找关系通过特定的渠道弄来的。这艘星舰的武器不一定强到哪里去,但论防御能力绝对是星际一流,防御能力能高于这艘星舰的星舰在整个星际中都找不出十艘。这艘星舰的名字——陌然号并没有几个人听说过,但要是说这首星舰的外号——灵龟号,则在整个联邦的探险者圈子里大大有名。

攻击方面陌然号不占优势,论起逃命的本领,乔霜还真有一番心得。乔霜当即便传令下去,改变整艘星舰的形态,放弃攻击,不吝能量地将防护盾加厚,全力逃亡。

陌然号的计策立即奏效,黑星盗这边还在攻击,火光一团团亮起,陌然号的外壳已经变得滚烫。忽然,静止的陌然号整体形状飞速改变重组,变成流畅的梭形,整艘航舰爆出一阵银光,竟如闪电一样飞速换了个方向绕过五艘黑星盗的航舰,往茫茫星河深处激射而去。

黑星盗的航舰内,那个曾出现在陌然号上的魁梧黑星盗一愣,“怎么乔家的人这次逃得这么快?他娘的不打了?世家的尊严呢?”接着望着陌然号在监控上越来越小,他不得不下令,“加紧攻击!别让他们逃了!”

般若星域属于荒星星域,这里没办法接收到任何星网信号,如果要使用网络只能使用内部网络,黑星盗在这里出手,看中的就是对方的星舰就算受到攻击也没办法求救。而过了般若星域,则会抵达界河星域,那是人类星域的边缘,在那边不仅有人类生存,还有联邦精锐驻军,一旦对方求援,很快就会有军队过来。

黑星盗虽然在星际中排得上号,但还不具备跟军部叫板的本事,如果不是迫不得已,黑星盗并不想踢上那块铁板,他们只是求财,没必要拿命去拼。魁梧黑星盗的脸色阴沉下来,如果再追不上,一旦对方抵达界河星域,他们就要放弃这个大单,打道回府。

“破盾光波!换,换上破盾光波!”五艘航舰分散包抄,魁梧星盗吼道:“全速前进,将灵龟号拦下来!”

“没用,那可是乔家的灵龟号。你们的武器击不破它的外壳。”接话的却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他懒洋洋地坐在旁边的座椅上,正摩挲着随身佩戴的激光刃剑柄,目光一直胶着在监控器里的陌然号上,蓝色的瞳孔里露出一抹嗜血的兴奋,“看来还得我出手才行。”

“伊格纳兹阁下,”魁梧黑星盗立刻毕恭毕敬地朝这个苍白却并不瘦弱的年轻人鞠躬,眼里流露出笑意,“那就拜托您了,请务必拿下他们。”

“好说好说,到时候不要忘记我的报酬就行。”伊格纳兹薄薄的血色嘴唇掀起,露出一个锋利的笑容,“我的小蜘蛛还没喝过世家才俊的血,看来今天要开荤了。”说着他站起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手长脚长的动作显得肌肉极为舒展,不难想象他真正战斗时会如何迅捷,如何具有爆发力。

魁梧黑星盗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里不由自主的舒了一口气,毒蜘蛛战力强大,却不是谁都能驯服,哪怕他是黑星盗,跟这样危险的人物待在一起,仍免不了感觉到紧张。

“配合伊格纳兹阁下,打开舱门让嗜血蜘蛛出去。”魁梧黑星盗低声吩咐手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情景。很快,舱门滑开,一只巨大的蜘蛛从航舰内飞了出去,带着一线残影。

陌然号上的众人亦发现了这只蜘蛛,东泽姬文看到远远坠在后面的大蜘蛛,不由惊呼一声,他面色发白地提醒乔霜道:“老大,是嗜血蜘蛛!”

星际中有无数青年才俊,然而闯出了名声排得上号的人却并不多,嗜血蜘蛛就是其中一位。据说嗜血蜘蛛的综合素质也就是S,比起那些双S甚至三S的机甲骑士来说,他的实力算不上出众,他之所以出名,是因为他是一名臭名昭着的杀手,也是极嚣张的昆虫型机甲骑士,常年在联邦的通缉榜上高挂着,然而他滑溜异常,几年过去依旧混在星盗之中,时不时出来作个大案,谁都拿他没办法,没想到他竟然投靠了黑星盗。

星际的机甲骑士绝大部分都使用人形机甲,人形机甲机动灵活,耗能少,效率高,在单兵作战中十分有优势,故而非常受机甲骑士们的欢迎。不过人形机甲并不是唯一的机甲种类,兽型机甲跟昆虫型机甲以及异性机甲都有不少人使用,只不过操纵这些机甲远比操作人形机甲要来得困难,灵活性不如人形机甲的好,所需的精神阈值往往也比较高,很少人能操作出成就来。

嗜血蜘蛛机甲十分具有辨识度,盛名之下无虚士,不过片刻工夫,伊格纳兹已经操纵者蜘蛛型机甲链接进行了两次空间跳跃,直逼陌然号。

“他想单兵作战,突破我们的表层防御。”乔霁看屏幕一眼,语气森然。

乔霜紧张地握了握拳。乔霁没有管他弟弟,只是将易风凡抱下来,将他安置在座位上,双手给他绑好安全措施,忽然亲亲他额头,低声道:“我去去就来,你在这里呆着。”说着乔霁起身,对乔霜说道:“你注意警戒,我出去会他。”

乔霜看着他跟冷硬的脸,心提起来,在后面喊道:“哥,要不再等一等吧?”说着乔霜一个劲儿往唐惕天那方向看去,示意这位号称双S的机甲骑士说句话。唐惕天只是挑挑眉,什么话都没说。

乔霜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阻拦他哥,心里十分着急。虽说他哥和嗜血蜘蛛的综合素质都是S级,不过一个是温室里的学院派,一个在杀戮中成长,乔霜就算对他哥再有信心,也不敢说他哥就能胜过嗜血蜘蛛。乔霜不敢在这种时候赌谁更厉害一些,因为一旦输了,他哥将会面临致命的危险。

“再等下去,嗜血蜘蛛怕要撕毁我们的防护盾突围进来。”乔霁十分冷静,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易风凡摸摸额头,额上似乎还留有那个吻的柔软和温暖,在这种气氛下,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乔霁出去。一分钟不到,易风凡便能从窗口看见一架人形机甲出现在他们航舰的前方,正迎着那只巨大的泛着红光的金属蜘蛛飞去。

乔霁等人形机甲并不算大,凭肉眼估计,也就是二十米左右,不过他的机甲看起来一点都不良善——机身浑身漆黑,上面满是棱角,手肘,膝盖以及脚后跟等部位更是配置了狰狞的利刃,只要一个动作就会突出来。乔霁的机甲在幽幽的太空中如同蛰伏的影子,镀了亚光材料的机身半点没反射出金属的光泽。除此之外,他的机甲还背着一柄巨大的枪,枪刃足有三米长,想来当砍刀用应该也没问题。

乔霁的机甲与嗜血蜘蛛的飞行速度都极快,不过十余秒,双方已短兵相接。以易风凡的目力,他看不大清楚几公里之外的战争情况,只能回过头来,紧张地盯着屏幕上陌然捕捉到的情形。

已经确定敌手,双方并没有迟疑,乔霁在还没有靠近嗜血蜘蛛的时候便猛地对着蜘蛛机甲的能量舱接连发射三枚粒子炮,蜘蛛机甲险之又险的避过,不甘示弱的回敬乔霁几梭强力弹。乔霁驾着机甲如魅影一般避过,身形一闪穿到嗜血蜘蛛的上方,机甲上臂的长枪悍然出击,如闪电穿过长空,瞬间将蜘蛛的一只巨爪砍了下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战斗得这么快,火光电石之间,已经交锋了一个来回,乔霁居然还占据上风!

第二十三章

广漠的星空中,交战依旧在继续,人形机甲与金属蜘蛛不断交叠又分开,偶尔会爆出炫目的火光,那是剧烈撞击或是炮火攻击而激起的火花。

易风凡紧张地抬头盯着大屏幕看,两架战斗的速度极快,甚至形成了一道道虚影,易风凡没有半点近视,然而还是无法完全捕捉到双方的动作,一时间竟看到好几道虚影纠缠在一起,战斗激烈无声而又格外壮烈。

“啊!”易风凡惊叫一声,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被安全措施牢牢固定在座位上。只见人形机甲再次一枪断掉金属蜘蛛的两条腿,然而后退时躲避不及,整架机甲竟被一条金属蜘蛛腿当胸穿过!

除唐惕天之外,在场所有人脸色大变,不管乔霁有没有被这击伤到,只要机甲受损,乔霁就会面临着极大的危险。太空环境高寒高真空强辐射,还有具有极大的动能的高速运动的尘埃、微流星体和高能粒子,人类暴露在宇宙中会很不妙,哪怕乔霁综合体质达S级也一样,一旦暴露就意味着绝对的危险。

乔霜脸色阴沉,“东泽你指挥,陌然负责监控,我出去支援。”

“等等!”易风凡喊住了他,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望向唐惕天,眼里满是祈求,“哥!”

乔霁是综合体质S级的机甲骑士,乔霜的综合素质才A级,易风凡不认为乔霜出去就有用,更可能的结果不过是增加伤亡。易风凡又喊了声,“哥。”

乔霜转过身来紧张地望着唐惕天,唐惕天对上两人祈求的眼睛,心里一软,“行,我出去支援。乔霁将要害都避开了,目前情况不算糟,不用过于悲观。”

两人齐齐松口气,易风凡看着唐惕天往外走,瞟了眼一旁的乔霜,艰难开口道:“哥,安全第一,你一定要回来。”

“放心。”唐惕天朝他温和地笑了笑,迈着结实的大长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易风凡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控,他知道他哥的机甲就在他哥随身携带的空间钮里,但从来没有看见过。在进行星际旅行之前,易风凡甚至从来不知道他哥还在星际中生活过。易风凡越想越不安,他不确定他哥是否能对付那只狰狞恐怖的金属蜘蛛。

“狰!是狰!”有人忽然叫道。戴着翻译器的易风凡不明所以地回头,却见一直十分冷静的东泽姬文停下笔望着屏幕叫道,眼里满是痴迷。除了东泽姬文之外,其他人的表情也十分震撼,乔霜目光复杂,低声叹道:“没有想到居然是狰。”

易风凡下意识地跟着他们一起往大屏幕上望去,只见新出现在星空中的是一架非常魁梧流畅的黑色机甲,这架机甲比乔霁的机甲要高出三分之一左右,额角有狰狞的角,一块块隆起的金属如同奋张的肌肉,机甲臂中举着巨大的长剑,悬浮在宇宙中如同一座高大沉默的山岳。

身边人的激动痴迷显而易见,易风凡不了解星际,也不了解机甲,不知道他们激动的原因,然而下一刻他看见让他极其震撼的一幕。那架看起来十分高大沉稳的机甲速度极快,直接在易风凡的瞳孔上划了一条弧线,忽地一下撞上金属蜘蛛。甚至在两家机甲交锋之时,狰的一排残影依旧凝固在长空。

太空无比寂静,易风凡仿佛听到撞击声轰然响起,原本嚣张的金属蜘蛛身上的零件四分五裂,无数残骸崩裂,在太空中悬浮着。易风凡凝神屏息,这才发现金属蜘蛛原本的八条腿现如今只剩三条,显得狼狈又滑稽。金属蜘蛛被激起了凶性,被撞开后,它挥了一下腿稳定身形,立刻转身凶狠地朝狰的方向扑来。

乔霁的机甲立刻悍然迎上,在半道将金属蜘蛛劫住,机甲配置的长枪再次往金属蜘蛛身上砸去。双方实力相当,机甲也各有损伤,双方战起来势均力敌,从这边打到那边,一时战况胶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黑色巨人般的狰在一旁静静看着,也不插手,它只是站在那里,就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

“果然是狰。”乔霜喃喃开口,在观看乔霁与金属蜘蛛对战的同时目光时不时往狰身上瞟去,脸上带有一种混合狂热和崇拜的表情。易风凡在一旁看着,心里知道他哥虽然低调,但是他哥这机甲在星际中十分有名,估计等他哥回来,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要换个态度。

太空中的战斗进行得极快,金属蜘蛛的损伤严重一些,随着战斗的胶着,它渐渐处于颓势,而乔霁则越战越勇,一柄长枪几乎要将金属蜘蛛打散,而金属蜘蛛后半段基本处于狼狈奔逃中。

“我去黑星盗的航舰上看看,你们注意接应。”唐惕天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

陌然忽地将唐惕天的信号接进来,坐镇陌然号上指挥的乔霜吓一跳,他看着屏幕上唐惕天沉着的俊脸,接着马上反应过来,点头沉声回道:“麻烦唐哥了,你注意安全。”

唐惕天伸手一指,“我这边无大碍,你看着你哥这边,小心嗜血蜘蛛临死反扑。”

“好。唐哥你放心,我这边不会让人钻了空子。”

唐惕天听到回答不再说什么,关闭通讯后驾驶机甲急速往黑星盗的五艘星舰飞去。黑星盗那边立刻就慌了,那个魁梧的星盗一边大吼让手下稳住准备逃跑,一边骂娘,“开炮开炮!分解炮粒子炮,能量重要还是命重要?!赶紧狠狠地打!不是说狰和他们组织闹翻了,已经回去养老去了吗?这他娘的又从哪里冒出来的?!哪个小崽子收集的信息,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忘了我们的规矩是吧?”

手下喊冤,“谁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看乔家那帮人自己都不知道狰在他们星舰上。老大,不行,炮伤不到他,狰全躲过去了,赶紧准备空间跳跃!”

“娘的,老子也是点背。”魁梧黑星盗狠狠啐一口,“打起精神来,对面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杀神!”

黑星盗这边嚷嚷归嚷嚷,手下的动作半分不敢慢,航舰早已掉头加速逃亡,远远离开乔霁和金属蜘蛛对战的战场,可即使这样,狰和他们的距离依然一点一点拉近。

魁梧黑星盗眼珠子都红了,他死死盯着坠在航舰后的那个小点,心里十分清楚以他们的实力绝对逃不过狰的追捕。绝大部分机甲都没办法追上全速前进的航舰,但如果驾驶机甲的是一位综合体质达双S的机甲骑士,那架机甲便会变得前所未有地可怕,魁梧黑星盗风里雨里地混了这么多年,别的本事不说,眼力还是有一些,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满是坚决,他粗着沙哑的嗓音吼道:“四号,五号星舰断后,抚恤金一级!”

随着魁梧黑星盗的命令传下去,原本急速逃亡的五艘星舰中立刻分出两艘,减速掉头往后飞去。这两艘航舰是弃子,此刻唯一的作用就是拦住狰,给其余三艘星舰争取逃命的时间。

得益于陌然强大的监控能力,陌然号上的所有人毫不费力地看清了星海深处发生的事情。原本稳占优势的黑星盗一方被唐惕天的实力震慑,三艘星舰狼狈而逃,剩下两艘也不过做困兽之斗。陌然将捕捉到的画面投射到屏幕之上,易风凡见狰轻松穿行于炮火之中,巨大的铁疙瘩带着难以名状的优雅,看似闲庭信步,速度却极快,几个呼吸间便与黑星盗的航舰狭路相逢。

黑星盗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哪怕到了这种地步,他们依旧如豺狼一般死咬着猎物不肯放弃,哪怕死也想咬下对方一块肉。易风凡屏息盯着从黑星盗两艘航舰上下来的机甲,十二架机甲团团围着狰,仿佛随时准备扑过来撕咬一口。

狰缓缓从围在身旁的机甲身上扫过,手中巨剑举起,周围十二架机甲猛地扑上来,狰的利剑却后发先到,漆黑的剑刃哗地一下一剑劈开三架机甲,机甲的残骸瞬间在太空中散落。它的速度实在太快!易风凡的眼睛根本跟不上,等他回过神来,狰身旁再无站着的机甲!这就是狰的实力!

易风凡憋气憋得脸颊泛红,直到现在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落回原处。此时,黑星盗那边再不恋战,竟连攻击都不愿再攻击,直接往两个方向流星般逃去。狰这边只有一架机甲,如果没有意外,必有一艘航舰能逃出生天。

唐惕天并不是一般人,易风凡见狰漆黑的剑刃渐渐亮起,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飞来,凝聚在剑刃上,发出璀璨刺目的光芒,易风凡哪怕仅仅盯着屏幕,都受不了这份光,他转开刺痛的眼睛,从航舰上的窗口望去,毫不意外地看见星河深处亮起一团耀眼的光芒。

“曜日!”乔霜嚯地站起来,这是狰的成名绝技曜日!

易风凡没听清楚乔霜在说什么,等他再次转回头望向屏幕时,刚好看见两道剑光消失在长空之中,而远处的两艘航舰竟然各自裂了开来!

第二十四章

老天!那可是航舰!号称太空堡垒的航舰!

乔霜目瞪口呆地望着星河深处静止的两只庞然大物,易风凡侧过脑袋看他时,发现他激动得眼睛都红了。乔霜双拳紧紧拽住,呼吸急促,眼睛死死地盯着两艘在太空中静静漂浮着的航舰,不断喃喃重复道:“双S的实力,这就是双S的实力!”

“乔霜。”唐惕天的形象出现在屏幕上,略有些气息不稳,声音却依旧低沉,“麻烦你派人过来打上战场,我能量不足。”

“是!我马上就来!”乔霜回神,立刻答应下来,朝后大喊道:“东泽,错麓,来来来,快跟我去打扫战场!”

正在此时,乔霁忽地从通道里悄无声息地进来,乔霜刚好从里面出去,险些撞上他,一见人乔霜便扑上去给乔霁一个大大的拥抱,激动地喊道:“哥,太棒了,你们太棒了!你看见唐哥的实力没有?!太可怕了!不说了,我要去给唐哥打下手打扫战场!”说着乔霁招呼着人咋咋呼呼地跑出去,他不是没有见过双S体质者,却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到双S体质的机甲骑士这么毫不掩饰实力地战斗,乔霜激动得简直难以言喻。

乔霁了解弟弟至深,对此什么也没说,只是微一颔首,让他赶紧去。

乔霜呼啦一下带着人全跑出去了,一时之间,这不大的舱室里只有易风凡和乔霁两人。易风凡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担心和心虚,刚才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哥那里,到后来竟谁也没注意乔霁这边的情景,连他什么时候打败金属蜘蛛都不知道。易风凡解开安全设施站起来迎接乔霁,想起乔霁刚刚受的伤,他定睛往乔霁身上望去,只见他黑色的衣服上果然有一点不易察觉的血迹。

“乔哥,你没事吧?”易风凡上下打量乔霁,乔霁的脸色还可以,并没有重伤后的苍白,站姿也依旧笔挺,“你赶紧过来坐。”

乔霁看见他眼里的担忧,心中一暖,这点小伤对于他们机甲骑士来说不过家常便饭,算不了什么。他眼带笑意,凑过去亲了亲易风凡的额头,这才与他额头抵着额头,低声说道:“没事,让你担心了。”

易风凡不自在地左顾右盼,最终还是顺势抱了乔霁一下。乔霁呼出来的温暖鼻息喷在他脸上痒痒的,带着一点酥麻,易风凡感觉脊背上一股电流划过,带着别样隐秘的快感,易风凡的下身几乎立刻就有了反应。易风凡忍不住推开乔霁,红着耳尖支支吾吾地说道:“没事就好,乔哥,先处理一下你的伤。”

乔霁轻而易举地感觉到了易风凡的反应,易风凡在他别有深意的目光下忍不住微微弯腰,屁股向后挪,不怎么高明地掩饰那处的异样。乔霁没有说破,只是轻轻抚了抚易风凡的脸,勾唇轻笑,依言放开他,转身去找医疗箱处理自己的伤口。易风凡偷偷瞄乔霁的伤势,见他身上只有两条表皮划破留下的血痕,心知他没有大碍,于是悄悄松了口气,为他的伤,也为自己没有出丑。

易风凡这口气松得有些大,乔霁听到了又是笑,无声的笑容勾得易风凡心痒。易风凡清咳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俊美的面容。

不多时,唐惕天也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分外狗腿谄媚的乔霜,几人进来操控的时候乔霜嘴里还在说个不停,“唐哥你放心,销赃这种事我最在行,在星际也混了好几年,找条路子还是没问题的,随便拉去哪个荒凉一点的星球卖,上面的大族都吃得下。你尽管交给我好了,绝对不会被联邦政府发现!”

乔霜拍完胸脯保证之后,不禁得意起来:“诶,唐哥,你说打劫可真是无本的大买卖啊。我们这才一会儿工夫,就收获了两艘航舰,一架破损的机甲,还有各种各样破损的机甲零件及这两枚空间钮。估计一个小一点的家族财产也就这么多了,太好赚了!”

乔霜喃喃念叨:“还有这机甲,这架蜘蛛机甲可是嗜血蜘蛛用的,不说它装备精良,就是那名头也足够唬人了,要是送去拍卖,应该能大赚一笔。空间钮也是,那些黑星盗大半的身家都在里面了吧?可惜我精神力不高,破不开这层精神防御,唐哥你快看看里面有什么。”

唐惕天顺手接过他手中的两枚空间钮,精神力一突,随手就将黑星盗留在空间钮上的精神防御给破了,然后将空间钮扔给眼睛亮晶晶的乔霜,“你自己看吧,有喜欢的东西就留下自己用,不合适的东西一并卖了。”

唐惕天口中的“不合适的东西”就是指那些违法的或者带有星盗印记的物品,这些东西留在手上,一不小心就会带来大麻烦。乔霜草草检查了空间钮一番,发现里面值钱的东西真不少,机甲零件,能量盒,药剂,宝石黄金,甚至还有一堆纸质星币,乔霜估了一下价,发现光是这两个空间钮里的物品,就值上千万星币。还有两艘航舰,唐惕天只是击坏它们的动力舱,修复起来十分容易,要是拿去黑市卖的话,每架卖到数亿星币不成问题。

黑星盗的星舰制作精良,武器配备齐全,要是真拿出去卖的话,必定十分抢手,说不定还要进行拍卖,若真是这样,每架航舰卖到数亿星币是必然的,上十亿也不是不可能。乔霜暗地里喟叹一声,实力就是金钱,就这么短短一场战斗,唐惕天就有数十亿收入,也怪不得那些S级机甲骑士,双S级机甲骑士个个都不缺钱,一副人上人的派头。他就是拼死拼活在星际里穿行数年,也抵不上唐惕天一击之功。

乔霜内心羡慕归羡慕,却并没有什么嫉妒的想法,认识一个双S级的机甲骑士不仅对于他,对于他们这一支,就算放到整个庞大的乔家帝国来说,也是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如果能拉拢唐惕天就更好,有他这块金字招牌在,未来他们会多出很多收益以及减少很多麻烦。

如果说原本乔霁对唐惕天还是热情之中带着怀疑,现在他看向唐惕天的目光中只剩狂热了,他十分殷勤地说道:“行,唐哥,过几天我就找路子把这些东西卖掉,三个月内一定把所有东西换成星币转到你的账户上,你等着收钱就行。”

“不必,你留下总金额的两成打到自己的账户上算是报酬,其余的星币转到小凡的账户上就行。”唐惕天走过来揉揉易风凡的头发,说:“小凡还没有兑换星币,这笔资金正好给小凡当零花钱。”

乔霜听得目瞪口呆,“唐哥,报酬什么就不用了,不过给小凡做零花钱——这笔资金的数额有些庞大,要不我先转给你,你再转给小凡?”

“没事,不是什么大钱。”唐惕天不在意地摆摆手。

乔霜一口老血险些没吐出来,数十亿星币,还不是什么大钱,这也太豪气了吧?乔霜望了眼穿着朴素的唐惕天和易风凡,嘴角抽搐,心里总算彻底理解什么叫深藏不露。不过这终归还是唐惕天与易风凡两人的私事,乔霜转念一想,他只是代卖,实在不该多言,于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的,唐哥,钱到了我就转到小凡的账户中去。”

易风凡听明白了他们说什么后忙摆摆手,十分窘迫地说道:“不用不用,给我干什么?哥你自己花,我有钱。”他都这么大的人了,实在不好问兄长要钱花。

“就许你给哥零花钱,不许哥给你点零花钱?”唐惕天挑挑眉看他,想起当初在易家的时候易风凡把银行卡推给自己的情景,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心吧,这钱来得容易。没看到哥刚才跟砍瓜切菜似的?反正没费什么事,你随便花。”

易风凡不知道这笔钱的具体数目是多少,心里想着他替他哥收着也行,便没再拒绝。乔霜在一旁听得羡慕不已,这样的哥哥他也想来一打,蓦然对上乔霁黑沉沉的眼睛,乔霜忽然有点心虚,他亲哥还在这,要是惹到他哥,他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想到这里,乔霜狗腿的凑上前去,“哥,你伤的重不重,我帮你抹药。”

解决了黑星盗这茬麻烦,接下来一路都很平稳,没几天就进入了策司星所在的星域。界河星域之后的几片星域都有网络信号,乔霁教易风凡连上星网,一连好几天,易风凡都泡在星你网上不肯下来,星际语水平突飞猛进,就算不用翻译器,都能简单地听说星际语。

乔霁一直和易风凡在一起,航舰上的大事一应交给乔霜做主,乔霁基本不过问。唐惕天这些天来旁观乔家兄弟的为人处世,对乔霁的排斥消除不少,倒不再反对乔霁和易风凡在一起,因此乔霁这些天过得格外畅快。

眼看就要抵达策司星,这天乔霜扭扭捏捏地来找唐惕天,唐惕天一脸诧异地给他开门,也不让他进来,只是堵着门口问他,“什么事?”

乔霜脸都憋红了,哼哼唧唧地看了唐惕天老半天,最终憋出一句,“唐哥,你看我怎么样?”

第二十五章

乔霜的目光中满是期待,唐惕天上下打量他一眼,眉头挑得老高,“还不错——”

乔霜心中一凛,总觉得唐惕天的表情有些不对,深吸一口气连珠带炮地说了出来,“唐哥,我想拜您为师。我今年二十七岁,是一名A级机甲骑士,综合体质也是A级——虽然我的潜力差了点,但我会努力,我不怕吃苦,不怕流血,绝对听话,一切按您的要求来,您看我怎么样?”

