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娱乐圈之重塑人生(三)――八爷党

八爷党 2018-10-27 17:2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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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逛超市

这一天晚上, 大家很尽兴的闹到凌晨三点多,最后散场的时候, 很多人都喝的里倒歪斜的,陆衡和其他几位酒量稍好, 一直保持清醒的艺人们只好挨个联系醉酒艺人的经纪人或者是助理过来接人。尤其是在聚会上喝的比较猛醉了之后还在耍酒疯的女艺人, 大家生怕女神耍酒疯的样子被狗仔记者拍到, 特地嘱咐他们的经纪人过来接人的时候小心点儿。

安排好这些事情后, 陆衡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外边的天蒙蒙亮,陆衡回头瞅了眼靠在他身上睡觉的卫麟煊, 想了想,把人直接抗回自己家。

第二天早上, 卫麟煊是被一阵阵香浓的鸡蛋香吵醒的。厚重的窗帘将日光遮挡的严严实实, 房间内的光线暗暗的有点凌乱,被窝儿里的温度暖暖的,从房门的缝隙中传来平板锅煎蛋的滋滋声响,空气中除了煎鸡蛋的香味, 还能闻到煎火腿的肉香, 烤面包的清香,甚至是热牛奶醇浓的香气。

卫麟煊把头埋在枕头底下, 搂着棉被在床上打了个滚儿,磨磨蹭蹭了十多分钟,才恋恋不舍的从床上爬起来。他的身上套着陆衡给他翻出来的纯棉睡衣, 睡衣是陆妈妈在商场打特价的时候打包回来的,陆家五口人人有份,只是花样和大小不太一样。

纯棉的睡衣质量还不错,就是胸前的小黄鸡太挫,卫麟煊低头拍了拍肚子上的嫩鸡嘴,晃晃悠悠地推开卧室门走进客厅。

厨房里的声响越加清晰,早饭的香味也越发浓郁,卫麟煊趴在厨房的门口,看着陆衡围着一件米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动作熟稔的把煎好的荷包蛋和方火腿倒进白色的小盘子里面,灶台上的另一只煤气灶上架着用奶锅装的热牛奶,正咕嘟咕嘟的直冒泡。

早上的阳光透过窗子倾洒进来,将整个厨房映照的分外明亮,跳跃的金色阳光洒落在男孩儿的身上,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晕。在这炫目的光晕下,少年原本就很精致的眉眼被氤氲出更加温柔的轮廓。

卫麟煊呆呆的趴在厨房的门口,直到陆衡关掉煤气灶收拾好平底锅和奶锅,准备端着早餐进饭厅,这才猛然发现趴在厨房门口暗搓搓偷窥的卫麟煊。

陆衡特别无语的看了卫麟煊一眼,忍不住吐槽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哎?”卫麟煊眨了眨眼睛,恍然回神道:“刚醒,就是想看看你做什么好吃的了,闻着挺香。”

“牛奶面包荷包蛋和煎火腿,不是什么好吃的,你先把早饭吃完,待会儿我们去超市。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了,不管想吃什么,我们得先去超市买菜。”

前段时间陆衡一直在忙着给《最佳拍档》做宣传,全国各地哪儿都跑,就算回燕京也直接住在爸妈那边,基本不回这头,所以家里很久没收拾了,到处乱糟糟的,冰箱里只剩下几罐啤酒、饮料和几个鸡蛋,火腿和面包都是陆衡现下楼买的。

卫麟煊笑嘻嘻的弯了弯嘴角,低头猛猛地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道:“那我先去洗脸刷牙,我都饿了。”

等卫麟煊洗漱完走到餐厅,陆衡已经把早饭摆好了。两杯热牛奶,四片烤面包,两个荷包蛋还有煎火腿摆放在餐桌的两边,上面还放了几朵装饰用的西兰花,中间则摆了一盘蔬菜水果沙拉。香浓的味道勾引嗅觉,缤纷的颜色给予人视觉上的享受,卫麟煊只觉得肚子咕咕叫,他迫不及待地坐了下来,先喝了大半杯热牛奶,只觉得整个人都暖暖地,胃里舒服多了。

“你不是不爱吃西餐吗?今天怎么弄这么多花样儿?”卫麟煊笑嘻嘻问道。

“昨天晚上不是喝多了嘛,多喝点牛奶可以好受点。”陆衡说到这里,冲着卫麟煊挑了挑眉:“或者你更喜欢我给你弄点儿芹菜汁儿醒酒?”

陆衡一说到芹菜汁儿,卫麟煊下意识的就想起了陆衡在拍戏时给他调的那一杯血腥玛丽,整个人顿时不舒服了,他强行下压反胃的生理反应,连忙摆了摆手,举手投降:“没,没,没,我觉得牛奶挺好哒。真的挺好哒。”

顿了顿,卫麟煊看着陆衡,一脸委屈的说道:“我只是怕你吃不惯。你干嘛恶心我呀。”

陆衡就是想逗一逗卫麟煊,完全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大反应,只好举手道歉道:“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排斥芹菜汁儿,算我不对,我不说了。你快点吃东西,吃完了我们去超市买菜。”

卫麟煊仍旧气鼓鼓的看着陆衡,他觉得陆衡绝对是故意哒!!!

陆衡心虚的给卫麟煊夹了一块胡萝卜,哈哈干笑道:“吃饭,吃饭,吃完饭去逛超市。”

时至年末,超市里面的客人特别多,比肩继踵蜂拥而至,就好像超市的东西不要钱一样。

卫麟煊平时很少逛超市,即便是逛超市,也很少会出现在超市的生鲜区,所以当他看到生鲜区里,每个摊位都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一群阿姨奶奶的时候,简直惊讶的目瞪口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啊?”

卫麟煊推着车站在外围等的好暴躁:“这么多人我们要怎么进去?”

“要不我们换一家超市吧?”

“现在是年底,哪家超市都是一样的。”陆衡笑了笑,对卫麟煊说道:“你在这里看东西,我进去选海鲜。”

卫麟煊点了点头,眼睁睁地看着陆衡挤进人群中,瞬间就被人群淹没了。

大约过了能有四十多分钟,提着好几个塑料袋的卫麟煊才又从人群中挤出来。

“我买了三斤螃蟹,两斤龙虾,还有扇贝、虾爬子和海螺丝,还买了一条鱼,回去给你做蒜瓣鱼。”

陆衡说着,把食材堆放进手推车里面,开口说道:“现在我们得去买点儿排骨和牛肉,你喜欢是糖醋的还是红烧的?”

“红烧。”卫麟煊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别忘了买鸡翅,我想吃你做的可乐鸡翅了。”

“那还得买一瓶可乐。东西太多了……”陆衡说着,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看了一眼,又说道:“还得买姜和蒜,料酒也得再买两瓶,还得买点儿青菜,家里什么都不够了。”

赶在过年前,跟一帮置办年货的老爷爷老奶奶们一起逛超市,这样的经历对于卫麟煊来说,绝对是新鲜的,也是不可思议的。

所以当方虞卿打电话过来探问卫麟煊在做什么,结果却得知儿子竟然跟着好朋友在超市里面买菜的时候,立刻震惊了。

短暂的震惊之后就是抱怨:“以前妈妈叫你陪妈妈去超市,你推三阻四的不肯答应,还说什么君子远庖厨。现在怎么这么乖?”

“以为时代不一样了,现在流行暖男嘛!”卫麟煊笑嘻嘻的扯皮:“现在的女孩子都那么厉害,挑选男朋友的标准就更高了。要求男人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这不是勤加锻炼,免得以后找不到老婆害的妈妈没有办法抱孙子嘛!”

“诡辩。”方虞卿笑着说了一句:“你这个小滑头。也就小衡那孩子能治你。”

又问道:“大周末的你们不在家里休息,怎么这么早就去逛超市?还有,我听你爸说你昨儿晚上请麦导和《最佳拍档》剧组的人K歌,喝了很多酒吧?有没有很难受?”

“没有。”卫麟煊直接说道:“昨天回家的时候小衡给我灌了一杯蜂蜜水。今天早上又给我煮的热牛奶,吃完早饭好多了。”

方虞卿笑道:“没有难受就好,小衡那个孩子真是细心,还知道给你喝蜂蜜水和牛奶。对了,爷爷让我问问你们,今天中午回家吃饭吗?”

“不了,小衡说他今天要亲自下厨请我吃饭。我们两个上超市就是买菜来了,现在买的都差不多了,等会儿回家做完饭……”卫麟煊想了想,索性说道:“晚饭也不用带我份,我在这边吃完晚饭回去。”

没等方虞卿开口,卫麟煊笑嘻嘻说道:“如果有剩下的话我就打包回家,让你们也尝尝陆衡的手艺。说真的我觉得他做的饭比老周还好吃,有一种特别香的家常味道。”

方虞卿听的莞尔一笑,忍不住说道:“你也太夸张了。你周叔叔的祖上可是御厨,老周本人也是米其林三星大厨,现在你居然说老周做的饭没有十五岁的孩子做的好吃,也不怕你周叔叔听了伤心。”

陆衡笑眯眯说道:“那妈就不要告诉周叔叔嘛。再说了,我只是觉得陆衡做的饭很有家常的味道,我自己觉得好吃。人的口味本来就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比方说有人吃不惯甜菜,有人吃不惯咸豆腐脑,有人讨厌臭豆腐,有人却觉得榴莲特别好吃……我只是觉得小衡做的菜特别符合我的胃口而已。”

方虞卿没想到自己随便调笑了一句,竟然惹得儿子长篇大论的解释,只好投降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你跟小衡非常投契就对了。那你们好好玩吧,晚上记得早点回来。”

陆衡在鲜肉区提了半扇排骨和两条五花肉,又去买了两斤鸡翅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卫麟煊抱着电话在超市的过道上讲个不停。周围是人来人往的顾客,大家都在推着手推车艰难的前行,卫麟煊一边讲电话一边努力保护好自己的手推车,可是手推车却经常被过往的行人撞到。这样狼狈的样子充满了生活气息,和陆衡记忆中的霸道总裁一点都不一样。

陆衡下意识的勾了勾嘴角,提着排骨和鸡翅走上前,把东西放进手推车里面,然后接过手推车。

恰好卫麟煊跟方虞卿的电话也讲完了,他挂断了手机,冲陆衡笑道:“方才我妈来电话,我跟她夸你的厨艺好,还跟她说我以后都不回家了,就跟你一起过了。”

陆衡哑然失笑,随口说道:“那你还真是我见过的最好拐的霸道总裁,一顿饭就解决了。”

“我可不是那么好拐哒!”卫麟煊一本正经地纠正陆衡的话:“只有对象是你的时候,我才这么好拐。我跟你保证,换个人来,我绝对就是陷入狂化的boss,将外来攻略者全部歼灭,一点机会都不给留哒。”

“所以你一定要珍惜我这个霸道总裁才行。因为像我这么忠贞的总裁已经不多见啦。”

这从小就情话满分的技能还真是……

陆衡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不要在我身上练习你泡妞的手段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卫麟煊笑嘻嘻的搂住陆衡的肩膀:“我这也是给你一个相互学习和进步的机会。将来你也可以用这些话去攻略你喜欢的女生嘛。”

“不过你得记得我们两人的约定。不论双方谁先找女朋友,都要另外一个人看好了才行。”

陆衡在卫麟煊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头顶的指示牌和两边的过道,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卫麟煊忍不住戳了戳陆衡,陆衡没搭理卫麟煊,反而推着手推车走到扶梯旁边停下,然后把车交给卫麟煊,自己则走到扶梯角落里的一台公众饮水机前面接了一杯水递给卫麟煊:“口渴了就多喝点水吧。”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饮水机?”卫麟煊一脸震惊,旋即又说道:“超市里面居然会摆饮水机,这个服务意识还真不错。这家超市的老板真应该给经理加薪。”

“你话怎么这么多,渴了就先喝水吧。”陆衡指了指卫麟煊发干的嘴唇,燕京的冬天特别冷,室外温度能达到零下十多度,所以卫麟煊和陆衡出门的时候都穿着羽绒服。可是超市内的温度却能达到二十四五度,悬殊的温差让顾客根本穿不住羽绒服,即便是脱了外衣只穿毛衣,呆久了也会觉得特别热特别干。

卫麟煊刚刚又讲了那么久的电话,陆衡是注意到卫麟煊时不时舔嘴唇的小动作,才带着他四处找饮水机。

“快点喝吧!”陆衡说着,还不忘补充道:“还有,这家连锁超市是卫氏集团旗下的企业之一,拜托你这位太子爷不要动不动就用这么夸张的语气自卖自夸好不好!”

卫麟煊笑眯眯地看着陆衡,两三口将杯子里的纯净水一饮而尽。宿醉的人本来就会口渴,更别说卫麟煊陪着陆衡逛了这么久的超市还说了这么多的话,早就渴的嗓子冒烟儿了。这会儿凉凉的纯净水顺口而入,一直凉到心里面,卫麟煊喝了一杯还没够,又跑到饮水机面前接了三杯,一直在超市里面逛的顾客留意到卫麟煊的动静,也发现了饮水机,逛超市逛到口干舌燥的阿姨们一下子全都蜂拥过来。

卫麟煊特别艰难的接了第四杯水,护着水杯小心翼翼地挤出人群,走到陆衡的面前:“快点喝水,逛了这么久你也渴了吧?”

陆衡早上牛奶喝多了,一点都不觉得渴。不过他还是接过卫麟煊护的严严实实的一次性纸杯,将杯子里的纯净水一饮而尽。

凉凉的纯净水味道甘甜可口,一下子驱散了陆衡浑身的燥热,他将杯子顺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冲着卫麟煊说道:“我们下楼去结账吧。”

可是卫麟煊还想买点儿零食。

于是两人又跑到零食区逛了很久,向来嗜好甜食的卫麟煊打着给妹妹买零食的旗号买了好几包棉花糖和巧克力,陆衡向来对这种甜甜腻腻的东西不大感兴趣,见卫麟煊挑的没完没了就上前制止道:“差不多就行了。”

卫麟煊充耳不闻,还振振有词的辩解道:“我是当哥哥的,给妹妹买零食怎么可以那么小气,多买几包让她吃久一点——”

陆衡特别无奈的挠了挠鼻梁,只好说道:“你现在停手的话,待会儿逛完超市,我请你吃冰淇淋。”

卫麟煊正在货架上大肆搜刮的手一下子就停住了。

陆衡又说道:“如果你把这些东西都放回去的话——”

陆衡指了指手推车里已经堆到摇摇欲坠的棉花糖和巧克力,笑容可掬说道:“我就请你吃冰淇淋火锅。”

卫麟煊意动的勾了勾手指。

陆衡释放必杀技,笑眯眯补充道:“你知道我不爱吃甜食,冰淇淋火锅的话,可以让你吃三分之二。”

陆衡可不敢让卫麟煊把一个冰淇淋火锅全都吃下去,怕卫麟煊拉肚子。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垮了卫麟煊的防线,他动作飞快的将手推车内的棉花糖和巧克力都放回去,盯着售货员的一个个白眼,两人淡定自若的推车离开。卫麟煊还不忘推锅的说道:“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喜欢吃冰淇淋火锅哒。这个爱好也太少女心了吧。”

陆衡特无奈的点头,面瘫脸的说道:“是啊是啊,我就喜欢吃冰淇淋火锅怎么地吧?”

卫麟煊满意的勾了勾嘴角,边走边叨叨叨:“其实我觉得超市每层还应该放几个自动贩卖机,那个饮水机的位置太偏僻了,而且也不是所有顾客都喜欢喝纯净水。放个自动贩卖机的话,顾客不但有自主选择的权力,而且还可以促进消费……”

两个大男人逛完了超市,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直接到一楼冰淇淋店。

粉嫩嫩的装修让人直接想到童话故事里的城堡,身穿粉色女仆装的服务员笑眯眯的走上前,陆衡直接点了个最小的冰淇淋火锅,在卫麟煊幽幽怨怨的眼神中,硬着头皮解释道:“小火锅里面也有十几个冰淇淋球呢,你少吃一点,免得中午吃不下饭。”

卫麟煊气鼓鼓的看着陆衡,他还以为陆衡能请他吃个大锅!他昨天给陆衡安排席面的时候还点了七八道菜呢!小气!

陆衡特头疼地抓了抓脑袋,再次妥协道:“要不吃完了冰淇淋,我再请你吃个慕斯蛋糕吧?”

看到卫麟煊瞬间亮起来的眼睛,陆衡只好补充道:“但是你不能在午饭的时候吃蛋糕,等午睡醒了可以把蛋糕当甜点吃。”

卫麟煊一脸遂意哒点了点头。

于是二十分钟后,两个大男孩儿再次走进了冰淇淋店对面的蛋糕店,在吧员笑眯眯的打量中,在周围顾客窃窃私语的目光中,陆衡面瘫脸的选了一块香草慕司蛋糕。

他似乎已经想象到明天早上娱乐小报要披露的八卦了_(:з)∠)_

蒸螃蟹、水煮虾爬子、红烧排骨、可乐鸡翅、蒜蓉烤扇贝、辣炒海螺丝……

陆衡把即将处理的食材一一摆放整齐,吃冰淇淋吃的心满意足的卫麟煊把香草慕司蛋糕塞进冰箱里,笑眯眯的问道:“我能帮上什么忙?”

陆衡顺手塞了一颗白菜两根黄瓜和一包豆芽递给卫麟煊:“你帮我洗菜吧。”

卫麟煊笑容可掬的接过蔬菜,又拿了两个盆走到水龙头前面。

陆衡没搭理卫麟煊,时间紧迫,他得动作快点儿才能把这些食材处理好。好在卫麟煊也没有闹陆衡的意思,他站在水龙头下面安安静静认认真真的洗菜,脸上的表情严肃认真,似乎他处理的不是黄瓜白菜而是价值几亿的宝贝。

陆衡就在厨房的另一端忙活:将螃蟹、虾爬子和各种海鲜在清水里浸泡二十分钟,这期间可以清洗排骨、鸡翅、五花肉和其他食材,然后把螃蟹和虾爬子捞出来用小刷子一点一点清洗干净,最后分出两个锅蒸上……

陆衡做饭了这些才有闲心瞥一眼卫麟煊。就是这一眼差点没让他笑出声来?

“给蔬菜做按摩是你们家厨房的秘诀吗?”

陆衡看着水龙头面前的卫麟煊,把白菜一叶一叶的撕下来,放在菜盆里面洗,然后再放到水龙头下面用流水冲洗一遍,再把白菜叶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菜板上。而后黄瓜也是这么处理,最令人发指的是卫麟煊竟然在洗豆芽的时候也这么处理——

怪不得他连螃蟹虾爬子都蒸上锅了卫麟煊的菜还没洗好!

这是长这么大从来没洗过菜吧?

第六十一章:怀疑~

卫麟煊正洗菜洗的认真, 猛一听见陆衡的嘲笑,还没反应过来, 居然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不是啊,我就是觉得这么洗能洗干净。”

一抬头, 瞅见陆衡不怀好意的贼笑, 顿时明白过来。也不生气, 用手晃了晃水盆儿里的豆芽, 继续解释道:“而且这么洗菜,能够保持菜叶里面的水分更充足,品相更好看,最重要的是每个卷曲的部分都能洗的干干净净。”

见卫麟煊被打趣了也完全没有炸毛的意思, 陆衡反而觉得自己很幼稚,他摸了摸鼻子, 正要说什么, 就见卫麟煊低头看了一眼菜盆儿,然后面露狐疑之色的朝他招了招手:“哎,你看着豆芽是怎么回事儿?”

陆衡走上前去,顺着卫麟煊的动作往菜盆儿里看, 就见清澈的自来水中漂浮着胖胖的绿豆芽菜, 陆衡扫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刚要出声询问, 就觉得脸颊一湿,卫麟煊竟然趁他不注意把洗菜的水都摸到他的脸上。

陆衡一愣,卫麟煊又从菜盆儿里沾了点水往他脸上一洒, 哈哈笑道:“帮你浇浇水。”

“我还施施肥呢!”陆衡翻了个白眼,顺手也从盆儿里沾沾水往卫麟煊的脸上掸。

卫麟煊猝不及防,眨眨眼睛抖落睫毛上的水珠儿,顺手又蹭了陆衡满脸水,还沾了一根绿豆芽在陆衡的脸上。

陆衡反手抹下绿豆芽,看了卫麟煊一眼,默不作声的走出厨房。

卫麟煊原本眉飞色舞的觉得自己占了上风,看到陆衡一言不发走出去的模样,心里咯噔一声,忍不住问道:“喂,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没听到陆衡的回应,卫麟煊特别忐忑的放下手里的菜盆,也跟着走了出去,嘴里还说道:“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我跟你闹着玩唔——”

话还没说完,一道水柱迎面扑来,卫麟煊站在客厅里被射了满身满脸的水,这才发现陆衡不知道从哪儿倒腾出一支水枪,还特别心机哒在厕所里灌满水出来。

“你太卑鄙啦,一挑一的居然使用武器!!!”