乔霜的脸上满是忐忑,唐惕天有些意外望了面前这年轻人一眼,脸上那点戏谑收了起来,微冷着脸色拒绝,“抱歉,我目前没有收徒的意思。”说着就想关门

“目前没有,那什么时候有?我可以等。真的!”乔霜扒着门,满脸恳求与讨好,“唐哥,要不您让我跟在身边,先考察一下?我会做的事情很多,还算有眼色,人也一点都不娇气,我会让您满意的……”

“我没有收徒的打算,你若是缺老师可直接去求学。”唐惕天上下扫了他一眼,“堂堂乔家人,应该也不缺老师罢?”

乔霜的确不缺老师,从小到大,他享受的都是优质的教育资源。然而他的资质摆在那里,他有机会拜S级的机甲骑士为老师,却没什么可能拜2S级机甲骑士为老师。一位实力达2S级的机甲骑士,无论是财富还是名誉地位都不会缺,他是乔家人没错,却不是乔家嫡系,要请2S级的机甲骑士出手,还是颇有难度。

两年前,乔霜刚从高等学院出来想考研修学院,乔霁曾费尽心思为乔霜请了一位2S级的大师指导他。那位大师不过与他相处一个星期,就断言乔霜资质不行,悟性也不行,未来难有成就。这话还传了出去,让乔霜成为小范围内的笑料,圈内不少人都暗笑他心比天高,奈何资质实在不争气。

乔霜被人下了这么一个定论,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几个月后,他去考着名的亥成学院的研修生果然没考上,乔霜一气之下,决定不再考,而是转职做了星际探险者,想在漫长的战斗与实践中提升自己的实力。乔霁与他谈话后,没法说服他,只好花重金给他打造一艘航舰,又特地聘请经验丰富的东泽姬文一干人协助乔霜,希望能保障他在星际探险中的安全。

乔霜这两年天南地北地走,见了不少人,经历不少事,已经明白那位大师的评价虽不太友好,但确实中肯,心里渐渐熄了拜师的心思,打算老老实实积累实力,却没想到会遇上唐惕天。

那天易风凡在体能训练室进行体能测试,结果出来后唐惕天拒绝让易风凡使用任何药剂及基因强化剂,理由是人类的潜能本就无限,他当初身体素质B级,精神力为S级,综合体质为A,现如今能达到精神力S级,身体素质S级,综合体质为2S级的水准都靠自己的努力,依赖药剂药剂会毁掉一个人的潜力。

乔霜当时听到这话没说什么,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他甚至觉得唐惕天在说谎,没有人能进步这么大,起码他听说的人中,没有谁能做到这个地步,但今天亲眼见到唐惕天战斗的情景后乔霜就知道他错了,错得离谱!不管唐惕天当初是否夸大了他的进步,他有2S的实力这点毋庸置疑!

现在回想起来,乔霜越想越觉得唐惕天神秘不凡。他平白撞上一位2S级的大师,还是一位有可能从A级进化到2S级的大师,饱经求学折磨的他再明白不过,这就是机会,一个可能让他更进一步的机会!乔霜打定主意一定要拜唐惕天为师,要是在不行,就算成为唐惕天的仆人他也要跟在对方身边。

望着紧闭的大门,乔霜站在门口暗暗握紧拳头,决定从今以后,一切以拜师为第一要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

乔霁不知道弟弟的计划,他此时正堵着易风凡要求给个结果。

易风凡望着眼前这个高大俊美的男人,脑海中不断浮现他与蜘蛛机甲战斗的情景,尤其他一枪砍断蜘蛛机甲一条腿的英姿,易风凡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得心跳加速,那种极致的力与美,在浩瀚星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激动人心,易风凡不得不承认他被那一幕吸引住了,被这样的乔霁吸引住了。

机甲骑士只是乔霁的一面,易风凡如果真跟他在一起,也不可能只和他这一面生活。易风凡的心绪极为混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一味沉默,被乔霁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逼急了,他才艰难启齿道:“我没有谈过恋爱,也还没有做好与人共度的准备。”

“我也没有谈过恋爱,”乔霁蹲在椅子前,用手转过易风凡的脑袋,从下往上认真地看着他,声音温柔却极为坚定,“每一个第一次都是从尝试开始,如果你对我还算有好感,为什么不试试?逃避永远不可能有结果,勇于迈出第一步也许会给你带来难以想象的惊喜。”

易风凡点头承认,黑白分明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话是这么说,但我们的差距太大了。我哥说乔家威势逼人、势可敌国,你身为乔家的成员,我无法想象你的身份,你的三观,你以前过的日子,甚至也无法想象你以后过的日子,你的目标,你的追求,恐怕你也难以理解身为一个普通地球人类的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甚至不知道你究竟喜欢我什么。如果你是因为我的外表喜欢上我,荷尔蒙退去之后,我们之间将什么都不剩。开始很容易,凭借激情便可,收尾却很难,我们应该慎重。”说到最后,易风凡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很高兴你能在我面前这么坦诚。”他拉着易风凡的手,“不过,恋爱本来就该看两个人本身,不是么?一切身份、地位、财富乃至实力都是附加的,它们可能今天还在,明天就化为乌有。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也是两个灵魂的事,除此之外,一切都不那么重要。如果你愿意,我将敞开我的灵魂,让你认清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至于你说我不了解你,小凡,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了解你?”

乔霁的声音柔和低沉,宛如迷人的琴音在房间内回荡,“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情景吗?那时我口舌发干,头脑发昏,脑海里空荡荡的什么正事都忘了,唯一记得的就是要请求你做我的男朋友。我今年已经二十八,也见过不少人,你是我第一个心动的人,那些经过基因调整的新人类很多都美得像虚拟人类一样,可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像你这样美得发光,让人怦然心动,就算在人山人海中,我也可以一眼发现你。当然,你的外表的确很美,尤其在我心目中,美得独一无二,但这只是我爱上你的理由之一,你的坚强、勤奋、聪慧等同样对我具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天!”易风凡听得脸快冒烟,他一手捂脸,忍不住笑道:“你怎么好意思嘲笑乔霜哥酸?”

乔霁握住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忍不住自嘲道:“每一句话具是真心实意,我从不说这些,然而一面对你,脑海中浮现的全是这些话。”

易风凡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正色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令你十分失望怎么办?”

“不会,”乔霁笃定地说道:“你的优秀程度远超你的认知,我比你想象中的更了解你,比你更了解你。”

易风凡放在乔霁掌心内的手动了动,乔霁轻笑着凑过来吻他,两人唇舌相接,接吻的感觉甜蜜又美好。没一会儿,易风凡就被吻得气喘吁吁,双目迷离,眼角泛红。

乔霁抵着他的额头低笑,“你不知道,当初你骗我说唐哥是你男朋友时,我瞬间感觉天都要塌了,整顿饭的时光都在费尽心思地想着要怎么拆散你们。”

易风凡轻哼,“没叫我哥揍你一顿已经是我涵养好了,你看换一个人来问这么个问题试试,看我不把他揍进病房。”

“所以我是特别的?”

“哦,那倒不是,主要是我打不过你,要是打得过……唔……”

乔霁又将嘴唇堵了上去,试探性地用舌头去扣易风凡的牙关。易风凡眼睛里流露出笑意,使坏地伸舌头过去舔乔霁的上颚,舔得乔霁一个激灵,动作又凶猛几分,这一下,不止易风凡气喘吁吁,就是乔霁也忍不住有些轻喘。两人停下来之后,乔霁还是忍不住用嘴唇轻啄易风凡的唇。

易风凡推他,努力板着脸收起笑意,“乔哥,你得悠着点,我们的嘴唇要肿了。”

乔霁不舍地再亲了他一下,“那我们是确定在一起了?”

“嗯,试试吧。”易风凡忍不住笑,他忽然搂着乔霁宽阔结实的肩,调皮地凑近他耳边低声道:“不过,乔哥,敢拐带我,你得小心我哥找你算账啊。”

易风凡眼角绯红,媚眼如丝,活像个妖精,待略微低哑的声音混着温软湿润的气息在耳边响起,乔霁禁不住一下就硬了,他没发现,其实易风凡也硬了。

第二十六章

唐惕天心细,第一个发现易风凡和乔霁之间有猫腻,易风凡忐忑地枕在他哥膝上,只好向他哥坦白,“我喜欢他。”

易风凡原本以为唐惕天会反对,就算不明着反对,态度应该也不会太好,没想到唐惕天只是揉揉他的脑袋,“嗯,我知道了。”

唐惕天要真骂他的话,估计易风凡得沮丧好一阵子,但唐惕天没有反应,易风凡又不免觉得有些惊疑。他脑袋搁在唐惕天膝上,抬眼看唐惕天坚毅俊美的脸,好奇道:“哥你不反对?”

唐惕天将目光从投射出来的屏幕上移开,垂眼看他,“嗯?你希望我反对?”

易风凡猛地摇头,他当然不希望他哥反对,只不过前一段时间他哥还告诫他离乔霁远一些,现在他和乔霁真在一起,而他哥却没什么反应,让易风凡有些心虚。唐惕天轻笑一声,看着膝上的易风凡,慢悠悠地说道:“恋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并且那人也恰巧喜欢你,那么哥祝福你们。不过,如果你们要结婚,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同意了。”

“哦。”易风凡瞬间明白他哥对他们这段感情并不看好,不反对只是因为现在他们自己都不确定能走多远,他哥没必要反对。

见易风凡蔫蔫的,唐惕天转移他的注意力,“你今天不上星网玩?”

离开般若星域后,星舰上的各种仪器便能连上网络信号,他们可以自由上星网。易风凡第一次接触星网,对星网的全息技术很是痴迷,这两天连用餐都直接在房间里喝营养液,要不是乔霁硬拉着他每天到体能训练室锻炼一会儿,易风凡真能大门不迈,二门不出。

说起这个,易风凡十分郁闷,“不是我不想玩,乔霁说我太沉迷星网,然后他利用权限开启家长模式,每天只给我上网六小时,今天的份已经用完了。”

难怪,唐惕天失笑,“乔霁在哪?没陪你?”

“我出来的时候他在他房间里处理公务。”一有信号乔霁的个人网络终端便自动联网,各方面的信息潮水似得涌过来,乔霁不得不先抽时间处理堆积的事物。乔霁在乔家公司中担任要职,他离开公司许久,堆积的事物有点多,这两人每天都有七八个小时在和他的下属联络,易风凡不好打扰他,又没法上星网,心情格外郁闷。

唐惕天拉他起来,“要是无聊我们去体能训练室,我陪你练练。”

“好。”易风凡顺着他的力道一咕噜爬起来,扭扭腰胯,“我今天还没有训练,骨头都有点酸了。”

兄弟俩出门朝体能训练室走去,没想到一出门就撞上乔霜,后者抱着一个大盒子,见到他们好奇地问道:“唐哥,小凡,你们要去哪里?我正想给你们送点水果——航舰上储存的最后一批新鲜水枫果,可甜了。”说着乔霜晃了晃手中的大盒子向他们示意。

不知道是不是易风凡的错觉,他总觉得乔霜这两天对他哥的态度格外热情,就是送个水果,脸上都快笑出花来。易风凡略带疑惑的目光在乔霜脸上一扫,嘴上答应道:“去体能训练室锻炼一下,乔霜哥,你要来吗?”

“要!”乔霜眼睛一亮,飞快地答应下来,他将水果塞入空间钮,上来拉着易风凡往前走,“正好小凡我给你当陪练,要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还可以请唐哥指导,是吧?”

唐惕天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易风凡虽说综合体质也达到了B级,不算差,但他以前完全没有接触过星际的这套训练模式,很多项目别说入门,连门都没摸着,说是陪练,在训练时,主要还是易风凡自己练,乔霜在旁边时不时指导纠正他的动作。

训练并不是件轻松的事,不过易风凡天生就有股狠劲,无论什么项目,只要唐惕天给他规定了,他就咬牙一点都不打折扣地做下去,看得一旁的乔霜暗暗心惊,他出身世家,从小条件优渥,平日里也算得上努力,但几乎不会像易风凡这般,拼劲最后一点力气咬牙一寸一寸挪动也要将训练项目做完。

训练暂告一段落的时候,易风凡全身湿透,脸白得像纸一样,眼睛却熠熠生辉,整个人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唐惕天不顾汗湿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摸到他微凉的额头,微皱着眉头说道:“训练强度还是太大了些,我重新给你做个训练评估表。”

“不用,”易风凡用吸汗的毛巾擦着自己的脖颈,微喘着朝唐惕天笑,“哥,这是智能给出的最优训练方案,我没问题的。再说,其实我已经有进步了,上一次我还做不完第一组训练,现在一口气做两组也没觉得太困难。”

见易风凡坚持,唐惕天没再劝,只是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拿几瓶运动饮料以及修复剂过来。”

乔霜在旁边喊,“唐哥,我也要。”

“行,等着。”说着唐惕天转身出去了。

乔霜鬼鬼祟祟地开监控,确定唐惕天走远了之后才松一口气,认真地给趴在垫子上的易风凡按摩放松肌肉。易风凡感觉到他的动静,不由问道:“乔霜哥,你跟我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感觉你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哦,这个啊,我想拜唐哥为师,可惜他不收我。”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前两天。”乔霜也不瞒他,易风凡转过身来,乔霜愁眉苦脸地跪坐在他旁边,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姿势,“小凡啊,你快跟我说说你哥喜欢什么样的徒弟,我这两天献殷勤唐哥都不怎么理我,可愁死我了。”

难为他将献殷勤这种事也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易风凡满头黑线,他摇头,“我哥以前好像没收过徒弟,我没听他说起过这些事。”

“以前没收过可以现在收嘛,我一点都不介意当开门大弟子。要不你告诉我唐哥喜欢什么?美人?机甲?诶,要不然你说我去以身相许会不会成功,我后来想了想,好像我那天去敲门的时候唐哥的确有些误会了,可我不是美人啊,你说现在去整容来不来得及?”乔霜皱着眉头自言自语起来,易风凡爱莫能助地望着他,话说他哥究竟喜欢什么,他也不清楚啊。

没一会儿唐惕天带着运动饮料回来了,乔霜立刻恢复正经,变脸的速度令易风凡叹为观止。在两人的指导下,易风凡又做了两组训练,刚做完,还没喘匀气,体能训练室的大门滑开,唐惕天转过脸,看见乔霁正从门口走进来,对上唐惕天的视线,乔霁解释道:“我来接小凡。”

“诶?”乔霜睁大眼睛看着乔霁和易风凡,终于反应过来好像他们俩的关系太亲密了,“哥你跟小凡在一起了?!”

乔霁点点头,乔霜发现唐惕天脸上的表情毫不意外,不由提高了声音,“我是最后知道的那个?!!”他脸上的表情又是高兴又是惊讶还有点愤愤,甚是扭曲。

“怎么了?”乔霁眉头微皱,乔霜瞬间怂了,忙不迭地摇头,“没事,没事,就是有些惊讶,你们随意。对了,我跟唐哥先回去,你们慢慢聊,就不打扰你们了。”说着也不管唐惕天乐不乐意,乔霜直接拉着人往外走,脸上的笑容压根抑制不住,他跟唐哥的关系又近了一步,当不成师徒,现在勉强有兄弟关系了,嘿嘿嘿。

乔霁听着两人的脚步声消失,禁不住眉头微皱,感到有些奇怪,“发生什么事了?”

刚进行完高强度的训练,易风凡有些腿软,他顺势扶住乔霁揽过来的手臂,接道:“乔霜哥想拜我哥为师,我哥没答应,他正发愁。”

乔霁眉头微皱,没说什么,感觉到易风凡身体的热度,他顾不上别的,忙把易风凡半抱在怀里帮他擦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训练强度太大?”

“没有,刚好合适。”易风凡笑笑,颇有兴致地跟乔霁分享往事,“其实出完汗还挺爽的,小时候我受我哥影响,还特地去报过一个形意拳班,感觉像是又回到了那时。”

乔霁帮他擦干净脖子上脸上的汗水,见他神采飞扬,忍不住凑近亲了他一口,“听起来很厉害。”

易风凡将乔霁的脸推远一些免得蹭他满脸上,略有些得意地说道:“是啊,我从小就打遍学校无敌手,手下的小弟可多了。”

“可惜我没法看到你当时的样子。”乔霁略有些遗憾,望着易风凡的漆黑眸子满是深情。

那段日子确实很美,就算天天闯祸也有老爸兜着,老爸要是生气,还可以躲到唐妈妈和唐奶奶那里。想起往事,易风凡有些黯然,他不想多提,转而问道:“你中午不是说要和乔叔叔联系吗?结果怎么样?”

“情况很好,庄阿姨的病控制得还不错,乔叶归大师也已抵达策司星。大概明天中午我们就能在策司星着陆,到时候我陪你去看庄阿姨,你别紧张。”

易风凡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有些茫然。乔霁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第二十七章

陌然号经过漫长的星际旅行,进行最后一次空间迁越后,正式抵达策司星所在的星域。从陌然号的舷窗向外望去,眼前蓦然出现一颗明亮的星球,蓝绿相间的巨大星球表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大气层,静静地停滞在宇宙中,显得神秘又美丽。

操控室内,乔霜带着一众手下紧张地操控航舰,准备一系列着陆事宜。

“你好,策司星航舰调度部,请出示准入许可。”屏幕上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神色肃穆。

乔霜飞快地将一段准入代码发了过去,“你好,这里是陌然号,星际旅行已结束,请求归航。”

“代码比对完毕,手续合法,人员合法,正调度星舰场,请稍后。”工作人员飞快地操作起来,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闪过,工作人员随之报出一串串比对结果。

手续很快办理完毕,获得准入许可后,陌然号驶入蓝绿相间的策司星,迅速穿过大气层落回地面,在远郊的星舰场降落下来。易风凡坐在乔霁旁边,还没回过神来,星舰已经完成降落,舱门打开,乔霜兴冲冲地招呼道:“来来来,小凡,策司星到了,我们先下去地面。”说着乔霜转头对一众手下说道:“东泽,善后事宜就交给你们,接下来的日子大家放假,什么时候归队再等我通知。”

东泽姬文笑着朝他挥挥手,“老大,你放心吧。假期愉快。”

“假期愉快,等我回去给你们发个大红包啊。陌然,你赶紧回到身体跟上。”乔霜点点操作台,发色银白肤色如玉的陌然浮现在大屏幕上,他对着屏幕上的陌然吩咐。

“是,主人。”陌然平板的声音响起,接着光芒一闪自屏幕上消失。易风凡惊讶地看见舱壁的某一处凸起打开,机械手臂送出一个双眼紧闭皮肤苍白而面目精致的站立着的年轻人,年轻人的模样跟屏幕上陌然的模样一样!

“!”易风凡被吓得猛地回头望乔霁,乔霁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解释道:“这是陌然的身体,他是智能,可以附着在一定等级的智能产品上。”

易风凡点点头,再回头看时,陌然已经睁开了眼睛,眼中浅绿色的光芒一闪,他静静地跟了上来,除了异常容貌俊美之外,他的神态形貌跟人类别无二致。等他走近了些,易风凡才发现对方身材虽纤细,但身上的肌肉结实流畅,颀长的身体比例完美,气质卓然,易风凡心中暗叹怪不得乔霜会将陌然当做梦中情人。

乔霜不知道易风凡心中的吐槽,他殷勤地拉着唐惕天往外走,狗腿道:“唐哥,我带你参观策司星。策司星的重力和地球相似,现在又是秋天,天气凉爽,景色也好,你一定会喜欢这个星球的。”

易风凡和乔霜的一干手下不熟,在航舰降落前,他听乔霜的安排,知道东泽姬文他们接下来要进行收尾工作,并不会跟着乔霜回乔家。乔霁拉着易风凡往航舰出口走去,易风凡回头看了眼,东泽姬文微笑着朝他挥手告别,其余人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易风凡有些诧异,忙朝他挥手告别。

舱外阳光明媚,微风拂过,气温极为舒适。易风凡在航舰上呆得有些久,再一次见到阳光,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心中升腾起一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旁边的乔霁见他眯眼,体贴地伸手过来帮他遮挡眼前的光线,低醇优雅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响起,“阳光太刺眼了么?要不要给你找顶帽子?”

根据星际传统,每一个星球天空上白天出现的发光发热的恒星都被默认为太阳,晚上出现的会发光的行星则成为月亮,太阳和月亮不再特指而是泛指。易风凡沐浴在阳光下,感觉这里跟地球上也没太大差别,心中的陌生感消失了些。他摇摇头,转头朝乔霁微笑示意自己所言非虚,“没事,就是有些不适应,等会儿就好了。”

“哥,小凡,快点过来!乔镇发通讯说他过来接我们啦!”乔霜站在远处拉着唐惕天笑得极为灿烂,易风凡被他的笑容感染,心情飞扬起来,应了声,跟乔霁快步走上前去。

星舰场极为开阔,放眼四周都是空阔的空地以及高远宏伟的建筑,周围寂静无人,只有检修以及清洁智能在偌大的星舰场上巡游。几人按照星舰场的标志乘着星舰场提供的悬浮车往出口走去,一到出口,就见到车前站着一位英俊魁梧的中年人,他穿着西装,十足的管家派头,见到乔霁等人出来后他优雅地鞠躬行礼,“乔霁少爷,乔霜少爷,先生命令我来接易风凡少爷。”

易风凡乍地听到乔镇提起他的名字,忙跟着鞠了个躬,“麻烦了。”

乔镇微笑,“这是鄙人的荣幸,不麻烦。”

乔霁为易风凡介绍道:“这是乔谨叔叔的智能大管家,和陌然一样,乔镇也是全能型智能。”乔镇微笑颔首,证实乔霁所言非虚。易风凡心里十分惊讶,他以前看星网上的资料说高级智能和人类基本没有差别时,心中还没有概念,现在一见发现果然如此,他和陌然相处久了,看他还能看出几分蹊跷,看乔镇就真的想不到对方居然是智能。

乔镇开过来的悬浮车整体为银色,流线型的线条让车显得格外优雅大气,实际上这辆车并不小,除驾驶座及副驾驶之外,还有六个座位,易风凡根据在星网上接触的资料发现这是典型的商务用车,还是最高级的那类。

悬浮车的车门齐刷刷地滑开,几人上车,陌然表情平板地坐在副驾驶座,驾驶座上的乔镇表情悠然,颇有种气定神闲的气质。

星舰场建在郊区,离乔谨家有些远,然而乘坐悬浮车不过七八分钟就抵达目的地。乔镇率先下车,引着易风凡道:“风凡少爷请跟我来,先生已经得到消息,正在等您。乔霁少爷,乔霜少爷,您二位与这位先生请自便,如有什么需要,可唤庄园内的其它仆人。”

易风凡还沉浸在眼前的景色中没有回过神来。他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城堡式庄园,远处的山峰上还有皑皑白雪,蓝天白云青草,景色极为美丽,令人见之忘俗。

乔霁拦下话头,“我跟小凡一起去,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唐哥,乔霜,你们先去休息,等见了叔叔后我和小凡再去找你们。”

乔镇对此并无异议,转身带路。乔霜自小在这边长大,对这块极熟,自然用不着唤什么仆人,他点点头,对乔霁眨眨眼睛,促狭地笑道:“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唐哥。”说着乔霜拉着唐惕天带着陌然,沿着另一条路走了。

乔霁拉过易风凡的手,“我们现在过去?”

乔霁的手掌温暖干燥,恰好比易风凡的手掌略大。易风凡的手被他的手包裹在掌中,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阵阵暖意,心里一下就安定下来,他点点头脸上不自觉漾出一点笑容,“好。”

第二十八章

易风凡和乔霁跟着乔镇穿过长长的走廊往城堡内部走去,一路上十分安静,只是偶尔听见虫鸣鸟啼,并不闻人声,易风凡猜测这座巨大的城堡内住的人并不多。乔霁见易风凡张望,拉着他的手收紧了些,将他拉到身边示意他回神往前走。

在转过某道弯时,易风凡忽然听见有人在叽叽喳喳的说话,男女声皆有,他佩戴着翻译器,却还是没听清楚那边在说什么,只是依稀听见“药剂”、“大师”、“学生”等几个零碎的词语。易风凡好奇地朝那边张望,却见那一行人径直往他们这边走来,正好和易风凡三人迎面撞上。

走来的一行人都是身材颀长的青少年男女,男俊女美,看仪态服饰,应该出身不凡。那一行人见到他们,纷纷热情地堆起笑容打招呼:“乔霁哥回来了?好久不见!”

乔霁“嗯”了一声,没怎么理他们,“我们有事,先走一步。”

“哎,乔霁哥,你身边的这位就是来自古地球的那人吗?”人群中一位衣饰鲜丽的娇俏少女出声喊住乔霁,眼里全是好奇的目光。一时间,与他同行的几个人目光通通朝易风凡扫来,那目光里带着说不出的成分,有惊艳,有鄙夷,还有好奇,其中一个少年更是不屑地轻哼一声,侧过头去不看易风凡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易风凡少年丧父,孑然一身地在地球生活那么久,什么人都遇到过,自然轻松地就看出了这群涉世未深的少年们眼中的鄙夷,那目光就像以前城里人看乡下刚进城的土包子一样,带着说不出的优越感,又像是怕沾染到什么,好几个人瞥了一眼就转开目光。他们一行七个人,没有一个人的目光是友善的。

易风凡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们一眼,心中有些惊讶,照理说大家族的子弟教养不至于那么差,起码的礼貌总该有,然而他在这群人身上并没有看到。乔霁也感觉到了,他眉头一皱,揽着易风凡并排站在一起,姿态亲昵地向他们介绍道:“是,这是我恋人易风凡,你们以后按我的辈分打招呼叫哥。”

“哦。”那名少女点点头,所有人眼中都是掩饰不住的惊讶,目光更是频频向易风凡扫来,既鄙夷又火热而遗憾,恨不得把易风凡戳出一个个洞。

乔霁没有多搭理他们,微微颔首示意乔镇继续带路。待甩脱这些人后,乔镇解释道:“这几位都是听说乔叶归大师过来了特地赶来碰运气,前天刚到。”

乔霁点头,接过话头向易风凡解释,“他们都是乔家的旁支,天赋不一定出色,但又想拜个好老师,所以经常追着乔叶归大师跑。这群人眼高手低,又被家人宠坏了,基本上是纨绔子弟,小凡你以后不用理他们,要是一个人落单的时候撞见他们就呼叫我。”乔霁刚刚将一行人的神态尽收眼底,十分清楚他那群堂弟堂妹们什么德行,故而提前强调,免得易风凡吃亏。

乔镇不仅不反对,还赞同的点点头,“乔霁少爷说的是,风凡少爷您以后无视他们就好,他们知道拜师无望过一阵子就走了。”

易风凡不好多打听乔家的事,点头应下,“嗯,我知道了。”

乔镇带着他们七拐八绕,走到二楼的一个房间外,他压低声音道:“先生和夫人就在里面,风凡少爷您等一等,我去通告先生。”

乔镇话音刚落,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反手关上门后看向易风凡,说道:“风凡?你妈妈刚睡下,我可以跟你聊一聊吗?”

男人说的是华国语,语音别扭奇怪,并不比易风凡刚见到乔霁时乔霁的口音好。易风凡知道这位多半就是他妈妈的新伴侣乔谨,目光不由在他身上停顿两秒,乔谨个子很高,比易风凡高了小半个头,身材魁梧结实,腰背挺得很直,有种军人的感觉。他的容貌并不算俊美,起码在易风凡进入星际以来见到的一系列人中要排中下水平,然而这并不有损于他的魅力,他有一双平静的烟灰色眼睛,看起来十分冷静睿智,尽管如此,脸上还是有一分掩不住的疲惫与痛苦。

“您好,乔叔叔。”易风凡说出的话瞬间被翻译成星际语,乔谨对他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背,带着他穿过通道来到了二楼的客厅。

客厅装饰简洁又不失明朗温馨,明亮的窗户,暖色的坐垫,从这里可以看出这个家里应该有个审美品位不错的女主人,易风凡心头浮起一丝失落。

“第一次见面,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乔谨端详着易风凡的脸,说出的话语不无感慨。

三人坐在客厅里,乔镇很快送来茶点又退下,易风凡回望他,说:“您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是吗?哪里不一样?”

“我说不清楚。”易风凡摇头笑了一下,笑容有些难过,“事实上我在地球上的时候并未想过有一天还能得到我母亲的消息,并且见到她的伴侣。乘坐星舰来这里的途中我猜测您应该是一个比较严肃的人,然而还是没办法展开更具体的想象,但是一见到您,我就觉得您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那么,我们现在认识也不迟。”乔谨拍拍他的肩膀,开门见山道:“风凡,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以后住在这里,由我来照顾你。我没有孩子,你将是我唯一的孩子。这也是你妈妈的心愿。”

易风凡原本兴致不太高,听到这话,他惊讶地抬起了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遇上乔霁是个意外,不管是成为乔谨的儿子还是在星际中长期生活都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再者,他现在和他母亲都如同陌路,又怎么可能接受他母亲伴侣的照顾?易风凡在心中组织言辞想要委婉地拒绝乔谨的提议,乔霁先一步打断他俩的谈话。

“叔叔,”乔霁神色认真,在桌下握着易风凡放在大腿上的手,郑重地说道:“我和小凡在恋爱,这边事了,我想带他过去我那边住。”

乔谨眼里浮现几分诧异,他扫了二人一眼,见两人靠得极近,姿态亲密,易风凡脸上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赧,没有再坚持,只是说:“小凡你再考虑一下,叔叔等你的答案。”

易风凡点点头,“谢谢叔叔。”

三人相顾无言的坐了一会儿,乔谨率先站起来,“小凡,我带你去看看你妈妈吧,她应该睡熟了。”

易风凡深吸一口气,“好。”

乔谨带着他们回到原来的房间外,轻轻推门进去。易风凡跟在他身后,第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女人,瞬间明白为什么乔谨刚刚说自己跟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易风凡第一次知道他和他妈妈长得极像,脸上的轮廓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五官神似,不过易风凡的五官更为深刻一下,眉毛也较为粗长浓密。

易风凡的心里瞬时涌出一种陌生感,他很清楚床上躺着的女人就是他妈妈,但是怎么也难以将这个美丽的女人与他母亲联系起来。易风凡看着床上那张美丽至极的脸庞,心神一阵恍惚,床上的那人肌肤平滑白皙,五官姣好精致,粉唇像花瓣一样,头发又黑又亮,气质神秘,哪怕重病躺在床上,容貌依旧无损半分,和家里深藏柜底的照片一模一样。

许是母子之间有心灵感应,庄楠眉头微皱,睡得并不安稳,她羽睫轻颤,像是想要努力醒过来。乔谨怕打扰到她,忙无声招呼易风凡先出去,却听庄楠虚弱地出声叫乔谨的名字。

“我在这里。”乔谨上前去握住她的手,摸摸她的额头帮她把乱发别到一边,低声安慰她,“你先休息,我在这里陪你。”

庄楠挣扎着睁开眼睛,看见房间内站着两个陌生人,她刚醒,眼前还有些模糊,只是感觉这两人分外熟悉,庄楠禁不住想要睁大眼睛看得更清楚一些。下一刻她瞳孔微缩,震惊地挣扎着要坐起来,“凡凡?是凡凡来了吗?”

易风凡见她像溺水的人一样挣扎得格外厉害,忍不住上前握住她的另一只手,轻声说道:“是我。”一握她的手,易风凡忍不住心酸,手心里的手比他的手小一圈,此刻干燥冰凉,明明想回握他的手,却只能虚软无力地搭在他手上。

庄楠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对不起……凡凡……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她大眼睛里蓄满清亮的泪水,盯着易风凡想说什么,却哽咽得没办法把话说顺,她红着眼圈嘴唇颤抖不断向易风凡道歉,眼泪拖出长长的痕迹没入头发中。她情绪竟然失控了!易风凡看得心揪,他低声安慰她,“没事,我不怪你,妈……妈,我不怪你。”

乔谨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吻上她冰凉的额头,声音沙哑,“好了,楠楠,好了,小凡说不怪你。别激动。”说着他快速轻触床头,呼叫医生过来。

医生很快就赶过来了,有护理人员请易风凡让开,快速给庄楠用了药,使她重新昏睡过去。

“你妈妈暂时没有大碍,你别担心。”兵荒马乱之中乔谨抽空安慰易风凡,“你妈妈一直很担心你,她来星际的前几年作为黑户,为了生存不得不努力拼搏,后来我们相爱结婚,原本打算去地球看你,没想到她会得上这种病。她……她一直怕去世前也没办法见你最后一面,走得不安心。”

第二十九章

易风凡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乔谨这番话,他理解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梦想的权利,理解哪怕是儿女也不是父母的全世界,可父母对孩子有着天然的责任,庄楠在他生命中缺席了这么多年,不是几句轻飘飘的表达歉疚的话语就可以抹去,他可以对他庄楠说:“没事,妈妈我不怪你。”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说:“妈妈,我爱你。”他们母子之间没有感情。

可是,庄楠正重病在床,这种话是无论如何易风凡也不能对面前这个男人说。易风凡脸色苍白,微抿着嘴没有说话。乔霁微微用力握紧他的手,像要给他支撑一样揽住他,对乔谨说:“叔叔,小凡不舒服,我先带他去休息,等庄阿姨醒了再来陪她。”

乔谨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我让乔镇带你们去客房。”

神通广大的智能管家乔镇很快便赶过来,带着二人去客房。乔霁和乔霜在这边长住过,乔谨这边一直保留着他们的房间,由于担心易风凡初来乍到会不适应,乔谨便体贴地把他的房间安排在乔霁房间的隔壁,两人正好顺路。其实乔谨这庄园里还有其他许多辅助型智能,不过智能等级都没有乔镇高,只能分辨简单的命令,不会通融,乔谨十分重视易风凡,特地将他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乔镇办。

回到房间,易风凡疲惫地仰躺在床上,用胳膊遮住眼,一副不想与人多交流的状态。乔霁见他兴致不高,体贴地关上门留他一个人独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易风凡甚至迷迷糊糊地有了些睡意,忽然感到房门重新被打开,接着一阵浓郁的香味传来。易风凡移开胳膊像房门口看去,只见乔霁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里放着米饭菜肴,也不知道他神通过大从哪儿变出来的。

乔霁将托盘放在房间里的小桌子上,坐在床边,俯身吻了他的额头一下,在他颊边温和地说道:“起来吃点饭吧,星舰上食材不足,你喝了这么久营养液也喝腻了,正好试试策司星这边的特色菜肴。”

乔霁轮廓深刻俊美,凑近了看眼睛尤其深邃迷人,易风凡看到他黑色的瞳仁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心情突然就好了些,他顺着乔霁的力道坐起来,脑袋亲昵地在乔霁肩上蹭了蹭,“谁做的?”

“我做的。”乔霁忍不住吻上易风凡的唇,与他交换了个濡湿的吻,直吻得易风凡眼角泛红,才不舍地啄啄他的嘴唇,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说道:“你试试喜不喜欢。”

易风凡惊讶地望着乔霁,当初乔霁说要去学厨,他还以为乔霁在开玩笑,没想到乔霁真的去了!

眼见易风凡的震惊,乔霁将托盘端到床前递给他,“特地炒了两个辣的菜和一个不辣的菜,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托盘上放着三个菜一碗汤和一碗饭,量都比较大,易风凡一个人吃两个菜就够吃了,也就是乔霁不怕麻烦做了这么多菜出来。对上乔霁期待的目光,易风凡夹了一筷子辣炒肉丝放进嘴里,平心而论,肉丝炒得有点老,而且没怎么入味,配的酱汁又有些咸,然而此刻易风凡却觉得天底下再难有什么菜比托盘上放得这几道更打动他。

“很好吃。”易风凡朝乔霁笑笑,夹了一筷子喂进他嘴里,扬起脸道:“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菜之一,因为是男朋友做的。”

易风凡的眼里似乎有水光,乔霁揉揉他的脑袋,坐在床边安静地看他盘腿吃饭。托盘里三个菜,易风凡喂了乔霁一小部分,剩下大半都被他塞进了嘴里。吃完饭后,易风凡揉着肚子看着乔霁端托盘出去,肚子很撑,心里却很暖。

乔霁很快便回来了,他调整好室内的明暗度和温度,抖开被子让易风凡躺进去,坐在床边帮他揉肚子,轻柔地说:“睡吧,好好休息一下,我陪你。”

易风凡看他一眼,伸手去拉他,“陪我睡一会儿?”

乔霁听他带着浓重鼻音的呢喃,感觉心都要化了,他原本想等易风凡睡着了,抓紧时间用智能腕表处理工作上的事物,现在被易风凡这么一撒娇,乔霁只觉得工作什么的,哪怕推到半夜再赶也是可以的,现在要紧的是抓紧时间陪怀里的宝贝儿睡午觉。

乔霁躺在易风凡旁边,易风凡自觉地凑过去,在他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在昏暗凉爽的环境里昏昏欲睡。乔霁身为综合体质S的机甲骑士,身材极好,全身的肌肉线条流畅软硬适中极具爆发力,易风凡十分安心地躺在他怀里,被他的气息包裹着,渐渐睡着了。

乔霁伸手轻轻揉了下他白皙的面颊,易风凡的睡相十分乖巧,安静地躺在乔霁怀里不再动弹,嘴唇微张,带着细小的呼吸声,双眼闭起,长长的睫毛连成一道美好的弧度,看起来十分美好。乔霁看着怀里的活宝贝,身下那物一直微微硬着,感觉并不好受,他却甘之如饴。

易风凡一觉睡到了太阳快要下山之时,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拉开了窗帘,远处的山峦蒙上一层金色,绿色的树木在微风中摇晃,显得十分安适。乔霁早就醒了,趁着易风凡在睡觉,他先去处理了些杂事,接到房间智能监控发来易风凡已经醒来的消息,他忙赶了过来,顺手给易风凡带了一盘小点心。

“感觉怎么样,睡饱了吗?”

“嗯,睡得很的舒服。”易风凡朝他笑,顺手接过餐盘,先拿了一个小点心塞到乔霁嘴里,这才往自己口中也塞了一块,“唔,很好吃,谁做的?”糕点冰凉软糯,带着一股清甜和植物香气,十分适口。一块就三指宽,一个指节长,刚好一口可以塞下,塞得嘴里满满当当的令人十分满足。

“唐哥做的。你喜欢我下次跟唐哥学。”星际中很少有这么精致的食物,一般大家都会把精力放在提升自己的实力上而不会浪费在各种琐事中,所以星际日常餐饮是灌营养液而不是各种美味的菜肴。

易风凡知道他言出必行,忙摇头,“还是别,我也会做,下次我做个你吃。”说着易风凡忍不住亲了乔霁一口,彼此的嘴角都带着点心渣,交换着甜蜜的味道,易风凡倒在他身上,仰头看他,“乔霁,你真是太可爱了,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别撒娇。”乔霁拍了拍他的屁股,“庄阿姨醒了,你想去看看她吗?”

“去吧。”易风凡心情复杂,幽幽地叹了口气,靠在乔霁身上不想再说话。

第三十章

傍晚的时候,庄楠的情绪好了些,起码从表面上看不出来她曾经崩溃过。不过可能因为上午的一番剧烈的情绪波动消耗了她不少体力,她的身体虚弱不少,傍晚的时候已经难以独立坐起,只能斜靠在床头。

庄楠在和易风凡聊天,乔谨体贴地给这对多年不见的母子留了独立相处的空间,吩咐易风凡有事或者想要离开就叫他,这才去处理他的事物。易风凡在旁边看着乔谨和庄楠分开前还拥吻了一下,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他记事以后就跟着父亲独立生活,不过照父亲以及邻居描述的只言片语来看,可能他父母之间的感情真的有些淡,所以他母亲才会不顾一切地奔向星际追逐自己的梦想,他父亲一个人带孩子心中也并没有太大的怨怼。

易风凡和庄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庄楠看着易风凡脸上带有一种与她外形不符的慈爱,聊着聊着,庄楠突然笑着开口道:“小凡长得很好看,眼睛像你爸爸,其他地方都像我。”

“嗯。”易风凡也淡淡地笑着应下,“从小大家就夸我长得好看,多亏了您和爸爸的良好基因。”

易风凡陪她回忆往昔,气氛很温馨,却并不算亲密。庄楠感觉到易风凡的疏离,知道易风凡心中有芥蒂,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和冷淡,她时间不多,能有机会与儿子聊天已足够她开心。

易风凡陪了她快两个小时,眼见天已经黑了,他心里惦记着乔霁和唐惕天,便开口向她告别,“您休息一下,我明天再来陪的您。”说着易风凡轻轻敲了敲他带来的放在床头的小酒坛子,“这是我泡的归圆参杞酒,有补益五脏,养元固气的作用,您让乔叔叔找人看看您能不能喝。要是能喝,每天喝一小杯有利于您的身体健康。”

“谢谢。”庄楠微笑道谢,随后笑容隐没,盯着酒坛子有些出神。

易风凡最擅长的就是酿酒,这次过来星际看庄楠,他也没有别的什么好送,想了想最终把家里珍藏的归圆参杞酒拿出来。其实这些酒液更多的功效是保健,对重大疾病基本上是没什么用的,易风凡自己心里也清楚,不过是尽人事聊表心意罢了。易风凡见庄楠出神,不好直接离开,想了想开通讯走到门口轻声呼叫乔谨,请他派人过来照顾这边。

乔谨接到通讯后请易风凡再陪庄楠一会儿,他正和乔大师过来,马上就能到。易风凡不好丢下母亲独自离去,再加上自从踏上星际旅途之后就经常听到这位乔大师的名头,一时不由有些好奇,顺势答应了下来。

庄楠听到乔大师的名头回过神来,以为易风凡要走,忙叫住他,声音有些虚弱,“乔大师是药剂大师,小凡你呆在这里见一见,要是合了乔大师的眼缘正好请他帮你检查一下,求他给你配点药剂。你精神力快达到S级,身体素质却还在C级,抓紧机会兴许能把你的综合体质提到A级。”

易风凡以前听乔霁乔霜和他哥讨论过提起过这个问题,乔霜觉得他潜力不错,使用基因强化剂和药剂很容易就将综合体质提到A级,他哥则认为人类潜力无穷,他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在成长阶段不能使用外力揠苗助长。易风凡基本认同他哥的观点,有他母亲基因崩溃的前车之鉴在这里,现在即使来了个乔大师,易风凡也不想让对方插手他身体的事。不过庄楠一片慈母之心,易风凡不好反驳,便笑着应下,“好,都听您的。”

乔谨很快就带着乔大师赶了过来,乔叶归乔大师在前,乔谨在后,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人,个子都挺高,一瘦削一结实,神情严肃,与笑眯眯的乔大师形成极大的反差。易风凡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一进来就直接奔庄楠而去,手里拿着仪器检查庄楠的身体状况,乔谨在一旁紧张地等在他们的检查结果,所有人的焦点都在庄楠那边,并没有人注意到旁边站着的易风凡,倒不是看不见,更像是习惯了旁边有人候着,他们已经熟视无睹。

“今天精神不错,恢复得不错,小楠继续加油啊。”最前面的乔大师笑眯眯地看着手中的数据,态度十分平易近人地鼓励了庄楠一句。

这位乔大师大师年纪应该不小,头发已灰白,脸上也挂上了皱纹,但精神状态很好,看起来十分有活力,人也亲切和蔼,易风凡对他的好感蹭蹭上涨。

乔大师检查完庄楠的身体状况,嘱咐她继续修养,等身体恢复到一定程度,就能调配药剂让她进入休眠期。庄楠一一应下,等乔大师吩咐完了,庄楠向他请求道:“大师,您能帮我看看桌子上的酒我能不能喝吗?”

乔大师诧异地望了她一眼,病人应该禁止一切刺激性的食品,包括酒液,这是常识。庄楠忙补充道:“这是古地球独特的药酒文化,我儿子酿的,拜托您帮忙看看。”

乔大师伸手拎过酒坛,酒坛子不过足球大小,里面装满沉甸甸的酒液,乔大师一拎之下,手微微往下坠了坠,他其中一个瘦高的徒弟忙从背后走上前来,伸手托住酒坛,“您小心点。”

“不碍事。”乔大师笑眯眯地将酒坛放回桌子上,伸手揭开上面的防尘纸,不料底下还有一重重的遮盖物,层层叠叠的包裹得十分严实。乔大师兴趣来了,正想进一步将它拆开,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我来吧。”

这声音清澈动人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乔大师下意识地往旁边微微让了让,身后斜斜伸出一只修长洁白形状姣好的手来,拉过酒坛,一气呵成地连破开几层屏障,半点灰尘都没落进去,显得漂亮极了。乔大师回头,一个高挑纤细,容貌丽的年轻人正站在背后,年轻人见他回头,回了个微笑。乔大师见他眼神清澈,神色平静,不免有些诧异,待目光扫到他耳垂上红色的翻译器时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庄楠那个从古地球赶过来的儿子。

“这是你酿的?闻起来很棒啊。”乔大师回过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易风凡。

易风凡点头,“是,从原料到成品每一个步骤都出自我手。”

眼前的酒坛刚开了个口,露出一汪绯红的酒液,此时正散发出一股微苦的特殊香味。乔叶归是联邦两位瑰宝级大师的其中一位,屋内的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他却从易风凡酿制的酒液中感觉到了一丝微弱而熟悉的气息,那是药剂的气息,要不是乔大师是联邦超一流的药剂师,估计他也会将这抹气息忽略掉。

“您要试试吗?”易风凡打量着乔大师的神色,小心提议。

“可以吗?”乔大师眼睛一亮。早有智能仆从将杯子送了过来,易风凡拿过一沓干净的杯子,率先给乔大师倒了一杯。

一个从没有受过训练的普通人却制作出了药剂,还是一种陌生的,从来没有进入主流的药剂,哪怕它的效果非常微弱,恐怕并不为主流所认同,但它有可能开创一个新的流派!乔大师端着酒杯沉思,他悄悄深吸一口饱含着酒液气息的空气,轻轻呷了口酒液,印制住激动的心情,再次确定,他可能碰上了一个天才,一个从未经过药剂训练却能制作出药剂,并且来自一个古老陌生星球的天才!

“怎么样?”易风凡眼睛亮晶晶地期待地望着乔大师,身为这坛归圆参杞酒的制造者,他迫不及待地想得到一个评价。

“非常棒!”乔大师毫不吝惜地赞叹,接着转头示意庄楠,“这种酒液很温和,小楠可以每天都喝一点,这有利于你的身体健康。”

庄楠与有荣焉地点头,面上满是骄傲,像个得到表扬的小女孩。易风凡给她倒了一小杯归圆参杞酒端给她,接着给屋里剩下的三个人每人分了一杯。这酒虽然是药酒,药香浓郁,但酒液醇厚,药材苦涩中带着一丝清甜,口感十分圆融,喝起来像一种独特的饮品,味道非常不错,哪怕乔谨这等刚硬的大男人也很难对这种酒液产生恶感。

乔霁处理完自己的事赶过来,一进屋就听到满屋笑声,显然这一屋子人相处得非常愉快,或者说乔大师的心情非常愉快,所以大家的心情都非常愉快。乔大师眼尖,乔霁刚出现在门口,乔大师就看见了他。作为家族里天赋不错且上进的后辈,乔大师对乔霁还挺有好感,他笑眯眯地招呼乔霁,“乔霁来了。”

“是,听到您这边的动静,我过来凑凑热闹。”乔霁说着站到了易风凡身边,以一个亲密的姿态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乔大师人老成精,很快就看出他们关系的不对,眼睛一亮,乐呵呵的问道:“乔霁呀,你靠人家小凡这么近做什么呀?”

乔霁面对长辈的打趣难得有些腼腆,“我和小凡在一起了。”

“哦?好事啊,祝福你们!”乔大师这下是真的高兴,乐得眼睛都弯了。乔大师今年已经二百九十岁,刚好是一个整寿,联邦中人类的寿命一百在三百五十到四百二十之间,他虽然不算太老,也不太年轻。乔家辉煌了这么多年,大半干系都落在乔大师身上,他很清楚,一旦他出现什么意外导致乔家失去他这位药剂大师,乔家很快就会衰弱,短时间内应该还能维持一流家族的体面,然而要是时间一长,家族里的后辈没有取得一定的成就,乔家必然会一步步衰弱,进而被鲸吞蚕食。

乔家也不是没有杰出的后辈,像精神力达双S级,体质S级,综合体质S级的乔霈;精神力S级,体质双S级,综合素质仅离双S级一步之遥的乔霄;精神力S级,体质S级,综合素质S级的乔霏;精神力A级,体质S级,综合素质S级的乔霁等都是家族里的难得的青年才俊,但这还不够。星际之大,群星煌煌,与乔霄乔霁同辈的青年才俊们,有人成为了双S级机甲骑士,有的成为了接近S级的药剂师,乔家作为星际顶级的家族,家族里的年轻人虽然优秀,却还不够杰出。

乔家以药剂起家,最新一代的杰出族人却是机甲骑士多而药剂师少。乔大师对这种情况感到忧心,收徒的标准却从未降低,他一生仅收了两个徒弟,就是跟着他过来的乔霈和乔霖,对于一个庞大的家族来说是远远不够的,他需要更多的苗子,更多的人才,以保证其中有人脱颖而出,达到绝对的高度,带领乔家再辉煌一个时代甚至两个时代三个时代。

乔大师爱才如命,奈何家族中的子弟实在少有争气的,他这把年纪,一共也就带过两个徒弟六个学生,要是再过个三四十年,就算再遇上好苗子,他也有心无力了。见到易风凡的第一时间,乔大师凭直觉能感觉出这年轻人不错,精神力应该还行,是做药剂师的料,待喝了酒之后,乔大师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好苗子当然多多益善,如果这苗子是自己家的,那就更好了,乔大师忍不住再一次朝乔霁乐呵道:“眼光不错。”

易风凡只当乔大师喝酒喝得开心,没有联想到其它,闻言当即道:“您要是喜欢,我再给您送几坛过去,不过归圆参杞酒没有了,其他类型的可以吗?”

“可以可以,什么都可以,最好是药酒。”乔大师笑眯眯地点头,伸手从空间钮里掏出一条红宝石吊坠,“小凡你没有空间钮太不方便,这个吊坠空间钮你拿着,早点打上精神印迹,以后要放什么东西也方便。”

易风凡眼馋空间钮许久,但对上这高科技产品的价格瞬间就觉得没爱了,他没想到乔大师居然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送自己空间钮,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因此忙推拒道:“酒都是我自己酿的,没什么成本,这空间钮太贵,我不能收,谢谢您。”

“拿着拿着,都是一家人怕什么,长辈给你的见面礼怎么能用价格算?”乔大师笑得越发和蔼,直接将空间钮塞到易风凡手上,态度十分热情。其余人看着他们这互动,心头都不免涌上几分诧异,乔大师平易近人不错,却不是谁都能到他身边,被他看在眼里,乔家那帮追了一路的纨绔子弟就是最好的例子,怎么到易风凡这边,乔大师便这么亲近?