卫麟煊扛不住炮火的轰击,只好被动的退回厨房。陆衡手持水枪步步紧逼,卫麟煊原本想上前抢下水枪,却不敌陆衡的武艺高强,只能毫无还手之力的被陆衡步步紧逼,可怜兮兮地退到角落里。

卫麟煊左右招架时忽然瞥见厨房里的塑料袋,原本装着青菜海鲜的塑料袋全都空了出来,被随意放在灶台上。卫麟煊灵光一闪,立刻抓起一只塑料袋凑到水龙头底下接水,封闭性特别好的塑料袋渐渐鼓起来,变成一只大大的水弹。

陆衡见状不妙,最危险的是他的水枪已经弹尽粮绝,火力明显不足。陆衡立刻机警的持着水枪退出厨房,跑回卫生间装水。卫麟煊捧着塑料袋水弹穷追不舍,瞄准陆衡的方向“piu”的投弹炸雷,只听“biada”一声巨响,陆衡的后背被水弹集中,清凉的自来水瞬间濡湿了陆衡的睡衣,纯棉质的睡衣紧紧贴在少年的身上,勾勒出少年精瘦的腰肢和人鱼线。

卫麟煊轻佻地吹了声口哨:“身材保持的不错嘛~”

陆衡冷笑一声,水枪对准了卫麟煊刷刷刷的喷水,冷酷无情地说道:“很好,你成功的激怒了我!”

卫麟煊嘿嘿一笑,转身跑回厨房继续用塑料袋装水,俩少年瞬间化身幼儿园小盆友,在狭小的厨房空间里疯狂开战。直到陆衡在躲避水弹的时候一不小心打翻了装绿豆芽的菜盆儿,叮叮当当的声音一下子惊醒了两个沉迷于打水仗的熊孩子。

看着厨房地上几乎能淹没拖鞋的自来水,灶台上也是大片大片的水迹,原本码放的整整齐齐地蔬菜排骨海鲜全都湿哒哒的,蒸着螃蟹和虾爬子的蒸锅冒出热气腾腾的水蒸气,看着狼藉一片的小厨房,陆衡和卫麟煊一脸“( ⊙ v ⊙ )”的相互对视着。

然而卖萌也没有什么用处,自己作的死,跪着也要收拾完。陆衡和卫麟煊不约而同地放下水枪和塑料袋,一个去卫生间取拖布,另一个顺手拿起厨房里的抹布擦灶台上的水,又把地上的豆芽菜捡起来扔掉。

陆衡顺手把蒸好的螃蟹和虾爬子都捡出来摆盘,卫麟煊带着微波炉棉手套将两道菜端到饭厅桌上,还得抓紧时间收拾同样满地水的客厅。

陆衡走出去帮忙,反被卫麟煊挥挥手撵回来:“我收拾屋子就行了,你快点进去做饭,我都饿了。”

陆衡一听这话,立刻回去做饭,刚刚把蒜蓉粉丝烤扇贝扔进烤箱里,就听卫麟煊站在客厅里喊:“我收拾完了可以把冰箱里的慕斯蛋糕吃掉吗?我饿了!”

“不行!”陆衡立刻说道:“扇贝马上就好了,你要是饿了就先吃两个扇贝,我快点做饭。”

卫麟煊拄着拖布站在客厅里,眼巴巴地看着冰箱。

陆衡动作飞快的把腌好的鸡翅倒进锅里煎到两面金黄,再到大半瓶可乐淹没鸡翅,然后在另一个灶上做了红烧排骨,等到排骨装盘,恰好这边儿的可乐鸡翅也焖到汤汁全部收敛进鸡翅,陆衡关掉煤气灶,把可乐鸡翅和红烧排骨端上桌,又回去盛了一碗饭递给卫麟煊:“你饿了就先吃吧,我去炒个海螺丝,再拌个凉菜。”

因为豆芽菜全被两人祸害光了,凉菜只能用白菜、黄瓜和干豆腐拌。陆衡本来想再做个锡纸五花肉烤金针菇,结果却发现金针菇在两人打水仗的时候被扫进了垃圾桶——这道菜也做不了了。

“那就别做了,反正都六道菜了,再多我们两个也吃不了。”卫麟煊爬在厨房门口捂着肚子催:“你快点吧,我都饿了。”

陆衡正在做最后的清洁收尾工作,听到卫麟煊的话,立刻说道:“你先吃饭不用等我,我马上就收拾完了。”

“我等你一起吃。”卫麟煊直接走进厨房问道:“还有什么没收拾的我帮你。”

陆衡低头看了眼表——都下午一点多了,怪不得卫麟煊一直嚷嚷着饿。

陆衡顺手把抹布放在灶台上,起身说道:“算了,我们先吃饭吧。等吃完了一起收拾。”

陆衡话音未落,卫麟煊已经跑过去给陆衡盛饭了。

陆衡想了想,站在卫麟煊身后又盛了一碗饭,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饭厅,陆衡摸了摸先前给卫麟煊盛的饭,果然有点凉了。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陆衡说着,把自己后来盛的饭递给卫麟煊:“快点吃饭吧。”

又说道:“螃蟹和虾爬子是不是有点凉了?”

“没有。”卫麟煊捡了一个螃蟹放进骨碟里,试了试温度:“正好儿,刚才还有点太烫。”

“趁热吃。”陆衡给卫麟煊夹了一块鸡翅,又夹了个螃蟹到骨碟里,给卫麟煊剥螃蟹。

卫麟煊直接说道:“你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吃螃蟹。”

折腾了大半天,陆衡也有点饿,听到卫麟煊这么说,就把螃蟹先放到一边,自己闷头吃饭。他吃饭快,吃的多,冒尖的一碗饭吃到肚子里也只是半饱。对面的卫麟煊也吃的差不多了,陆衡正要去盛饭,准备给卫麟煊也再盛一碗,结果卫麟煊摆了摆手,竟然说他吃饱了。

两人年纪差不多饭量差不多,陆衡才吃个半包卫麟煊怎么可能吃饱了?陆衡一听就知道卫麟煊肯定是惦记着冰箱里那块慕斯蛋糕,也不说破,索性坐在旁边给卫麟煊剥螃蟹剥虾爬子,投喂卫麟煊直接吃了三个螃蟹四五个虾爬子,这下果然也吃饱了。

陆衡这才心满意足的跑去盛饭又吃了一碗。饭后,卫麟煊自动自发的捡桌子刷碗。陆衡跟在卫麟煊后面,替卫麟煊带上围裙和手套。

卫麟煊洗碗的动作跟他洗菜差不多,慢的令人不忍直视。不过那刷出来的碗可是真干净,在阳光的照射下恨不得blingbling的闪闪发光。

“居然洗的比我还干净!”陆衡忍不住点赞。

卫麟煊一脸傲娇的回了句“那当然”,脱下手套和围裙,跑到卫生间里仔仔细细的洗了手,然后去冰箱里拿慕斯蛋糕,美其名曰“劳动之后应该吃点补充能量。”

陆衡简直了,他特别不放心地盯着卫麟煊的肚子,紧皱眉头狐疑问道:“你还吃的下去?”

其实有点吃不动了。

但是卫麟煊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萦绕:“吃掉它!吃掉它!”

卫麟煊总觉得如果他不把慕斯蛋糕吃掉,就一直不得安宁。

屁的不得安宁!

陆衡翻了翻白眼,简直无法吐槽卫麟煊这种独属于吃货的执着。他摸了摸自己吃哒鼓鼓哒肚子,对卫麟煊的食量报以敬佩。

卫麟煊则眼巴巴哒看着陆衡,开口邀请道:“要不我们两个一人一半,把慕斯蛋糕吃掉吧”

陆衡:“……”

这一天晚上,卫麟煊和陆衡都没能吃晚饭。两个人跑到楼下的健身房里打了好几个小时的网球,之后卫麟煊回卫家,陆衡回爸妈家。

大哥陆持刚刚飞去M国念大学,家里缺了个人,陆爸陆妈很不适应。所以陆衡能回家的话都尽量回家,也好陪陪爸妈和小妹。

回到家里的时候陆爸爸正好在做晚饭,因为陆苗闹着要吃锅包肉,陆爸爸做完锅包肉后顺手又将茄子土豆过了油,做了一道地三鲜。陆衡原本都不饿,闻到地三鲜的香味反而食指大动,又添了一碗饭,然后痛苦的下楼去跑圈儿。

听到陆衡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卫麟煊特别好奇的询问怎么回事儿。知道真相后,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还说我是吃货,你自己不也是嘛!”

说完这句话,忍不住又问道:“不过地三鲜是什么?”

“是一道用土豆茄子和青椒做的菜,土豆和茄子得过油,你要是想吃,改天我给你做。”陆衡随口说了句。

卫麟煊心满意足哒应了一声,抱着电话躺在床上,听陆衡一边跑步一边轻轻喘息的声音,竟然听愣了。

陆衡半天没听见卫麟煊说话,还以为是手机信号不好,叫了卫麟煊两声,卫麟煊才猛然回神,胡乱说道:“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想让你给叔叔阿姨带声好,顺便告诉苗苗,我给她买了一个大娃娃当新年礼物,下次登门拜访的时候带给她。”

陆衡点了点头,两人又聊了两句,卫麟煊怕陆衡一边讲电话一边跑步会跑岔气,有点意犹未尽的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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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拍档》在一月中旬正式下画,总票房五亿一千二百万,牢牢霸占了华夏电影票房排行榜的首位。

与此同时,《最佳拍档》的全球宣传也正式展开。按照合同约定,《最佳拍档》的主创演员会在全球上映期间配合海外发行商的宣传。作为全球电影上映后的兵家必争之地,M国好莱坞自然是大家宣传要走的第一站。

作为全球电影圣地,好莱坞每年诞生的电影不可计数,折戟沉沙的电影更是数不可数。因为文化壁垒的关系,华夏电影在好莱坞的发展趋势一向不怎么好,华夏演员在好莱坞的地位就更不用多说。

《最佳拍档》在国内狂揽五亿票房,压过好莱坞大片《沉船》,一跃成为华夏电影票房排行榜的冠军,强大的票房吸金能力同样给予了大家更强的信心,整个剧组在出发前就已经跃跃欲试,想要在国际市场上继续《最佳拍档》的辉煌。

海外发行商同样也是野心勃勃,打着“《最佳拍档》火力爆发,在华夏国内狂揽票房五个亿,比《沉船》更受欢迎”的旗号,在各大电视台和娱乐电影杂志上推出了一波波宣传攻势。

为了表达对《最佳拍档》的重视,海外发行商还在好莱坞为《最佳拍档》举行了一场首映发布会,发布会上同时邀请了许多好莱坞巨星帮忙站台。其中就有当年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跟陆衡等人打过交道的好莱坞天才童星安德烈布鲁克斯,以及被誉为“屏幕精灵”的天才少女伊丽莎白。

时隔一年多没有见面,安德烈和伊丽莎白在酒店里碰到陆衡的时候,却完全没有一丝丝陌生疏离,两个人直接凑到陆衡的身边坐下,表情异常夸张的说道:“little deer,恭喜你的电影获得成功。顺便说一句,看到你们在片场时的游轮爆炸视频的时候,我们可都吓坏了。见到你这么健康,我们可真高兴。”

说着,还不忘给陆衡一个大大的拥抱。

伊丽莎白直接说道:“举办方邀请我来担任你的红毯女伴。你知道我的心理压力有多大吗?你可是全球时尚界的宠儿,跟你同时出现在红毯上,一定会得到全球时尚媒体和杂志的万众瞩目。我可不想让那些时尚媒体评价我的时尚品味不配站在你身边。”

伊丽莎白说到这里不禁苦笑,她出道时年纪还小,最开始是由父母担任经纪人。第一次出席红毯的时候没有经验,居然和另一位明星撞衫了。后来改换了专业的经纪人,结果去年出席金球奖颁奖典礼的时候,又跟另外一位明星撞了某国际大牌的同一系列。两件事被全球时尚媒体拿出来时不时的鞭尸,伊丽莎白都要头疼死了。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在首映礼上穿什么?我得看看该怎么搭配我的礼服才好。”

陆衡也从举办方的口中得知他的红毯女伴是伊丽莎白,在此之前,陆衡每次走红毯都是自己一个人,还担负着为华夏男装打品牌做宣传的重任,当然要怎么亮眼怎么来。

可是这一回走红毯是跟好友一起走,照顾到女伴在红毯上必须要光彩夺目,陆衡完全不想抢走伊丽莎白的风头,顿时笑道:“你可是好莱坞最受欢迎的人气宝贝,是大家眼中最百变的屏幕精灵,我相信不论你穿什么,都一定会是红毯上最特别的一道风景。”

女孩子总是喜欢男孩子在他们的面前称赞自己,伊丽莎白也不例外。她听到陆衡的恭维,忍不住笑道:“你真是个可爱的人。”

陆衡微微一笑。在伊丽莎白的追问下告知对方自己的红毯礼服是一套黑色西装。看到伊丽莎白一脸苦恼的想着红毯礼服该穿什么的可爱样子,又促狭的建议道:“你可以跟我一样穿西装。我们华夏男装的特点就是修身纤细,即便是女孩子穿在身上,也会非常合身哒。”

伊丽莎白听到陆衡的建议,眼睛刷的一亮,脱口问道:“真的吗?”

现在这个年代,女星的红毯标准配备一般都是珠宝长裙,不像后世,很多女星穿腻了曳地长裙,纷纷选择各种酷帅的男装亮相红毯,吸引媒体眼球的同时,也为红毯带来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伊丽莎白虽然在时尚界的运气很差,但是她在好莱坞打拼这么久,又被影迷们奉为“最受喜爱的屏幕精灵”,她的嗅觉自然是敏锐的。只要在脑海里想象一下自己和陆衡同时穿着修身纤细的西服亮相红毯的一幕,她似乎已经看到了全球时尚媒体和杂志们对她红毯造型的惊讶。如果运气好的话,没准儿就能洗刷她“撞衫女王”的耻辱称号。

可是相对而言,以这种造型亮相红毯的举动也着实太大胆了。稍有不慎,也可能被全球时尚界批评为哗众取宠,毕竟和在娱乐圈的风生水起不一样,因为两次撞衫的倒霉事件,伊丽莎白在时尚界的形象还是蛮艰难的。

可以这么说,穿着西装亮相红毯的选择——其风险跟收益真的是相对的。

伊丽莎白一时间有些举棋不定,她一双大大的蓝色眼眸盯着陆衡,一眨也不眨,满是希翼的再次追问道:“这么做真的可以吗?”

陆衡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是建议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在首映礼之前试一下这个形象。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拿来用用,如果不行,你完全可以让你的造型师继续为你选择礼服。”

这个建议倒是蛮中肯的。

伊丽莎白认同的点了点头。

陆衡于是给远在国内的孟秋阳打了个电话,作为华夏男装的首席设计师,没有人比孟秋阳更懂得品牌的风格。在听到陆衡的解释后,孟秋阳也对陆衡的大胆以及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暗暗咋舌,不过他敏锐的觉察到,如果这次伊丽莎白的首映礼红毯亮相能够成功的话,那么华夏男装即将迎来一个不可思议的发展契机。

孟秋阳当机立断的下了决定,吩咐助理订飞机票,连夜飞过来给伊丽莎白设计造型。

此时距离《最佳拍档》的好莱坞首映礼还有三天,如果抓紧时间的话,完全来得及。

撂下电话以后,陆衡跟伊丽莎白说明了情况。伊丽莎白非常感谢陆衡的举动,并说道:“如果这次红毯亮相能够成功扭转我在时尚界的形象,你就是我最大的恩人。”

陆衡哈哈一笑,他可不认为朋友之间需要这种说法。

同样坐在酒店客房内的徐宝妍一脸幽怨的看着谈笑风生的陆衡和伊丽莎白,作为《最佳拍档》的主创演员之一,徐宝妍也有份跟着剧组全球飞的做宣传。而且她还是电影的女二号,在电影里面恰好是陆衡的拍档。徐宝妍原本以为海外发行商会安排她和陆衡走红毯。结果通知下来的时候,举办方却邀请好莱坞人气偶像伊丽莎白当陆衡的红毯女伴,把自己配给了一个从没见过的好莱坞男星。影片的男主角刘嘉伟,女主角梁毓琳和男三号王振也分别配对了好莱坞明星作为红毯舞伴。举办方振振有词的解释说这个搭配可以促进《最佳拍档》剧组与好莱坞的融洽相处。吸引媒体和影迷们更多的关注电影。

可是徐宝妍出于女孩子的直觉,总是觉得好像有人不喜欢她和陆衡在一起,故意使绊子作对。

第六十二章:吃醋&闺蜜

不管徐宝妍心中如何猜忌, 《最佳拍档》在好莱坞的首映礼还是如期举行。

举办方将首映礼的举办地点定在好莱坞华夏大剧院。华夏大剧院位于好莱坞星光大道的中心位置,与杜比剧院比邻而居。作为一家历史悠久的剧院, 这里曾经承办过多届奥斯卡颁奖典礼,是个历史辉煌且令人瞩目的地方。最令人称道的是在这座堪称好莱坞地标性建筑的大剧院门前, 还有将近二百多位好莱坞巨星将他们的手印和脚印留在剧院前方的水泥地上。据说这个“巨星印记”最早源于1927年, 一位好莱坞女星无意间踩上了剧院门前的湿水泥地, 留下了一个脚印。这个脚印让当时的剧院老板看到了商机, 他随后邀请了很多好莱坞巨星在剧院门前的水泥地上留下手印脚印。时至今日,这已经成为华夏大剧院的特色活动,并作为剧院的传统保留下来。

而《最佳拍档》的海外发行商之所以会将《最佳拍档》的好莱坞首映礼放在华夏大剧院,也是听从了卫麟煊的建议, 希望能在华夏大剧院举办首映礼的时候,让剧组成员将自己的手印脚印留在这里。

华夏电影人在好莱坞地标性建筑华夏大剧院门前留下自己的印记, 这样的举动意味深长, 个中包含的野心勃勃更是昭然若揭。不过海外发行商却很看好这个策划,他们认为这个策划具备很大的炒作空间。别的暂且不说,单单一条“华夏电影人首次在好莱坞华夏大剧院前留下印记”的宣传噱头,就很能吸引眼球。

与此同时, 陆衡还建议《最佳拍档》在好莱坞举行首映礼时, 华夏帝娱可以派遣华夏电视台和华夏视频网的员工在现场进行直播,确保全球观看华夏电视台和华夏视频网的观众们都能看到这一场首映礼。并且建议海外发行商也可以同M国电视台进行合作, 直播首映礼现场……

想到这里,这些白皮肤异色眼睛的歪果仁们不得不佩服华夏帝娱小卫总的宣传能力,仅仅是一个首映礼都能让他玩儿出这么多花儿来, 真不愧是被业界誉为“策划鬼才”的神奇男孩儿。

三天之后,晚上六点钟,华夏大剧院门口。长达五十米的红毯从剧院满口一直延伸到街道的尽头,红毯两旁用黄色的绸带拦截出警戒线,受邀前来的媒体记者和影迷粉丝们全都站在红毯两边,手中挥舞着应援海报和荧光棒,看起来异常的热闹。

晚上六点半,一辆黑色轿车从尽头驶来,缓缓地停在红毯边缘。车门打开,身上穿着一套黑色修身西装的陆衡率先下车。

来自遥远东方的神秘少年在红毯上站定,笑着向车内伸出手。一只匀称白皙的手臂搭在陆衡的手掌上,另一位身穿白色修身西服的少年——

哦,不,当白色人影在红毯上站定时,两旁的媒体记者和影迷们在阵阵惊呼中愕然发现,这名身着白色西装亮相红毯的嘉宾并非是大家印象中的少年,她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灿烂的长发在暮色四合的夜色中,在镁光灯的照射下显得那样的灿烂,饱满的额头,碧蓝的双眼,挺翘的鼻梁,殷红的唇瓣,她身上的白色西装也并非是传统的西装样式。小领的西装外套肩窄腰瘦,完美的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肢与修长的大腿,微微开放的领口恰到好处的露出形状优美的锁骨和弧度诱人的马甲线,下身的西装长裤在腰跨处略微收紧,却在裤腿处微微散开,脚上再配上一双尖头的白色亮面细高跟皮鞋,越发显出伊丽莎白的身形高挑,她的手中拿着一只金色的手包,整个人的气场看上去既干练又性感,浑身上下散发出成熟而强大的女性魅力。

红毯两旁的粉丝们愈加激动的叫起伊丽莎白的名字,而化身为御姐的伊丽莎白则竖起两根手指贴在殷红的唇瓣上,唇角勾勒出一丝痞坏的弧度,朝两旁明显激动起来的粉丝们献上飞吻——

霎时间,红毯两旁顿时传出能刺破穹顶的尖叫声。

“天啊,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伊丽莎白居然穿着西装亮相红毯!”