第三十一章

盛情难却,易风凡只好收下空间钮,向乔大师一行人告辞。回到房间,易风凡掏出这枚吊坠形空间钮看了又看,忽然收到乔大师这么贵重的一份礼物,他有些不知道不知所措。

乔霁端着餐盘迟易风凡几分钟走进来,见他一脸惆怅,不由好笑道:“华国不是有句老话——长者赐不可辞,你安心收着就是。”

“可这也太贵重了。空间钮里面的空间大概有三千多立方米,我以前查过,这个规格的空间有最少也要上百万星币,俗话说无功不受禄,突然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是不是不太好?”易风凡抓着吊坠晃了晃,还是觉得不安。

“这种空间钮不像是乔大师特意买的,应该是什么活动人家送给他的,估计他也是随手送给你,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小玩意儿罢了。就像你酿的酒,别人觉得很贵重,你自己倒没什么感觉。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给乔大师多送两坛酒就行,据我所知,他老人家还挺爱闲暇时喝上几杯。再说,乔大师是我的长辈,你是我恋人,长辈给小辈对象见面礼不是常事么?”乔霁嘴角含笑,说到后面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坏坏的感觉。

这话说得好像见家长似的,易风凡心头大窘,心道我没让我哥给你见面礼还真是对不起啊。想是如此想,经过乔霁这一番开导,易风凡不再纠结于空间钮该不该收的问题,在乔霁的指导陪同下,他利落地将手中的空间钮打上精神烙印,不过,易风凡不习惯戴项链,尤其这种精致得像女性饰品的项链。乔霁看了一眼,从空间钮里拿出工具,利落地开始动作把它改造成一枚耳钉,空间钮并不大,乔霁比划了一下,用生物材料黏在易风凡的耳垂上刚好与旁边的翻译器相互辉映,将会显得十分别致。

易风凡见乔霁手指翻飞,三五下就将一枚项链改为精致的耳钉,蹲在一旁十分惊奇,“乔哥,怎么你什么都会?”

“作为一名机甲骑士,基本的机械处理是每个机甲骑士的基本功。”乔霁将耳钉给他粘好后顺势亲亲他的侧脸,“好了,先吃晚餐。”

易风凡早就饿了,闻言将托盘端过来,两人一起吃了一顿晚餐。这晚餐是乔家这边的厨房提供的,比起上午乔霁亲自下厨做的那餐水平逊色了不少,倒不是说难吃什么的,只是味道有些奇怪,像是加好调料随便加热弄熟就送了过来,简单来说,这顿饭没什么烟火气。易风凡不算挑剔,对这顿晚饭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只是进一步认识到星际的餐饮文化果然不怎么行。

易风凡没意见,乔霁这种喝惯了营养液的人更没意见,两人匆匆吃完一顿饭,智能仆人过来收拾餐具顺便送点心和饮料。易风凡想起他哥,顺势叫住智能仆从,问道:“请问,跟我们一起来的两位去哪儿了?”在回房间的途中,易风凡经过唐惕天和乔霜两人的房间,发现里面黑漆漆的并没有人,也不知道这两人干嘛去了,易风凡难免有些不放心。

乔家用的这批智能仆人的等级还不错,日常沟通基本没问题,它很快反应过来,用平板的电子音答道:“两位大人下午出门去了,具体行程乔二十七不知道。”

“他们在附近的尹同城,我下午忘了跟你说。”乔霁插话,打发自称乔二十七的圆滚滚的智能仆人出去,走到易风凡身后揽着他的肩将他按到沙发里坐下,“我在你的市民环中输入了乔霜的通讯,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找他问就行。”

易风凡今天上午才刚下航舰,踏上星际的土地,一时倒忘了市民环这事。其实乔霁唐惕天乔霜几个在航舰上都教过他操作市民环,过程并不复杂,经乔霁这么一提醒,易风凡伸出右手手腕,露出那贴着腕骨的薄薄一圈银色半透明的轻若无物的手环,投射出操作屏,立即给唐惕天发了一则通讯。

唐惕天很快选择了接通,出来的却是乔霜的脸,易风凡定睛一看,发现唐惕天就在他后面,乔霜硬挤着凑上前来,一张脸占了大半块屏幕,也就是他五官俊美精致,放到这么大也没有什么瑕疵,不至于让人不适,换一个人来分分钟吓人一跳。

易风凡还没来得及开口,乔霜笑容阳光地冲他说道:“小凡,我跟唐哥在尹同城,事情有点赶,今晚不回来了,陌然在我房间里,有什么事找他就行。”

乔霜语气轻快,料也没什么大事,易风凡心里放松了一些,他忍不住好奇:“什么事啊?”

“就是一些星际探险者们的交流会,主要处理一些星际探险得来的物品,我们这趟出行大有收获,有些物品这边的星际探险者还挺感兴趣的,现在只要在讨论价格问题。”乔霜朝易风凡眨眨眼,做了个你懂得的表情,易风凡瞬间明白他们这次去怕是要处理从星盗那边得来的战利品。

乔霁听到他们的对话,从后面探出头来嘱咐乔霜:“都是地下交易,你们小心些,注意安全。”

“放心,我可是跟唐哥一起来的,全星际有几个人奈何得了他?”提到唐惕天,乔霜总有种迷之骄傲,乔霁不动声色地看了他身后的唐惕天一眼,有种弟弟被抢了的微妙感。

乔霜对唐惕天非常殷勤,乔霁心里不太开心却又无可奈何。易风凡倒是理解乔霜的迷弟心情,想当初他也是这么过来的,他哥人帅腿长身手好,往那一站,谁要是能凑近三米内谁都得骄傲,靠着唐惕天,易风凡小时候怼翻了不少小伙伴,别人吐槽他没妈时,他总说一句“我有哥,你有吗?”,有哥哥没什么新奇,但这个哥哥酷到当地老大都夹着尾巴绕着走,那就是非常令人骄傲的一件事情了。

乔霜的心情和易风凡神同步,他兴冲冲地说道:“我们今晚要在这里住一晚,大概明天下午能回来,有什么事你们找陌然哈。”说完他高兴地伸手关闭通讯,唐惕天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就被他拖走了。

两个身手一流的成年男性在外面晃并不需要人担心,易风凡跟他们通完这则通讯之后就放心地干自己的事情去了,他要给乔大师送酒,正好趁着现在有空将它们分装出来。易风凡打算每种送一坛子,这样一来,种类比较多,数量也比较大,一摞摞送出去,配上古典别致的坛子,倒不至于显得寒碜。

易风凡现在有自己的空间钮,便把放在乔霁那里的酒和酒坛酒瓶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搬过来了。他来星际前几乎把家里的存货搬空,他学会酿酒以来的全部酒都带了过来,除此之外,还有几缸父亲和爷爷酿的酒,虽然每种酒的存量都不算多,但加起来数目十分可观。

乔霁手脚利落地过来帮忙,他眼明手快力气大,分装几次熟悉几次之后速度比易风凡还快,三十一种酒,半个多小时就分别分装了一小坛子出来。将大缸里的酒重新密封好塞入空间钮,易风凡找出纸笔,给每坛酒标注了华国语的名称,并在乔霁的帮助下,每种下面还标上了那种最常用的星际官方文字。这种文字本就由华国文字演变而成,易风凡连猜带蒙能认出七七八八,他练过书法,有毛笔写出来的字铁画银钩骨清形秀,配上别致的酒坛,整体看起来像艺术品。

乔霁看着他将一坛坛酒重新放回空间里,问道:“我明天上午约了人在星网上进行全息会议,下午再陪你将酒送到乔大师那边?”

“不用,你忙你的就好,这事我搞的定。”易风凡挥手,伸了个懒腰,“我今天忘了跟乔大师好好道谢,明天正好跟乔大师认真说一声,还有我母亲那边的情况,我也想咨询他一下,你在我反而不方便。”

“好。”乔霁揽着他的腰带着他躺到床上,“今天累了一天,早点睡?”

易风凡伸手推他,轻笑,“你不回你房间?”

“作为男朋友的福利,我们不是应该一起睡吗?”乔霁搂着手下纤细柔韧的腰肢将人揽得更紧一些,反正室内温度调节到了最舒适的温度,贴着睡也不会热。

易风凡也不是真心赶他,闻言笑着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昂头吻他,“乔哥晚安。”

“嗯,晚安。”乔霁回亲他,在黑暗中笑了笑。

第二天易风凡醒来的时候乔霁已经不在床上,收到他醒来的讯息,乔霁发了通讯过来,嘱咐他吃完早餐再过去乔大师那边。易风凡从善如流地答应了,智能仆人很快送来他的早餐,味道一如既往地有些寡淡,易风凡灌了两口,趁着还早,决定先过去乔大师那一趟。

也许冤家路窄,走到一半,易风凡就见到昨天见到的那堆男女青年在花园里聊天,他们毫不避讳,易风凡在走廊里经过刚好听到有人提到他的名字。

第三十二章

那是一个清脆的女声,侧耳听来还带着点甜美,只是说的话不那么美好。

易风凡凝神细听,就算在开放的花园中,声音的主人也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她脆声调笑:“……怎么可能不受欢迎,我身边很多世家小姐都想嫁给乔霁,比如姜家那位素来不拿正眼看人的姜世蕊,还有大受欢迎的凌笃懿,哎,你们别看她一副高冷模样一直吊着你们,背地里她不知找了家里多少长辈想探乔霁的口风,只是人乔霁不搭理她们而已。唉,圈子里瞄上乔霁的男女们不计其数,也不知道他怎么找了一个偏僻星球来的土包子……”

“说起来也是好笑,”另一个尖细一点的女声接口道,“我昨天还看见他跟乔镇互相鞠躬,天,他居然向智能管家鞠躬!如果乔霁真的和他结婚,我们整个乔家的脸都要被他丢尽,全星际有谁会像他那样对一个智能管家毕恭毕敬?要是那智能管家的身份再高一点,他估计得要跪下来磕头?”

易风凡透过重重叠叠的植物向前看去,那个清秀的女生正手舞足蹈地做出夸张的姿态,其他人哈哈大笑,前俯后仰地歪在椅子上,显然,每个人的态度都和那少女一样,对他充满不屑与鄙视。易风凡暗骂一声傻逼,不想理会他们,冷着脸继续往前走去。

他刚抬脚,没走出几步,就听有人说,“易风凡从老古董星球过来,压根就不知道智能再厉害也是智能,智能与人类最大的区别就是没有感情倾向,智能的程序早就设定好了,只听从主人的命令,骂他与礼貌待他,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也不会有任何区别。不过,这人拍马屁的功夫也是厉害,不仅乔谨喜欢他,乔大师才第一次见他,也对他青眼有加,还给他一个空间钮,我们一个一个星球的赶,追着乔大师那么久,乔大师正眼也没给我们一个。”

那人酸溜溜的一番话引来不少附和,易风凡听到这里算是听出来了,昨天乔大师跟他多说了几句话,给他空间钮的消息引起这帮人的嫉恨,要不他说这帮人怎么闲得蛋疼,有空专门到花园里来编排他,估计这话就是想说出来给人听,最好流言四起,让大家都知道他们的不满。

“要我说,这易风凡果然和他妈一脉相承,都靠男人上位,他妈还抛弃了他那土包子老爸对吧?乔霁也不知道怎么瞎了眼,居然看上了这么一个下等人,还郑重其事地说是男朋友,也就是他爸妈都死了,要是活着,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只是玩玩。哎,乔瑞,你尝过的美人不少,那易风凡细腰大长腿,脸又长得跟妖孽差不多,你不心动?”说话的年轻男人猥琐地咂咂嘴,“要我说,他的床上功夫应该不错,才几天就勾得乔霁魂都丢了,就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机会尝尝……”

旁边的女人嫌弃地瞪他一眼,“你也不嫌恶心,那种贱人还不知道爬过多少人的床……”

“哦,爬过多少人的床我怎么不知道?”易风凡已经轻手轻脚地走近前去,他微微一笑,站在亭子外面忽然插进话来。

乍然陌生的声音,花园里大多数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向后看来。他们还没来得及出声询问,易风凡收起笑脸,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忽地把背着的手伸出来,拿着一块结实的砖猛地向那个说他床上功夫不错的人脑门上砸去。易风凡胆大心黑手稳,打惯了架眼疾手快得很,那人还来不及作出反应,霎时血花四溅,结结实实挨了一砖,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上。

“啊——”尖叫四起,一行七个人有的手忙脚乱地向四下散去,有打惯架的人当即不甘示弱地抄起砖头要与易风凡对殴。

易风凡也不惧,伸手一捞拉过身前那说话最脏的少女的衣领将她拖过来,反手狠狠抽她一耳光,眯着眼冷声道:“我妈关你什么事?我男朋友用得着你管教?一大早就编排人,嘴这么臭,你早餐吃的是屎?”易风凡从小在市井中长大,见过不少小太妹,该打的人从来没少打,并没有什么要让着女人的绅士想法,一张嘴毒得能生生把人骂哭,这种话还算温和,但很显然挨骂的人并不这么认为。

那少女一下子被打懵,一时回不过神,只知道满脸惊吓得往后退。后面的人已经抄着砖头过来了,易风凡顺势放开她,哼笑一声转身一闪,一脚狠狠踹过去踹在对方的胯骨上。论打架的经验,从小混到大的易风凡在这边人中绝对能算个头,他打起架来有股不要命的狠劲,那个人一下被他踹倒,看见易风凡那张色若春花的脸上让人胆寒的笑容,坐在地上不由自主往后挪了挪,脸上已有惧色。

这一行七个人中有五个是男性,此时剩下的三人冲上来与易风凡肉搏,对方人多,易风凡手狠,一时之间哪方都占不了上风。有人趁乱想从背后抱住易风凡禁锢住他,易风凡狠狠地往后递了个肘击,弯腰一个过肩摔将人摔个七荤八素,再抬起脸时一个不慎脸上挨了一拳,火辣辣的痛感弥漫开来,倒引发出他的凶性,架打得越发狠。

易风凡虽快意恩仇,但不是喜欢逞强的人,在听到那番话之时他就给乔霁发送了通讯。他们开打还不到五分钟,乔霁已匆匆赶到,见到被围攻的易风凡,乔霁怒从心起,冷着脸上前几个拳头将围攻易风凡的人三两下揍翻。乔霁的拳头跟易风凡的拳头压根不是一个重量级,纨绔们忍痛爬起来,见乔霁面色肃然,连呻吟都不敢出一声。

此时乔谨与智能管家乔镇也已赶到,见到面前的情景,乔谨脸色发黑,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乔谨是这座庄园的主人,他发火,气氛瞬时压抑起来。有一纨绔梗着脖子冷笑,斜了易风凡一眼,“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在花园里好好说着话,乔霁哥的‘男朋友’就疯了一样拿砖头砸乔泰的头,接着还打了乔菡一巴掌。”

易风凡冷笑,什么话都没说,抬手将录音全都放出来,他社会经验丰富,刚听到这帮人嘴巴不干不净就录了音。在星际强大的科技之下,这帮人的话一句没漏,原原本本地全放出来了。随着录音的播放,纨绔们的脸越来越白,乔谨和乔霁的脸则越来越黑,易风凡冷着脸补充,“谁辱我,我打谁,先撩者贱。”

先前开口的那个纨绔不服气地争锋相对,阴阳怪气地小声嘟囔,“哟,就因为我们说了几句闲话,你就把乔泰的脑袋砸穿了,要是以后上星网见到有人多说一句,你有本事开着机甲灭人全家啊!”

“以后的事关你屁事?灭人全家不用说,你要是再敢说说我爸妈,我男朋友,我见一次打一次!”易风凡抬起脸,目光森寒,半面青肿也完全无损于他的气势。

“好了。乔镇,你带乔泰他们去治伤。”乔谨淡淡开口打断他们的交锋,转向纨绔一行,“伤好后你们就收拾东西回家吧。”

“凭什么?!”挨了一巴掌的乔菡尖叫,她半张脸完全肿了起来,口鼻都有血迹,丢脸丢到这份上,简直要气得发疯,“乔叔叔你这是拉偏架!我要请长辈们评理!”

“凭我是这庄园里的主人,凭你们在我的庄园里侮辱我妻子与继承人。”乔谨扫了他们一眼,森冷地补充一句,“这事我会向你们的父母长辈通报并要求给出说法,在我得到满意答复之前,你们家族的生意我是不会再做了,你们好自为之。”

纨绔们的脸一下子铁青,震惊地望向易风凡,不明白这个从乡下星球来的土包子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乔谨心中的继承人。想起后果,纨绔们的脸上青白交加,如果真是因为他们的罪乔谨和乔霁,导致家里的生意大大受损,家里的父母兄弟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纨绔中一人当即低头道歉,“很抱歉,乔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说过那些话,如果有冒犯之处,我愿意向易先生道歉并作出赔偿。”

余下那名没怎么说话的纨绔也忙跟道歉,乔瑞,乔芙,乔菡和开口与易风凡针锋相对的乔祺面色青白,哽着一口气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乔菡脸色数变,正犹豫着要不要道歉时,乔谨已经不理他们,只吩咐乔镇,“十二点前将这几位送走。”

“是。”乔镇面色依旧和善,仿佛真如纨绔们所说他并无情感偏向。

乔霁朝纨绔们冷冷一瞥,拉着易风凡走了。

易风凡身手不错,然而纨绔们打架的经验也不少,他除了半张脸肿起来了之外,身上也挨了不少黑手,他肉嫩,一身白玉皮子上青黑红肿交加,胳膊上,肩上,腰腹上,大腿上,小腿上都有伤痕,令人触目惊心。

乔霁冷着脸用治疗仪给他上药,易风凡见他真的生气,不由有些心虚,他抬手摸摸乔霁的脸,哀求道:“男朋友,我难受。”

乔霁原本绷着脸,触到易风凡的视线,心又不由软了下来,低声问他,“难受什么?”

“刚挨了顿打,男朋友又不理我,心里难受。”

治疗仪效果非凡,易风凡身上的痕迹退去大半,乔霁捏着他的精巧的下巴让他抬起脸,给他处理脸上的伤痕,闻言手顿了顿,“为什么不等我过去?”

“一时冲动嘛,”易风凡讪笑,见乔霁满脸不赞同,他刷子一样的鸦黑睫毛微微下敛,遮住大半眸光,解释道:“你就在附近,我知道你很快就会过来,所以才上去打的。我说实话你别生气,要真等你来,这架肯定打不成,被人侮辱了我没还击,下次一想起来我都得憋屈死,还不如直接痛快地打一架,有仇报仇。”

“再说,我也是男人,怎么可能听到有人侮辱我妈和我男朋友也无动于衷?”

第三十三章

易风凡半边脸已经变得青紫,看起来恐怖又滑稽,乔霁忍不住心疼,拿着治疗仪的手一颤,微微叹了口气,揉揉他的脑袋,耐心劝道:“如果在古地球上,我并不反对你及时揍回去,但这是星际,不但人们的综合体质有着巨大的差异,而且还有各种新式的武器,一个疏忽就可能造成致命的后果。小凡,我很担心。”

易风凡不是不明白他的担心,一头乱发耷拉着却还是忍不住嘟囔,“就打个架,哪至于涉及生死。再说,我知道整座庄园都有监控,你们就在附近,不会打得很惨的,顶多教训教训他们而已,我有分寸啊。”

“常规情况下事情确实如你所想,但要是有个万一呢?”乔霁皱起眉,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如果哪个疯子打红了眼,不顾一切掏出武器袭击你怎么办?”

易风凡无奈地叹口气,照这么说来,喝口水都有可能被呛死,难道就不喝水了?这个世界充满了危险的小概率事件,真如乔霁这么说,他干脆呆在家里藏着算了。不管别人如何,反正他是没办法那么忍气吞声地活着。易风凡深吸一口气,不想跟乔霁吵,干脆闭口不言。

乔霁看出他在生闷气,抬起治疗仪重新帮他治疗脸上的伤口,等他脸上的青紫褪下去,乔霁忽然说:“等会儿我带你去尹同城逛街?”

易风凡抬眼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满是讶异,“干嘛突然想去逛街?”

“约会。”乔霁亲他一口,脸上带着点笑意,“说起来我们还没有正式约会过,今天试试怎么样?”

“好啊。”易风凡也笑,火气完全消下去了,又黑又亮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我脸还肿吗?”

乔霁操作市民环,投射出来的屏幕变成一大块清晰的镜子将易风凡半个身子照了出来,“不,还是一如既往地完美。”

两人算是揭过这个话题,易风凡收拾好了之后追问:“什么时候去,陪我先把酒送去乔大师那边?”

“现在就去,酒让三十六号跑个腿。”乔霁拉他起来,正说话间,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乔霁过去开门,陌然那张俊美冷清的脸赫然出现在门前,他接到通讯过来帮忙。

“陌然!”见到这位超级智能美人儿,易风凡开心地朝他挥挥手,易风凡的心情已经从刚刚的郁闷完全转变为兴奋,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他见陌然点头,三下五除二把酒从空间钮里掏出来,全掏完了才看着满地酒坛子发愁,“这么多你搬得过来吗?要不还是我自己跑一趟吧。”

“无碍,我自带空间。”陌然神色不变,快速将一坛坛酒塞入手指上的环状空间钮里,塞完之后朝两人点点头,“两位大人请放心,我一定将酒送到。”

“那好,麻烦你了。”易风凡笑眯眯地目送陌然离开,心情一片敞亮。

乔霁在通讯里跟乔谨说了声他们要去尹同城,晚上可能不回来,乔谨毫无意见,笑着吩咐两人好好玩。易风凡刚刚才闯完祸,有些不好意思地跟他打招呼,乔谨笑眯眯地应下,半点也没有在花园中的冷淡,俨然一位慈祥的长辈。易风凡想起他说的继承人那茬,心里有些不自在,没说几句话便结束了通讯。

乔谨贴心地给他们安排了悬浮车,两人没让人跟着,也没有通知已在尹同城的乔霜唐惕天,决定来一次完美的二人约会。

乔谨的庄园在郊区,附近的土地都在他名下,四周围只有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半点无人类活动的痕迹。然而悬浮车飞快地将这幅自然之景抛在脑后,很快就来到市区。易风凡第一次见星际中的城市,只见无数建筑高低错落,从这一头直接蔓延到天际的另一头,所有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在高大巍峨的建筑群中,远望有无数小甲虫大小的悬浮车沿着特定的轨道穿插在其中,出人意料地显得宁静祥和,带着独特的魅力。

易风凡趴在车窗前往外望,地球上也有高层建筑,但大多数城市内的高层建筑极少,碍于重力、大气、安全及成本等因素,大多数建筑都不会太高,像他所居住的那座城市便是庭院式家庭住宅居多,一般也就两三层,极少有哪个城市像眼前的这座城市一样,富有设计感的建筑连绵不绝,直插云霄,向人们展示着科技的力量。

乔霁将悬浮车设为自动驾驶,趴过来跟易风凡一起看车窗外的情景,“看到那座最高的尖顶建筑了吗?”

“嗯,看到了。”易风凡视力极好,极目望去,毫不费力地将那座高耸入云的尖顶建筑收在眼底,他甚至看得清那座建筑两个侧面巨大的彩色窗户,他侧过脑袋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地方?”

“教堂。”

“整一栋建筑全是教堂?”

“不,只是最上面两层而已,那栋建筑的绝大部分都是商业区。”

“为什么教堂会在商业区上面?诶,不对,现在信教的人还是很多吗?”

“按人口比例来说算是数量稀少,不过人口总数不少。事实上,已经很少有人会真的相信神灵的存在,大多数人信仰宗教更多的是求得心灵的慰藉,现在的宗教也比以前的宗教更温和更包容,所以教堂才会在商业区。”

乔霁耐心地给易风凡普及一些常识,易风凡点点头,还是不解地问道:“现在大家习惯于通过星网购物吗?为什么商业区还会这么繁华?”

“通过星网购物的确是星际民众的常态,不过现实中的商业区并不止提供购物功能,它还提供娱乐功能,对于很多人来说,和朋友逛街购物本来就是一种娱乐,而且现实的商业区还承担着为民众的社会活动提供一定场所的功能,它有助于民众进行社交,所以很多大型企业除了在星网上有商铺之外,现实中也会开设商铺。我们这次过来正好顺便看看能不能租个短期店铺给你卖酒。”

易风凡没想到他一直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对上他温暖的眼睛,易风凡一时鼻酸,给他一个有力的拥抱,趴在他胸前蹭了蹭,小声嘟囔,“男朋友,你这么好我觉得配不上你怎么办?”

“不对男朋友好能对谁好?”乔霁嘴角含笑,“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你跟我回家看看吧。”

“好。”易风凡乖巧点头答应。

两人乘坐悬浮车直奔那座顶层是教堂的商业大厦去,将悬浮车停在大厦中部的停车场后,乔霁熟门熟路地带着易风凡进入大厦里面。大厦里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说话的声音也低,不从旁边走过,基本听不见对方说话的内容。易风凡很喜欢这种安静舒适的空间,跟着乔霁往前走的同时还不住四下张望。

大厦里充满着各式各样的店铺,有些店铺卖的东西易风凡能认出来,有些则完全认不出来。他在经过某一间店铺的时候,店铺门口怪模怪样的枯藤突然张开口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漆黑的尖牙,吓了易风凡一跳。乔霁拉着他的手紧了紧,易风凡的手他温暖宽大的掌心里,心头放松不少,乔霁耐心地给他介绍道:“这是来自某个星球的藤兽,它那满口尖牙主要为吃矿物而生,实际上性情温和,有不少人喜欢挑藤兽做宠物。”

易风凡不由多看了两眼,不明白这丑兮兮的玩意儿为什么会有人喜欢。

乔霁带着易风凡往里走,直接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店铺,里面有干练的服务人员马上迎上来,“您好。”

“我要定制护具。”乔霁拉着易风凡往里走,易风凡见这间店铺里摆满了精致的机甲模型还有各种精巧的小零件,猜测这家店铺与机甲有关,不由好奇地四处张望。

那名十分具有亲和力的男性服务人员见已经成年的易风凡这幅懵懂的样子心里有些奇怪,不过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他笑容真诚地将乔霁和易风凡往里面迎,请两人在吧台前坐下,“请问要定制什么级别的模具,参数模样有具体的要求吗?”

“最高防护级别,模样按我这设计图纸来。”乔霁说着便打开市民环,调出一张画满复杂模型的图纸发送给他。易风凡在旁边看了眼,只见这张图纸上画着圆环状零件的各个面,每个面都有无比复杂的纹路,易风凡压根看不明白那画的是什么,只是觉得好看。

“是指环状的护具吗?”服务人员很专业地一下看出乔霁所画的内容。

“是,麻烦你们按照我所给出的数据制成指环状。”

“指环太小,单是指环要完成所有设计可能会有些困难,再加四个隐形护具可以吗?”服务人员笑眯眯地征求乔霁的意见。

“可以,你们什么时候能做好,急用。”

“您要是急用的话,我们五个小时之内可以完成,不过要增加一定的费用。如果您没有意见,我们要先签一份电子合同,收一部分定金。”

“没问题。”乔霁应下,爽快签了对方提供的合约,“我们下午过来拿。”

第三十四章

易风凡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乔霁定了什么,乔霁笑着摇摇头没解释,“下午你就知道了,我们先去看个电影怎么样?乔霜说这是情侣必做的事情之一,要不要试试?”

“好。”易风凡来了兴趣,他还没看过星际的电影,打开市民环搜索电影,重点看了看评价,然后抬头问乔霁,“恐怖片可以吗?评论看起来很带感。”

“你确定?”乔霁挑眉。

易风凡见他这样,心里怀疑有什么地方不对头,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他咬牙点头,“确定。不过,男朋友,你不怕鬼吧?”

“我当然不怕,重点是你怕不怕。”乔霁笑得意味深长,揽着他往前走,“放心,男朋友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

易风凡被他这么一激,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挑衅的望着乔霁,竖起大拇指点了点自己的胸膛,“放心,男朋友的怀抱也永远向你展开。”

乔霁爱死他这神采飞扬的鲜活小模样,伸手拉着他一起往电影院走去。尹同城的电影院与地球上的电影院不同,地球上的电影院在巨大的银幕前放置了一排排椅子,方便人们观影,而尹同城的电影院则类似一般按摩放松的场所,明黄灯光下,一排排放着感应头盔的单人床被各具特色的绿色植物隔开,既温馨又私密。易风凡瞄了一眼,发现不少人影影绰绰地在后面后面,估计正带着感应头盔观影。

购票之后,易风凡和乔霁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躺在两张相邻的床上,工作人员给他们戴上感应头盔,乔霁选择双人模式,易风凡没来得及多说什么,两人的意识瞬间被拉入电影场景当中。

下一刻,易风凡看着眼前阴森逼仄的小屋,眼里不由浮上一丝诧异,他摸摸眼前的桌子,桌子坚硬微凉的触感如同在现实一样。果然不愧是体验电影,易风凡好奇地打量四周一翻,打算先去找乔霁汇合。先前他们选择双人模式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介绍过,两人可以在电影里会合,一起经历电影中的情节。

易风凡小心地走出他所在的小房间,因为这是恐怖电影,他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一直挺警惕,没想到才刚一出门就看到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少女在眼前一晃而过。易风凡下意识地追寻她的身影,哗一下清风拂过,带着血泪的惨白脸庞瞬移而至,突然出现在易风凡面前,与他来了个对视。

“啊——”易风凡抑制不住喊了一下,胸腔里的心跳急得仿佛整颗心都快跳了出来,他猛地后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面前的女鬼远了点。

“我艹,这也太刺激了吧!”易风凡稍冷静下来再凝神望向前方时,面前的女鬼已经不见了,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膛,感觉再来几次说不定还真可能被吓尿。尽管理智上知道这是假的,这座阴森的房子里恐怖的气氛还是无处不在,时不时还会有诡异的声音响起,易风凡不敢查看,决定先呆在客厅内再看看情况。

不知道乔霁有没有遇上这女鬼,易风凡小心翼翼地扫视眼前的情景,这是一栋带着欧式风格的建筑,简洁典雅,室内陈设多为白色,雅白、米白、牙白、灰白深深浅浅的白色经历时光的洗礼又蒙上一层昏黄,带着浓厚的历史年代感。

易风凡走到窗口往外望去,外面是院子,院子没什么特色,只带着树木草坪篱笆等基础设施。易风凡又回头看,与客厅相连的一共三个房间,其中一间房间正是他刚刚待过的那间,还有两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乔霁应该在其中一间。

易风凡决定挨个看看,反正这只是恐怖体验电影,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努力安慰自己,没想到刚一回头,眼睛的余光又捕捉到一个白影。那白影极快,易风凡一回头的功夫,它已消失不见,易风凡下意识地往窗外望去,忽然只见院子的树下正发生一场袭击——有人正杀人分尸!

这电影做得极逼真,易风凡鼻端甚至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易风凡盯着外面,杀人者忽然回首望了他一眼,接触到对方阴骘的目光,易风凡忍不住往后退了退,刚好退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易风凡吓得脖子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递出一个有力的肘击,然而这个肘击并没能造成有效的攻击。易风凡感觉手肘被温暖的大掌包裹,力道完全卸下,他正想做出进一步的反应,熟悉的气息已经没了过来,是乔霁。

“被吓到了?”乔霁的声音带着笑意,他看了窗外的情景,凶杀案还在进行,恐怖的气氛却卸下大半。

“有一点。”易风凡承认,回过头望着他俊美的脸感慨道:“怪不得这电影要求十八岁以上的成年人才能看,你要是再不出现,我都要按紧急退出按钮离开这了。”当然,这只是他刚才的想法,现在和乔霁在一起,他心头一丝害怕的情绪都没有了,反而有些兴致勃勃的想探寻接下来的秘密。

乔霁揽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抱在自己怀中,盯着外面的行凶现场看,“那么男朋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接下来我们恐怕要找出凶手,将其绳之以法,这段剧情才会结束,要继续吗?”

“当然,第一次约会哪能半途而废?”有乔霁在身边,房间内阴森诡异的气氛一扫而空,易风凡松了口气,决定继续。

这只是部体验电影,剧情并不算难,两人通力合作,飞快地走完了剧情,完美地度过了刺激有具有成就感的三小时。

看完电影,乔霁和易风凡带着一堆通关成功的纪念品去品尝美食,星际的饮食文化虽然不发达,但是特色食物还是有一些,一些植物与兽肉本身材质上佳,只简单烹饪就极为美味,配上特质的饮料,易风凡简直停不住嘴。

两人边吃边玩边逛,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下午四点多,饶是易风凡一大小伙子,也累得快抬不起腿。他坐在休息区,伸手抱住乔霁结实的腰肢,将脸埋在他腰腹间,举手申请:“报告大男朋友,你的小男朋友已经累得走不动了,申请休息一会,请指示。”

乔霁难得见他这幅又萌又软的样子,伴着腰腹间他呼出的热情,乔霁的心也酥麻起来。乔霁身下有了点反应,易风凡邪笑,故意从下往上望过来,檀口微张,嫩红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留下一层水光,留下暧昧的暗示。乔霁眼神暗了暗,指腹抹过他柔软的唇瓣,猛地伸手抚过他纤细白皙的后颈,大手将他拉过来,令他昂起头,凶狠地吻上去。易风凡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柔顺地配合他。周围来往的人很少,两人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目光,随行肆意地吻了个够。

“男朋友,你要去厕所吗?”易风凡意有所指地往他身下瞄,微喘着缓缓伸手从他腰上往腹部摸,媚眼如丝活脱脱一个小妖精。乔霁的反应瞬间险些遮不住,他有些狼狈的换了个姿势,引来易风凡一阵闷笑。

乔霁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眼神往他腹下瞟,轻笑,“难道你不用?”

易风凡心慕乔霁,两人这般亲密,他自然有反应,不过因为坐姿的关系看不太出来,才开口揶揄对方。闻言他举手投降,笑着站起来拉乔霁,“好吧,我们一起去。”幸好两人今天穿的衣服都比较宽松,身下有什么异样也看不出来。

约定的时间到了,乔霁带着易风凡去取他定制的护具。工作人员早已经在那等着,见到两人过来,他取出装有护具的盒子,“您看看是否满意?如果有哪里不妥,我们可以立即修改。”

乔霁伸手接过盒子,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的护具。这不大的盒子里一共装有五个环,其中一个是精致的指环,剩下四个是漆黑的环带,看起来非常薄,质地软韧。乔霁拈起来挨个检查,重点检查指环。指环由不规则的树枝形状环绕而成,底色漆黑,上面遍布银色细丝,繁奥神秘,十分雅致特别。易风凡不知道这些环要用来做什么,忍不住好奇地一直瞅它。乔霁检查完毕之后忽然拉过他的左手,轻轻将他套到无名指上,笑问:“我们结婚可好?”

易风凡没想到他会当场求婚,他完全没准备,整个人都是懵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顿了几秒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啊?可是,可是,我没准备戒指。”

乔霁伸出手,掌心里是一枚同材质的黑色配套指环,与易风凡的指环相似,不过相比他那枚的精致,这枚更简单大气。乔霁笑着望向易风凡的眼睛,眼里满是期待。易风凡抿了抿嘴,小心拈起那枚戒指,满脸通红地珍重地给他戴上。乔霁面上含笑,模样十分温柔。

第三十五章

店铺里的工作人员没想到这位会这么浪漫地直接拿护具当婚戒现场求婚,受到现场气氛的感染,不免又是惊讶又是替他们高兴,在里面正在制作护具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统统涌了出来,给他们鼓掌送上真挚的祝福。

易风凡难得有些害羞,再三向工作人员道谢后拉着乔霁匆匆离开了门店。两人决定在尹同城呆一晚,事先就订好了旅馆,现在发生求婚这么大的事情,易风凡早没有闲逛的心思,离开护具店后赶紧拉着乔霁前往他们预定的旅馆去了。

乔霁定的酒店在五百多层的高空,客人来到楼下可以选择直接乘坐悬浮梯上去,也可以搭小型飞行器上去。如果客人乘坐的是悬浮车,则可以将车停在酒店的内置停车场当中,不必再开到楼下。易风凡很少有居住在这么高的楼层中的体验,乔霁特地定的这楼层果然没让他失望,拿到房卡推开房门,一眼就能望见强化玻璃落地窗外广阔的云海。此时夕阳给翻卷的浓厚云层染上一抹抹金光,从窗外望去,人仿佛站在云上,哪怕易风凡心中记挂着事情,看到这幅情景还是十分震撼。

易风凡呆怔地欣赏了一瞬便移开了目光,他现在的心思更多地在乔霁身上。乔霁在护具店里求婚的时候,易风凡整个人都懵了,惊喜之下也来不及思考别的,现在回过神来,易风凡心里多了几分狐疑。他转身将乔霁推倒在酒店宽大柔软的床上,跨座在他腰间,凑近了逼问道:“男朋友,说吧,为什么会突然想到求婚?”

乔霁配合他的动作,伸出结实有力的手搂住他的腰防止他掉下去,看着他近在眼前的美丽眼睛,嘴角含笑,压低声音反问:“突然吗?事实上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向你求婚了。”

两人的气息在彼此鼻端之间萦绕,温暖湿润的气息带着别样的暧昧,易风凡眼睛微眯,“那——究竟是什么促使你从想到变为做到这一步?”

易风凡的嘴唇几乎和乔霁的贴到了一起,乔霁凑过去狠狠吻他,未了轻轻咬了他一口,才搂着微喘的爱人道:“好吧,我确实是临时起意。小凡,我爱你。你如此优秀,我总觉得不安,即使你答应跟我恋爱,我也怕会有什么事导致你想放弃我,更怕有什么意外让你我分离。”

谁说乔霁不解风情来着?易风凡脸都快烧起来了,乔霁握住他带着护具的左手,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这种戒指称为护具,其实是武器的一种,原理和星舰上的护盾差不多,它能抵御能量伤害,但是为了方便日常生活,一定限度以内的肉体攻击并不算在其中,这是一种非常受欢迎的小玩意儿。你说得对,人生在某些时候确实应该快意恩仇,不过这种爽快应该在安全范围内,我想在给你最大自由的基础上最大限度地保护你的安全。”

乔霁低沉性感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我希望这护具能保护你,我也能,小凡,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守护你,无论谁想动你一根汗毛,我都能挡在你身前,以爱人的身份。”

易风凡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乔霁这是被他早上和那帮纨绔子弟打架的事情刺激到了,才会突然想带他来尹同城逛,并且迅速定做了这护具让他戴上,以免他在打架中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易风凡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精致戒指,心头既感动又有一丝忐忑,他和乔霁相处的时间才一个多月,现在就考虑结婚完全称得上是闪婚了。

乔霁看出他所想,真挚道:“你要是觉得太快了我们就先订婚。”

“不,我想跟你结婚。”易风凡抱着他的腰靠在他肩上,喟叹道:“我也会担心自己配不配得上你,你看你这么优秀,而我只是一个普通教师,还是丢了饭碗的那种,唯一的特长是酿酒……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你喜欢我哪里,估计这张脸的功劳不小。”

“谁说的?”乔霁看他装模作样地叹气,好笑去亲他的脸,“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反而忽略了你的脸,我也不知道喜欢你什么,大概是喜欢你的全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世界中的其他人都成了灰色,只有你一个人光彩夺目,把其他人都衬成了背景。”

“男朋友。”易风凡严肃地直起腰来,看着他,“我发现你情话说得不错啊,一套一套的,乔霜哥还说你没情趣,我看你挺知情识趣的嘛。”

“都是肺腑之言。”乔霁抱着他纤细的腰,俊美的眉眼里满是笑意,“那你呢,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感觉?”

“第一次?嗯,当时在想……哪来的流氓?”见乔霁脸瞬间有点黑,易风凡忍不住憋着笑,“真不怪我,谁叫你第一次见我就动手动脚,还问我有没有男朋友……唔……”

乔霁轻哼,堵住爱人的嘴,再次将人吻得气喘吁吁,“都背上了骂名,我要是不流氓一把真是太对不起我了。”

“别……”易风凡虚软无力地抵住他的胸膛,乔霁修长有力的手在他腰腹间游走,摸得他又麻又痒,身下升起一股战栗感。说话间,易风凡的上衣已经被剥了去,露出白皙的躯体。易风凡并不是传统的弱书生白斩鸡,相反,他身材非常好,还能看见浅浅的腹肌轮廓,线条流畅的肌肉覆盖在纤细的骨架上,显得非常迷人。

乔霁伸出舌尖在他嫣红的乳尖上轻轻舔了一下。易风凡身为男人,乳尖并不算敏感,起码没有到被人一碰就有反应的地步,然而乔霁带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易风凡先是感觉到温暖湿润的触感一晃而过,接着被舔湿了的乳尖出动微凉的空气,颤颤巍巍地硬成一粒小豆,那触感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痒意,易风凡禁不住呻吟一声,小腹微微抽搐,下身早已硬得溢出湿润的液体。

这感觉太奇怪,易风凡报复性地突然低下头在乔霁肩上咬了一口,乳尖瞬时被乔霁用力啜了一口,同时乔霁的手也伸到了易风凡的下身,将他的硬挺整个包裹住揉着。易风凡鼻子里溢出轻哼,猫叫一样,他眯着眼睛望了身上的乔霁一眼,张开大长腿夹在他腰上,带着别样的暗示。

乔霁轻笑着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啄吻,直起身前往床头柜拿润滑剂,没想到正在此时,乔霁的市民环突然传入通讯请求,乔霁瞄了一眼,发现是弟弟乔霜,果断地拒绝通讯,继续去摸润滑剂。乔霜今天似乎格外执着,乔霁拒绝之后他有拨过来,一连被拒了三次,乔霜才偃旗息鼓。

乔霁带着润滑剂重新回到床上,通讯呼入的声音又响起,乔霁眼睛微眯,正想着回去要怎么收拾乔霜,然而这次收到通讯的却是易风凡。易风凡望了眼市民环,忽然僵住。

“怎么了?”乔霁火热的心稍稍冷却了些,开始担心是不是有什么正事。

“是我哥。”没想到被捉奸在床,易风凡欲哭无泪地捡起T恤快速套上,脸上的红晕还没来得及散去,赶紧接通通讯,“哥,怎么了?”

“没什么。”唐惕天听到易风凡打架的消息赶忙发通讯过来,他扫了眼易风凡这边的情景,眼眸暗了暗,“乔家那边的人说你们在尹同城,乔霜又在酒店的停车场里看到了你们的车,估计我们入住了同一家酒店,正好想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吃晚餐。你们在干什么?”

易风凡才不相信以他哥的精明会看不出他们在干嘛,他若无其事地跳过这个话题,“没干嘛。哥,你们在哪?等会儿我们过来找你们。”

“在酒店大堂里。”唐惕天没多纠缠,直接将通讯调了个方向,“让乔霜跟你们说。”而后易风凡面前就出现了乔霜兴高采烈的脸。

“哎,小凡,你们在哪里,快出来,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诶,等等,哥?”乔霜愕然地看着突然入镜的面无表情的兄长,再看看易风凡还红着的脸和凌乱的床铺,表情一下子就裂了,“天呐,哥,你们……你们……”

乔霁突然对他露出一个堪称阴森的笑容,说了句“等着。”便结束了通讯。乔霜看着面前已经消失的通讯视频,欲哭无泪地看了唐惕天一眼,妈呀,他是不是打扰到什么了?他真不是故意的啊!他唐哥早就看出来了才拎他出来吧?一下子等罪了三个人……

“唐哥,我肚子不舒服,我可以申请先回去吗?”乔霜期期艾艾地举起手。

“不舒服?”唐惕天笑看他一眼,看得乔霜心头发毛才慢悠悠道:“忍着。”

“……”乔霜被噎了个正着,不敢多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又苦着脸请求,“唐哥,等会儿我哥揍我的时候你千万帮我拦着点啊。”

“拦着就算了?要不我还是帮你把他揍一顿吧。”唐惕天依旧笑得温和。

乔霜感觉到了杀气,脑袋一缩,几乎要给唐惕天跪下,唐哥呀,我哥拐走了您的宝贝弟弟是不对,要不你拐走我哥不怎么宝贝的弟弟弥补一下损失算了?

第三十六章

易风凡和乔霁很快就下来了,易风凡嘴唇有些肿,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发生过什么。碰上唐惕天和乔霜的目光,易风凡忍不住脸又红了起来,乔霁握着他的手,淡定地走到唐惕天和乔霜面前。

“哥,乔霜哥。”易风凡跟他们打招呼,两人的视线瞬间被易风凡无名指上的指环吸引住了,接着瞟到乔霁指间也有这么一个小环,那配套的模样在全星际都有着同一种含义。

两人一惊,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唐惕天城府深沉,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乔霜瞠目结舌之下忍不住第一时间咋呼:“你们这是……准备结婚了?!”

“先订婚。”乔霁回答得淡定,眼睛的余光却忍不住悄悄往唐惕天那边溜。

乔霁没有父母,关系最亲密的亲人就是乔谨,婚姻大事完全可以自己做主,没和任何人说一声就向易风凡求婚也毫无心理压力。与他比起来,易风凡则要心虚得多,虽然他和庄楠没什么感情,不需要管庄楠的意见,没有父母这层阻碍,但他哥在这里,长兄如父,没跟他哥说一声就决定和乔霁结婚,易风凡总有些忐忑。

“订婚啊,这有些快,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准备的。”乔霜惊讶完之后兴高采烈拍着胸脯保证要帮哥哥和哥夫准备订婚仪式,他掰着手指细数要准备的事物,兴高采烈地盯着两人询问:“订婚仪式的日期确定了吗?想在哪里举行订婚仪式?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环节?还有婚假想去哪里玩……”

“说起来我还不算有经验,为了稳妥起见,我们最好请几位长辈协助,哥你那边有没有人选?要是你没意见的话请乔察姑姑过来怎么样?她对这种事情最为热衷熟悉。订婚仪式你们是倾向于在瑾叔这边办还是回家办?我觉得在瑾叔这边办就挺好的,他有经验,而且庄阿姨的身体不太好,在这边办比较方便。回家办也行,那样调度起来会快捷一些……”

乔霜兴奋得有些话痨,他絮絮叨叨地甩出一摞问题,恨不得明天就把订婚仪式准备好。唐惕天面沉如水地直接对易风凡道:“小凡,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说着迈着大长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乔霜话头被打断,才想起最难搞的唐哥还在,顿时身体一僵。

易风凡和乔霁对视一眼,乔霁心底一沉,抓着易风凡的手紧了一下,低声问:“我跟你去?”

“不用,我们很快就回来。”易风凡安抚地回握他的手一下,松开他的手,追他哥去了。

两人一路无言,唐惕天将易风凡重新带回房间谈话,两人坐在小桌子旁,谈话空前正式。

易风凡看着他哥,举起手展示他无名指上的指环,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哥,今天乔霁向我求婚,我答应了。”

“会不会太轻率?据我所知,你们才认识一个多月,彼此都没有经过深入了解,而且你以前没有恋爱经验,你们正在热恋期还好说,如果过了热恋期,你确定你们这对身份背景有着巨大差异的情侣还能继续走下去?”唐惕天说得很冷静,明面上没有反对,但句句都透着不赞同的意思。

“确定。哥,我仔细考虑过了,我很喜欢他,真的。虽然在遇上乔霁之前我并没有谈过恋爱,但和他在一起之后我每天都很开心,我想跟他在一起。也许跟他在一起我们最终的结局也不圆满,然而如果不去尝试,我以后一定会后悔。”易风凡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真挚,他毫不躲闪地盯着唐惕天,认真阐明自己的心意,“我想试试和他一直走下去并且愿意为此付出努力,如果我们未来还是分开了,我也不后悔有这段经历。”

“至于这是不是热恋期的冲动——谁知道?也许以后我们每天都会处于热恋期,也许激情退去后只剩一地鸡毛,未来怎么样谁也不敢保证,但我不能因为害怕就裹足不前。哥,就算这段感情失败,我也能承受得起失败的后果,我答应乔霁并不是心血来潮。”

易风凡目光极为坚定,他把话说到这份上,唐惕天反对的话再说不出口,他轻叹一声,伸出手掌揉易风凡的头发一把,“你来星际的时日尚短,只看到冰山一角,以后你就会明白星际和地球究竟有多少不同。订婚的话,哥不反对,不过你们一定要把结婚的事情放一放,起码相处一年之后再考虑结婚的事情,明白吗?”

易风凡的脑袋在他掌心里蹭了蹭,趴在桌上看着唐惕天笑,“好,都听哥的。”

“都听哥的,你就不会这么快便答应乔霁订婚了。”唐惕天无奈。

易风凡没有说话,顿了好一会儿突然道:“哥,谢谢你。有你在身边,我觉得很安心。”

易风凡眨眨眼睛,眼眶有些红,“以前我一直惧怕婚姻,爸妈失败的婚姻对我造成了深远的影响。在遇到乔霁之前,我从没有过结婚的打算,甚至恋爱的打算也没有过。哥,你知道的,我爸妈经人介绍相亲结婚,两人的条件很配,结果这段婚姻没持续几年就破裂了。我以为天底下的婚姻大多如此,不大家都是凑合着过日子,结果你看我妈和乔谨叔叔……其实说这些也没意思,不过有时候我还是会为我爸觉得不值。爱太重要了,真的,如果我爸和我妈之间有真正深沉的爱情,我们家也不会过成这副家破人亡的样子。”

唐惕天安静地倾听,眼神很温柔。易风凡不好意思地抹抹眼睛,止住话头,“哥,你别光说我,你和乔霜哥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

“乔霜哥是不是在追你?”

“不是,这事你别管,哥有分寸。”唐惕天避而不答,反而向易风凡伸出手,“我看看你手上的护具。”

易风凡伸出给他看,黑色的枝条状的护具几乎占满他整个指节,在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的映衬下,黑白分明,显得格外精致夺目。易风凡任唐惕天翻来覆去地打量,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其实这护具是一套,我手腕脚腕上的也是护具的一部分。”

易风凡说着向唐惕天展示那柔韧的配套护具,原本黑色的环带扣上易风凡的手腕脚踝之后变成透明的样式,轻若无物的同时极其贴合皮肤,易风凡戴上的第一时间就习惯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也是如此,体积这么大的精巧指环,易风凡戴在手上也没半分不适。

“是裔矿。”唐惕天仔细检查了之后,面上多了点笑意。

易风凡一头雾水完全没有听明白,唐惕天指着他手上的戒指解释,“这指环最值钱的地方就在于它的材料,裔矿是一种能量矿,用途很多,价格也很昂贵,基本上能称得上是星际最昂贵的矿物之一,你手上的指环加上手腕脚腕的四条环带,价值接近八百万。如果这环带是在尹同城中心大厦的那间古老商铺定制的,制作费应该不菲,你这套护具总价值恐怕值千万星币。”

易风凡完全不知道这玩意儿会这么贵,他也没觉得下午去的商铺有什么了不起,跟别的商铺一样宽敞明亮服务周到,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来头?其实想想,护具也没什么大用,顶多让他打架方便点,少点顾忌,哪里就值得砸那么多星币了?早知道他早上就不打那架了,易风凡欲哭无泪地看着手上的戒指,穷惯了的人完全没办法想象有一天居然会戴上价值千万的婚戒,单位还是星币,这太奢侈了!

唐惕天见他脸色变来变去煞是好玩,慢悠悠地补充道:“其实在星际中,贴身护具并不常见,因为它的用处不是很大,碍于体积和材料,它只能抵御小威力武器的攻击,一旦武器的威力强一点,它就会失效,主人照样得受伤。而且它蕴含的能量有限,一旦里面的能量用完,它跟普通指环将毫无差别。”

唐惕天伸出手指点了点乔霁无名指上的指环,脸上终于带上了一丝满意的神色,“不过话说回来,乔霁也算诚心,花那么大的价钱定制一件鸡肋护具,一般人可没这手笔。就凭这出,你和他的事情,哥也会好好考虑一下。”

唐惕天评价这事时还不忘踩一下乔霁,易风凡知道他心里还是不爽,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话虽如此,易风凡心中极为感动,他没想到乔霁暗中送了他这么昂贵的礼物,哪怕这份礼物的作用并不是那么大,可见只要东西对他有益,乔霁还是毫不犹豫地花大价钱买下。易风凡不是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他历经冷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一个人愿意这样小心翼翼地呵护另一个人有多难得,尤其像乔霁这样做得滴水不漏。

乔霁面上不自觉地带上了微笑,心里想着回送什么礼物给乔霁,想了半晌,最终还是觉得只能凭心意,这份财力,他是拍马不及了。看来以后他也要再努力一些,起码要有和乔霁并肩的实力。

第三十七章

乔霁和易风凡一声不响地决定订婚,唐惕天没有吃饭的心思,乔霜更是一心扑在兄长的订婚典礼上,易风凡见大家都心不在焉,干脆提议打道回府。

留守在庄园的乔瑾没想到乔霁他们一回来就给他放送这种爆炸性的消息,不过易风凡和乔霁的恋人关系早已过了明路,更进一步也没什么好奇怪,他作为长辈心中又是惊讶又是高兴,地对这对新出炉的未婚夫夫表示真心祝福,弄得易风凡十分心虚。没过多久,整个庄园都知道乔霁和易风凡订婚的消息,其中最高兴的则要属庄楠,她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看到儿子订婚,激动得眼圈红通通的,对这桩婚事满意至极。

当晚,乔家的气氛极为热烈,乔瑾特地让乔镇指挥做了一桌策司星的传统食物作为庆祝,更是拿出酒来让大家举杯共饮。追着乔大师过来的那帮纨绔子弟已经走了,护送乔大师过来的护卫队不参加这次聚会,所以乔瑾这边客人也就乔大师和他的两个弟子,乔霁兄弟以及易风凡和唐惕天,人不算多,气氛则亲密许多,聊起天来十分愉快,其中乔大师对易风凡不乏赞赏之词,看起来非常喜欢易风凡这个后辈。

乔谨待客极为周到,乔大师喝得微醺,精神却极好,两个徒弟乔霈和乔霖搀着他回到他所住的庭院。乔霈和乔霖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杂物,见乔大师又把易风凡早上让陌然送的酒拿出来,明显打算再喝一顿,乔霖伸手将酒杯递过去,顺便将心中的不解问了出来,“师父,您挺看好易风凡?”