“不,这不能算是传统意义上的西装。准确点说这应该是专属于女性的西装。结合职业干练优雅性感等元素于一身,有别于曳地长裙的优雅梦幻,身穿白色西装的伊丽莎白站在镜头前,看上去竟然比她身边的陆衡还洒脱俊朗,在此之前,我发誓没有任何一位女星能将西装穿出这样英俊的气势,不,不,应该说在此之前,并没有一款西装能够将女性这种风流倜傥玩世不恭且强大诱人的魅力衬托出来……”

“我预感到伊丽莎白即将掀起另一场娱乐风暴。”

“不管怎么说,我只感觉到我要爱上伊丽莎白了。”

得知陆衡即将亮相红毯,从全球赶过来准备拍摄陆衡的红毯照回去交差的时尚杂志的记者们纷纷将镜头对准了伊丽莎白,手指不要命的按下快门,在如银色海洋一般闪烁的镁光灯影中,伊丽莎白轻轻握住陆衡的手,两人步履从容的走上红毯。

“伊丽莎白小姐,请问是什么原因促使你在红毯亮相时选择身着西装?”

“伊丽莎白小姐,请问您身上的西装究竟是哪个品牌的新款?”

“伊丽莎白小姐……”

面对时尚杂志的记者们层出不穷的提问,伊丽莎白笑容得体的说道:“……我之所以会选择这套西装作为我参加《最佳拍档》好莱坞首映礼的礼服,这完全都是little deer的建议。”

伊丽莎白说到这里,突然伸出胳膊勾住站在旁边轻笑不语的陆衡,嘟起红唇在陆衡白皙的脸颊上“吧嗒”亲了一口,猝不及防的陆衡一下子就愣住了。

红毯两边的媒体记者却一下子疯狂起来,在几乎闪瞎人眼球的银白色海洋中,伊丽莎白笑容灿烂的“表白”道:“天啊,你们无法体会我现在的心情。我简直爱死了little deer,他是我的幸运男孩儿。”

“啪”的一声爆响,坐在电视机前观看直播的卫麟煊一脸激动的捏爆了手中的可乐罐,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瞠目结舌的看着电视上伊丽莎白轻薄陆衡的那一幕——

“太卑鄙了!太无耻了!她怎么可以那么做!你们看到没有?她居然在媒体面前亲了我们家陆衡!她居然没有半点顾虑纠结,就那么在首映礼直播上亲了我们家陆衡!关键是她长得那么高,穿上高跟鞋比我们家陆衡还高了大半头,她还是个歪果女人,他们的种族都是不一样哒!她怎么就能下的去嘴?她还比我们家卫衡大了那么多,难道M国就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吗?难道就因为她是个女人,我们就应该这么纵容她吗?”

卫麟煊气的捂住胸口语无伦次,他眼睁睁地看着电视屏幕里,因为伊丽莎白突如其来的一个吻而越发热闹狂欢的首映礼现场,看着红毯两旁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居然还吹起口哨的影迷和粉丝们,鞭长莫及的心塞郁郁简直能突破电视屏幕直达好莱坞!

怎么可以这样啊!

他好不容易才把徐宝妍那个女人从陆衡的身边扒拉开,这会儿又莫名其妙的冒出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妞儿!

卫麟煊一脸愤恨幽怨的怒视着屏幕里边,因为伊丽莎白的吻而表情愕然的陆衡。

拈花惹草!招蜂引蝶!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陆衡!

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同样坐在客厅里观看首映礼直播的卫家众人面面相觑,实在搞不懂仅仅是一个礼貌性的脸颊吻而已,卫麟煊究竟是在发什么疯!

卫麟煊的表哥卫鸿煊转了转眼珠子,哈哈笑道:“没想到陆衡的魅力这么大,居然连远在大洋彼岸的好莱坞人气宝贝儿都无法抵挡。我觉着如果我们能利用这次机会,好好的炒作一下陆衡和伊丽莎白的绯闻,那么《最佳拍档》在M国上映期间的票房就可以期待一下了。”

卫麟煊忽的扭过头,杀气腾腾地看着卫麟煊,眸中的怒火简直能化为实质。

卫鸿煊不以为意的勾了勾嘴角,笑着打趣道:“我只是出于公司利益的考虑,给你们提个建议而已,你干嘛这么生气?”

顿了顿,又貌似恍然大悟的说道:“喂,你该不会是陆衡年纪比你小,家世比你差,女人缘却比你好吧?”

“怎么可能?”卫麟煊挑了挑眉,脱口说道:“我怎么会有那么无聊的想法。”

“那你不会是吃伊丽莎白的醋吧?”卫鸿煊笑嘻嘻地看着卫麟煊,“说起来你的表现倒是蛮像妻子红杏出墙被抓个正着时,做丈夫的反应。”

“你有病啊!”卫麟煊没好气的怼了卫鸿煊一句,扭头看着自家爷爷和老爸抱怨道:“你们说我容易嘛,为了保护陆衡的贞洁,我明里暗里做了多少工作,结果他自己在外面招了一朵又一朵烂桃花,现在连自家人也拿这件事情笑话我!”

卫爷爷和卫爸爸连连安抚傲娇起来的卫小太子,卫鸿煊耸了耸肩膀,无奈的说道:“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小弟他开不起就不要开喽。”

“那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跟弟弟开玩笑的哥哥——”

“好了。”卫老爷子略微皱眉,打断两个孙子的拌嘴:“当哥哥的说话轻佻不加思考,当弟弟的城府浅薄喜怒形于色,你们两个都有可指摘之处,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卫老爷子一句话各打五十大板,卫麟煊和卫鸿煊这才悻悻地坐下来。

电视上已经开始直播《最佳拍档》剧组在华夏大剧院的门口印下手印和脚印。卫麟煊眼尖的发现华夏大剧院的管理人员竟然把陆衡的手印脚印摆放在伊丽莎白的旁边,虽然他也知道这样的举动肯定是海外发行商拜托剧院的管理人员,准备炒作陆衡和伊丽莎白的关系来扩大《最佳拍档》在好莱坞甚至是北美上映期间的宣传和影响。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卫麟煊就是不开心。

这一天晚上的首映礼结束以后,回到酒店客房的陆衡立刻接到了卫麟煊的电话。

“你跟那个伊丽莎白究竟是什么关系?你们真的在一起了?”电话的另一边,卫麟煊气急败坏的质问,恼怒的情绪几乎可以顺着电话线冲过来。

“当然不是。”陆衡哑然失笑,开口解释道:“伊丽莎白只是感激我帮她扭转了在时尚界的形象。只是感激的方式略显激情了一点。”

卫麟煊冷哼一声,不放心哒叮嘱道:“你可别忘记我们的承诺,你才十六岁,不能早恋。”

顿了顿,卫麟煊又说道:“而且华夏民众的接受程度你也要考虑进去。这边的社会风气和好莱坞不一样,华夏的父母不会接受他们的孩子把一个早恋的童星当做偶像。”

陆衡微微一笑,肯定的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早恋的。”

卫麟煊“嗯”了一声,犹豫半天,才迟疑的问道:“那,那你私底下喜不喜欢伊丽莎白呀?”

说到这里,又怕陆衡误会什么的解释道:“我不是以公司的立场在问你。我只是觉得那个伊丽莎白长得又好看,身材也不错,而且人家还是好莱坞最受欢迎的人气宝贝。如果你和她在一起的话——”

“不喜欢呦!”陆衡语气温和轻缓的打断卫麟煊的唠唠叨叨,态度非常肯定的说道:“也不能说是不喜欢,精准的说并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而是朋友或者是姐弟的感觉。”

“是吗?”卫麟煊听到陆衡的话,眨眨眼睛,忽然问道:“你该不会是骗我吧?伊丽莎白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你都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你这种类型的。”陆衡握着电话躺倒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随口说道。

远在大洋彼岸另一端的卫麟煊只觉得耳朵突然一痒,整个人一下子就爆了:“我在很严肃的问你问题,你能不能正经的回答我,这关系到我以后给你安排搭档的问题!”

为了避免你春心萌动的早恋,一定得把你喜欢的类型全部排除掉!免得你把持不住违反约定!

卫麟煊正暗搓搓的盘算着,就听陆衡一本正经地笑道:“我回答的很严肃啊。我确实喜欢你这种类型的,长得那么好看就不说了,脑子还特别聪明,人又体贴,又跟我处得来,能在事业上帮我,也能在生活中陪着我。仔细想想确实没有人比你更好了。只可惜你不是女孩子。”

陆衡特别遗憾的叹了口气,竭力忍住嗓子眼儿里的爆笑,严肃认真的总结道:“有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发小做对比,那些女孩子真的没有办法办法吸引我了。最直白的一条,她们长得就没你好看。所以你放心吧,在找到比你更好的女孩子前,我是不会早恋的。”

就好像有一百只小奶猫团成一百个团在心尖儿上蹭啊蹭,卫麟煊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的绵软起来。他挠了挠暗暗发痒的耳朵,又搓了搓不知道为什么连汗毛都竖起来的脖颈,最后抱着电话在床上滚了一圈儿,这才一本正经的轻咳一声,严肃傲娇的说道:“说的也是,比我长的漂亮的女孩子都不多见,更何况是脑子比我还要好,对你比我还要好……你要是拿我做标准的话,小心一辈子单身。”

“那就一辈子单身呗。反正有你这个好朋友陪着我,我也不觉得孤单。”陆衡笑眯眯的说了一句,明显的察觉到电话对面的卫麟煊声音开始绵软下来,态度也比方才松弛,就好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头鹰,浑身爆炸的绒毛慢慢哒收拢起来,服服帖帖地拢在羽翅两旁,再也没有了最开始火冒三丈的气势。

陆衡微微一笑,柔声问道:“呐,不生气了吧?”

卫麟煊下意识的勾了勾嘴角,嘴里却冷哼一声,口是心非的说道:“我压根儿就没生气。”

顿了顿,也觉得自己火爆三丈的跑回卧室,守在书房电脑前,掐着点给陆衡打电话的举动似乎太蠢,卫麟煊心虚的眨了眨眼睛,立刻转移话题道:“刚刚你说的姐弟梗,好朋友互帮互助的素材倒是不错。待会儿我就给海外发行商打个电话,让他们炒作的时候多往这方面炒,毕竟宣传虽然重要,你的形象更重要,咱们可不能做舍本逐末的事情。而且伊丽莎白的经纪公司也未必希望你们两个炒作绯闻,既然你们是好朋友,我们行事总得顾及到对方。”

陆衡微微一笑,没说伊丽莎白既然选择在首映礼上亲吻他表示感谢,肯定就不会反对炒作绯闻的事情。而且以他在全球时尚界的声誉和地位,就算两个人真的炒绯闻,也不过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甚至在刚刚的首映礼上,伊丽莎白还在观影时向他小声暗示,明言并不介意发行商利用两人的绯闻宣传电影。

不过既然卫麟煊对炒作绯闻的事情这么排斥,陆衡也就不必把伊丽莎白的态度告知对方。

正如卫麟煊所说,电影炒作的方式手段有很多种,他没必要选择让朋友不开心的方式。

因为卫麟煊的从中干预,《最佳拍档》的海外发行商在第二天给出的通稿中,全都口径一致的炒作起陆衡和伊丽莎白的“姐妹情深”——

没错,就是“姐妹情深”。

在卫麟煊给出的策划方案中,来自神秘东方的少年陆衡顺利化身为伊丽莎白的“好闺蜜”,不但能陪伴闺蜜玩耍,还能给出最炫酷最契合的时尚建议,让每一个萌萌哒少女蜕变成性感干练的时尚女王。

在“闺蜜”一词还没有被“绿茶婊”“白莲花”等属性毁掉的2002年,在影迷和粉丝们的追星观念还异常朴实的2002年,卫麟煊剑走偏锋的捧人设的宣传方式立刻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就像是一股摧枯拉朽的龙卷风,全球时尚界和娱乐界瞬间被“好闺蜜”这股妖风震荡出一抹清丽脱俗毫不做作的风情。

M国《时尚》杂志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在《最佳拍档》好莱坞首映礼上,一向对陆衡推崇备至的杂志主编劳伦格尼尔当场就以嘉宾的身份向陆衡和伊丽莎白提出邀约,希望两个人能接受《时尚》的采访。并许诺会给两人封面照的位置。

对于向来在全球时尚界备受冷落的伊丽莎白而言,劳伦格尼尔的邀约采访简直令她受宠若惊。这可是享誉全球的五大时尚杂志之一,每年每月,都有无数的巨星期待着能够登上这五本杂志。而在此之前,在好莱坞备受宠爱的伊丽莎白却因为接连撞衫的缘故,连一个内页采访都没争取到。

这个机会是陆衡给她带来的。

每每想到这个,伊丽莎白对陆衡的感激简直是无以复加。她甚至主动暗示了可以炒作绯闻来回报陆衡。

却没想到陆衡的经纪公司竟然会选择炒作“闺蜜”这个关系。

这样的选择让伊丽莎白有些费解,不过在私下里,伊丽莎白却对陆衡和陆衡的经纪公司更有好感了。若说在此之前,伊丽莎白想要炒作绯闻的想法还只是本着互惠互利的功利心态,那么在此之后,伊丽莎白是真的把陆衡当成朋友——哦,不对,应该称之为“好闺蜜”。

与此同时,向伊丽莎白和陆衡发出邀约采访的《时尚》杂志也颇受启发,直接以“好闺蜜”为主题,拍摄了以两人为主的封面照采访。

当然,在采访的过程中,陆衡也不可避免的利用《时尚》的发行渠道,彻彻底底为华夏男装做了把宣传。

正式面向全世界宣布,华夏男装即将踏入女装的领域。

知性、干练、优雅、性感,这些元素将是华夏女装的主要风格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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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卫小攻:任何试图接近窝家小衡哒都是闺蜜,就算不是,也要强行闺蜜_(:з」∠)_

陆衡:哦!

(温馨提示:文中出现哒卫衡不是笔误,是口误哒( ̄ ̄))

第六十三章:网站

《最佳拍档》在好莱坞的首映礼, 因为媒体对陆衡和伊丽莎白“闺蜜”关系的疯狂热推,一夜之间红遍北美。但凡关注娱乐时尚的影迷粉丝们, 都会在关注八卦的同时留意到这部华夏电影的上映。再加上《最佳拍档》在拍摄期间的游轮爆炸热点新闻,一时间, 《最佳拍档》在北美的宣传攻势几乎达到了人尽皆知的泛滥程度。

这当中固然有海外发行商以及卫麟煊的策划之功, 却也少不了伊丽莎白的经纪公司在背后推波助澜。

海外发行商趁热打铁, 立刻安排《最佳拍档》剧组到北美和欧洲各大城市参加首映礼, 配合电影的宣传。紧凑的行程让主创演员瞬间化为空中飞人,有些时候一天都得赶到两个国家进行宣传。

在这样紧锣密鼓的行程安排下,时光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2002年的2月10号。按照华夏的农历来算, 就是腊月二十九号,第二天就是年三十儿, 也就是华夏的春节。

西方人是不过春节的, 但是在华夏帝娱的强烈要求下,他们必须尊重华夏民族的传统风俗。尽管海外发行商不太乐意,还是想办法挪出了三天假期,让大家可以飞回国内同家人团聚过节, 等到大年初二的时候再飞回来继续给电影做宣传。

华夏帝娱当然也能明白海外发行商们利益至上的选择, 好在卫麟煊要求海外发行商给《最佳拍档》剧组放假,除了考虑到人性化的层面, 还特地拿出了一份《最佳拍档》新春拜年的宣传策划,他会在过年休假期间派遣华夏电视台的员工跟在主创演员的身边,录制一个面向全球观众的拜年VCR, 然后把这一段VCR放到大年三十儿12点钟声响起的时段播放,也算是《最佳拍档》剧组对全球华夏观众的心意。

俗话说响鼓不用重锤,海外发行商只需要看到这份宣传策划方案,就知道这个方案对于《最佳拍档》的海外上映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虽然华夏的春节联欢晚会影响最广的地区还是华夏国内,但是对于分布在全球各地的海外华侨华裔来说,大年三十儿看春晚早已成为大家思念祖国思念家乡的一种寄托。

据有关部门统计,早在两千年的时候,全球的海外华侨华人就有4000万,如果这些人当中,能有十分之一的人在看过春节晚会上《最佳拍档》剧组给全球观众的拜年VCR后,萌生出走进电影院观看电影的想法,《最佳拍档》的票房就会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增长。

除此之外,也能显示出海外发行商们的资本人性化。仅仅是放三天假,不但可以讨好华夏观众,还能增长票房,又能够让《最佳拍档》的主创演员们对自己报以感激的态度,最重要的是卖华夏帝娱一个人情,这样一举数得的策划案摆在面前,海外发行商们的脸色终于好看起来。

毕竟《最佳拍档》在北美上映时的票房数据非常可观,仅仅大半个月的时间就积累了将近一亿M金的票房,甚至碾压了不少好莱坞影片,这样的潜力和实力摆在面前,华夏帝娱肯定不会放过这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恐怕在未来几年内,《最佳拍档》的第二部 、第三部、第四部会接连出现。海外发行商们即便是冲着这个利益,也不希望和《最佳拍档》剧组闹僵。

更别说《最佳拍档》虽然是华夏影片,但是影片的情节人设、爆破场面和特效剪辑完全符合好莱坞的叙事节奏。影片在全球上映期间又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响和热议,已经有好莱坞的影业公司盘算着买下《最佳拍档》的翻拍版权,想要拉起好莱坞的剧组对影片进行翻拍。如果这个合作更够顺利展开的话,他们这些发行商也可以从中获利……

不管这些海外发行商们心里怎么盘算,《最佳拍档》的演员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高高兴兴的让助理们订机票回家,跟家人们团聚过年。

相比之下,陆衡倒是不用定飞机回国,只要带着行李箱去投奔他哥就可以了。

早在腊月二十七,陆家众人就已经乘坐包机飞到旧金山,这飞机还是卫麟煊以卫展杰的名义包下来的,当着陆爸陆妈的面儿却推说是送给陆衡的员工福利。毕竟陆衡签入公司这几年,没少帮公司赚钱,更没少帮助华夏帝娱在全球范围内拓展影响力。

当年签约时虽然是调侃之意,可是这两年华夏帝娱在看到陆衡的潜力后,确实有意把陆衡培养成公司的一哥。所以在得知陆家人想要飞去M国过新年的时候,卫麟煊心下一动,立刻大包大揽的把飞机给定好了。

卫家的大手笔让陆爸爸陆妈妈非常感激,这一次陆家飞往洛杉矶过年的总共有二十来人,春节期间机票又那么难定,要不是有卫家帮忙,从来没有出过国的陆爸爸还真不知道怎么在短时间内给全家人办理护照,还得定下这么多张飞机票。

所以陆爸爸坚持把包机的钱打给卫麟煊——总不能让人家帮忙费心,还倒搭钱吧?