乔大师乐呵呵地倒酒,“长得好看又乖巧孝顺的孩子谁不喜欢?你不喜欢?”

“师父!我跟您说正事!”

“我说的也是正事嘛。来来来,别站着,坐,尝尝易小子酿的好酒。”乔大师上了年纪越发慈和,见不得徒弟忙碌,伸手指着让两人坐下。

乔霈坐在乔大师旁边,顺手接过他倒满酒的酒杯放到自己面前,又拿了个空杯给乔大师倒了半杯,在乔大师不乐意的眼神下淡定开口,“您打算收易风凡为徒?”

乔大师嗯哼一声,瞟了乔霖一眼,道:“大徒弟二徒弟都没同意,哪敢收小徒弟?”

乔霖年轻气盛,不若乔霈那么沉得住气,听师父揶揄不由低声嘀咕:“师父您对易风凡的满意瞎子都能看出来了,您要说不想收小徒弟,我才不信。”

乔大师摇摇头,不理会这个二徒弟,转头问大徒弟:“阿霈,你觉得易小子怎么样?”

“精神力尚可,他精神力接近S级,做药剂师还算够格,但要成为您的徒弟还差得远,恐怕不能服众。再者,他综合体质才B级,未到精英水准,我对他的未来不太看好。”

乔霈答得很是干脆利落,半点都没给面子,乔大师点头没在意,“现在来看他的外在条件确实不怎么好。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乔霈没想到乔大师问易风凡的人品,他沉吟一瞬,给出自己的评价,“目前来看,有勇有谋,还算个爽直的人。”这说的就是易风凡早上打架的事了。

乔霖忍不住插话:“要我来看,他这人还算有骨气,打得好,打得痛快。易风凡要是不动手,我都快憋不住了,家族里这帮纨绔子弟胡闹许久,要没人来收拾他们,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乔大声叹息:“确实如此,不少年轻一辈仗着家业,行事放肆荒诞,也该得到教训了。乔家家大业大,家里声色犬马,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也越发多,现在还行,如果不正家风,要是再过两三代,星际顶级家族里面怕是没有乔家的位置。”

乔霈和乔霖都静静听着,没有插话,乔大师继续说道:“我已经两百九十岁了,剩下的时日怕是不会太多,也不知道你们俩能不能成为另一位乔大师,如果不行,乔家的药剂之路怕要慢慢走到头了。”

乔霈和乔霖见他感伤也不好安慰,药剂师这条路难走,他们确实没做出什么成就,无怪乎乔大师担忧。

乔大师倒没有怪他们的意思,摆摆手示意徒弟们莫担心,“你们两天分不差,人又勤奋,未来的成就必定不会差到哪里去,但要引领乔家在辉煌一个时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乔家需要强有力的新鲜血液。”

“依我看,易小子既然天分不错,人品也成,将他引到药剂师这条路估计会取得不错的效果。你们这一辈几个好苗子心胸不错,能互相扶持。易小子已经和乔霁订婚,迟早也是乔家人,家族里多一位药剂师不是什么坏事。”乔大师说到这里,眉宇间似乎多了几分忧虑

乔霈和乔霖点头称是,认真倾听师父说话,乔大师却突然换了个话题:“你们觉得这酒怎么样?”

乔霖一愣,实话实说:“好喝,甘洌清爽,回味悠长。”不过就算这样,他又不好酒,对酒没多大兴趣,觉得这酒好喝也有限度。

“那昨天喝的归圆参杞酒酒如何?”

“也挺好喝的呀。”乔霖还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其中有什么特别之处。

“莫非师父指的是那一丝药性?”乔霈年龄比乔霖大了一轮,学养也深厚得多,经乔大师这么一提点,他已经转过弯来,“如此说来,药酒跟药剂确实有相似之处。”

“不是相似,这本来就是同一种事物。”乔大师温和地看着两个徒弟,拿出易风凡送的另一种强身健体的药酒,给两个徒弟一人倒了一杯,“你们再仔细尝尝。”

酒和药剂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如果乔大师不提,谁也不会将它们联想到一块。乔霈和乔霖神色郑重的慢慢品尝,良久,乔霈放下酒杯,郑重地看着自家师父:“这药酒确实有一股药性,跟药剂是同一回事。”

“我也尝到了!”乔霖震惊地看着师父师兄,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咋呼道:“我们以前也喝过药酒,根本没有这种感觉,这是怎么回事?!”随便一个人就能制作药剂,还让不让他们这些正牌药剂师活了?!

乔大师眼里带了点笑意,敲敲桌子,“一个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普通人误打误撞的就把药剂做出来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天才?”乔霖不确定地问道:“所以师父你真的要收小徒弟了吗?”

“要是放在三十年前,遇此良才我肯定要立刻收入门下。”乔大师唏嘘,声音有些疲惫,“现在我老了,没有精力教一个毫无基础的小徒弟,易小子还得靠你们。”

“师父放心,我肯定会好好教导小师弟。”想到那神奇的药酒以及有小师弟可以管教,乔霖打断他师父的话,拍着胸脯保证。

“也不完全要你们教,我打算让他先去学院学习一段时间,打好基础再说,你们两个做师兄的看着点。”

“好。”乔霈也应承。

乔大师看着自己两个徒弟,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们也算独当一面,小师弟交给你们师父再放心不过,你们正好积攒一些当老师的经验。尤其是阿霈,你的水平在高等学院当老师足以,也该出师了。”

“弟子还想多陪师父几年。”乔霈回道。

“在我身边多呆几年也好。”乔大师笑着应允,而后叹了口气补充道:“你们小师弟的事先别跟人说,现在首都星那边斗争得越来越厉害,乔家也不是一脉太平。族长还行,起码大是大非上不会出岔子,你们这一辈那几个领头的也还成,都不是嫉贤妒能目光短浅的人,其他旁支却各有各的算盘。你们小师弟现在还没成长起来,不具备自保能力,要是捅说出来了,不知道会平添多少麻烦,遇上多少危险。还有其他家族,必定不会愿意看到我们乔家有个天才弟子成长起来。”

“我们明白。”乔霈沉稳地应诺。

乔大师拍拍他的肩膀,“易小子交给你最稳妥不过,你和阿霖先教他基础知识,帮他规划一下,等送他去学院磨练几年,打好基础后再进一步指导他。对外你便说他是你的学生罢,让你一个S级药剂师教他也不算委屈。”

乔大师一片心意两人都明白,乔霈再一次应下,“师父您放心。”

乔霖也在一旁说道:“我会看着小师弟打基础,不会让他走上弯路。”

乔大师点头,乔霈和乔霖见他面带疲惫之色,忙收拾桌上杯盘,送他去休息。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得累,他们当徒弟的也额外注意这方面。

师兄弟离开乔大师卧室后,乔霖才叹口气跟乔霈说道:“师傅要操心的东西也太多了,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为他分忧。”

乔霈揽着他的肩往楼下走,闻言笑道:“你再努力些,别偷懒就快了。”乔霖不服气地皱皱鼻子,到底没反驳。

第二天易风凡听到乔霁传来的乔大师要收他为徒的消息,一脸懵逼,大睁着眼睛望着乔霁道:“男朋友,我没说过想拜乔大师为师啊!”

第三十八章

听到易风凡这回复,乔霁也有些懵,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乔霁揉揉他的脑袋,坐下来耐心地问道:“为什么不想学药剂?乔大师挺欣赏你,你们不是聊得很开心?”

“可是我确实没有兴趣啊,我只想回家酿酒。”易风凡不明白乔大师为什么会突然想收他做徒弟,按乔大师的身份,应该走到哪里都不缺徒弟啊。他不好驳了老人家的面子,歪着脑袋支招让乔霁去拒绝:“乔哥,要不你去跟乔大师说,我是文科生,恐怕学不来理科那套。药剂好像涉及生物学、神经学方面、化学等方面的知识吧?我已经近十年没接触这些东西了,而且也不感兴趣,要我学我恐怕也学不会。”

乔霁不赞同他的决定,他神色郑重,“乔大师是星际二位瑰宝级药剂师之一,想拜他为师的人多得不可胜数,他第一次主动提出来要收谁为徒,要不你先试一试?也许你会喜欢上这个行业?”

“可是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行业并且不想改行啊。”易风凡有些无奈。

“药剂师是整个星期最受欢迎的职业之一,高级一点的药剂师从不缺少荣誉、金钱与成就感,这是一门很棒的职业——”乔霁的手握住易风凡的,轻轻摩挲他的手,“要不然我陪你去上上课,你接触过后再讨论?”

“我酿酒也不缺少荣誉、金钱与成就感。”易风凡再次强调,他清澈的眸子望向乔霁,里面满是认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然而我只想在家酿酒——药剂师赚钱,地位高,前途远大是没错,但酿酒令我从心底里感到幸福。乔霁,这是我从小到大的理想。”易风凡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数给乔霁听,“我并不缺什么,只想听从心底里的愿望。”

乔霁话还没说完就被噎了个半死,他看着易风凡,又觉得他这幅掰着手指的样子十分可爱,忍不住凑过去亲吻他。乔霁将他扑到在床上翻来覆去地亲了好一会儿,才低哑的声音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好吧,我被你说服了。小凡,我希望你能成为一名药剂师不是因为金钱、地位、荣誉以及其他种种,乔大师眼光非凡,他看中你表明你在药剂师领域一定会大放异彩。如果你愿意,也许有一天你会站到一个相当高的高度,到那时,你也许会看到一个与现在截然不同的精彩世界。但如果你真的对此不感兴趣,无论你选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不过人生的路那么多,我只想走我选择的那一条。”易风凡给趴在自己身上的乔霁顺毛,“你要相信我,我在酿酒这方面也能做出一翻成就,站到足够高的高度。”

“当然相信你,就是有些可惜罢了。”乔霁轻叹一口气,对易风凡没有选择药剂行业大感遗憾,“我希望你永远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酿酒也是个古老又有趣的行业啊,从人类饮食文明开始之际,酿酒行业就随之诞生。仰韶文化之中就已有酒文化,到现在为止已经传承近万年,酒善游蹿,驱邪寒,引药势,长精神,在整个人类历史上都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我们易家一直酿酒的为志,从我祖祖祖爷爷到祖祖爷爷到祖爷爷一直到我,易家酿酒的历史将近有五百年,我们很多代都以酿酒为业,酿酒为生,到了我这代也不能丢了传承。”

易风凡枕在乔霁膝上跟他聊天,顺便普及酒文化知识,乔霁耐心地听他科普,笑着说:“听起来非常厉害,别担心,你酿酒也酿得很好,不至于丢了传承。”

“但愿吧。”易风凡叹气,“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我还太年轻,感觉就懂个皮毛,高深一点的东西就不会了,也不知道最终能不能把家里的酒文化继承下来。”

“你还年轻,不急。”乔霁摸着他的脑袋,“你刚刚是不是生气了?”

“哪有?”易风凡反驳,“我没生气啊!”

“都急眼地叫我乔霁了,还说没有。”乔霁笑着亲亲他,接着道歉,“对不起,刚刚我太心急了,只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忽视了你的感受。”

乔霁充满磁性的声音再耳边响起,易风凡脸颊微红,他摸摸耳朵,小声说道:“没事。就是感觉有些对不起乔大师,你记得帮我好好解释啊。”

“好。”

易风凡下定决心,乔霁没能说服他,反而被说服,决定支持他的选择,帮他婉拒乔大师的邀请。

乔大师听到易风凡的决定后大感诧异,他从业二百六十多年,扬名超过一百五十年,只有前赴后继的年轻人赶来拜师,还没有谁直愣愣地要拒绝他的教导。面对着乔大师的不解,乔霁十分抱歉地解释缘由,告诉乔大师酿酒是易风凡家的祖业,他有意将这门行业发扬光大,无法分心做其他行业,只能忍痛拒绝乔大师的厚爱。

听了乔霁的理由,乔大师沉吟着没有说话,年轻气盛的乔霖忍不住先对乔霁嚷嚷起来,“酿酒有什么好,我师父可是瑰宝级大师,那小子还推三阻四,也太没眼光了吧?”

乔霁和乔霖同辈,闻言不禁眉头一皱,瞥了乔霖一眼,声音冷了些,“人各有志,小凡喜欢酿酒也没什么不好。”

乔霖还想再说什么,乔大师抬手制止他,温和地对乔霁说道:“这样吧,乔霁你让易小子明天晚上七点来这找我,我跟他聊聊。”

“好。”乔霁替易风凡应下,他对家族这位处于行业顶端的药剂大师十分敬重,乔家的一大半荣光都是这位老人挣来的,没有他就没有乔家的今天,自然也没有他的今天。

乔霁走后,乔霖愤愤不平地抱怨道:“易小子也真是……难道他还指望您老三顾茅庐吗?”

“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他初来星际,对药剂不了解,不感兴趣也正常,更何况他已经有喜欢的职业。”乔大师摆摆手制止二徒弟的牢骚,面容依旧慈和。到他这个年纪,养气功夫已经非常到家,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小辈的拒绝生气。

乔霖还是不满,他和乔大师亲如父子,在乔大师面前向来有话说话,用不着掩饰自己的态度,他昂着头冷哼道:“我看,易小子是有些天赋,不过星际这么大,有天赋的人多了去了,也不独缺他一个,师父哪用得着捧着他。”

乔大师喝着茶,目光悠悠,“我已经二百九十岁了。”

“二百九十岁也不算老,林家那个三百多岁的机甲骑士前几个月才刚娶了个媳妇呢。”乔霖不服气。

“别打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实验室出来的乔霈出现在乔霖身后,敲了敲乔霖的脑袋,示意他闭嘴。

乔大师赞许地望了乔霈一眼,慢悠悠地接着道:“在一般人看来,二百九岁的年纪确实不算老,不过要想培养一个药剂大师出来,二百九十岁就有点不够时间。世上说良师难求,其实好徒弟也一样难找。不但要找天分好的,心性也不能差,起码不能培养白眼狼出来。除此之外,不能找年纪太大的,年纪太大的学生估计还没做出什么成就来,就碍于身体条件再没心力去钻研,天赋好也难取得什么成就。”

乔霈笑道:“看来师父您对于这小徒弟特别看好。”

“我研究了一辈子药剂,以前也没少在学院里呆过,别的不敢说,看人的眼力还是有一两分,哪个天赋好,哪个在药剂途中走不远,总能看得七七八八。易小子没经过任何人的指导就能误打误撞地制作出药剂出来,这份天分不需说。”乔大师顿了顿,接着叹道:“他现在与乔霁订婚,算是半个乔家人,天分好,性子沉,肯吃苦,估计我以后再难找到比他更合适的弟子。”

乔霖知道乔大师的心结,张了张嘴没再说话,这位老人一心想培育出继任者,带领乔家延续辉煌,可谓求贤若渴,易风凡要是天分真的好,别说谈次话,就算真的三顾茅庐乔大师也愿意。世人都羡慕世家家大业大,荣光无限,他们这些生长在世家的人却再不明白不过这份权势富贵看似鲜花着锦,烈火油烹,却也危险无比,一步走错,一招没跟上,将会面临隐藏在暗处数不尽的危险,而家族内后继无人,就是最大的危险。

乔霈温声安慰乔大师:“来日方长,您何必说这种话。再说,易风凡未必就不想都当药剂师,只是还不了解这个行业罢了。明日弟子去找他聊聊,也许他就改变主意了”

“用不着你,我有办法。”乔大师摆摆手,示意大徒弟不用急。

乔霖在一旁跟师兄嘀咕,“师父已经约了易风凡明天过来,要是不成,师兄你再出马好了。要是还不成,我就去三顾茅庐,我就不信,我们师徒三人还搞不定一个小小的易风凡。”

“等着瞧好了。”乔大师颇有信心,就是吊着弟子们不肯开口说具体计划,老顽童模样尽显。

“哼,要是他真拜师了我一定好好‘教导’他。”

死活打听不出乔大师具体计划的乔霖悻悻说完,又被师兄敲了一下脑门,乔霈微笑着威胁他,“教导?你要是再不努力,以后天才小师弟超过你,看你脸往哪儿搁。”

乔霖才跟着乔大师学了五年,在药剂方面刚勉强入门,如果易风凡的是天才,被超过也不是不可能。乔霖心头一凛,第一次生出危机感。

第三十九章

易风凡听到乔大师邀请自己过去时并不惊讶,不过心中还是有几分忐忑。乔大师却态度十分和蔼地招呼他坐,半分没有介意他之前的拒绝。易风凡坐到院子里树下的长条木桌前,桌子上一摞撂着许多小巧酒坛,看起来十分可爱。

易风凡没想到乔大师还真是找他喝酒,忙伸手接过乔大师手中的酒坛,“您歇着,我来倒酒。”乔大师也不推辞,笑着任他接手。

易风凡是酿酒的行家,他看着倒出来的那些清粼粼的浅色酒液,怎么看怎么熟悉,像是他送过来的那些,但和他那酿的酒又一丝不同。易风凡按下心中的疑惑,双手将盛满酒液的杯子放到乔大师面前,又给自己面前放了一杯。

“尝尝。”乔大师招呼道,率先喝了一口,脸上带着几分神秘。易风凡在这位慈祥的老人面前已不那么拘谨,加上他也的确想知道这酒的味道,闻言端起酒杯朝乔大师笑着敬酒道:“祝您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乔大师慈祥地点头,易风凡将酒液含在嘴里细细品味,然后咽下,脸上的表情不由带上了几分惊奇和迷茫,看起来很是古怪。这酒实在令他觉得熟悉,而真要说熟悉,其中又夹杂着那么一份陌生,感觉说不出来的别扭。易风凡酿酒是好手,品酒却远远不及他酿酒的水平,他想了想,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易风凡狐疑地连喝三杯,越喝越糊涂。

“怎么样?”乔大师笑着问。

易风凡点头,“好酒!不过,乔大师,这些酒是我送过来的那批吗?”

“不认得自己酿的酒了?”乔大师含笑反问,显然承认这就是易风凡酿的那批。

“认得是认得,就是不太确定。”易风凡精致的脸上满是迟疑,他抬起清澈的眼眸看着对面的老人,“您重新加工过这些酒吗?我感觉它跟我酿的酒不太一样。”

乔大师避开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觉得这些酒怎么样?”

“非常好,比寻常酒液少了份苦涩,多了分醇香,令人回味无穷。”易风凡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奇怪,明明像是他酿的酒,却比他酿的酒品质要好。易风凡心痒难耐,他忍不住坐直了身子问乔大师,“乔大师,您究竟采取了哪种加工方法,能告诉我吗?”

乔大师仍没有回答,他取了另一只酒坛给易风凡倒酒,道:“再喝几杯。”

这酒和上一杯品种不同,易风凡轻轻嗅了嗅杯中的酒液,闻起来和他酿的酒似乎差别不太大,一样醇香可喜,只有喝下肚去才能感觉到细微的差异。易风凡疑惑的眼神一直往乔大师那边瞟,乔大师不说话,只是不停地给他倒酒。

易风凡从善如流地接过一杯又一杯酒喝了下去,大有舍命陪君子的架势。现已初秋,天气正爽,易风凡和乔大师在院子里喝酒,微风拂过,都觉得甚是惬意。易风凡并不多话,和乔大师一杯接一杯喝得爽快,等到喝了十几杯之后,易风凡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这酒不怎么醉人!

易风凡对自己的酒量再清楚不过,对于度数一般的酒,他也就是三四碗的量,混起来喝的话酒量还要更差一些,一两碗就足以将他放倒,然而他现在喝了十二三杯混合酒液,怎么也有三四碗的量,他现在却只是微醺,脑袋清醒松快得很。他酒量当然不可能一朝提高,那么问题只会出现在这酒上。

“乔大师——您怎么做到的?!”易风凡酒也顾不上喝,眼睛极亮地定定望着乔大师只等一个答案,他双颊灼红,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俗话说饮酒伤身,指的就是醉酒,他酿的酒虽然不怎么上头,但对人体还是有一定伤害,很明显,乔大师这种不会造成醉意的酒既没有失去酒的口感,对人的伤害又有所降低,这实在太难得了。

“这酒好吧?”乔大师还在卖关子,笑眯眯的看着易风凡。

“好好好,简直再好不过了!”易风凡狂点头,“如果我没猜错,这酒还是我酿的,您是怎么加工的?可以告诉我吗?我不白听,可以拿酒跟您换!”

“当然没问题,只是就算告诉你,你怕也做不来。”

“怎么可能?”易风凡下意识地反驳,酿酒是他的老本行,他就算做不来其他也不可能酿不出酒,他几乎要哀求对面的老人了,“乔大师,您先跟我说说,也许我可以做到呢?”

“哦?那要是做不到——”

“做不到我就任您差遣三个月!”易风凡飞快把条件给出,眨巴着眼热情地望着乔大师的脸。

“这可是你说的!”乔大师笑容舒展,不再卖关子,“实际上你喝的并不是酒,而是一种简单配制的药剂,所以我说告诉你你也做不到。”

“药剂?也就是说这是药酒?”易风凡端起酒杯再次品尝,却没有尝到半点药味。

“你这么说也可以,你酿的酒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好的溶剂,制成药剂之后性质非常稳定。”乔大师颔首,“其实原本可以做得更好一些,但我实在不熟悉酒的性质,短期来看,就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如果你愿意过来帮忙,也许我们会有更大的收获……”

“我愿意,乔大师我愿意!”易风凡打断乔大师的话,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激动得眼睛隐隐泛红“我愿意配合您研究这些酒液。”照乔大师这么说,这酒改造得虽然粗糙,却开拓了酿酒业发展的另一种可能性,也许酿酒业在这里会得到划时代的发展!

“真的,我愿意,我明天就过来帮忙!”

“不,”乔大师却微笑着摇头拒绝了他,“我想要的是弟子,不是帮工。”

乔大师的意思已经很明确,易风凡陷入沉默,心头剧烈挣扎,他到目前为止依旧没有跟乔大师学习药剂的打算,却又实在眼馋这提升酒液质量的方法。

乔大师也不催他,慢悠悠地说道,“其实酿酒跟制作药剂是一件特别相似的事情,它都考验制作者的耐心、知识和天分。药剂制作没有特别精密的步骤,温度、湿度甚至气压等细小的外部条件都会影响它,很多时候,它凭的是制作者的感觉,每个人制作出来的成品都不一样,所以这个行业格外有趣也充满挑战性。如果你真的从事这个行业,你就会发现它跟酿酒一样,能给予你无与伦比的成就感,尤其是当你发现你制作出来的药剂能帮助一个个人甚至挽回一条条生命的时候。”

乔大师言尽于此,不再多说。易风凡局促地垂着头,非常抱歉地说要回去再考虑一下,乔大师爽快地答应,只是在易风凡走的时候,他在背后温和地多加了一句:“小凡,我希望能看到一个用酒作为溶剂的新药剂流派,你天分不错,衷心期望你能过来跟我们一起努力。”

易风凡点头,回过身特别抱歉地朝乔大师鞠躬,小声说道:“乔大师,我现在心头很乱,我先回去考虑一下,再给您答复。”

易风凡走出乔大师院子的时候心头不断回想着乔大师给他的评价,整个人都处于恍惚状态,什么时候走到自己房间门前也不知道。房间在他附近的乔霜听到动静开门出来看,一见易风凡脸上忽然笑开了,他蹑手蹑脚地快步跑过来,拖着易风凡压低声音,“小凡,你回来了?我正想找你,可惜通讯拨不过去,你刚刚是不是屏蔽信号了?”

“没有啊。”易风凡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地看着乔霜近在咫尺的脸,“乔霜哥,你找我什么事?”

“好事!你不是从古地球带了一批酒回来吗?我给你找到买家了!怎么样,我们下午去见见人,带你去玩,顺便赚点外快。”

易风凡整颗心都被乔大师的话充斥着,压根没什么心思去卖酒,闻言他犹豫道:“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俩!”乔霜说完神神秘秘地向四周望了眼,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道:“你别说漏嘴,要是被我哥知道我们可能就出不去了。”

易风凡一听就知道他要介绍的小伙伴不那么正经,怕不安全,皱着一张精致的脸有些为难地提议道:“要么我们带上我哥去吧?他不会跟乔哥说的。”

“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在刷唐哥的好感度,被他知道了,我在他那的好感度都非被清空不可。放心,我都认识,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就是比较喜欢玩,有我带着绝对出不了事。”乔霜拍着胸脯保证。

“那好吧,我跟乔哥说一声再出去。”易风凡心头乱哄哄的,想着放松一下也好,便没再拒绝。

“快点说,说完我们等一会儿悄悄溜出去。”乔霜再次往四下看了看,神神秘秘地对易风凡道:“我带你去看星际不一样的一面,和我哥及唐哥在一起绝对看不到的一面。”

他这么一说,易风凡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乔霜哥,你究竟要带我看看什么啊。”

“美酒美人美食以及别具一格的游戏!”乔霜说完这句话就神秘兮兮地不肯再说了。

易风凡骨子里也是个爱冒险的人,他在地球的时候,为了搜集酿酒的材料,天南地北没少闯,乔霜这番话勾得他心痒痒,当即拨通讯告诉乔霁他要跟乔霜出去购物,下午出门。

乔霁压根没怀疑他们,不过唐惕天的警觉性则高多了,他狐疑地打量易风凡几眼,“怎么这个时候要突然出去玩?”

“我刚跟乔大师谈完话,心头有些乱,想去走走。”易风凡完全没有说谎,唐惕天没看出什么,挥挥手放行让他跟乔霜玩去。

易风凡这边搞定了两位兄长,乔霜也准备好了车辆装备要出门,出门前还特地找了式样特别的服装和易风凡分别换上。

第四十章

易风凡总觉得乔霜有些做贼心虚,他将悬浮车开得飞快,不过十几分钟时间,他们就从乔谨的庄园抵达了尹同城目的地。乔霜将悬浮车交给停车场的智能管理,看了一眼时间,忙拉着易风凡急匆匆地往外走,嘴里边嘟囔,“完了,又迟到了,我们得赶紧过去”

到现在为止,易风凡不知道乔霜想带他去哪里,乔霜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拉着易风凡边走边嘱咐,“等一下我们的主要目的是卖酒,小凡你跟着我就行,不用怎么理他们。这帮人,嗯,这帮人虽然不至于乱七八糟,但也不算什么好东西,小凡你千万别跟他们走的太近,要不我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好”

听到易风凡答应,乔霜瞬间眉飞色舞的跟他保证,“放心!我们绝对不虚此行,你看了就知道了。”

易风凡没怎么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乔霜拉着他乘坐悬浮梯上到一栋巨大的建筑里去,这栋建筑整体呈橘色色调,建筑的外观上装饰着许多精美的图画,易风凡瞄了一下,图画的内容大多讲一个个故事。这种图画乍一看像是教堂里的壁画,但仔细看便会发现,这些故事的内容不那么不美好向上,上面包括这杀戮血腥的内容。当然,这个杀戮大多指的不是人类之间的杀戮,而是人征服动物的过程。

易风凡再看时还发现这些壁画线条优美流畅,跟地球上东南亚地区的壁画有一脉相承之势,显得神秘异常。乔霜没注意到易风凡的眼神,他拉着易风凡往建筑里面赶去,走到建筑的正门,门前守着一男一女,身上穿的衣服跟他们的类似。

见到乔霜,那名身材火辣的女子率先打招呼,“乔老大,你也来了?”

“凑凑热闹,”乔霜嘿嘿笑两声,问道:“人差不多都来齐了吧?”

“想过来的客人大部分都过来了。”女子答道,说话时她的眼神不住易风凡身上瞄,眼里多了几分暧昧。易风凡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这名女子大概是名混血儿,五官精致深邃,皮肤呈小麦色,前凸后翘,身材极为火辣,而且她穿得甚是清凉,大片大片裸露的肌肤和胸前的波涛汹涌让有些保守的易风凡不好意思去看她。

乔霜察觉到了她的神色,但没有多去解释,他微微挡在易风凡身前挡住女子的目光,朝女子笑着点头,“好的,我先进去了。”

守在门口的女子身材极为火辣,穿着令人热血沸腾,大厅里的各色男女也毫不逊色。倒不是说这里的人穿着暴露,实际上大厅里穿什么的人都有,但无论穿什么,都能轻易地看出他们那份野性不驯,大多数人都美丽又危险,易风凡的防备重了几分。

察觉到易风凡的紧绷,乔霜拍拍他,“没事,玩玩我们就回去。”

乔霜的朋友眼尖,一进入客厅就有人发现了他,几人走过来打招呼,那名年纪略大的女子扫了易风凡一眼,“乔老大,挺久不见啊。这就是你想介绍给我们的那名酿酒师。”

“对,就是这位。”乔霜朝他们大大咧咧地笑,露出雪白的牙,“这是我的人,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乔霜这话一出,落到易风凡身上的眼神瞬间收敛了许多,那些火辣露骨的眼神也不再频频扫来。大厅内由乔霜进来所带来的骚动也平息了些,厅内的人大多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说话,不再关注外界的事,不过还是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打量易风凡这张陌生的面孔。

乔霜见易风凡不自在,提议道:“跟你们说点事,我们去包厢聊。”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乔霜开口,大家自然没意见,纷纷往大厅深处的包厢走去。等进了包厢开了灯,大厅内那股阴暗暧昧的气氛一扫而空,易风凡不自觉的松了口气,他这口气松得有些大,在场的人都听到了,见此情状不由又是笑了起来,原本拘谨的气氛倒是消失不见。

包厢里一共八个人,除了易风凡和乔霜之外还有五男一女,易风凡暗暗打量他们,发现这帮人大概都是职业人士,而且从事的职业应该不那么和平,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戾气,尤其坐在斜对角的那个男人,长长的伤疤从他额角划到下巴,几乎把他的脸劈成两半,看起来分外狰狞。

乔霜没有为易风凡介绍的意思,他直接对他那帮朋友说道:“大家平日里嚷嚷着要喝好酒,今天机会来了,麻烦大家都照顾照顾生意。”

“我还以为你请我们喝酒,没想到是跟我们做生意来了。”在座唯一的女人笑着调侃,眸子一转,锐利的眼睛转向易风凡,哪怕她一直笑着,易风凡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冷意。这位长相一般,身材结实瘦削的女士没有为难易风凡,她意有所指的,接着说道:“一般的货色我们可看不上,想要打动我们,这位小哥可得拿出好东西来。”

“我出手什么时候有过不好的东西?”乔霜也笑,他示意易风凡,“小凡,拿最烈的酒出来给大家尝尝。”

易风凡立即从空间钮里拿出最烈的香消雪,这酒乔霜他们也喝过,乔霜还借机装醉耍了一把酒疯。乔霜给几人倒酒,慢悠悠道:“这酒名叫香消雪,大家悠着点喝,别喝醉了。”

“什么酒能让你我喝醉?”坐在中央的魁梧男人嗤笑一声,伸出长臂将酒碗一捞,一下子端走最满的那碗酒,咕嘟咕嘟仰头灌了起来。别人还没开始喝,他一碗酒已经喝完,放下酒碗抹抹嘴,他服气地喟然长叹,“爽!再来一碗!”

他这动作一气呵成,乔霜看着他笑,没说什么,再给他倒了一碗。其他人也开始喝起酒来,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一扫而空,大家喝完纷纷赞叹真是好酒,然后要求再来一碗。这次乔霜却没再应下,他劝道:“算了,这酒是烈酒,再喝你们肯定会醉,还是有点神智聊正事吧。想喝酒,你们买回去再喝。”

众人也不跟他争,那女人豪爽地问易风凡,“你这酒有多少,我全要了。”

“哎,晴娘,你别吃独食啊。大家一起来的,怎么就你一个人包圆?”魁梧男人闻言不乐意了,其他人也纷纷插言,表示他们也想要这酒。

“这酒我酿了一缸。”易风凡说着取出一大缸香消雪出来,展示给在场的人看。他实际上一共带了两缸,但并不想卖那么多,他这缸是大缸,一缸能装差不多两百斤酒,就算一缸也十分可观。

“大家别争,我们还带了其他酒过来,你们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乔霜安抚道,“所有酒都是老规矩,价高者得!”

乔霜这话一出,这帮人纷纷要求易风凡展示其它酒,易风凡一一拿出来给他们品尝。易风凡空间钮里一共有三十一种酒,有些是药酒,还有些材料珍贵且数量稀少,他没舍得卖,所以展示出来的酒一共就十九种。十九种听起来不算多,但一口气拿出来摆开就十分可观了,而且这些酒各具特色,无一不精,在场的众人走南闯北,去过那么多星域,也没见过多少酒能比易风凡拿出来的更好。



面对这些酒,不用乔霜再炒气氛,气氛已经足够火热,大家毫不吝啬钱包,二话不说便纷纷要掏钱出来买。乔霜生意做得极为精明,有好几种酒几个人都想要,乔霜便让他们竞价,价格瞬间翻了几番不止。乔霜这次卖酒都是论缸卖,不散卖,谁要是买了这种酒,相当就有了独家代理权,一时间大家都极为满意。

别的不说,就凭这酒的质量,他们通过各个渠道转卖出去,一出手就能赚个几倍。而且这种品质的酒可遇不可求,谁知道这次错过了,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得到,买到酒的人都决定把这些酒窖藏起来,轻易不会出手。

易风凡没想到就十几分钟的功夫,他账户里就多了三千四百万星币,这可是他自己挣的,不是谁给的,饶是以易风凡的镇定,看到账户余额,也不禁心跳加速,主要是这数目实在太刺激了。

对于在场的诸位来说,买酒不过是个小插曲,重点还是乔霜要说的第二件事。乔霜也不卖关子,他在重新平静下的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深吸一口气直接宣布道:“我决定暂时退出星际冒险这个圈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满室哗然,“你要退出?!”

“是,我决定暂时退出,归期不定。”

“为什么,不是合作的好好的吗?”众人不解。乔霜交游广泛,身后又有乔家这个巨无霸做背景,和他合作比和一般人合作要有保障得多,所以乔霜向来受欢迎,现在突然说要退出,大家都有些懵。这可不是几千万上亿星币的小事,他要退出,损失的就是一条甚至几条航线生意!当然没有乔霜在,生意也不是不能做,说起来要比现在麻烦多了。

“个人原因。”乔霜不肯多说,“大家重新开始准备吧。”

说是合作,其实也就是买卖关系,乔霜肯特地过来提一句已经仁至义尽,众人也不敢为难他,纷纷表示知道了,承他这个情,接着讨论起星际冒险的事宜。

易风凡对星际探险不感兴趣,却也被乔霜这番突然退圈的决定吓了一跳。乔霜察觉到他的目光,咧开嘴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意味无限。

第四十一章

乔霜办好事之后也没有多留,而是火速带着易风凡离开聚会场所,按他的说法,留在这里怕污了易风凡的眼。

易风凡出去的时候见到大厅内多了不少人,其中不乏各种肤色的美人,气氛火辣而暧昧,一直有视线明里暗里往他这边扫,看得易风凡浑身不自在,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要忍不住动手。

乔霜察觉到这种情况,一双冷冷的漆黑往周围一望,将那几个眼神不安分的人尽收眼底,脸上多了点肃杀。不少人看到站在易风凡旁边的乔霜,目光立刻规矩许多,然而也有不少人接收到乔霜的目光之后眼神更加肆意,目光像是长出了湿黏的舌头,不住往易风凡身上舔,暧昧又下流。

乔霜拉着易风凡往自己身后躲了躲,两人急步出去,乔霜对易风凡说道:“这里的人大部分是星际探险者,也有一些做不那么光彩的灰色行当,包括买酒的那些人也是,小凡你别单独他们打交道。”

乔霜的声音很轻,面色严肃,跟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大不相同,易风凡毫不怀疑要是有什么人惹恼了他,他下一秒就会掏出武器进行攻击。

乔霜接着说道:“你以后还要卖酒的话就告诉我一声,我帮你找人,你自己去卖太浪费时间,可能效果也不好。其实要论卖酒,最好的对象就是这些亡命之徒,价格高,出手快,就是有些风险。你下次还要卖酒的话,让我帮你处理就行,哥哥虽然也是做生意的,但论灰色渠道,他远不如我清楚。”

易风凡想到账户里的那三千四百万星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谢谢乔霜哥,我知道了。”

“嗯,不用客套。”乔霜对易风凡笑了笑,笑容温和真挚,“小凡,我很高兴跟你成为一家人,祝福你们。”

易风凡脸瞬间有些红,他还想再问问乔霜关于他忽然宣布退出星际冒险圈的事,乔霜却在此刻收到通讯请求。乔霜原本漫不经心的望了一眼,等看清楚发通讯的人是谁后,脸上的表情瞬间炸裂,从严肃温和到慌乱无措再到假装气定神闲,变脸的速度让易风凡叹为观止。乔霜对易风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手忙脚乱地接通通讯,唐惕天的影像瞬间投射在两人面前。

“唐哥,您找我有什么事?我们正准备回去呢。”乔霜对屏幕露出灿烂的笑容。

“购完物了?”唐惕天面色冷淡,甚至有些肃然,他锐利的眼神朝悬浮车内的两人一扫,乔霜和易风凡瞬间觉得皮都绷紧了几分,不约而同露出一个傻笑。

“购完了,购完了。”乔霜忙点头,然后又讨好地补充道:“其实也没什么好买的,就买了些调料,早知道我们就不出来,免得瞎跑一趟。”说谎说得很不走心。

“哦?探险者会场里的美艳女郎不合心意?”

乔霜心头一凛,面上却装傻装得完美无缺,“女郎?什么女郎?”说这话时乔霜一脸茫然,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纯白无暇,过了两秒,他仿佛忽然明白过来似的,有些羞赧地看了唐惕天一眼,期期艾艾地说道:“美艳女郎关我什么事?唐哥,我喜欢男人啊。”

唐惕天冷笑一声,不想搭理他这话,淡淡地说道:“既然已经离场,就早点回来。回来我再跟你算总账。”说完唐惕天便摁断通讯,悬浮车内投射出来的身影消失无踪。

在他俩交锋的时候,易风凡一直在后面装鹌鹑不敢看唐惕天的脸色,见两人说完,他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叹了口气:“完了,我们溜出来玩的事情被我哥知道了。”唐惕天作为他的半个家长,易风凡从小没少受管教,他说还跑出来参加这么一个不太主流的集会还被家长知道了,易风凡怎么地心头也有几分心虚。

乔霜倒是淡定得很,“那有什么,我们又没干坏事,就算探险者会场经常举行那啥活动,那我们在活动开始之前就已经出来了。再说,小凡你是我哥的人,我怎么可能帮着别人挖我哥墙角,唐哥明显是白担心嘛。”

他依旧笑容灿烂,甚至比刚才更灿烂几分,昭示着主人的心情无比明媚,他笑了半天,忍不住愉悦地说道:“别看唐哥平时面上不显,实际上还是挺关心我们的,就参加星际探险者集会这么一件小事,他都没忘记发通讯过来确认我们的安全。”

乔霜哥,你这么痴汉真的好么?易风凡看他一眼,心头有些堵,好像这么说也没错,不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那啥活动是什么活动来着?他怎么不知道?易风凡越想越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不过看乔霜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又觉得应该没什么事。

事实证明,易风凡还真没瞎担心,他俩一下悬浮车,就被等在门口的两位兄长拎走了,他哥拎乔霜,他自己则被乔霁领回了房间。两位兄长出手的速度之快,以至于易风凡完全来不及和乔霜对口供,不过看乔霜面上笑眯眯的,被唐惕天拎着也一本满足的痴汉样子,估计就算对口供也对不出什么来。

回到房间,乔霁摩挲着易风凡的脖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里跟逼供一样对蹲在面前的易风凡笑笑,开始审讯:“听说乔霜带你去嫖女支?”

嫖女支什么鬼?这次易风凡是真的懵了,“乔哥,你是认真的吗?我们不过去参加一个探险者集会,怎么就变成嫖女支了?”

“探险者集会上不就提供性服务?”

“这我哪知道?!我是第一次去!”易风凡满脸冤枉,“我就是去那里卖酒而已,你看乔霜像是会带着自己哥哥的未婚夫去嫖女支的二愣子吗?”

“像!”乔霁毫不犹豫的点头,一把将易风凡扛起来,“那小子坑哥的事可没少干。”

“你别闹,我跟你说正事!”易风凡被他屁股朝上头朝下地扛在肩上,满脸通红,不用想,他都知道接下来的活动大概要少儿不宜了。

“难道这不是正事?”乔霁拍拍易风凡的屁股,“安静点。”

“你这是想屈打成招!”易风凡咬牙。

“嗯,不打你,只是想换一种方式交流。”易风凡被乔霁一把摔到床上,床铺柔软宽大,疼倒是不疼,不过易风凡看着面前正在解衣服的身影,心头有些慌。

他企图躲过乔霁的伸过来的手,却被乔霁一把按住,整个人被压了个正着,乔霁在他耳边低哑地笑道:“嗯?现在有什么正事比我们两个深入灵魂的交流更重要?”

易风凡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没出息的咽咽口水,他刚想张口说些什么,乔霁便缠绵地吻了上来。吻了好一会儿,直吻得易风凡呼吸急促,乔霁抬起手,用指腹揩去易风凡唇角的水迹,低哑地问道:“什么正事?”

“嗯,就是乔霜哥,唔……”易风凡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又被堵住了嘴,这次直吻得易风凡双眼迷离,浑身发软,脸上的红潮已经漫上了白皙的胸膛。

易风凡被吻的有点缺氧,整个脑袋都是迷迷糊糊的,耳边又听乔霁笑问:“乔霜怎么了?”

“就是,就是他要退出……”易风凡这句话依旧没能说完,乔霁的舌头伸进他嘴里轻舔他的上颚,细小的痒意从上颚处蔓延开来,直痒到心尖,让易风凡不得不大力吮吸口中的来客,甚至追上想退出他嘴里的舌尖摩挲,一解心头之痒。

碍于客观现实,易风凡的体力比乔霁的体力差远多了,他在这场角逐中败下阵来,不住轻喘,却又听乔霁问道:“退出什么?”这下就算易风凡再迟钝都知道乔霁是故意的了,他眯着眼睛看着乔霁笑的脸,突然伸出手一勾乔霜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亮出小白牙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泄愤。

易风凡的激动正式拉开双人肉搏的序幕,乔霁笑着任他咬,动作却半点不慢,只听嘶啦一声,易风凡身上材质优良的上衣被他整件撕开,露出易风凡白皙柔韧的上身。易风凡感觉身体一凉,忙松开牙舔舔嘴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向乔霁看去。乔霁在他的目光之下微微一笑,笑得易风凡心惊肉跳。

待两人再次平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易风凡深深发觉了乔霁的牲口属性,乖乖揉着腰趴在床上等乔霁去翻找治疗仪,乔霁伸手查探了一下,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尾椎,“没受伤,就是有点肿,我下次再注意一下。”

“没有下次啦,你个牲口!”易风凡炸毛,眼睛圆溜溜的,嘴唇嫣红,颊边还有一个浅浅的牙印子,整个人紧张又气氛,他都说不想再来了,这混蛋还拉着他翻来覆去的尝试了无数遍,险些没把皮肉磨穿!

乔霁见他眼睛溜圆伸手护住自己屁股和尾椎的模样,忍不住又亲了亲他手腕,带着餍足的磁性声音响起,“小凡,乖,我不做了,你先让开,我再检查一下。”

第四十二章

乔霁动作轻柔,易风凡在治疗仪治疗身上的大小问题的过程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乔霁什么时候离开他都不知道。

迷迷糊糊睡了好一会儿,易风凡睡得也不太安稳,醒来才发现自己饿得半死,胃里火烧火燎的,而此时室内空无一人,他无力地挠挠床,打算爬起来去找点东西吃,没想到一出门正好碰上乔霁端着食物回来。易风凡顾不上跟他赌气,忙接过食物端到柜子上,给乔霁递了一碗饭和一双筷子,两人对坐着一人一碗饭狼吞虎咽起来。

等易风凡吃得差不多,乔霁问道:“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乔霜怎么了?”

“忘了!”易风凡地连眼皮子也没撩,精致的脸上一派冷若冰霜。

乔霁见他还在气头上,也不追问,直接含笑换了个话题:“那乔大师那边呢?你们谈了什么?”

使小性子非大丈夫所为,易风凡从小受父亲和唐惕天的影响,性格素来爽直,扒了口饭他最终决定还是不跟乔霁赌气,便抬起眼皮子认真看着乔霁,强调:“我今天很生气。”

乔霁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揉了一把易风凡毛茸茸的脑袋,低叹一声:“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易风凡有些别扭,“下次说正事的时候你别再玩,其他时间……”想到刚刚做到最后的疯狂,最后易风凡耳尖泛红,不太说得下去。他生气的不是乔霁做得太狠,而是明明让他说正事,又三番五次地打断他,最后也没让他说成。

乔霁心软成一团,他伸手碰碰易风凡的耳尖,“好,下次绝对不拿这事开玩笑。”

易风凡没有揪着这点不放,转而主动跟乔霁说起乔霜的问题,“乔霜哥说他要退出星际探险团,今天过去就是为了跟那些星际探险者说一声。”

“嗯?”乔霁眉头微皱,立刻明白乔霜说出这些话怕是真的想跟着唐惕天,所以才会退出自己最爱的行业。

两人从小便没有父母,乔霁年长几岁,又当爹又当娘好不容易把弟弟拉扯大,自小就把乔霜放在心尖上疼。现在乔霜想拜唐惕天为师,乔霁虽不好说什么,但暗地里也不是不心疼。他旁观者清,唐惕天生性有些淡漠,除易风凡外,唐惕天谁也不放在心上,乔霜要真跟着他,怕以后吃亏的日子还不少。不过弟弟大了,他这个兄长也不可能事事都看顾得到,路还得他自己走,基于这点,乔霁也不好反对。

易风凡也看出了乔霁对这件事并不太乐意,他想了想安慰他道:“乔霜哥自己乐在其中,我哥骨子里也正,你不用担心他吃亏。再说,你不是一直想乔霜哥退出星际探险队伍吗?”

星际探险并不是一件好差事,宇宙广阔无边,哪怕人类的科技发展到如今地步,对茫茫星海依旧了解得太少。星际中有无数危险,有天灾有人祸,在星际中闯荡的人一不小心便尸骨无存,哪怕乔霁给乔霜弄了一艘不错的星舰,乔霁依旧忍不住经常担心,就怕乔霜哪一次出去会不小心迷失在茫茫星海之中,再也回不来。

可是,乔霁不放心乔霜做星际探险者,照样也不放心乔霜去当唐惕天的徒弟,毕竟不管怎么说唐惕天可是星盗出身,就算现在抹平了过往,也无法更改他过去做的事和他隐藏在骨子里的暴戾。乔霁对易风凡自嘲道:“当哥哥当惯了,怎么都不放心,你不用理我。”

易风凡乐了,“还真是,我哥也是,怎么也不放心。”

乔霁打算私底下再找唐惕天谈谈,便转了个话题,“乔大师那边怎么样了?我看你从那边出来好像不太开心。”

“其实也没有。”易风凡犹豫了一下,“我想拜乔大师为师。”

“确定了?”

“嗯。”易风凡点点头,“乔大师用我酿的酒制作了一批药剂,他说我酿的酒性质很稳定,是非常棒的溶剂。我尝过他那些药剂,说起来是药剂,其实更像是经过处理的药酒,不过一点药味都没有不说,还降低了酒精对人造成的损害,甚至能转害为益。我们家祖祖辈辈酿了那么多很酒,酿酒手艺已经很发达,我觉得我应该做的不仅仅是传承,还有发扬光大。”

“这是好事。”乔霁明确表示支持,他脸上多了些笑意,“小凡你知道的,我一直希望你能够跟乔大师制作药剂。”

“是啊,还差点没吵起来。”易风凡嘀咕归嘀咕,脸上也忍不住笑开了,这种事能双赢最好不过。

两人吃完饭,乔霁收拾好残羹剩饭顺手呼叫外面的智能仆从,让它们把东西送进厨房。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明天还有正事,两人得赶紧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易风凡和乔霁便来到乔大师的院子里说了他的决定。乔大师丝毫不意外,他笑呵呵地说道:“行,从今天起小凡就是我的小徒弟了。”

正式拜师的时候,乔大师也没叫别人,就是乔霁和乔霈乔霖三个及乔谨夫妇,拜师礼相当简单,易风凡只是遵循古法磕了个头,喊声师父。拜完师后,等乔谨夫妇走了,乔大师留下徒弟三个及乔霁交代些事情。

“现在的情形你们也知道,外面并不是那么太平,家族内也不完全没有争斗。小凡年纪还小,各方面的路都还长,你们都得看顾着些。”乔大师收了小徒弟,按理说应该心情不错,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多了小徒弟,乔大师需要担心的事情也不少,起码得多为小徒弟打算打算。

“这是自然。我必会尽我一切所能,好好保护小凡。”乔霁率先应下。

看着师父脸上的皱纹,作为大师兄的乔霈也劝他放宽心,“师父您放心,我们肯定会好好保护教导小师弟。”

易风凡没吭声,心里却暖洋洋的极为熨帖。乔大师眼睛清亮有神的眼睛转向他,征求他的意见,“小凡啊,师父年纪大了,怕没精力好好教导你。师父先送你去学院打个基础,你平时的功课由你大师兄负责,等你从学院毕业后再跟着师父,成吗?”

“行,都听您的安排。”

“好,师父给你找个好学院。”乔大师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乐呵,“不过小凡拜师这事你们先别往外说,对外就说他是阿霈的学生,嘴巴都严实点。小凡是棵好苗子,别没长起来就被人惦记上了。”

“您放心,保证不嘴碎。”见严肃的事情过去,乔霖忍不住跳出来说道,说着的时候还多看了易风凡一眼,那眼神直看得易风凡心里发毛,乔霖可没忘记他先前应允过的,要好好‘教导’小师弟的事情。

师徒几个并乔霁一起喝茶,易风凡忍不住打听起庄楠的病情。乔霈看了眼这刚出炉的小师弟,替师父开口道:“庄楠的情况已经好转不少,我昨天查过她的身体数据,现在令她进入休眠状态是最好的选择,至于具体的休眠时间,还得等你和乔谨再商量。”

乔霈虽然排在乔霁这一辈,但比乔霁大了二十几岁,和乔谨年龄相近,所以双方之间直呼名字。易风凡听到要送庄楠去休眠,顾不上纠结称呼辈分的问题,忙追问道:“一定要休眠吗?”