以卫家的背景,既然有心对员工示好,当然就不会在乎这种小钱。不过卫麟煊还是把陆爸爸的钱收下了,消息传到卫老爷子和老太太的耳中,倒是对陆家众人多添了几分好感。

卫老爷子评价陆爸爸是个老实忠厚的人。卫展杰听在耳中,忍不住附议老爷子的话,还扯出两年前华夏帝娱出面帮陆家三个孩子转学籍的事儿:“原本就是咱们公司想要借助小衡识破人贩子的事儿给自家节目做宣传,给他们家的孩子转学籍,这理应算是利益交换,事情办了我就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陆衡那小子接拍电影赚了钱,竟然把转学的手续费和公司第一年垫付的学杂费还上了。他怕我不同意,直接把钱送到了财会部,明言这钱是他当初管公司借的,现在有了就还上。因为钱不算多,只有二十来万,财会部就没向上面报备。还是年终公司做总结的时候,有人无意提起来了,我才知道的。”

卫老爷子听了这一番话,愈发高兴的说道:“我当初看这个孩子就好,果然不错。”

老太太也说道:“说起来这个孩子跟咱们家麟煊也投缘。打从咱们家麟煊认识他,就不像以往似的,总和一些不着调的纨绔子弟来往,人都稳重了不少。”

现在外头提起卫麟煊,谁不竖一下大拇指称赞一声“天纵奇才”,老太太原本就溺爱幺孙,听了这话只有更高兴的。连带着对陆衡这个外人的印象也越来越好。更别说这个外人当初还以她孙子的名义,在卫家住了一个星期。

卫麟煊歪歪斜斜地坐在沙发扶手上,听到这话立刻搂住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我这不是长大了嘛!自然不会像小时候那么胡闹。奶奶你就放心吧。”

卫鸿煊一板一眼的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看到卫麟煊丝毫不顾及形象的撒娇,忍不住鄙夷的暗暗翻了个白眼。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笑着打趣道:“说的也是,小衡现在长大了,也就懂事了,能分辨出好歹来。再说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全都是贪慕卫家的权势,才凑到他身边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朋友。逃学打架泡妞滋事倒是很会,要不然,也不会拐的卫麟煊也学人家争风吃醋,甚至为了个不入流的小明星跟人打起来。”

卫老太太搂住怀里的孙子,被哄的正高兴,听到卫鸿煊不伦不类的话,立刻不高兴的板起脸,开口说道:“大过年的,提这些扫兴的事儿做什么。又不是你弟弟故意要和别人打架,怎么听你这么一说,倒是你弟弟的错了?”

卫鸿煊不服气的撇了撇嘴,正要说什么,卫家大伯突然开口说道:“你奶奶说的没错。大过年的,你说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干什么。你弟弟既然改好了,那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没听见外头都在称赞你弟弟能干嘛!你与其攀扯那些陈年旧事,不如跟你弟弟学学怎么做生意。将来你爷爷也好放心的把卫家的重担交给你。”

大儿子的话里有话,卫老爷子听在耳中不置可否。卫鸿煊却很不服气的犟道:“我跟他学什么?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学生而已。他只是运气好,偏偏还有些小聪明,做了几个看起来像模像样的策划案而已。说穿了还不是二叔公司里的能人做事,他在后面得名声。再说他弄得策划案全都是捧明星的,难道爸你要我放下集团的生意,跑到二叔的公司里捧明星不成?”

“不光是捧明星,麟煊小小年纪还收购了那么多网络公司,现在也弄得风生水起的。我听说过完年后,麟煊还要建两个小说网站和游戏工作室——”

卫鸿煊听到这里就直接嗤笑出声,很不以为然的呛声道:“爸你听听小弟现在做的事,不是捧明星就是搞小说搞游戏,他才上高中,家里有钱哄着他玩儿,难道你也想让我陪着他胡闹不成?”

“我是想让你多跟麟煊学学做生意的创新思维!”卫家大伯怒其不争的瞪着儿子,怎么就说不通呢。

卫老爷子听到这话,却扭过头问卫麟煊:“怎么你还要搞小说搞游戏,之前没听你说过?”

卫麟煊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这只是我的一个初步想法。主要也是受到了香城那边的启发。我发现香城影视公司很喜欢翻拍那些脍炙人口的武侠小说和言情小说,而且不管他们翻拍多少次,观众都很买账。所以我就想,内地的市场这么大,我们与其花大价钱买人家的版权,做那些僧多粥少的竞争,不如挖掘我们自己的写作人才,培养出一条作家写小说—小说出版—改编游戏—改编电影电视剧的生产链。之所以会有这个想法,也是因为我们学校里就有很多同学在课余时间看那些小说,什么言情小说武侠小说甚至是修仙鬼怪小说,类别还挺五花八门的,而且受众很广。所以我就想在网上成立两个小说网站,先把这个文学网站的概念做起来,聚拢一下人气,没准儿等过两年网络环境好了,我们还可以推行订阅服务,这可是一笔大收益。”

卫鸿煊嗤笑一声,根本不相信卫麟煊的话:“说的这么好听,还不是你不想学习只想着玩儿,所以给自己找出的借口吧。也就是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小孩儿才有这份闲心,成年人都要工作养家,怎么会有精力看什么小说,还要上网看?我看你真是自己不学习,还想害的别人也不能安心学习。”

这话说的就有点重了。别说是卫老爷子和卫老太太,就连卫展杰夫妇也都皱了皱眉,暗搓搓的看向卫麟煊。

留意到家里人的打量,卫麟煊苦笑一声,索性说道:“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你们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次要成立文学网站的事情我已经策划好了。”

方虞卿欲言又止的看着儿子,最终还是卫老爷子开口说道:“我们都是一把老骨头,也不太懂得你们年轻人的消遣。爷爷始终觉得,劳逸结合并没有错,但如果将娱乐变成生意……卫家也要考虑到外界的舆论和名声。”

联想到卫麟煊在宣传策划这一领域上的杰出天赋,卫老爷子不怕孙子弄的文学网站干不起来,就怕这个网站弄的太火了,让一帮小学生痴迷于看小说而不管学习,就像当年游戏机在国内热卖引起了很多家长的警惕和反弹。

很多时候,做生意需要考虑的不知是盈利和赚钱,越是大公司越应该有这个责任感。

卫麟煊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我知道爷爷的意思。可是我想要做文学网站,归根结底也是为了公司着想。这种生意,我们不做还有别人做。至于大哥说的那些话,其实很有些小题大做。这世界上的诱惑那么多,没有小说还有游戏,没有游戏还有电视剧,就算什么消遣都没有还可以谈个恋爱打发时间。学生的天职虽然是学习,可哪个学生也不是二十四小时全都拿来学习。就拿我们学校来说,有成绩不好的学生沉迷游戏,也有全学年排名前几的尖子生玩游戏玩的更好。可是大家也不会因为玩游戏就耽误了学习。别说以现在的条件,全国有多少小学生初中生高中生有条件上网,就算有一天人人都能上网看小说,那又能怎么样?”

“……我开的是文学网站,做的是生意,如果有家长不喜欢孩子看小说,那就管好他们家的孩子不要上网。如果家长管不好孩子就要把责任推给社会,如果一个人没有自制力就埋怨世界上的诱惑太多,那当初发明电影发明电视机发明网络的人岂不是罪大恶极了?”

卫麟煊说到这里,瞥了卫鸿煊一眼,云淡风轻的说道:“没用的人总会为自己人生的失败找借口,可惜成功者不会活在失败者的恐惧和牢骚中。”

卫鸿煊闻言大怒,反口质问道:“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在发表我自己的言论而已。”卫麟煊呵呵哒,扭头向大家说道:“我要去楼上打个电话,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下来。”

全家人目送卫麟煊走上二楼,卫鸿煊一脸怨气的看着卫老爷子,气冲冲地说道:“爷爷你看卫麟煊,我还不能说他了。我这不也是为了他好吗?”

“你是为了二哥好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一直乖乖缩在妈妈怀里的卫嘉怡忍不住开口怼道:“我只听到大哥你每句话都在说二哥不好。”

“你到底是谁的亲妹妹?”卫鸿煊闻言更加恼羞成怒。

卫嘉怡却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跟这位出国留学一走就是好几年的亲大哥相比,她更喜欢一直呆在家里有空就陪她玩的二哥。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纯粹黑白分明。

“我当然是你们两个人的妹妹。可是我也要诚实的说话,你明明就不喜欢二哥。”卫嘉怡也有点恼怒,她从卫家大伯母的怀中跳下来,直接说道:“你们大人真烦,总是喜欢打着为我们好的旗号,强迫我们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小公主还在为中午吃饭时,妈妈非逼她吃胡萝卜和青椒的事情耿耿于怀。她嘟着嘴巴十分不满的看了眼客厅内的大人们,也蹬蹬蹬的跑上二楼去了。

她原本是想找二哥说话,可惜卫麟煊回到房间的时候顺手锁了门,正趴在床上跟陆衡讲越洋电话。虽然听到了卫嘉怡的敲门声,但是并不希望卫嘉怡进来,只好哄着卫嘉怡去玩具房玩儿娃娃。

等到卫嘉怡被哄走了,回到房间里的卫麟煊继续跟陆衡抱怨。

“……我都不知道我平时哪里惹到他,明明卫家有那么多人,他非盯着我一个人。”

卫麟煊一想到方才那一番话就来气:“我只是想办两个网站而已,听他形容的,好像我要做的是摧毁华夏未来的大事,我就是那个千古罪人。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陆衡听着卫麟煊的抱怨,忍不住就想起上辈子,卫麟煊手底下的两个文学网站火爆起来,确实有一阵儿有传言说网络小说的存在影响了学生的健康发展,甚至还有人以此抨击卫麟煊和华夏帝娱。因为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浑水摸鱼,当时给卫麟煊和华夏帝娱都添了不少麻烦。

想到这里,陆衡眨了眨眼睛,温声说道:“其实换个角度想想,他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我们也可以利用他的话帮助网站想想对策。比如网站作者在上传小说的时候,我们能不能严格审查一下他们的内容。尽量保证小说的三观和清水程度。当然如果能对读者进行分级制度就好了。在读者注册的时候,直接凭借身份证号注册怎么样?”

“清水程度?分级制度?”卫麟煊重复着陆衡的话,若有所思。

听在陆衡的耳中,却以为卫麟煊是没听懂他的意思,又逐一解释了一下,最后说道:“我最近一段时间在M国给电影做宣传,发现这边的电影分级管理制度确实比国内更加完善。因为很多因素,国内没有办法施行电影分级制度,但是文学网站却是新兴的,前所未有的。在这个空白的领域里,所有的规则都由你来制定。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我们何不在最开始,就想办法引进一下最完善最先进的制度?虽然这么做,在前期管理上会多出很多麻烦,但只要做好了,我们也能避免很多波折。”

陆衡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赧然说道:“当然了,我只是随便乱说。如果这么做的话,网站的成本和收益都——”

“我觉得你的想法很不错。”卫麟煊冷静下来,打断陆衡的话,笑眯眯说道:“你说得对,既然是我自己来做这件事情,我当然可以考虑的更加周全一些。”

从源头上控制文学网站的注册标准,然后在出版、改编游戏、动漫、影视剧的过程中多做宣传,以此来吸引更多的读者到网站注册。

虽然这样的环节麻烦一点,但是实名注册的好处却在于网站可以掌握更多的数据,刨除那些在金钱花销上不能独立的学生,表面看起来对于网站的运营和盈利上有点吃亏,可是却能基本保证剩下的那些有条件上网的读者,在现实中必然有着更为优渥的条件。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网络泛滥的十几年后,什么人都能接触到网络。卫麟煊知道,未来必将是大数据时代,如果华夏帝娱能够提前掌控大环境下的数据分析,那么对于公司,甚至是整个集团的发展,都将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卫麟煊畅快的笑出声来,他抱着电话大声说道:“陆衡你真是太棒了,我爱死你了MUA~”

第六十四章:钥匙

接收到卫麟煊漂洋过海的么么哒, 两人又贫了几句,陆衡在家人叫他吃饭的催促声中挂断电话。

“二哥好像在谈恋爱一样, 每天都要躲在房间里打电话。”坐在客厅里帮助大人们分碗筷的陆苗小同学笑嘻嘻的说道。

“真的吗?”陆妈妈陆爸爸闻言,不敢置信地扭过头问陆衡:“你谈恋爱了?”

“怎么可能?”陆衡挑眉笑道:“我每天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跟谁谈恋爱啊?”

“那倒是。我算是看出来了, 你们这些当演员的也不容易, 逢年过节连放个假都那么费劲。”陆妈妈想到陆衡过年只能放三天假, 就忍不住吐槽。

“二嫂你这想法可不对。小衡也就过年放假费点儿劲呗,那又能怎么地?人家现在可是大明星,给你们两口子挣了多少钱呀?我要是有个这么能挣钱的儿子,别说他过年不回家, 他就十年不回家我都乐意。”陆三婶儿说到这里,还不忘补充道:“只要他把钱按时给我寄回来。”

一句话说的大家哄然大笑, 陆家大伯母凑趣儿的埋汰道:“理儿是这么个理儿, 但这事儿吧,首先你得生个陆衡那么俊俏的儿子,然后再让他跟老二多连几年功夫才行。”

陆家三叔顺口说道:“那就没戏了。你弟妹长得也不如二嫂好看呀。”

陆家三婶相貌普通,身材敦实, 人到中年还有点胖, 说话时扯着一副大嗓门,听到老公的一番排揎也不以为忤, 哈哈大笑道:“那这事儿可没招。谁不知道二嫂当年可是咱们陆家村的一枝花儿,人长得好看又识文断字儿,那时候二弟长得也精神, 大小伙子年纪轻轻就去当兵了,放假回家时穿着一身儿绿军装一进村儿,那挨家挨户大姑娘小媳妇儿都上去瞅两眼。所以人两口子生的孩子也标致。”

陆家三婶一口气说到这儿,又扭头冲着陆爷爷和陆奶奶打趣道:“要我说,就是爸妈太偏心了。同样都是你的儿子,您二老咋就把二弟生的那么精神,把老三生的就跟土豆球子似的,大晚上掉地下都找不着人。”

全家闻言又是一阵哄笑,陆家三叔特别无奈的说道:“找不着人不怕,我一露牙你就找到了。”

陆家三叔这话一出口,原本渐渐安静下来的客厅再次爆发出一阵笑声。

陆家三叔还嫌大家笑的不够,又扯皮道:“其实老婆你也不差。人家二嫂是村里一枝花,那我老婆也是全靠肥当家——”

“说啥玩应儿呐!”陆家三婶上去就是一拳头,杵的陆家三叔一个趔趄。在全家爆笑声声中,陆家三婶大着嗓门喊道:“哪有你怎么埋汰人的,合着我这么一会儿就变成大粪啦?”

正在摆桌子吃饭的档口儿,陆家三婶一句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抗议。陆爷爷忍不住摇头说道:“这大过年的,马上就吃饭了,你们可别提什么粪不粪的。”

说着,又扭头向坐在一旁悄么声捡笑话儿听的沈老爷子赔罪道:“对不住啦老兄弟,我这三儿媳是个大老粗,说话走嘴不走心她。”

沈老爷子笑呵呵的摆了摆手:“老三媳妇儿人实诚,有她在气氛都热闹起来了。不像我们家那几个孩子,成天闷声不语的,都随我。”

沈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正赶上国内最特殊的时期,沈家的祖上曾经出过秀才,算是书香门第。可惜到了那会儿,学问越大越遭殃。沈老爷子因为这个家庭背景没少遭罪,他性格本来就很内向,后来越发的连话都不敢说,整个人变得唯唯诺诺的。沈家的几个儿女受到父亲的耳濡目染,性格也都偏于内敛。

陆妈妈是沈老爷子最小的女儿,原本的性格——用陆家三婶的话说就是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后来嫁到老陆家,被陆爸爸哄了好几年,才渐渐的转过来,倒成了沈家性格最活泼的一个人。

说起来陆家三个孩子,也就陆持的性格随了沈家,平时不爱吱声可心里面都有成算。两家亲戚们凑到一块儿闲聊说话,也都感叹陆持脑子聪明学习好这个劲儿也是打老沈家的根儿上来的。反正他们老陆家的孩子就没几个愿意读书的。

好在老陆家除了陆爸爸以外,向来都比较推崇棍棒底下出人才的教育方式。不愿意读书没关系,胖揍一顿就好了。考试不及格也没关系,继续胖揍。在陆家长辈们看来,这天底下但凡教育孩子的事儿,就没有一顿胖揍不能解决的。

如果实在不能,那就再揍一顿!(_)

不过揍得狠了,陆家的小一辈儿们也会反抗。比如在满院子抱头鼠窜躲避笤帚炒肉的同时,大声嚷嚷几句“俺学习不好都是随根儿,都是你们当父母的脑子不够”,于是满村的人都站在院外看热闹。

有鉴于这些旧事,陆家的几个堂兄弟打小儿就不太喜欢陆持陆衡和沈家的表兄弟们,总觉得这些“别人家的孩子”就是他们挨打的罪魁祸首。要不是他们从小就打不过陆衡,每次想堵陆持的时候又被人反算计过去,更觉得沈家那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豆芽菜就算打了都胜之不武,估计早就想方设法的“报仇”了。

不过这种心情在陆衡打拐的新闻传出来以后就变了。陆家所有小子都成了陆衡的迷弟,当初游轮爆炸案一发,陆家长辈们还没说话呢,这些堂兄弟就上蹿下跳的要去燕京“保护”陆爸爸一家。俗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也就是这么回事儿。

两大桌子菜摆放完毕,两家老人们率先入座,小一辈们按照序齿一一过来给老人磕头,说拜年话,接红包,然后起身就坐。当人一桌,孩子一桌,电视机上正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十多年前的娱乐信息并不发达,春晚还没有退化成被人吐槽的盛宴,大家坐在桌前一边吃饭一边看春晚,也不知道是不是身在异国他乡的缘故,总觉得这一年的春晚特别好看。

等到了十二点敲钟的时候,陆衡的手机和钟声同时响起。一直把手机捏在手里的陆衡第一时间接通电话,在阵阵鞭炮声和春节晚会的敲钟声里,卫麟煊的声音漂洋过海的传过来。

“陆衡,新年快乐。”

“卫麟煊,新年快乐。”

拜年的声音同时响起。

电话两端,卫麟煊和陆衡异常默契的同时勾了勾嘴角,连微笑的弧度都惊人的相似。

陆衡开口说道:“还好我知道你一定会给我打电话,不然我把电话拨过去,我们两个同时占线,就没办法相互拜年了。”

“是呀。”卫麟煊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天空上层层爆出的烟花,干净的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面容,在烟花明明灭灭的光亮中,卫麟煊微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一直在等着我,所以我在春晚倒数迎新年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不早不晚,恰恰好。”

卫鸿煊耳朵一动,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扭头向卫老爷子说道:“麟煊也太会说情话了吧?我跟我的女朋友都没这么黏糊过。”

卫老爷子不置可否,笑眯眯说道:“那你得好好练习一下说情话的工夫。女孩子,都是靠哄的嘛!”