“现在对基因崩溃还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案,休眠是最优选择,她身体的情况控制的很好,原本衰败的身体也调养好了不少,但是依旧挽救不了她基因崩溃的颓势,如果不进行休眠,她唯一的结局便是死亡,再拖下去我们也没办法。”乔霈很冷静。

提到正事,乔霖也沉稳许多,“小凡你别太担心,现在全星际都在努力攻克基因崩溃症,现在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案,不代表以后也没有,以后治疗方案出来了,我们就帮庄阿姨解除休眠,到时候一定还你一个健康的母亲。”

易风凡的心情依旧没有放松,他不是没查过资料,基因崩溃症已经出现几十年,科学界和医学界依旧拿它束手无策,谁知道这个以后要多久以后,如果真的太久,久到乔谨已经离开人世……易风凡心里担忧归担忧,不过不好在师父师兄面前说,便没多提。

师徒几个聊了会儿天,都要去做各自的事情,易风凡和乔霁看时间差不多,于是提出告辞。易风凡一点基础都没有,乔霈给他传了许多资料,让他回去好好学,同时也别忘了提前预习星际的其他基础知识,去学院的时候要用到。易风凡一一答应下来,他本来就是学霸,在地球时读了最好的大学,回学校当老师,手下的两个班也是全级最好的两个班,他脑子灵活肯钻研,学什么都学得很快。

两人回到乔谨这边,乔霁还要抽空去处理公事,易风凡道他想跟乔谨谈谈,直接去找乔谨去了。

庄楠要进行休眠的事乔谨早心中有数,听到易风凡问他也不惊讶,先安抚了易风凡一番后,他温和地放出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小凡,我要和阿楠一起休眠,这庄园和我名下的产业以后就交给你了。”

第四十三章

听闻乔谨的打算,易风凡蓦然抬头望向他,下意识地喊道:“这不行!”乔谨脸上一派温和,嘴角含笑,仿佛在问什么不行。易风凡望着他冷静的烟灰色眼眸心头轻颤,张了张嘴,只叫了声“乔叔叔”,接下来的话堵在心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乔谨见他眼眶有些红,超然地笑了笑,将桌子上的茶水推过去,“小凡,你是我和阿楠唯一的孩子,自然就是我的继承人。你别担心,现在有职业管理者,乔镇也会陪着你,再不济还有乔霁和乔大师他们,管理起这些产业来并不会太困难。你现在要跟着乔大师学习,这些杂物挂在你名下便是,你也不用太费心。”

对上乔谨温和坚定的目光,易风凡想了许久,最终吸吸鼻子坚定地将乔谨的话应了下来,“行,如果您坚持要休眠,我一定会帮您好好管理产业。”

“不。”乔谨笑着摇摇头,“你既然是我的继承人,这些产业到了你名下,你尽管拿去用就是。药剂师虽然身负无数荣光,但它其实是一个投入非常大的职业,很多仪器及原料都要药剂师自己去买,你总不好事事靠着师父师兄,还是手里有点钱比较方便。你放心,叔叔别的本事不行,挣钱的手段还是没问题,即使将来要用钱,我醒来再挣就是,你这边尽管用,算是叔叔给的启航礼物。”

“我也不缺钱,我刚刚卖出一批酒液入账三千多万,除此之外,账户里还有我哥给的数十亿星币,您不用担心我没钱花。”

“你哥?”乔谨饶有兴趣地问道,“唐先生吗?”

易风凡点点头,“我小时候有一半时间是在唐家长大的,我哥虽然不是我亲哥,但和亲哥也没什么两样。”

“自古英雄出少年,唐先生身手人品无一不精,有他在,我和你母亲要放心得多。”

“所以您不用担心我,等你和妈妈从休眠中醒来,再生几个弟弟妹妹,我把产业留给弟弟妹妹也行!”

乔谨笑了笑没说话,目光悠远地望了长空一眼,易风凡知道他这位叔叔在想将来,似乎也在憧憬。易风凡对这位长辈极有好感,见他这样,心情越发沉重,笑容也勉强起来。乔谨一次性把事情交代完,拍拍膝盖,问易风凡道:“我要去陪陪阿楠,你来不来?”

乔谨和庄楠两人这一休眠不知道要沉睡多久,易风凡不想错过这最后相处的时光,便道:“我跟您一起去。”

庄楠在为休眠做最后的准备。她身体底子不好,哪怕近些日子有乔大师帮忙出手调养,情况依旧不是太乐观。医护人员每隔一小时就要采集她的身体数据分析对比,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就怕在这最后的关头会功亏一篑。相对于医护人员及乔谨的紧张,她本人心情却极好,见到乔谨携易风凡过来,她坐起来笑眯眯地向两人招呼道:“你们两一起来了?吃午餐了吗?”

这个时间点不算早,易风凡最近老是赶不上饭点,今天好不容易赶上一回,喝了两管营养液,草草骗过了肚子,闻言便实话实说:“吃了,今天吃的有点早,您呢?”

“我也吃了。”庄楠让他坐,美目望向乔谨,乔谨微笑着说道:“都吃了。”

“那就好。吃饭最好准时些,要不然胃容易出毛病。”庄楠满意地点点头,“小凡也得记着一日三餐准时吃,别忙着忙着就忘了。”

“嗯,您放心,不会忘的。”

“那可不一定,”庄楠调侃,“小凡以后可就是药剂师了,据说药剂师忙起来都废寝忘食,脑袋里压根没有用餐的概念。”

药剂师也有等级,像易风凡这种一点基础都没有的学生,恐怕要花上三五年时间入门后,考到了药剂师资格证才能被称为药剂师,短时间应该不会有吃不上饭的问题。

易风凡笑笑没说话,庄楠看着自己这玉树兰芝的儿子,眼眶忽然有些红,她努力把那个酸楚压下去,若无其事地笑道:“妈妈先睡一段时间,等我醒来,应该就能看见小凡在药剂上的作为了。”

“嗯,我一定努力。”

庄楠怕这目标会拘了孩子,又忙补充道:“其实成不了药剂师也没什么,小凡你要是学着学着发现不喜欢这个行业了,改行也行,妈妈不介意。”

“不会的,妈,我现在对这个很感兴趣,师父师兄们也都很照顾我,我不会半途而废的。”

“那就好。”庄楠最终还是伸出手来摸了摸易风凡的脸,眼带愧疚,“对不起,妈妈没能陪着你成长,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我都不算是个好母亲。”

易风凡顿了顿,洒脱地朝她笑笑,“没事,如果不是您把我生下来,我就无法看到这个美丽的世界,也无法成长为现在这个样子。妈,谢谢您。”

庄楠拍拍他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稍后的谈话中三人并未继续这个伤感的话题,而是岔开了说了些有关于星际及乔家的趣事。

乔谨这边和易风凡达成了协议,当乔谨休眠后,乔谨名下的一切便会归入易风凡手中,由他全权处理。然而乔家整个家族不赞同的人却有很多,他们的理由很充分,易风凡和乔谨并没有血缘关系,乔家有这么多子侄,家产却给了一个外人,这不合适。当然,支持乔谨的人也有不少,这些人要么是乔谨的故旧要么和乔霁关系亲密,乔大师这一派也站到了易风凡身后,他们的理由更加充分,易风凡是乔谨的继子,又是乔霁的未婚夫,还拜到了乔霈名下,从哪个角度来说,易风凡都是切切实实的乔家人,当然有资格继承乔谨的产业。

其实在星际时代,就算乔家人全部都不赞同乔谨将家产留给易风凡也没关系,只要乔谨自己同意,办理好相关手续,这些家产便会归入易风凡名下,现在乔谨他们帮易风凡争的,不过是一个光明正大的乔家人身份。星际时代开启已久,各大家族代代相传,很多资源哪怕平民再有才有钱都难以接触到,只有拥有一定身份的人才能拿到进入某些圈子,拿到很多市面上没有的资源。

易风凡自己倒真不稀罕这个身份,他本就不爱交游,身后又有乔大师乔霁及唐惕天几方人马站着,谁缺了资源他都不会去,之所以不拒绝就是不想辜负乔谨他们的一番好意。易风凡心里清楚,乔家不过拿他这事当幌子,实际上乔家现在争的是要不要接纳“外人”进入乔家这个系统,是激进派和保守派的斗争,就算没有他这事,乔家也会因为其他事情爆发这场争论。

这场争斗把易风凡推上了风尖浪口,先前他和乔家几个纨绔子弟打架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家族,乔霁乔谨还因此和纨绔子弟父母那一系断绝来往,许多乔家人单看这一条,对易风凡便没太大好感,更不可能为他说话。乔大师倒是能为他说话,不过易风凡天资卓绝这事还得捂着,对外只说易风凡拜到乔霈手下,不能说易风凡的资质,能为他争取的东西便不多了。乔家一时分为两派,每天在星网上的家族议事厅内吵得热火朝天,斗争极为激烈。

易风凡心态挺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每天拿着乔霈给的入门资料努力啃书,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知识,配合着星网上的一些教学材料能学倒不是很难,就是十分考验人的耐心。易风凡学习药剂基础知识之前得从众多基础知识中理清头绪,这就免不了先将星际众多学科的基础知识先过一遍,也多亏他刻苦踏实,本身的学霸属性对学习很有一套,换个人过来早在这知识的海洋中淹死了。

这天乔霁一大早飞去外地处理公事去了,易风凡在乔谨特地给他准备的书房内认真学习,颇有点头悬梁锥刺股的风范,没想到才刚看了两个多小时,乔霜便一脸神神秘秘地过来敲门,等易风凡让他进去时他还特地往外瞄了瞄,见没人才关上门。

易风凡见他这番动作满脸问号,就是不敢轻易搭茬,上一次乔霜这般悄悄过来找他是约他参加星际探险者集会,没想到刚参加完集会就被对方的兄长拎了回去,各自惩罚了一顿。易风凡不知道乔霜受到了什么惩罚,不过他那惩罚……易风凡现在想起来脸上还忍不住浮上一抹红潮。

乔霜完全没察觉到易风凡脸色的细微变化,他走到易风凡的书桌前,往投射出来的屏幕瞄了一眼,“哟,小凡你在做题啊,速度挺快的。”

“嗯,最近都在学习做题。星际的基础知识不难,建构好知识框架往里面填细则还挺容易的,有什么不会的问题也能及时向智能教师求教,学起来自然快。”易风凡解释一番后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乔霜哥,你找我什么事啊?”

第四十四章

“没事就不能找你?”乔霜斜眼觑易风凡,居高临下的视线让他显得俊美又不羁,带着别样的魅力。易风凡摇摇头,他自己却是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眼睛晶亮地宣布道:“我决定跟唐哥一起回古地球。”

易风凡压根就没听唐惕天说过要回地球,更不要说乔霜跟着他一起回地球,闻言一惊,然后马上反应过来,“哥他同意吗?”

“反正没反对。”乔霜晃了晃脑袋,脸上带着一股明媚的得意。易风凡见他这幅神采飞扬的样子,欲言又止。自从乔霜透露想拜唐惕天为师,易风凡就没少旁敲侧击地问他哥的意见,唐惕天的答案从来没有变过,易风凡不觉得乔霜继续纠缠下去就能取得他想要的结果。

想了想,易风凡最终只是问:“乔霜哥,你们想什么时候回去?”

“还没定,这个要看唐哥,不过应该也就是最近一段时间了。”

“哦,好,你们准备得差不多了跟我说一声,我有东西想让你们帮我带回去。”

“没问题嘿嘿嘿。”乔霜答应得极快,面上的笑意忍都忍不住。他过来易风凡这边主要就是想说他要跟唐惕天一起回地球这件事。乔霜最近缠唐惕天缠得有些狠,这几乎已经成为他的执念,能取得一点点进步就已经足够让他高兴,可惜能和他分享这份高兴的人太少,乔霜不得不每次都来找易风凡。

乔霜说完话也没久留,告诉完易风凡乔家关于家产继承争端的最新结果就回去了。

晚上乔霁处理完公事回来的时候易风凡不乏忧心地跟乔霁说了这件事情,他枕在乔霁的臂弯,叹了口气,“不是我泼乔霜哥冷水,我哥那性格,要说服他改变主意真的很不容易,更何况他已经明确表示过不想收徒弟,乔霜哥就算缠着他也不太可能有结果。乔哥,你说要不然说服乔霜哥另外找一个师父吧?”

“哪有那么容易?”乔霁苦笑,他跟唐惕天谈过好几次,可惜一点进展都没有,他揽着易风凡,“在星际中,两种人最吃的通,一种是家族背景深厚的人,另一种则是有才能的人。乔家在星际中的地位还可以,然而我这一支却是旁支,跟主家那边其实已经离得有些远,要说借乔家的势实际上也借不了多少,想给乔霜找一个像唐哥这么优秀的师父几乎不可能。”

“而要说才能,乔霜综合素质才A级,放在广大民众中来说还不错,也属于前百分之几。可要真跟站在星际顶端的那些妖孽比,乔霜不过是二三流人才。他这资质,就算送上门去都不会有多少大师愿意多看一眼,更不要说拜师。资质天分这回事,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就算想找补,也不是努力就有用。”

易风凡听他叹息,忙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对这些情况不太了解。”易风凡从小在地球上长大,又是学霸中的学霸,考取的大学在整个地球都排得上名,从来没有体会过差一点天分的痛苦。毕业出来后,他所从事的职业跟天分并没有太大关系,地球没有综合素质这一回事,绝大部分的人智力又相差无几,所以个人成就往往跟天分关系不大,易风凡本人极少考虑天分问题。

“没事,你用不着道歉。”乔霁温柔在易风凡额上印下一吻,低笑,“每当想起你天赋非常不错,不用受它所累,我都有种感谢上天的心情。”

易风凡环着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胸前蹭蹭,“那现在怎么办?就让乔霜哥跟着我哥去地球吗?”

“他想去就让他去吧,去地球静静心也好,未来几十年估计局势会比较乱,掺合在里面没什么好处。”

“局势混乱?”易风凡不解地问。

“未来的事交给未来。”乔霁看着他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黑白分明的眼睛,呼吸渐渐粗重,他略微沙哑道:“小凡宝贝,你蹭了这么久,我们是不是该让小小凡出来打招呼?”说着乔霁往下摸去,易风凡脸瞬间红了,很快就顾不上纠结局势问题,直接被拖入火热的运动中。

乔家这场争论很快便结束,易风凡毫不意外地得到了继承乔谨家产的资格,成功成为乔谨这一支的继承人。签完文书之后,易风凡正式成为有钱有权的新一任乔家人,地位与人脉统统不缺。然而易风凡并没有心情去注意这个改变,乔谨和庄楠即将正式进入休眠,医护人员不确定休眠期什么时候结束,也不能保证庄楠的基因崩溃会在休眠期维持冻结状态,直到有效的治疗方法出来治愈她的疾病。

这是一场送别,归期不定。

乔谨和庄楠两个主人休眠之后,乔大师要带领两位师兄及护卫队回去首都星继续相关研究,早早便向易风凡告别,一时间,这座庄园内冷冷清清,除了智能之外,就剩易风凡、乔霁、乔霜,唐惕天四个活人。

乔谨名下的一切都转到了易风凡名下,易风凡没有处理公务的经验,也不可能浪费宝贵的学习时间好在这一堆俗事上,所以绝大部分公务都委托乔霁和乔镇处理,乔霁拟出章程,确定大方向,乔镇完善细节,督促执行,两人合作得很完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乔镇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智能,他没有情感偏向没有私心,这让他能十分理智地处理乔谨这一脉的人际关系,虽然乔谨这一支不如以前近人情,但十分公平公正,生意并没有受到损失。易风凡把绝大部分事物交给乔镇,关于家族发展的重大问题再交回他这边决策,上手之后,易风凡并不用在公事上花费多少时间,这让他小小地松了口气。

不仅易风凡从公务上解脱出来了,乔霁也摆脱了俗务缠身的状态,某天乔霁、乔霜、唐惕天及易风凡一起吃饭的时候,乔霜听到乔霁已经辞职的消息差点没把惊得把碗给摔了,“哥,你不是一直想做出一番事业吗?!你好不容易才家族企业内坐到这个位置,现在这个时候辞职你之前五六年所做出的努力完全白费了啊!”

“不白费,现在我想换一个方向努力。”乔霁看着对面两人,解释道:“小凡决定从事药剂行业,他基础太差,乔大师没有时间和精力教导他,只好送他去学院打基础,小凡自己也同意。首都星不像表面那么太平,乔家树敌不少,小凡一个人去外面我不放心,再加上如果我们分居两地各自忙自己的,那么恐怕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什么的机会呆在一起,所以我决定辞职,以后申请小凡那个学院的研修生,跟他一起学习。”

“哥,可是以前你不是不想继续学习吗?”乔霜面上还是不太赞同,“当初家族内的长辈都劝你读完研修生再出来,你都没同意,现在又去学院学习,你的目标规划难道要全部废弃?”

“以前的规划废弃了再重新做过便是,多读点书提升实力没什么不好,反正我们也不缺钱,工作的事情不必放在第一位。现在对我来说,相对于工作,小凡更重要。”乔霁朝弟弟笑笑,“你以前不也希望我在学院里多待一段时间?我现在才A级机甲骑士,也许在学院里多呆一段时间,我就有S级机甲骑士的水准了。”

在星际,个人实力永远最关键,这个实力包括武力、财力及技术水平等,乔霁现在不缺钱财,所差的那一份实力如果能提升上来则最好不过。乔霜见兄长想清楚了,便没再劝。唐惕天听完他们兄弟的对话,朝乔霁点点头,“确实,你们才刚决定订婚,如果现在就要分居,以后会很麻烦。”

乔霁看出大舅子眼里的那一份满意,举杯同他干了一下,微笑着保证道:“您放心,我们永远不会分居。”

第四十五章

乔霁辞职是他最近才决定的事,乔家不少人知道这个消息后都颇感惊讶,乔大师也是,他事业蒸蒸日上,怎么看也不该在这种时候放弃。接到乔霁的通讯,乔大师关心地问道:“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没有,我想陪小凡去学院待一段时间。乔大师,您给小凡找好学校了吗?”

“你小子啊,”乔大师在那边乐呵呵地打趣道:“当年族里劝你多读几年书,你非不干,现在开窍了?”

“嗯,开窍了,为了小凡我也得努力一把。”乔霁大大方方地应下,朝对面的老人笑了笑,“小凡现在拜入您门下,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一飞冲天,我要是还不上进,怕会跟不上他。”

乔大师被他这记马屁拍得极为舒心,哈哈开怀笑了两声后道:“我就说你们这些小年轻,急着出来干什么,有机会学习就应该多学两年。行,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打算介绍小凡去首都第一学府,就以我徒孙的身份推荐进去,至于你——”

“您放心,我自己考进去,我这两年还不算荒废,考首都第一学府的研修学院应该没问题。”乔霁笑着接话。以易风凡现在的情况,他要进入学院开始学习必定从高级学院开始,他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些知识,刚开始时肯定会比较吃力,这也是乔霁坚持要陪他的原因。

高级学院上面是研修学院,乔霁早就从高级学院成功毕业,现在要陪易风凡去读研修学院正合适不过,研修学院这一学段只算学分不算年数,乔霁要是有什么事,提前毕业也容易,而且在同一所学校的话,他们还可以一起申请伴侣套房,在校内住在一起。

“好,你有信心就行,要是有什么困难记得及时跟我或者阿霈说。离开学还有大半个月,你们自己抓紧时间。”乔大师笑眯眯地朝他点头,见乔霁应下才结束通讯。老爷子忙得很,要不是易风凡成了他的小徒弟,乔霁基本没机会直接和他对上话。

乔霁要准备首都第一学府的研修生考试,易风凡也在抓紧时间学习,他在地球的时候从地球上最好大学毕业出来,无论是学识还是智商都不低,重新学习星际各方面的基础知识虽然辛苦了些,但学起来并不算吃力。他看书很快,别人要学五六年的知识,他几个星期就梳理了一遍记下了。

他还曾在星网上找过高级学院入学考试的题目来做,总成绩超过及格水平,这让易风凡松了口气,走后面进星际最好的学校之一已经让他倍感羞愧,要是成绩不行,到时候丢脸就丢大了。

唐惕天看不过他这一天实习十五六个小时的样子,拎着他出来锻炼身体。易风凡关在书房久了,颇有点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他茫然地望了眼天上正高挂着的太阳,“哥,我们不去体能训练室吗?”

“今天不去,教你点东西。”

“啊?哥,你要教我什么?”

“教你古武。”

易风凡没听明白,他一脸茫然地站在庄园内的大草坪上,唐惕天见他这样,出手如电,一手往他腰上按了一下,易风凡只觉得腰上一麻,下半身便不听使唤,直直地往草坪上跌去。他还没来得及跌坐在地上,唐惕天伸手一捞,环着他的腰把他捞了起来,再次拍了拍他的腰,易风凡总算找回下半身站稳了。

易风凡惊疑地向他哥的手看了眼,他这一两个月来没少上体能训练室训练,跟以前比起来,他无论是力量还是反应速度,各方面都比高出一大截,可今天他哥一出手,他甚至都没感觉到自己受到攻击,便无知无觉地倒下了。

“这就是古武,从古流传至今的武术。”

唐惕天露的这一手彻底把易风凡震住了,他望向他哥,眼睛亮了,“哥,你一直会武术吗?”

唐惕天见他这呆呆的样子,揉了他头发一把,“你哥要是不会武术,能在短短十几年间把综合体质从A提升到双S?”没等易风凡回答,他又道:“哥要回地球,不能时刻看着你,你学点东西,关键时刻也好自保。乔大师说的对,星际的局势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平,你虽然挂在乔霈名下,但也保不准有不开眼的人打你的主意,多学点东西总没错。”

听到他再次提起回地球的话题,易风凡无声地叹了口气,亮晶晶的眼睛里带着不舍,“哥,你真的不考虑留下来吗?回去地球也没事可做,你一身本事,就这样荒废在地球有些可惜了。”

“不荒废又能拿来干嘛?谋财还是谋权?”唐惕天笑笑,笑容平白让人觉得难过,“这些东西哥十几年在拼命地追求,现在已经不缺,哥只想回去陪陪家人。”

易风凡低下头,他哥早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人,唐父唐母早死在几年前那场丧心病狂的报复中。

唐惕天也不愿意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他拍拍易风凡的肩膀,“我们已经说好,在你上学前一星期离开这里回地球,还有半个月,就看你能学到什么程度了。”

“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易风凡点头保证,唐惕天也不多言,就在草坪上讲解起这一套古武身法。

唐惕天这套武功名叫“疾风知劲草”,是唐家的家传武功,唐父小时候意外受伤,伤到脊椎,断了武学之路,唐爷爷一身功夫只能传给孙子。唐惕天是武学奇才,根骨心性悟性无一不佳,才十九岁就学到了第六重,而当时唐爷爷也不过第八重境界,这套武功一共十二层,唐惕天年方十九,不到弱冠之龄,就已经学完一半,唐爷爷极是自豪。

唐惕天年轻气盛,那些年没少参加武术交流会,他不仅能碾压同年龄层的武者,就是父辈甚至祖父辈都甚少有能敌过他的人。唐惕天长久处在这种环境下,哪怕他还算沉得住气,日子久了也不禁飘飘然。唐惕天艺高人胆大,当时查星际的资料,对这片陌生的区域很是向往,最终决定偷渡出来,在星际上闯荡。

唐父没想到学个武功倒把孩子的心学大了,连离家出走偷渡出地球这种事也敢干。那段时间唐父很是生气,可又气不能朝老人发,只能怨到家传武功上,便把家传武功的所有资料都封存起来,以至于易家这种多年的老邻居也几乎听不到风声,而唐爷爷年纪大了,心中又内疚,日月累积之下久病不起,没几年就去了,渐渐的大家都忘了唐家是武学世家这回事。

易风凡不知道这些背景,不过依旧学得很认真,这套武功不仅有招式,还配有心法,一招一式,行随意动。外面的招式是抒发气的手段,而内里的气的流动才最重要,仅有招式不学心法不过学了个花架子,抵不上什么用。

易风凡从小就灵动通透,唐惕天看着他长大,要不是他长了一副好根骨,刚开始时唐惕天也不见得会耐下性子陪这么一个小孩玩。源于从小学得的一招半式,易风凡对这套武功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并不难上手,就是他到底就初学者,再怎么天才也无法消去那份滞涩感。

唐惕天一直很喜欢易风凡,最满意的不是他那股通透,而是他身上那股狠劲,易风凡绝对是世上为数不多狠得下心来约束自己的人。一个招式,从太阳偏东到悬挂到正上方,易风凡专注地持续挥招,力图做到和唐惕天示范的分毫不差。

“好,休息一下。”待易风凡再一次完整地练完第一招后,唐惕天从空间钮里掏出毛巾帮他擦头发,“过犹不及,你回去好好领会,我们下午不再练习。心法还记得么?”

在开始教学之前,唐惕天便给易风凡讲了一遍心法,易风凡记忆力好,已经囫囵背下,于是点点头,“记住了。”

“那就好,回去好好想想,看看能不能悟出什么。”唐惕天也不嫌弃易风凡满身汗水,揽着他往屋内走去,“肚子饿不饿?我都闻到香味了,今天又是乔霁下厨?”

“除了他也没别人了。”易风凡笑,露出一排编贝一样的白牙,他现在饥肠辘辘,饿得估计能吃下一头牛。

“乔霁确实不错,你们好好珍惜,哥祝福你们。”

“嗯,谢谢哥。”易风凡向四周扫了一眼,见乔霜确实不在,便压低声音问道:“哥,你和乔霜哥到底怎么回事啊?他在追你?”

尽管乔霜一直嚷嚷着要拜师,但他现在人都要追到地球上去,易风凡不太相信一个可能拜不成功的师父就能让他做到这个地步,何况看他平日里那副痴汉样,要说乔霜不是喜欢唐惕天易风凡都不信。

唐惕天“唔”了一声,明显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易风凡见他又想敷衍过去,左右看了眼拉着他在屋角停下,很认真地问:“那哥,你喜欢乔霜哥吗?我觉得如果你一点心思都没有,你应该果断地拒绝他,如果你有那么一点喜欢他,也别老吊着,有个伴也挺好的。”

唐惕天看了一眼一脸严肃的易风凡,忽然笑了,揉揉他的脑袋,“傻小子,你乔霜哥可比你精明多了,我们的事你别管,放心,哥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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