卫鸿煊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他就知道在老爷子眼中,卫麟煊就没有一处不好的地方。

******

陆沈两家向来都有除夕守岁的传统,即便是春节晚会结束了,两家人也没有休息睡觉,吃过饺子,大家就支起了麻将桌,想打麻将的打麻将,想围观的围观,也有人坐在地上打扑克斗地主,啥都不想玩的就坐在客厅里嗑瓜子唠嗑。一直等到天大亮,才各自撑着快要睁不开的眼睛去睡觉。

大年初一,陆衡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陆持大哥租的这一套公寓就在斯坦福大学附近,一共一百二十平左右,走路半个小时,坐车就只有五分钟的车程。所以很多斯坦福大学的学生也喜欢在这边租房子住。

因为大家都是同学兼邻居,来来回回次数多了,彼此都熟悉了。这些歪果仁们也从陆衡的口中得知他的家人会飞过来陪他过年。

原本大家不想打扰的,可是陆沈两家人昨天晚上在厨房鼓捣的太香了。因为是年夜饭,鸡鸭鱼肉应有尽有,大多数都是香喷喷的炖菜,不但食材入味,香气还能飘的很远。这些可怜的歪果仁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痛苦的诱惑,不过他们也知道,按照华夏的风俗,大年三十儿是不可以上门拜访的。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下午,住在两旁的邻居们又问到了从陆持公寓厨房里传出来的阵阵香气,实在忍不住了,纷纷拿上礼物过来拜访。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睡觉的陆衡,一个个全都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实在想象不到前几天还在大屏幕上看到的演员,居然会这么突然的躺在自己面前。

把头发睡成鸡窝状的陆衡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这些歪果邻居们已经从目瞪口呆顺利转化为追星模式,纷纷跑上来求合照要签名。

陆衡猝不及防,危急时刻立刻想起了自己的偶像包袱。他求助的看着自家大哥,陆持笑容可掬哒把人从邻居们的魔爪中抢出来,推进了卧室。

原本是爷爷奶奶住的床上空无一人,老两口和沈爷爷沈奶奶,以及大伯陆爸三叔姨夫和两家的小孩儿全都跑到楼下遛弯去了。陆持知道爷爷奶奶和姥爷姥姥在陆家村住惯了,即便是飞到M国过年,也改不了出门松散筋骨的习惯。索性带着大家到附近的小广场喂鸽子。陆持原本也陪着的,结果却被几位长辈赶了回来,说让陆持过一个小时再去接他们,免得陆持在旁边杵着,他们玩也玩不好。反正他们这么多人组团在这儿喂鸽子,也不怕有坏人过来坑他们。

被嫌弃的陆持没有办法,只好先回来帮忙,被美食的味道诱惑了一个晚上的邻居们听到外面的动静,不约而同地跟过来拜年。

“没睡好的话就在这屋接着睡。你明天早上还要飞F国给电影做宣传。千万不要挂着两个黑眼圈影响形象。外面的人交给我就行。”

陆持大哥说着,直接把陆衡塞进被窝里。陆衡本来想坚持一下,可是他实在困的不行了——这一个月的电影宣传需要剧组跟着发行商满世界乱转,有的时候一天要赶好几个城市甚至是两个国家,实在是很消耗人的体力和精力。陆衡勉强挣扎了一下,实在无法抵挡被窝的封印,又沉沉睡去。

等到陆衡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客厅里继续热热闹闹的,陆沈两家的亲戚们和一帮肤色发色各异的歪果仁坐在客厅里说话儿。沙发地板满满当当的全都是人。其实大家几乎都听不懂对方的话,只是有美食这个中介存在,然后连比划带猜,也能聊的这么热闹= =!

陆持坐在一旁给大家充当翻译。他也是刚刚知道,原来这些邻居当中还真有家里开农场的。得知陆沈两家的亲戚们想要过来考察一下M国的农业经济和发展,这位歪果邻居立刻自告奋勇,表明他愿意帮忙联系家人,请大家到他们家的农场做客。

而且这位歪果邻居家的农场还就在加州,这对于早已将诸事安排妥当的陆持而言,也算是一场顺道来的意外之喜。

那位歪果邻居把自家的农场生活描绘的异常有趣,仅仅是听到陆持大哥的翻译,也足以让大家心驰神往。就连陆衡都有一点点动心。

可惜他不能跟过去——他大年初二就得回剧组报道,继续给电影的海外上映做宣传。

“不能去就不能去,等有时间了我再带你过去。”卫麟煊躺在床上听着陆衡的抱怨,笑眯眯的安慰道。

上辈子当了那么多年的演员,陆衡当然清楚演员的职责。可是当着卫麟煊的面儿,他就忍不住嗦起来。

好在《最佳拍档》的全球上映也接近尾声,电影在三月初正式下画,算上华夏国内,全球范围内一共搜刮了将近四亿M金,即便是抛出成本税收和各个渠道的分成,身为投资商兼制片方的华夏帝娱还是赚的盆满钵满。

而《最佳拍档》在全球斩获的超高票房也让华夏媒体为之振奋。各大媒体和各界人士纷纷在各种场合发表自己的感想,而载誉归来的《最佳拍档》剧组也被推捧到“为国争光”的高度。

一时间,所有参与《最佳拍摄》的主创人员名气大涨,片酬接连翻了好几番,广告代言更是接到手发软。

作为全球时尚界宠儿的陆衡甚至接到了几个国际品牌的奢侈品代言,有香水男士洗发水手表和汽车,连品牌的宣传广告都是根据陆衡在《最佳拍档》里面的形象量身定做的。可惜陆衡却没有时间和精力兼顾这些品牌代言。

因为2002年的华夏金乌奖颁奖典礼就在四月初举行。

身为本届电影节呼声最高的最佳男配角,陆衡虽然才十六岁,可是他在《A行动》里面的精彩诠释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更别说陆衡参演的《最佳拍档》刚刚在全球范围内斩获了四亿M金的票房,折合成软妹币的话足足有32亿多。这样凶猛的战绩也是不容忽视的。

所以不论是业界人士,还是外界媒体,都非常看好陆衡这一匹黑马。就连其他四位金乌奖最佳男配角的入围者都在接受采访中坦然表示,陆衡的实力毋庸置疑。如果金乌奖真的将最佳男配角的奖项颁给陆衡,那也是实至名归的事情。他们都会祝福陆衡,希望这个小天才能在演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听到大家的称赞和恭维,陆衡也在接受采访的时候隔空回应,表明自己能够入围金乌奖已经很开心了,同时表达了自己对另外四名入围者的尊敬和崇拜。

身为陆衡的好朋友兼老板,卫麟煊最关注的当然还是陆衡出席红毯时的着装问题。

华夏男装以《最佳拍档》在好莱坞的首映礼为契机,准备进入国际女装的领域。所以这一段时间孟秋阳和他手下的设计师都特别忙。然而再忙也不能忽视自己的本职工作——

在卫麟煊看来,华夏男装的本职工作就是给陆衡设计各种红毯礼服。

这次陆衡第一次以奖项提名者的身份参加金乌奖的颁奖典礼。卫麟煊为了向外界表示陆衡对金乌奖的看重,早在年前金乌奖入围名单爆出来的时候,就提醒孟秋阳将陆衡的红毯礼服做出来。还特别提醒孟秋阳在设计礼服的时候要考虑到陆衡入围者的身份,他希望陆衡在手捧奖项走上舞台的时候,绝对是整个颁奖典礼上最亮眼哒。

于是孟秋阳就在卫麟煊的要求设计了一款白色礼服。修身、精致、优雅、从容,这一套礼服应该算是伊丽莎白那套礼服的前身。

不过在孟秋阳给伊丽莎白设计了首映礼的礼服后,反而激发了灵感,将整套礼服大加修改,从设计元素上综合了男装和女装的不同,刻意模糊掉性别区分,从而更加彰显出独属于少年的诱惑。

卫麟煊在看过孟秋阳重新设计的礼服后,特别满意。然后他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尺寸告诉孟秋阳,让他再做一件黑色哒。

“这可是我的好朋友第一次获奖哒颁奖典礼,我这个当兄弟的怎么能不出现在他的身边?我决定了,等到颁奖典礼那天,我就以红毯舞伴的名义跟在陪伴在他身边,免得陆衡感到紧张。”才不让那些居心叵测哒女生接近陆衡_(:з)∠)_

心机男孩儿卫麟煊振振有词的说道。

孟秋阳实在不知道卫麟煊这份言之凿凿的蜜汁自信究竟打哪儿来哒。

论资历,论演技,论人脉,能够入围金乌奖最佳男配角的其他四个提名者都不比陆衡差,其背后的经纪公司也不会比华夏帝娱弱,就算华夏帝娱为陆衡公关了金乌奖,难道就能保证陆衡一定能拿到最佳男配吗?

不过不管怎样,这些有关于奖项的背后角逐都跟孟秋阳没有关系。身为华夏男装的首席设计师,他只能在老板的要求下定做出两套一模一样的西装,一黑一白,优雅纤细,乍一看就跟情侣似的。

这样的想法在孟秋阳的脑中一闪而过,他灵机一动,立刻跟卫麟煊商量起情侣装的事情。

品牌的宣传策划广告这一块向来都由卫麟煊负责。他听了孟秋阳的脑洞也觉得挺有操作性。

不过在情侣装之前,卫麟煊决定还是先炒作一把亲子装。

当卫麟煊把这个策划跟孟秋阳和盘托出的时候,孟秋阳简直不敢置信,他全程→_→的看着卫麟煊,实在想象不出这么屁大点的少年,居然还藏着一颗想当爸爸的心。

只是单纯的嫌弃“兄弟装”太难听的卫麟煊着实想不到自家合伙人的脑洞居然开的这么大,他抱着裁制好的礼服兴冲冲地去找陆衡。

陆衡仍然住在燕大附中对面的家属楼,打从陆家众人乔迁新家之后,这边儿就只剩下陆衡一个人。过年期间陆衡忙着给电影做宣传,陆爸爸陆妈妈也忙着打理生意照顾家人,都没过来给陆衡收拾屋子。所以陆衡回家的时候家里的灰尘都堆了三尺厚,更别提两人过年前在家里吃剩的剩饭,放在橱柜里全都馊了,连垃圾桶里都是一股发霉的臭味。

抱着礼服推门而入的卫麟煊看到的就是趴在地板上吭哧吭哧擦地的陆衡,“刚回家就开始大扫除,你不累呀?”

陆衡回过头,顺口提起了馊饭剩菜的事儿,表明不是他爱干净,而是这屋里实在脏的受不了了。

卫麟煊特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开口建议道:“要不……你把家里钥匙给我一套?你要是拍戏忙,我抽空来帮你收拾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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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卫小攻:只要套路深,登堂入室一百分~( ̄ ̄~)(~ ̄ ̄)~

第六十五章:十二分二十七秒

2002年的金乌奖颁奖典礼在4月12日举行, 举办地点在香城大剧院。

晚上六点钟,燃烧了一个白天的太阳懒洋洋地挪到西山, 暗金色的余晖覆盖着整个香城。香橙大剧院门前,一条将近五十米的红毯延伸到街道尽头, 举着应援海报的影迷粉丝们和举着照相机摄像机的媒体记者站在红毯外围, 呼喊偶像姓名的尖叫声与举着麦克风提出问题的声音此起彼伏, 还有电视台记者守在红毯外围以及采访区进行直播的声音, 银白色的闪光灯呼应着衣香鬓影的珠光宝气,这里的星光熠熠比落日余晖更加耀眼。

举办方给陆衡安排的红毯时间是在晚上六点四十到七点钟之间,因为卫麟煊坚持要和陆衡一起出席红毯,举办方并没有给陆衡安排女伴。

“有我了你还要什么女伴呀?”踏上红毯之前, 卫麟煊坐车里悄咪声的跟陆衡咬耳朵:“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兄弟如手足, 美女如衣服。有了我这个手足, 你就可以果奔啦。”

以“没事儿来帮忙收拾屋子”为借口,顺利拿到了陆衡家的钥匙。打那以后,卫麟煊似乎觉得自己和陆衡的关系更进一步,在小伙伴的面前也更加放飞自我了。

陆衡有点无奈的瞪了卫麟煊一眼, 没好气地说道:“咱们两个要是真的光要手足不要衣服的在红毯上果奔, 明天一早娱乐报纸就有的写了。”

卫麟煊不知想到了什么的嘿嘿一笑,伸手戳了戳陆衡的腰线, 眉飞色舞地说道:“脑洞不错啊,你身材那么好,还有八块腹肌, 改天我们走一个~~”

卫麟煊说到这里,忽然脑洞大开的贼笑道:“要是什么时候我来举办一场电影节就好了,到时候我就让所有受邀前来哒男星女星们穿着泳裤和比基尼走红毯。那个场面到时候一定超火辣。不过你放心,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勉强你哒~嘿嘿嘿……”

车厢内顿时响起了卫麟煊荡漾的笑容。陆衡不敢置信地看着身旁的小伙伴,脑子里想到的却是上辈子,卫麟煊打着华夏电视台台庆的名义,把公司里的所有艺人都拉到夏威夷举办的那场“冲浪年会”,后来又被媒体和影迷们称之为“最浪”的台庆年会,并引起了全华夏艺人疯狂健身的现象级始作俑者……原来让所有艺人穿着泳裤和比基尼走红毯的脑洞某人现在就有了吗?

真是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陆衡面无表情地瞥了卫麟煊一眼,恰好车子已经挪到了红毯边缘,陆衡干脆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开门下车。

卫麟煊见状,也一脸荡漾的尾随在后。

铺天盖地的尖叫声和呐喊声自红毯两旁传来,沐浴在镁光灯银白色的海洋中,卫麟煊和陆衡比肩而立,笑容得体地冲着两边挥手。

思绪仍然沉浸在泳裤和比基尼的红毯秀当中,卫麟煊荡漾的笑容显得异常灿烂,守在红毯两旁的影迷们正疯狂的尖叫着陆衡的名字,下一秒却不由自主的把视线落在陆衡旁边那个身穿黑色西服的俊美少年身上。

笑容粲然的小卫总压根儿就没有留意到自己的抢镜,承袭了母亲姣好容貌的卫麟煊连眼角眉梢都散发着风流缱绻,自顾自的搂着陆衡的肩膀打趣道:“笑的好敷衍啊。”

一边说话一边伸出手指去戳陆衡微笑时露出来的酒窝,亲昵的互动立刻引起两旁影迷们的惊声尖叫。

虽然2002年的腐文化还不怎么流行,但兄弟友爱的人设从古至今都有市场,更何况陆衡和卫麟煊的颜值又远远超过了一般水平线,藏匿在人群中的舔颜党们立刻抑制不住激动的嗷嗷嗷嗷,扛不住卫麟煊这挂的粉丝少女们更是连连挥舞着手中的应援牌,不要不要的尖叫道:“好帅呀。”

“这个帅哥是谁呀,我受不了了!”

“他居然用手戳了我们家陆衡的酒窝,放开那只手让我来!”

同那些语无伦次且不知道内幕的粉丝影迷们相比,守在红毯两旁的媒体记者却更加激动。

“是华夏帝娱的小卫总啊……”

“点石成金的策划鬼才……”

“一力将华夏帝娱捧上巅峰的少年……”

“开启华夏娱乐界的选秀时代……”

“他居然跟陆衡一起走红毯了!”

“这是公司安排的吗?”

除了警戒线外竭力伸出麦克风声嘶力竭问问题的媒体之外,那些蹲点守候在采访区的记者们也忍不住的蜂拥而上。正在红毯上接受采访的明星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骚动引发的红毯末端,当他们看到被记者蜂拥在中间的陆衡和卫麟煊时,恍然笑道:“原来是陆衡和小卫总,难怪这些记者都兴奋起来。”

“华夏帝娱对陆衡还真是实打实的力捧,居然安排太子陪陆衡走红毯。以前我只听说过陪太子读书的,可从没听过反着来的。我说岳哥,你当初在华夏帝娱的时候可有这个待遇?”

说这话的是星娱乐旗下的一名二线顶级艺人乌冬,这次参加金乌奖颁奖典礼,是因为他主演的一部片子很幸运的入围了最佳原创剧本和最佳电影配乐奖。乌冬作为影片的男主角,也有资格蹭一把红毯。至于岳森南则是在星娱乐的公关下,以颁奖嘉宾的身份出席。

听到乌冬意有所指的嘲讽,岳森南只是微微一笑,连唇角的弧度都没变过。

乌冬说这句话的时候剧院大厅里还站着几名艺人。大家面儿上恍若未闻,耳朵却悄悄地竖了起来准备听八卦。

结果岳森南压根儿就没搭理乌冬,只是在卫麟煊和陆衡进入大厅的时候笑着说道:“好久不见,恭喜你获得最佳男配角的提名。”

又向卫麟煊礼貌的点头问好。

卫麟煊回以一个基本看不出来的笑容,陆衡则礼貌的道谢。

站在一旁的乌冬冷笑一声,因为大厅内的人基本上都围过来向陆衡恭贺道喜,又跟卫麟煊寒暄客套,他也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刘嘉伟、荣等超一线巨星也走过红毯秀进入大厅。

陆衡和卫麟煊率先迎上去问好,和王振搭档走红毯的徐宝妍看着两人身上的礼服,一脸惊讶的说道:“咦,你们两个穿的这套礼服,远远看上去好像情侣装哦。”

没等陆衡开口,卫麟煊一把搂住陆衡的肩膀笑道:“这是华夏品牌新推出的亲子装,还不错吧?”

众人闻言,表情顿时诡异起来。

陆衡哑然失笑,正要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叹息:“麟煊。”

那声音幽幽怨怨,似远而近,乍听上去,好像有一只湿哒哒的手抚摸过脊背,即便是站在热闹喧嚣地颁奖大厅里,也有一阵冷风从身边吹过,陆衡只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汗毛刷地站了起来,一股凉意自尾椎直达后脑。

他猛地回头,刚刚走到他身后的女艺人猝不及防,吓得往后连连退了两大步。

那是一个长相很温柔漂亮的女孩子,长长的黑发垂落腰间,头上戴着一只水晶皇冠形状的发卡,耳上垂着一对仙女权杖模样的钻石耳环,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抹胸晚礼服,厚厚叠叠的纱裙及膝而止,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笔直的大长腿。女孩儿的脚上穿着一双水晶鞋,整个人看起来有种童话公主般的飘飘欲仙。

大概是方才被吓到的缘故,女孩儿有些惊惶的瞪大了眼睛,一双白嫩的小手捂在胸前,胸脯随着剧烈的呼吸起伏不定。荡漾出诱人的弧线。

“抱歉,因为你突然回头,我有点被吓到了。”那个女孩子看到同样被吓到的陆衡,反而收起了那副饱受惊吓的面孔,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娇声说道。

“我怎么觉得是你离陆衡太近了,又突然开口说话,把他吓了一跳呢?”没等陆衡开口,同样穿着一套白色公主裙的徐宝妍露出一个异常甜美的笑容,很亲昵的挽住陆衡垂在身侧的一只胳膊,娇滴滴地说道:“你别看陆衡会功夫,其实他胆子特别小,怕黑又怕鬼,你刚刚那个样子,会把他吓坏的。”

“是吗?”女孩儿脸色不太好看的勾了勾嘴角,目光落在陆衡的身上,歉然说道:“真是抱歉,吓到你了。”

陆衡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没什么没什么,你也被我吓到了。”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胳膊从徐宝妍的怀中抽出来。

女孩儿微微一笑,很俏皮的说道:“那我们两个就算扯平了。本来是看到故人过来打个招呼,没想到一时唐突吓到了我们的英雄,如果这种糗事被记者拍到,我一定会被大家笑话的。”

故人?

陆衡眨了眨眼睛,联想到方才这个女孩子确实叫出了卫麟煊的名字,陆衡略微疑惑的看了眼卫麟煊。

卫麟煊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压根儿不记得这女人究竟是谁。

那女孩儿看在眼中,愈发幽怨地叹息一声,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好久不见,看来你还在怨我。”

“那个……我们认识吗?”卫麟煊实在想不起来这个女人是谁,他扭头看着陆衡,又把头转回来,一脸认真的问道:“方便的话,可以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女孩儿原本一脸欲语还休的模样,看到卫麟煊这一番表现,神色立刻有点僵硬。

有故事呀~~

陆衡暗搓搓地挑了挑眉,站在一旁围观的人也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尴尬沉默,荣和刘嘉伟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麦导装模作样的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开口说道:“颁奖典礼马上就开始了,那我们就先进去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冲着陆衡和卫麟煊点了点头,施施然的进入颁奖典礼现场。

徐宝妍有点不甘心的看了陆衡一眼,最终还是被王振拽走了。

陆衡也想走来着,却被卫麟煊一把抓住了。“还是不是兄弟了,你要留我自己面对这么尴尬的场面吗?”

“我留在这里不是更尴尬吗?”陆衡扭头跟卫麟煊咬耳朵:“我先进去,你解决完了自己进来好不好?”

“不好!”卫麟煊恼羞成怒的回绝陆衡的提议,扭头看着皇冠公主,直接问道:“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皇冠公主听到这番话,一脸大受打击的表情,一双眼眸顿时变得湿漉漉地,神情哀怨地看着卫麟煊。

卫麟煊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搂住陆衡肩膀的手愈发用力。

皇冠公主并没有如卫麟煊所说的自报家门,而是深吸了一口气,一副“我全都知道”的表情,歉然说道:“我明白,你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对,不应该在我们交往的时候擅自喜欢上别人。可是顾阳是无辜的。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迁怒于顾阳。他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明明可以得到很多大导演的赏识。可是现在却被大家刻意排挤打压,我希望你——”

“哦!”卫麟煊恍然大悟的打了个响指,打断皇冠公主的话,开口说道:“原来你是那个小明星啊!”

卫麟煊指了指站在面前的皇冠公主,扭头跟陆衡解释道:“你还记得吧?我之前跟你说的……”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中间还出了那么多事儿,卫麟煊实在记不起这个小明星的名字,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卫麟煊的声音只有陆衡能听到。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女孩儿,小声总结道:“你的初恋。”

卫麟煊的脸一下子就黑了,陆衡吧嗒一声拍开卫麟煊的手臂,冲着两人点了点头,彬彬有礼地说道:“颁奖典礼要开始了,我先进去,你们慢慢聊。”

“喂!”卫麟煊恼怒的看着陆衡绝情的背景,气呼呼地吹了口气:“是不是兄弟啊!”

大厅内的人越来越少,卫麟煊追着陆衡的身影大步流星,结果胳膊却被皇冠公主抱住了。

她扬起脸颊,露出一副楚楚动人的面容,仿佛是溺水之人抱着最后一块浮木一般,死死的搂住卫麟煊。柔软而有弹性的胸部挤压着卫麟煊的胳膊,女孩儿低着头,六神无主的说道:“我求求你,请你放过顾阳吧。如果你真的生我的气,你就直接把气撒到我的头上,我愿意承受你的任何怒火。希望你千万不要再迁怒顾阳了,他真的不应该遭受那样的待遇——”

“这位小姐请松手!”卫麟煊反手甩开皇冠公主裙的桎梏,颁奖典礼即将开始,剧场大厅内已经没什么人了,卫麟煊有些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将某种柔软的触感拍掉,挑眉说道:“恕我直言,那么久远的事情,我已经记不住了。”

“麟煊,你不要再说气话了。”皇冠公主裙无奈的笑了笑,很温柔的看着卫麟煊。很包容的说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当初你明明那么喜欢我,是我不对,不应该伤害你的——”

“只要长得漂亮的我都喜欢。”卫麟煊真情实感的说了一句,微笑说道:“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已经把你那事儿给忘了。”

卫麟煊甩完这句话,赶忙转身去找陆衡。

结果又被皇冠公主裙一脸幽怨地挡在面前:“你胡说,如果你真的忘了我,为什么还要处处针对顾阳。害的他损失了那么多机会——”

“我没有啊!”卫麟煊冤枉死了,当初他爷爷要封杀那个暴揍他一顿的小演员,还是他给求的情咧。

“你就有!”皇冠公主裙一脸娇嗔着瞪了卫麟煊一眼,眼波流转处,明明是生气的恼怒,却反而平添了几分少女的娇嗔:“你们这些纨绔子弟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都不理解我们这些平明百姓的苦。顾阳他多么辛苦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凭什么你几句话就……”

卫麟煊有点头疼。最近几年他帮着爸爸搭理华夏帝娱的生意,也见过很多艺人争宠的手段,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纯情的二百五了。

皇冠公主裙话还没说完,站在面前的卫麟煊已经转身离开。

皇冠公主裙连忙跑上去拦在卫麟煊的面前,瞪大了眼睛气呼呼的问道:“喂,人家在跟你说话,你怎么可以那么没礼貌的掉头走掉?”

她就不觉得尴尬吗?

卫麟煊满是黑线的叹息一声:“我已经不看言情剧很久了。”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冠公主裙恼羞成怒的瞪大了眼睛,仰着小脸儿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是在侮辱我吗?”

“不,我是想说你的表演太浮夸了。”卫麟煊有点头疼的按了按眉间:“你应该是金乌奖请来的表演嘉宾吧?”唱歌跳舞的。

卫麟煊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女孩儿为之一愣。她呆呆的看着卫麟煊,不明白卫麟煊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以你的演技,不太可能入围金乌奖最佳女主角或者是最佳女配角。”

“台词功底也不行,感情渲染的也不到位,最重要的是表演的整体风格和周围的环境一点也不符合,显得特别不走心。”卫麟煊一本正经的评价道:“还是没有摆脱言情偶像剧的框架,不是学院派喜欢的风格。”也不是我喜欢的风格_(:з)∠)_

皇冠公主裙听到卫麟煊真情实感的评价,只以为对方是在讽刺自己,她嫩白的小脸儿青一阵红一阵,眼圈儿顿时红了,她委屈的瞪大了眼睛,努力忍住眼中的泪水,贝齿咬住殷红的唇瓣,楚楚可怜的说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是不是因为我曾经做过伤害你的事情,所以你才——”

卫麟煊仔细的看着皇冠女孩儿的表情,摇头说道:“你们这批艺人都是一个演技班出来的吗?装无辜装委屈的时候就是瞪大了眼睛,恼怒的时候就是皱眉,生气的时候就是咬嘴唇……《唱响未来》的那几个选手也都是这样,老实讲我很头疼啊!虽然偶像剧不怎么要求演员的演技,但是从演员自身发展这个角度考虑,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多观摩一下老戏骨们对角色的诠释。”

皇冠女孩儿原本有满肚子的委屈要说,被卫麟煊这么插科打诨的一闹,一点儿气氛都没了。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委屈地看着卫麟煊,旋即又想到卫麟煊评价她的表情太套路,顿时一怔,连怎么摆表情都不知道了。

卫麟煊似乎没有注意到对方的不自在,笑容可掬地说道:“……恕我提醒一句,我个人很不喜欢有人利用我来炒作。如果明天的报纸上出现什么有关于我们两个的不符合事实的报道……我想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你不会想看到我澄清绯闻的手段。”

女孩儿的脸色立刻变了:“你不能这么做,那些媒体报道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你不能因为那件事就迁怒于我?”

“不是你和我说的怎么迁怒你都没关系吗?”卫麟煊一脸无辜的挑眉。

女孩儿恍然想起了什么,她呆呆的眨了眨眼睛,突然扭过头,偷偷地瞄了卫麟煊一眼,眸光闪烁,又毅然决然的说道:“你不要随便曲解我的话!我是说如果你肯放过顾阳的话,怎么对我都没关系。但前提是你肯放过顾阳……”

那么明显的暗示,就算卫麟煊想看不出来都不行。他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连话都懒得说。直接转身离开

皇冠女孩儿见状一愣,旋即跟上去说道:“麟煊算我求求你好不好,你放过顾阳吧——”

“我知道你还喜欢我,不然的话就不会那么逼迫顾阳——”

“打断一下!”卫麟煊实在忍不住了,举手问道,“请问你哪儿来的自信,觉得在我们将近三年都没见面,我连你名字都记不起来的情况下,还以为我喜欢你?”

皇冠公主裙被怼的哑口无言。卫麟煊转身进入颁奖典礼现场。

他走到陆衡的旁边坐下,刚刚坐定,就听某人轻飘飘地说道:“十二分二十七秒,聊了很久嘛!”

第六十六章:获奖感言

卫麟煊只觉得浑身一僵, 膝盖条件反射的软了一下,顺势坐在陆衡的旁边, 哈哈哈的解释道:“好久没见过这么真情实感的偶像剧女主了,就是演技拙劣了点儿, 本着日行一善的想法, 我指点了一下她的演技。”

陆衡但笑不语, 只在摄像机扫过来的时候对着镜头笑了笑。卫麟煊顺势勾住陆衡的脖颈冲着镜头比了个V, 等摄像机扫过去的时候,又凑到陆衡的耳边抱怨道:“你还敢说我。你究竟还有没有点儿兄弟义气了?让我一个人面对那偶像剧女主,你不知道有多尴尬。”

一边说着,一边泄愤的冲着陆衡的脖颈猛吹了一口气。

陆衡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不太想跟卫麟煊讨论他的前任,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晚上想吃什么?颁奖典礼结束后我请你。”

“是庆祝派对吗?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你不用担心。”卫麟煊笑嘻嘻的勾了勾嘴角, 跟陆衡咬耳朵。

两个人的互动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徐宝妍皱了皱鼻子,凑过来小声说道:“好紧张哦,人家是第一次演电影, 也是第一次获得最佳新人奖的提名。这几天晚上我一直在背获奖感言, 就怕真正上台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对了, 小衡你的获奖感言背的怎么样?”

“哎?”陆衡一脸呆滞的看着徐宝妍。

徐宝妍同样呆萌的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我有说错什么吗?”

获奖感言神马哒,陆衡回过神来, 哈哈干笑两声,转过头问卫麟煊:“我的获奖感言……呢?”

卫麟煊也是一脸懵逼:“啊?”

“这个不应该是经纪团队帮忙准备的吗?”陆衡一双温柔到潋滟的眸子凝视着卫麟煊,他的眸中散发出希翼的光芒,缱绻轻柔的问道:“是不是已经交给你了?”

漆黑如点墨的清澈眼眸中清晰的倒映出自己的身影,温柔的呢喃犹如轻柔的羽毛刮过耳畔,卫麟煊屈起手指挠了挠略微发痒的耳朵,整个人顿时有点飘飘忽忽地,干笑道:“那个……”

卫麟煊的眼神飘忽闪烁,不肯跟陆衡对视的在其他人身上扫来扫去。左顾右盼间,忽然看到坐在过道对面,因为参演另一部电影而获得最佳男主角提名的荣。

卫麟煊的眼睛刷的一亮,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人,一个一个的挪过去,凑到过道边儿上,俯身避开摄像头的扫视,小声喊道:“荣哥,荣哥。”

正面带笑容倾听台上主持人插科打诨,时不时鼓掌回应的荣转过头来,就见卫麟煊趴在座位上,跟后面的女艺人借了一支眉笔,又问身旁的人要了一张纸巾,在纸巾上写了几句话,然后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过来。

荣摊开纸巾,看到上面用黑色眉笔歪歪扭扭地些道:“荣哥,你会写获奖感言吗(*3)”

荣闻言一怔,不明白卫麟煊为什么会这么问。不过他还是冲着卫麟煊点了点头。

卫麟煊苦兮兮地看着荣,双手抱拳在胸前一个劲儿的作揖,又做出一个要纸团的动作。荣只好把纸巾团起来又扔回去。卫麟煊捡起纸巾又写了一句话扔过来——

“能帮我们写一份最佳男配角哒获奖感言吗?(づ??????)づ”

啥?

荣有点疑惑,不太明白卫麟煊的意思。

卫麟煊偷偷的指了指身后的陆衡,做出一个痛心疾首的姿势,表情丰富,字迹挣扎地又扔了一个纸团过来,上书:“我们忘写了QAQ!”

荣:“……”

如果不是顾及形象,看到这些卖萌颜文字哒荣简直要哈哈哈了。

“你在干什么?”留意到卫麟煊鬼鬼祟祟的动作,陆衡只好伸长了胳膊努力戳人,坐在两人中间的艺人们一个个挺直了脊背靠着椅子,笑眯眯的看着两人的互动。

卫麟煊回身,不好意思跟陆衡明说,只能故作深沉地说道:“我正在跟荣哥探讨补救的办法。”

补救的办法?

陆衡隐隐约约地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看了一眼坐在过道另一边的荣,对方冲着他微笑着摆了摆手,一副“我已看穿真相”哒意味深长,看起来很开心。

陆衡就觉得心里毛毛哒,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过道边儿上哒卫麟煊:“你先回来。”

卫麟煊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身体下意识往过道的方向歪了歪,特别警惕的说道:“我不回!”

陆衡突然觉得手痒的不行,可惜卫麟煊离他太远打不着,陆衡只能小声说道:“你先回来一下,我有事儿问你。”

卫麟煊顺手把眉笔和一张纸巾塞到陆衡手中,一副“我们可以传纸条”的样子,冲着陆衡点了点头。

陆衡:“……”

陆衡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和卫麟煊说话并把眉笔和纸巾扔了回去。

台上主持人配合默契的插科打诨,时不时用幽默的语言引出本届金乌奖的入围作品和提名者,然后引出第一个奖项最佳新人奖的两位颁奖嘉宾。

大屏幕上滚动播出五位提名者在入围电影中的精彩演出,徐宝妍紧张的连唇色都有些发白,一双手紧紧地握住纯白色的钻石手包,还要在摄像机扫过来的时候保持微笑,不过所有人都能看得出徐宝妍的紧张僵持。

其他四位提名者的表现跟徐宝妍如出一辙。

一阵紧张的敲打人心的紧凑鼓声之后,颁奖嘉宾笑着喊出了徐宝妍的名字。

徐宝妍整个人都僵持在椅背上,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然后她猛然回过神来,立刻起身朝陆衡的方向要了个拥抱。之后在周围演员们的拥抱庆祝下提着裙摆走上舞台。

徐宝妍的获奖感言是经过精心准备的,徐宝妍在私下里背了好久,她以为自己可以在得奖后优雅从容的站在舞台上讲述自己的感言。可是当她握着小金人站在麦克风前面,看着颁奖大厅里闪烁的灯光和台下面带微笑的人,徐宝妍还是紧张的忘了台词。

最终,语无伦次的徐宝妍在下台阶的时候还不小心踩空了,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手握小金人扑倒在地上的徐宝妍被前排的两名女嘉宾扶起来,徐宝妍面色绯红的小声道谢,握着小金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台上主持人连忙介绍起下一个奖项。直到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舞台上,徐宝妍才捂着脸小声尖叫道:“好丢人呀!好丢人呀!”

徐宝妍的粉拳一下一下的捶在陆衡的身上,哭丧着脸问他:“我刚才是不是表现的特别矬?”

她还以为自己就算不是最亮眼的那个,也一定会表现的很完美。谁知道——

“那个台阶干嘛要擦的那么干净啊!很滑的知不知道!”

徐宝妍越想越气,忍不住捶了下自己的高跟鞋,懊恼的都快哭出来了。

众人忍俊不禁,陆衡笑着安慰道:“我觉得你表现的很可爱。真的。”

“你别安慰我了!”徐宝妍耷拉着脑袋,无力的挥了挥手,忽然想起什么,从手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获奖感言:“送给你吧。反正我都没怎么用。”

徐宝妍的获奖感言真的很充分,从感谢金乌奖感谢剧组感谢导演感谢演员感谢经纪公司感谢粉丝等等,一直到悉数自己多年的经历,最后还不忘引用两句名言名句做结尾,标准的初中生议论文体洋洋洒洒几百字。

徐宝妍小眼神儿特悲催的看着自己的获奖感言:“我连三分之一都没说上。”只记得把前面感谢的人说全了。

膝盖上磕出来的淤青火辣辣的疼,徐宝妍用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秀发。大家留意到徐宝妍腿上的淤青,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后台休息一下,擦擦药什么的。”

“不用了,我没事儿。”徐宝妍努力拽了拽公主裙的裙摆,试图遮住膝盖上的淤青。刚刚跑到外面打了个电话的卫麟煊凑过来说道:“那个……我让人送了一套晚礼服过来,你待会儿换一下吧。”

徐宝妍看着卫麟煊,真诚的说道:“谢谢你。”

“不客气。”卫麟煊笑容可掬的摆了摆手,心说我也是为了那份获奖感言哒。

身后有人戳了卫麟煊一下,递给他一张面巾纸。是荣帮忙代笔写的获奖感言。

卫麟煊转身向荣抱拳道谢,然后把获奖感言邀功一般哒递给了陆衡。

方才还愁没有获奖感言哒陆衡一下子就有了两份。

然而陆小衡童鞋并不觉得开心,他有点无奈的看着卫麟煊,这人真是太不靠谱啦!

陆衡弯下身和荣道谢。荣也学着陆衡的动作,弯下身来冲着陆衡摆了摆手,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又点了点面巾纸示意陆衡打开。

陆衡翻开面巾纸,发现上面除了有荣代笔哒获奖感言,还提出了有时间带陆衡去逛游乐园的事情,落款是荣的签名,旁边还涂鸦了一副小人儿加油的表情。

陆衡顿时决定把这张面巾纸珍藏起来,回家就把它裱起来。

最佳新人奖的奖项颁布完毕后,紧接着就是最佳编剧、最佳服装造型设计、最佳原创电影音乐、最佳视觉效果、最佳女配角等奖项的颁布。期间还穿插着很多表演嘉宾的歌舞表演。

陆衡坐在台下,一边面带笑容地看着台上,一边暗搓搓地背获奖感言,就在他觉得自己背的差不多的时候。终于,台上的主持人笑着请出了最佳男配角的两位颁奖嘉宾——

影帝刘嘉伟和导演李婉瑜。

作为历届电影节的常客,刘嘉伟和李婉瑜曾经多次以提名者或者是颁奖嘉宾的身份站在舞台上。面对台下诸多同行的注视,以及摄像头的忠实转播,刘嘉伟和李婉瑜的表现堪称是游刃有余,闲庭信步。两人恰到好处地念完了介绍词,然后就让观众们观看大屏幕。

大屏幕上一一播放出提名者们参演电影的精彩片段。第一个短片就是陆衡的《A行动》。盛夏明媚的日光下,梳着板寸的少年站在戒毒所前蓦然回首,释然微笑的样子,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温柔与安宁,期望与绝望,配合着荣深情演唱的《夜风冷》的插曲,让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立刻想起了那个阴郁疯狂的少年。

即便是时隔很久,《A行动》的影迷们想到那个悲伤到令人心碎的故事,仍旧忍不住潸然泪落,坐在颁奖典礼后面的粉丝们激动的摇晃着陆衡的海报,大声喊出陆衡的名字。颁奖大厅内的摄像机也随之扫了过来,陆衡坐在座位上冲着镜头的方向微微一笑,他很想表现出轻松泰然的模样,可是垂落在两侧的手掌心里却溢满了紧张的冷汗。总觉得两只耳朵嗡嗡的想,脑子里一片空白,似乎有一张透明的薄膜隔绝了他和外界,让外面的声响一点都传不进来。

只能听到自己喘息的声音,还有心脏“砰砰”的跳动声。

陆衡忽然想到,这是他两辈子第一次获得最佳男配角的提名。也兴许是两辈子……唯一的一次。如果,如果最终的获胜者不是他——

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伸了过来,握住陆衡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是卫麟煊!

陆衡有点茫然的转过头,黑漆漆的眼眸凝视着眼前的人,可是黯淡的眸光中,却没了卫麟煊的倒影。

这让卫麟煊非常不舒服。他屈起手指,刮了刮陆衡的掌心。

微痒的触觉顺着手掌直达心尖,陆衡下意识的把手往回一缩,却被卫麟煊死死禁锢住了。

“不管结果是什么,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最佳男主角。”卫麟煊凑到陆衡的身边咬耳朵。

与此同时,李婉瑜的声音在安静的颁奖大厅中响起:“获得最佳男配角的是——”

刘嘉伟凑近话筒,说道:“《A行动》,陆衡。”

啥时间,就好像有十万朵烟花在脑中同时爆开,颁奖大厅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激昂的音乐同时响起,画外音介绍着影片《A行动》以及陆衡的简历。

最先反应过来的卫麟煊一个用力将人拉到自己的怀中,大脑一片空白的陆衡下意识的回抱过去,两个人紧紧的拥抱着,卫麟煊看了一眼徐宝妍的位置,因为要去后台换礼服的缘故,这个刚刚拿到了最佳新人奖的小姑娘错过了陆衡的得奖。

卫麟煊笑眯眯的勾了勾嘴角,他拍了拍陆衡的后背,开口说道:“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被松开的陆衡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懵懵懂懂地站起身来,和身旁的人拥抱,贴面,晕晕乎乎地走到舞台上,接过属于他的第一座小金人。

导演李婉瑜笑着称赞道:“非常精彩的表演,实至名归。”

“谢谢。”陆衡下意识的道谢,又和影帝刘嘉伟抱了一下,这才捧着小金人站在舞台前。

眼前是一片炫目的灯光,银白色的灯光熠熠生辉,可是舞台上的星光却比灯光更加闪耀。

“……首先,我要感谢荣哥和宝妍,谢谢荣哥帮我写获奖感言,谢谢宝妍将她的获奖感言送给我,因为我忘准备了。”大闹一片空白的陆衡站在麦克风前,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就引起了场下的哄堂大笑。

摄像机立刻转到荣和徐宝妍的位置,荣大笑着靠在椅背上,冲着摄像机摆了摆手。刚刚换了一套香槟色曳地鱼尾裙的徐宝妍原本在懊恼自己错过了宣布陆衡得奖的那个瞬间,听到陆衡说出来的第一句感谢词,立刻大笑起来。

卫麟煊→_→的看着徐宝妍,心里暗搓搓地念叨着低估了女孩子换衣服的速度。

听着台下的笑声,脑子一片懵逼的陆衡渐渐冷静下来。他不急不速的说完了自己的获奖感言,虽然中规中矩,但是态度谦逊低调,隐隐约约有大将之风。

刚刚在下台阶时摔了一跤还被现场直播了的徐宝妍羡慕的说道:“说的真好呀。同样都是第一次获得提名的新人,小衡表现的比我好多了。”

卫麟煊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就听徐宝妍双手捧心一脸花痴的呢喃道:“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卫麟煊脸色一黑,又不想跟徐宝妍说话了!

说完获奖感言的陆衡在大家的阵阵掌声中走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紧接着要颁发的竟然就是最佳男主角,获奖者恰恰就是刚刚被陆衡在台上感谢过的荣。

这样幽默的巧合不免让大家再次笑出声来。甚至连颁奖嘉宾都打趣道:“下面请本届最佳获奖感言代写者——荣上台发表他的获奖感言。”

一句话说出口,台下的观众全都笑疯了。

荣无可奈何的走上讲台,接过自己的小金人,开口说道:“本来是想这两天请陆衡去游乐园玩的,可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荣一本正经的说着,大概是他的表情太严肃了,所有人都以为荣是真的生气了。刚刚在台上打趣了荣的颁奖嘉宾有点不安的动了一下,就听荣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准备请陆衡去鬼屋玩。”

经常在一起拍戏的人都知道陆衡既怕鬼又怕黑,听到这句话瞬间get到荣的梗儿,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那些被荣摆了一道的嘉宾们就算不知道,看到其他人爆笑的样子也纷纷交头接耳的打听。于是陆衡这点儿秘密再也守不住了。

在所有人善意的哄笑声中,瞬间反应过来哒陆衡立刻从兜里掏出荣送给他的写着获奖感言和鼓励的话,还画了小人儿涂鸦的面巾纸,挥舞着白旗做投降状。

摄像机特别机智的扫过举手投降的陆衡,还给他的面巾纸来了个特写。陆衡特别乖巧的把面巾纸张开,用手挡住上面的获奖感言,只露出鼓励的话和小人儿涂鸦,然后把面巾纸小心翼翼地叠好返回西服兜里,冲着镜头和台上的荣比大拇指,为荣的灵魂画功狂点赞。

站在舞台上的荣完全没有想到一向内敛害羞的陆衡居然这么会耍宝,捧着小金人笑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两个人的耍宝互动,接下来整个颁奖典礼的气氛异常轻松愉快。

颁奖典礼结束以后,大家照例都要参加由金乌奖官方举办的庆祝派对。

肚子正饿的难受的陆衡还在犯愁偷吃的问题,影帝刘嘉伟带着导演李婉瑜迎上前来。

“恭喜你获得最佳男配角。”李婉瑜没等陆衡开口,率先伸手庆贺道。

“谢谢。”陆衡伸出手回握。

李婉瑜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很喜欢你的表演风格,很细腻。是这样的,我接下来准备了一部新戏,想邀请你来担任影片的男主角。不知道你有没有档期。”

话是这么说,可是陆衡很久没接戏,正处于空档期的现状是圈内人都知道的。

身为华夏帝娱力捧的当红小生,陆衡自出道一共接了三部戏,第一部 《秋露白》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和戛纳金棕榈,第二部《A行动》顺利斩获金乌奖最佳男配角,第三部《最佳拍档》全球票房突破四亿美金,折合成软妹币的话达到32亿,牢牢占据着华夏电影票房排行榜的冠军位置。海外VCD和DVD的发行趋势也非常看好,更不用说好莱坞影业看重《最佳拍档》的剧本想要改编为好莱坞影片的意向……

三部电影三部经典,不论从票房号召力的角度考虑,还是从奖项的角度考虑,刚刚斩获小金人的陆衡绝对是所有导演和投资商们青睐的对象。

只可惜华夏帝娱对旗下摇钱树的保护太过周密,完全没有其他影视公司那种艺人刚刚爆红就不停接通告代言剧本的迫不及待。由此可见华夏帝娱对陆衡的寄予厚望,绝对是爱惜羽毛慎重行事那一挂哒。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通过华夏帝娱的审核递到陆衡面前的,必然都是大投资大项目。即便如此,能够通过卫麟煊的审核摆在陆衡前面的剧本还是寥寥无几。

而李婉瑜向来都是以拍摄爱情和亲情电影出名的文艺片导演,最令人称道的便是她对镜头的细微布局和把控,对情感的深层次的细腻的剖析。光是这一点就跟陆衡的戏路格格不入。

陆衡实在想不出来,对方能用什么剧本来打动自己。

第六十七章:鲜虾混沌面

正在酒会上闲逛的卫麟煊留意到这边的动静, 笑着走了过来。李婉瑜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卫麟煊,拍摄《A行动》时陆衡入戏太深患抑郁症, 卫麟煊为此和麦导心生芥蒂,虽然当事人都未曾在公开场合表态, 但是大家都有所耳闻。

也因此知道这位小卫总比陆衡本人更难缠。

如果说陆衡本人只注重剧本的质量和演员的职业素养, 那么以卫麟煊为代表的经纪公司则要求更多。片酬待遇方面就不用多说了:若说陆衡之前还只算新人, 为了陆衡的前途发展, 只要剧本好导演实力不俗,其他方面都可磋商,可是现在的陆衡却刚刚斩获金乌奖最佳男配角,又有四亿M金的票房纪录加身, 摇身一跃成为实打实的一线明星,有多少剧组捧着支票剧本都怕陆衡不肯接, 如果李婉瑜拿不出符合陆衡身价的片酬来, 只怕这位小卫总连剧本都不会看。

毕竟身价这种问题对于艺人来说实在是太敏感了。片酬要与自己的地位和票房号召力相符合,早就是业界默认的潜规则。如果不顾业界行情随意开价,高了会招人耻笑自讨没趣,低了就会破坏圈内的平衡, 倘若是在竞争剧本或者代言的过程中以自降片酬为核心竞争力说服剧本或者代言商, 更容易成为业界公敌。因此除非是特别看好某个本子,就算是刘嘉伟这样的超一线巨星都不会轻易做出自降片酬的决定。

可关键是向来以拍摄爱情题材这类小资小清晰电影见长的李婉瑜, 在剧组的投资成本上就算从容,也绝不会像《最佳拍档》那样动辄拿出几千万。事实上李婉瑜新片的投资预算一共才一千万,抛出各种拍摄成本, 能给陆衡的片酬不会超过240万。

可是在去年,香城一线电影明星的片酬均在300万到500万之间。

电光火石间,李婉瑜决定先不提片酬的问题,直接讲一讲自己要拍的电影。

“我有留意到,陆衡你自出道以来,一共拍摄了三部影片,第一部 虽然是客串角色,但是你扮演的小韩露生将角色的挣扎和对命运的抗争体现的淋漓尽致,初登台献艺的戏份更是惊艳了所有人;第二部犬牙就更不必说,最佳男配角的奖项实至名归。第三部《最佳拍档》的表演也很令人惊艳。虽然这只是一部商业片,可是我从没想过以你的年纪,居然可以将一个玩世不恭的间谍诠释的这么出色……”

卫麟煊笑着摆了摆手,打断李婉瑜作分析报告一样的长篇大论,“酒会上有些吵,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我们可以换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详谈。不知道两位意下如何?”

李婉瑜心下一动,听到卫麟煊的话,她还以为卫麟煊对自己的新片很感兴趣,当下点了点头。刘嘉伟不置可否,之前跟李婉瑜合作拍过几部戏,两人的私交不错,所以当李婉瑜提出想让刘嘉伟帮忙引荐陆衡的时候,刘嘉伟欣然答应。但之后的事情却不是刘嘉伟能决定的,不论陆衡是否接下李导的剧本,刘嘉伟都无意勉强。所以在卫麟煊相邀之时,刘嘉伟笑言拒绝。

结果卫麟煊带着李婉瑜和陆衡离开庆祝酒会,直接到了对面的一家茶餐厅。虽然地方不太大,但楼上有包房,环境也算安静。

在询问过李婉瑜的意见后,卫麟煊点了两碗鲜虾馄饨面一碗车仔面四串咖喱鱼丸六个蛋挞一块榴莲班戟,还点了三杯丝袜奶茶。

一时菜上齐,串成串串的咖喱鱼蛋摆在鱼形的青花盘子里,上面浇了一层金黄色的糖汁,刚刚烤出来的蛋挞也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纯白色的面汤碗上面摆着红红的鲜虾,皮薄馅大的鲜虾馄饨透出粉嫩的馅料的色泽,翠绿的丝瓜与红红的鲜虾,皮薄馅大的馄饨相映成趣,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口水直流食指大动。

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陆衡冲着李婉瑜礼貌的点了点头,接过卫麟煊递过来的已经掰好的方便筷子,挑起一大口鲜虾馄饨面吞下肚。霎时间,只感觉到鲜虾极其鲜美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吸满了糖汁的面条口感顺滑有嚼劲,皮薄馅大的鲜虾馄饨也十分鲜美Q弹。陆衡夹起一只虾,剖皮去头,然后将虾肉泡在面汤里沾了沾放入口中,虾肉的鲜嫩微甜与汤汁的饱满醇厚全都进入口中,整个味蕾都开心的跳起舞来。

大概是陆衡心满意足的表情太具有感染力,原本心系剧本而没什么胃口的李婉瑜突然觉得饿了。她夹了一筷子车仔面放入口中,一向是她最爱的口味,可是今天吃起来好像并没有鲜虾馄饨面那么好吃。

真有那么好吃吗?

李婉瑜看着埋头吃饭的陆衡眨了眨眼睛,也不好意思问出口。只要用勺子舀了一口榴莲班戟。

陆衡暗搓搓地打量着李婉瑜,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吃榴莲这么可怕的水果。

总觉得有一股煤气味儿。

在这一点上卫麟煊跟陆衡的口味一致。两人都无法接受榴莲的味道,但同样都爱吃臭豆腐。

“待会儿庆功酒会结束,我们回酒店的时候顺便拐一下夜市,我想吃臭豆腐了!”卫麟煊看着李婉瑜吃榴莲班戟的样子,突然胃口大开。

陆衡立刻点了点头,他也想吃。

一碗鲜虾馄饨面下肚,陆衡已经吃了个半饱,肚子没有那么饿,也有心情听李婉瑜讲她的新戏了。

“不知道李导的新戏主要讲的是什么?”

“哎?”正在埋头吃车仔面的李婉瑜也是吃货一枚,吃着吃着竟然忘了正事儿。听到陆衡的询问,李婉瑜连忙找纸巾擦了擦嘴巴,郑重其事的说道:“我的新戏是讲兄弟情谊的,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父母双亡之后,独自抚养弟弟的一个故事。”

说完这句话,李婉瑜转身拿起背包,从里面抽出一本剧本递给陆衡。

李婉瑜的新戏叫做《兄弟情》。男主角梁乐,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富家子,由于父母生意繁忙疏于管教,从小就不学无术,仗着家里有钱,逃学泡妞打架飙车混夜店,是个既没有上进心又没有担当的问题少年弟。

梁乐还有一个弟弟叫梁鑫,今年六岁,刚上小学一年级,同样也是个令人头痛的熊孩子。兄弟两人的关系很差,每次见面都会吵架。吵架的原因从梁鑫在父母面前讨巧卖乖打小报告一直到争抢遥控器,梁爸爸梁妈妈每次听到梁鑫的小报告,除了数落教训梁乐就是让梁乐多让着点弟弟……如果剧情这么发展下去,也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家庭伦理故事。

然而一次意外打破了开场的平淡。

梁家的生意因为梁爸爸的错误决定陷于窘境,为了避免公司破产,夫妻两人四处拜访亲友想办法筹钱,结果却因车祸双双而亡。没有了梁爸爸梁妈妈的主持大局,公司立刻破产,只剩下男主角梁乐带着弟弟梁鑫,身上还背着上千万的债务。

陆衡粗略翻了一下剧本,依旧是李婉瑜最擅长的以情感的转变来推动剧情发展的电影风格。陆衡一直觉得,这类温开水一样的电影对于演员的演技有着很高的标准。太平淡了略显无味,太浮夸了就不伦不类,要贴近真实还要彰显艺术性……

一般来讲陆衡本人在看这种电影的时候都容易睡着,更遑论是亲自饰演男主角了。

李婉瑜敏锐的觉察到陆衡的兴趣缺缺,心下一紧,立刻说道:“其实我这部电影,是冲着拿奖去的。我可以保证,如果你来饰演男主角梁乐,我们有很大的机会可以拿到影帝的荣誉。而且接下这个角色,对你自身也很有帮助。我有留意过你之前的角色,无论是小韩露生,还是两个犬牙,他们的角色定位其实都在一定程度上脱离现实,那你如果想更进一步的磨练演技,还是可以选一下梁乐这个角色。尝试一下新的突破。”

李婉瑜的劝导苦口婆心。

卫麟煊和陆衡相视一眼。

所有文艺片导演在拍片子的时候都会说自己是冲着奖项去的。这就是一个圈给投资人看的大饼。就算李婉瑜是国内最擅长拍摄文艺片的知名导演之一,也只能说明李婉瑜的片子得奖的几率比别人大一些。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拿奖的就一定是她的片子。

用这种理由说服演员,如果这个演员本身就是那种很想用奖项来证明自己的人也就算了,可是陆衡……

卫麟煊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老实说,华夏帝娱给陆衡的定位,并不是文艺片演员。”

李婉瑜微微一愣。

卫麟煊继续说道:“陆衡今年才十六岁,刚刚出道两年,我们公司给陆衡的定位还是参演商业片的武打演员。暂时还没有转型的考虑。包括这次拿到最佳男配角的奖项也好,于我们也都是意外之喜。所以接下来的一部戏,我们公司是想为陆衡量身打造一部商业片,以此来巩固陆衡刚刚迈进一线的人气。所以并不想冒险,毕竟陆衡年纪还小,影帝这种事情,无需操之过急。”

李婉瑜哑口无言。她当然知道以陆衡现在的名气和地位,接下来要选择的影片非常重要。卫麟煊的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换个角度想想,如果卫麟煊真的对她的新片一点兴趣都没有的话,也不会坐下来听她说这么久。

说穿了,不过是谈判双方应用在谈判桌上的一点技巧而已。

李婉瑜心中沉吟一回,索性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小卫总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

卫麟煊轻笑,对李婉瑜的问题避而不谈,话锋一转,倒是说道:“想必李导也清楚,陆衡出道两年,接拍三部影片,除开第一部 是客串角色,剩下两部电影,一个是男二号一个是双男主,所以当务之急,华夏帝娱是想为陆衡量身定做一部商业片,以此来证明陆衡的票房号召力。”

李婉瑜敏锐的觉察到,卫麟煊在说话时反复提起“量身定做”这个词。她心下一动,抬头看着卫麟煊。

果然,卫麟煊笑着开口问道:“不知道李导这部新片,是否已经找到了投资商和制片方?”

李婉瑜心下恍然,犹豫了片刻,方才说道:“我这个人,其实比较喜欢和熟人合作,所以这部片子的制片方,如无意外,我还是想找以前合作过的亚舟影视。所以……”

李婉瑜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挣扎神色,她看着卫麟煊,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不知道小卫总有什么要求,您可以提出来,我们具体商量。”

李婉瑜没有注意,她对卫麟煊的称呼已经变成了尊称。

但是卫麟煊明显注意到了。他了然一笑,很干脆的说道:“带资进组,票房分成,由华夏帝娱担任制片人或者联合制片方,除了参加电影节必要的放映仪式外,影片在国内发行上映的档期由我们说了算。”

“当然,华夏院线的发行能力李导想必有所耳闻。如果让华夏帝娱来担任这部电影的制片方和发行方,我担保片子绝不会赔钱。”

以卫麟煊的眼力,当然可以看出来李导的新片是个好剧本。如果让陆衡来担任男主角,不但有机会角逐影帝,最重要的是可以在拍摄期间磨练一下陆衡的演技。

正如李婉瑜所说,陆衡之前扮演的角色大多脱离现实环境,这就倒是陆衡的演技张力有余而驰力不足。换句话说,就是演技足够出众但还不够游刃有余。虽然以陆衡的年纪来衡量,这块短板目前还算不上缺点。但如果能尽早弥补的话,为什么要拖到以后呢?

卫麟煊有心帮陆衡接下这个剧本。但正如两人同时担心的,文艺片向来都是小众影片,过于琢磨细节追求细腻的结果就是影片节奏缓慢,虽然好的导演善于把控节奏,不至于把影片拍摄的如同老太太裹脚布一般的冗长无聊。但是卫麟煊和陆衡也不得不考虑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文艺片的受众。

很明显李婉瑜的观众构成和陆衡的粉丝构成在很大程度上并不重叠,正如喜欢爆米花大片的人不一定待见文艺片,这不能算是观影的偏见,只能说是口味不同。

但正是这一点,就决定了如果陆衡接下这部影片,就要冒着票房也许会失利口碑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利的风险。

卫麟煊可不是孙叔亮,华夏帝娱也不是星娱乐,前者都没有那么好说话。

所以卫麟煊的如意算盘就是把《兄弟情》这部电影捏在手中,拍摄期间帮助陆衡提升演技,至于后面的档期问题,就可以挪到陆衡的另一部商业片上映之后再谈。

而李婉瑜口中的有机会拿影帝的说法,卫麟煊表示华夏帝娱会帮陆衡竭尽全力的公关。成则锦上添花,不成……也不能成为压倒骆驼的第一根稻草。

至于卫麟煊提出的带资进组、票房分成等要求,也只是确保陆衡在剧组的地位罢了。

在圈内很常见的谈判套路,只是由一名不到十七岁的少年提出来,还是让李婉瑜略有吃惊。

“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李婉瑜合掌一笑,分外感叹道:“我看小卫总的能力,可不仅仅是业界盛赞的策划宣传。”

卫麟煊会意的笑了笑,又说道:“其实我和我的父亲都很欣赏李导的才华。我也相信如果小衡能得到您的教导,一定会受益匪浅。我们也非常期待这次的合作机会。大家的初衷,都是为了把电影做的更好。”

李婉瑜但笑不语,不可置否。

整个谈判过程她都落于下风。这固然有华夏帝娱资本雄厚,所以卫麟煊也可以态度强硬的缘故,也有李婉瑜非常看好陆衡的天赋,所以竭力争取的因素在里头。当然李婉瑜身为文艺片导演,本质上是来说还是个风花雪月的文人,而文人本身就不太擅长商业谈判。

可是不管怎么说,被一个年纪不满十八岁的小屁孩儿逼成这样,李婉瑜仍旧有些唏嘘感叹。

这年头小孩儿也不好惹啊!

经历过麦城梁的事儿,卫麟煊深悉团队默契的重要性。他冲着李婉瑜笑了笑,开口问道:“不知道李导对这部电影的投资预算是多少?”

既然有意向合作,李婉瑜也不是意气用事之人。闻言直接说道:“一千万。”

说到这里,李婉瑜还特地看了陆衡一眼,补充道:“我原本是想给陆衡二百四十万的片酬,再加上百分之二的分成。”

“如果让华夏帝娱来投资的话,我们可以追加五百万。”卫麟煊微微一笑:“至于陆衡的片酬问题,我们可以以后再谈。”

一下子就把影片的预算翻了一半,卫麟煊的出手阔绰让李婉瑜心里舒服不少。她笑了笑,开口说道:“华夏帝娱果然资力雄厚。”

卫麟煊回以一笑,又说道:“不知道李导有没有意向征战奥斯卡?”

李婉瑜闻言一怔,旋即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卫麟煊。

卫麟煊还是那副笑容可掬的乖宝宝模样,收敛了谈判时游刃有余却步步紧逼的气势,看起来就好像是很普通的高中生。

“国内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导演方恺之,去年已经签到了华夏帝娱,李导也是文艺片导演,我想您二位应该有很多共同语言。”

拉拢知名导演成立工作室的提议是卫麟煊去年提出来的,除此之外,卫麟煊还建议公司成立了一个编剧部,专门挖掘一些有潜力的新人自己培养。卫麟煊甚至还让这批新人在学习写剧本之余,在他新成立的两个文学网站注册账号写小说。大部分男编剧扔到起航文学网写武侠仙幻悬疑推理,女编剧就扔到晋江文学网写言情。还弄了一个内部的比赛,直接宣布到了年底数据最好的两部小说会由公司出资拍电视剧,并且给大家第一署名权。

一个简简单单的内部比赛把大家激的嗷嗷叫,一个个除了闷头写小说就四处拉票,拉亲友拉同学甚至还有和公司旗下的艺人处好关系拜托艺人在粉丝中间帮忙拉票的,卫麟煊看到了也不管,乐得让这些人给自家网站做宣传。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

且说李婉瑜听了卫麟煊的建议,自是怦然心动。当文艺片导演的都有一颗拿奖的心。李婉瑜当然也不例外。可惜她执导十余年,拍了七八部电影,只有两部获得金乌奖,一部获得郁金香奖,至于四大国际电影节……别说获奖作品,连一部提名作品都还没有呢!

如果她有幸和方恺之方导探讨一番……别说斩获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就算能获得提名的话,那也算得上是业界最高的荣誉了。

抱着这个念头,李婉瑜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的灿烂起来,她目光希翼地看着卫麟煊,不确定的问道:“方导可是咱们华夏电影人的表率。如果能有机会跟方导探讨一下电影,那真是我的荣幸。”

陆衡默默的看了卫麟煊一眼,发觉某个人大棒加甜枣的技能使用的愈发顺手了。

于是在卫麟煊的忽悠下,原本还惦记着跟老搭档合作的李婉瑜晕晕乎乎地就应下了让华夏帝娱担任影片的投资人、制片方兼发行商的要求。

好在华夏帝娱向来都不喜欢吃独食,除了发行这一块,剩下的投资和制片的责任并没有大包大揽,而是跟之前一样,选择了几方联合的方式。

这些都是后话。

谈完剧本吃完鲜虾馄饨面,几个人看了下时间,才过去一个小时不到。

卫麟煊还给陆衡举办了一个庆功派对,这种时候当然要邀请未来的合作人李婉瑜一起过去。

李导欣然笑应。

几个人打车赶到卫麟煊定的派对地点,陆衡下车的时候恍惚间看到了两个熟人走进对面一家夜总会。

陆衡拍了卫麟煊一下,指着对面问道:“你看那两个人是不是岳森南和王大富?”

卫麟煊顺着陆衡的手看过去,也是一愣:“他怎么和英顿的人跑到一起去了?”

第六十八章:香槟酒

岳森南这段时间日子也不算太好过。当初赵淼的《封神榜》惨遭滑铁卢, 又被院线和发行方逼迫着让出1200块大屏幕给《最佳拍档》,致使票房惨败最后连拍摄成本都没收回来。星娱乐被逼无奈, 只好将全部筹码放在岳森南的身上,重金砸下两千多万为岳森南的新片做宣传, 以期影片在上映后票房大爆, 弥补一下公司的亏损。

然而岳森南的新片上映之际, 恰好碰上了《最佳拍档》在国内拖延下画时间。打着“票房超越《沉船》, 华夏电影悍然登顶”,“《最佳拍档》——华夏电影崛起的里程碑”,“比好莱坞大片更好看,比《沉船》更精彩”的旗号做宣传, 《最佳拍档》在拖延下画的最后两周,电影院的上座率稳居不下, 全国平均70%的上座率和高达47%的排片率确保《最佳拍档》在最后两周的票房一直牢牢把持在冠军的位置。如果不是最后一个礼拜电影片源泄露导致观影人数骤降, 只怕《最佳拍档》的奇迹还会继续下去。

从某种角度上可以说,《最佳拍档》的一枝独秀害苦了同期上映的其他电影。当影迷习惯了《最佳拍档》的情节跌宕和堪称视觉盛宴的特效爆破场面之后,再去观看其他小成本的电影,都觉得像喝了白开水一样没有味道。

岳森南拍摄的新片《B档案》一共投资六千万, 讲述的是一名卧底警察在执行任务期间, 与黑-邦大佬的情妇产生了爱情火花,最后完成任务抱得美人归的人生赢家的故事。星娱乐为了表示对岳森南的重视, 还特地邀请香城最擅长拍摄枪战片的导演杜翰峰来执导影片,女主角和男二号也分别邀请了香城一线巨星梅若楠和吴江来担任。

平心而论,这部电影不论是剧组构成还是特效场面, 相对来说都比同档期的电影优秀不少。但亏就亏在岳森南的新片和华夏帝娱的《最佳拍档》是同类影片。两者同为枪战片,一个讲特工一个讲警察,一个全球各地炸快艇炸游轮炸飞机,各种类型的靓女帅哥层出不穷,故事跌宕情节爆笑;另一个却只注重特效方面的运用,而爆破枪战场面仍旧局限在飞车追逐巷战打斗这些“小打小闹”,剧情方面更是过于着重渲染男主角在执行任务时对自身责任的纠结和面对爱情时的挣扎,从而忽视了贺岁枪战片最需要的节奏和爽点。

事后星娱乐才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岳森南在拍摄过程中以带资进组的投资人身份擅自说服了导演和编剧给他加戏,岳森南原本是想通过这些剧情衬托出男主角的层次感和内心戏份,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过于冗长的文戏冲淡了枪战片的紧张刺激,对于刚刚享受过一场视觉盛宴的观众们来说,简直就是味同嚼蜡。

似乎票房毒药岳先生并不明白,票房与口碑在大多数时候都不可兼得。他希望他的新片能够获得《A行动》那样票房口碑双丰收的成就,却忘了《A行动》之所以大获成功,高朝迭起的紧凑剧情和视觉冲击的枪战场面至关重要,男二号的画龙点睛,也只是陆衡超常发挥下的锦上添花。

可惜当岳森南和星娱乐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封神榜》和《B档案》的双双滑铁卢让原本运营正常的星娱乐陡然陷入资金链断裂的尴尬局面。而被星娱乐寄予厚望的星光视频网也因为种种原因,点击量和盈利状况并不如星娱乐想象的那么乐观。

因为这几项投资的失利,星娱乐内部再一次陷入了权力纷争。股东大会对星娱乐现任总裁的表现非常不满,也因此迁怒于赵淼和岳森南这两个“罪魁祸首”。赵淼转型失败身价大跌,又给公司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中二少年从出道至今都没栽过这么大跟头,整个人蔫哒哒的再也蹦不起来。任由公司给他接拍各种代言公告烂剧本,一心想着弥补过错。

然而岳森南却对星娱乐股东们的埋怨不以为然。当初他从华夏帝娱跳槽星娱乐,就是为了拍电影。如果星娱乐不能捧他做影帝,他又为什么呆在这个公司里百般受辱?

时至今日,岳森南仍旧记得自己被赵淼逼出《封神榜》的难堪。

不过以岳森南的城府,即便他心有芥蒂,也不会表露分毫。反而处处体现出为公司着想,想尽绵薄之力的意思。正是因为他的举动感动了星娱乐的执行总裁,那位美女总裁不顾自己在公司内的境遇岌岌可危,竟然还替岳森南运作了金乌奖的颁奖嘉宾。一来是想借此安抚岳森南,二来也是借由这个举动向业界证明,星娱乐依然是华夏娱乐圈的影视巨头,即便偶有失利,也绝非什么阿猫阿狗可以品评议论的。

“……可惜了温乃霖一番筹谋。她倒是有心力挺岳森南,却不知道岳森南已经背着她找好下家了。”

说是给陆衡办的庆祝派对,其实《最佳拍档》剧组的所有人都在。除了这些人,卫麟煊还以华夏帝娱的名义邀请了许多香城一线二线明星,以及香城弯省最有名的几家娱乐影视公司和电视台,说穿了只是相互拓展一下人脉。

身为《最佳拍档》的另外一位制片方兼投资方,香城电影公司在本地堪称是地头蛇,圈内有什么风吹草动当然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所以当陆衡和卫麟煊向香城电影公司的老板李卓识打探起岳森南和英顿娱乐的事情,对方立刻知之甚详的和盘托出。

华夏帝娱跟星娱乐的竞争关系圈内人都知道,李老板说完这句话,又看了卫麟煊一眼,笑眯眯说道:“说起来,这个岳森南还蛮有意思的。本来是由华夏帝娱捧出来的一哥,后来跳槽星娱乐,眼下又有跳槽英顿的意思,真要是成功了,那他真可谓是咱们娱乐圈里的三姓家奴了。”

卫麟煊呵呵一笑,随口说道:“把他和吕布相提并论,岂不是可惜了这位三国第一猛将的英名?”

李老板但笑不语。

卫展杰端着香槟杯走过来,听到卫麟煊的话,立刻纠正道:“现在是契约社会,员工跳槽这种事情很平常。我们总不能要求每个员工都在同一家公司做一辈子。铁打的公司流水的人才,我其实蛮鼓励员工有他们自己的职业规划,无论是艺人也好还是公司的其他员工也好,我这个做老板的会努力帮助他们实现自己的事业理想。但是如果他们觉得在别的地方可以更好的体现他们的价值,那我也会遵照合约办事。”

卫麟煊看了眼自家老爸冠冕堂皇说大话的样子,冲陆衡扮了个鬼脸。

他可没忘记当初华夏帝娱的艺人被星娱乐大批挖角,卫展杰气的在家里满腹牢骚抱怨连连的糗事。不过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他还是不拆老爸的台了。

同在庆功会上的其他艺人听了李老板的话,原本心下都有些不自在,此刻听到卫展杰的解释,非但不觉虚伪,反而觉得华夏帝娱不愧是业界龙头,行事果然有大家风范。

李老板哈哈一笑,冲着卫展杰举了举酒杯:“卫总为人大度,不跟那些小人一般计较。这一点我很佩服。要是换了我的话,自家培养的一哥这么忘恩负义,我恐怕没有这么好说话呀。”

卫展杰莞尔,开玩笑似的说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在我看来,我们华夏帝娱现在的一哥可比那位强多了。”

卫展杰说着,还不忘伸手拍了拍陆衡的后背。

一句话出口,庆功派对上的所有人都心下一动。虽说华夏帝娱力捧陆衡的态度大家都知道,可是卫展杰在公开场合承认陆衡是他们公司的一哥……这可是头一回。

一时间众人艳羡者有之,嫉妒者有之,也有单纯为陆衡高兴的。都没想到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居然能爬的这么快这么高。

不过转念一想,陆衡年纪虽小,出道也晚,但仅用了两年的时间就能斩获最佳男配角,票房纪录也打破四亿M金,这样实打实的成绩放在谁身上,放在哪个公司,都够拼上位的。

只能说有人天赋实力运气皆好,这种事儿羡慕不来的。

因为卫展杰的一句话,庆功派对上所有人都向陆衡道喜,也有人恭维卫展杰的眼光准会捧人。卫展杰哈哈一笑,倒是丝毫不居功,反而指着自家儿子笑道:“要说眼光准会捧人,我还真不如我们家麟煊。他是人小鬼大点子多,变着法儿的折腾。我这个当父亲的,也只有守在大后方给他当后盾了。”

陆衡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会心一笑。心说开始了,记忆中那个炫妻狂魔炫子狂魔的卫总裁即将“问世”了。

卫麟煊看到陆衡的笑容不明所以,还以为陆衡是单纯开心自己被公司承认是一哥了,当即笑眯眯的凑过来,撞了撞陆衡的肩膀,举杯道:“恭喜你呀,我的一哥。”

说着,从路过的服务生端的托盘上随手拿了一杯香槟递给陆衡。

透明的细长酒杯里盛着金黄色的液体,在水晶灯的映照下折射出剔透的光芒,陆衡和卫麟煊轻轻碰了碰杯,有轻微的气泡从酒中上浮,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爽滑的口感微醺醉人。

******

金乌奖颁奖典礼结束的第二天,《A行动》在颁奖典礼上斩获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男配角、最佳摄影、最佳动作设计、最佳视觉效果这八个奖项,成为当晚颁奖典礼上的最大赢家的新闻立刻传遍了华夏国内。各大娱乐媒体和报纸杂志纷纷对此竞相报道,就在各家影迷和粉丝们热火朝天的议论此次金乌奖的得奖情况时,身为东道主的荣大哥也终于兑现了他的诺言——请陆衡去逛香城游乐园。

第一站就是游乐园内有名的鬼屋。

看着鬼屋门前死死抱着门柱子不肯往里走的陆衡,荣笑眯眯说道:“小衡你不要害怕,这是白天,没事的。”

“就算晚上也没事,我会保护你的。”卫麟煊说着,站在一旁戳戳陆衡的手。

陆衡一双胳膊死死抱住门柱子,手上青筋毕露,视死如归的摇头说道:“我不去,我要去坐云霄飞车和激流勇进。”

“逛完了鬼屋就去坐云霄飞车。”荣笑容可掬的继续劝道:“今天你想玩什么,荣大哥都陪你玩。”

“那我不想进鬼屋。”陆衡可怜巴巴地看着荣。

荣笑眯眯的摆了摆手指:“不行哦,我昨天晚上可是在颁奖典礼上和大家保证过,要带你来鬼屋玩的。你不希望别人都以为大哥食言而肥不遵守诺言吧?”

可是你这诺言要实现了可要了我的老命啊!

陆衡简直要哭出来,正抱着柱子苦思冥想该找什么借口打消荣大哥的可怕念头,就听到身后有人惊喜的叫道:“麟煊,荣影帝,陆衡,原来你们都在这里,好巧哦?”

众人刷的回头,看见一个长发及腰头戴发卡身穿白色束腰连衣裙的女孩儿站在三尺之外,手里还捧着一个棉花糖。

是昨天晚上的皇冠公主裙?!

陆衡的可怜兮兮瞬间变为面无表情,扭头看着卫麟煊。

荣笑着问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卫麟煊冷着脸回答。

女孩儿原本笑容灿烂的神情立刻变得哀怨,她委委屈屈地看着卫麟煊,语气失落的问道:“麟煊,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卫麟煊连话都懒得回答,直接打了个响指,只见眨眼之间,从四面八方突然冒出来七八个身穿运动服或者休闲装的壮硕男人。

卫麟煊直接吩咐道:“我们过来游乐场玩,不要让不相干的人打扰到我们。”

皇冠公主裙脸色一变,立刻嚷道:“卫麟煊,你也太霸道了吧?我知道今天的游乐场是被你包下了,可是你别忘了,你包下游乐场的时候,可是说过让香城电影公司邀请《A行动》和《最佳拍档》剧组的影迷和粉丝们过来玩,我是以荣荣影帝粉丝的名义受邀前来的。你这么针对我,就不怕别人误会你在针对荣影帝的粉丝吗?”

荣闻言苦笑,怎么就牵扯到他了呢?

卫麟煊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膀。昨天晚上,荣在庆功派对上说要带陆衡去游乐园玩,卫麟煊听在耳中心下一动。觉得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剧组和影迷的见面会。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大家说了一下,并争取到香城电影公司的配合。

其实计划很简单,就是以《A行动》剧组的名义包下游乐园,然后邀请那些不辞辛苦的跟到颁奖典礼现场,帮忙打气站台的粉丝和影迷们一起来个别开生面的粉丝见面会。

打着回馈影迷的旗号拉拢人心,这一手卫麟煊玩的最熟。华夏帝娱通过卫麟煊的这些策划,也着实赢得了一批批的死忠粉。

圈内其他电影公司看在眼中,当然知道这一手的厉害。所以香城电影公司在帮忙通知影迷的时候,也夹带了不少自家的粉丝和艺人。

前者是想学华夏帝娱拉拢人心,后者则是想让自家艺人接机跟巨星们接触一下,总归没有坏处。

不过皇冠公主裙居然能利用这次事情混进来,还真是让人意外。

“卫麟煊霸道不霸道呢,我是不知道。不过你这个人又蠢又恶毒我是看到了。亏你有脸说自己是荣哥的粉丝。”被卫麟煊找借口支走,躲在一旁暗搓搓围观的徐宝妍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挡在陆衡的面前说道:“拍了几部偶像剧就真以为自己是女主角了?我看你是没有偶像剧女主的命,倒是习惯了偶像剧女主的智商!”

被卫麟煊捉弄的次数多了,徐宝妍的毒舌技能与日俱增。她上上下下打量着皇冠公主裙,冷笑道:“既然打着荣哥粉丝的旗号,你就别做丢人的事情。别怪我没提醒你,荣哥真正的粉丝可都在游乐园里。你这么抹黑荣哥挑拨离间,小心被荣哥的粉丝套麻袋。”

徐宝妍这句话也不算是吓唬人。香城巨星的粉丝有多彪悍,经历过的人都知道。那可不是十几年后大家在网上怼骂几页就算了,这些粉丝一言不合可是真的会打人的。

没看到《A行动》剧组邀请了那么多家粉丝进来,光是藏在人群里的安保人员都多达二百人了吗?

当然,皇冠公主裙或许真没看到。

她一双眼睛都长在卫麟煊的身上,哪里还有时间留心别的事情。

听到徐宝妍的提醒。皇冠公主裙脸色又是一变。

卫麟煊当然知道皇冠公主裙缠着他的目的,原本没把这个女人当回事儿,现在看来,倒是彻底应该解决一下。

卫麟煊眨了眨眼睛,向陆衡笑道:“你们先去玩,我和她谈谈吧。”

单独谈吗?

陆衡下意识的看了眼皇冠公主裙,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头有点闷闷的。

可能是今天气压低吧!兴许要下雨!

陆衡抬头看了眼万里晴空,转身走进鬼屋!

瞧见他这么干脆利落的样子,荣和徐宝妍立刻饱受惊吓的相互对视。不由分说地跟了进去。

鬼屋里真的很有见鬼的气氛,乌漆墨黑鬼哭狼嚎,时不时还有工作人员装成各种鬼怪蹦出来吓人。什么红红黏黏的长舌头,被剥了皮鲜血淋漓的手掌,青面獠牙的东方鬼和长着大犬牙的吸血鬼……

陆衡面色沉吟的走进鬼屋,对周围的一切景物视若不见。随意找了块被恶鬼踩在脚下的“死人”木桩往上一坐。有工作人员晃动着鲜血淋漓的长舌头和白骨爪子吓唬人,陆衡眼睛直直的看了半天,竟然伸手拽过工作人员的白骨爪子,一脸心事重重地拿爪子刨地。

工作人员:“……”这小孩儿力气怎么这么大?!

跟在后面的荣&徐宝妍:“……”

说好的怕黑怕鬼呢?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徐宝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也不知道卫麟煊和那个女孩子会说什么?”

陆衡沉默不语。

荣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睛,也学着陆衡的样子坐在“死人”木桩上,“那个女孩子是什么人?”

“卫麟煊的前女朋友。”陆衡闷闷说道。

“就是那个交往期间给卫麟煊戴绿帽子,让卫麟煊跟人争风吃醋打起来的小明星?”徐宝妍立刻反应过来,脱口说道:“我记得卫麟煊还因为这个女孩子被顾阳打进医院,她现在还敢来找卫麟煊?”

以卫麟煊那个睚眦必报的脾气……她还真是有胆子啊!

“喂,你居然放心他们两个单独说话?”徐宝妍不敢置信地看着陆衡:“那女人摆明了要吃回头草,你不看着点卫麟煊吗?”

陆衡闷闷地看了徐宝妍一眼:“这是他们两个的事情,我不好插手。”

“你跟卫麟煊不是好朋友吗?他的事情就是你的事情啊?有什么不好插手的?”徐宝妍很奇怪陆衡的逻辑:“你怎么可以这样?要是卫麟煊真被那个女人骗了怎么办?你这个做朋友的要眼睁睁看着他跳火坑吗?你不会相信那个女人是真的喜欢卫麟煊吧?”

“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没有办法欺骗我自己。我本来以为,我是喜欢顾阳的。可是和顾阳在一起这段时间,我才发现。原来我根本不是喜欢顾阳,只是当初因戏生情,没能分清现实和剧中的差别。可是现在我已经明白了。”

“麟煊,其实我真正喜欢的人,还是你。”

在吸取了昨天和今天的教训后,皇冠公主裙敏锐的觉察到卫麟煊对当初的自己——准确的说是自己伪装出来的模样已经失去兴趣了。为了顺利拿下卫麟煊,皇冠公主裙决定改变策略,“坦诚相待”。

她相信只要是男人就一定有初恋情结,就算不再喜欢初恋,也绝对忘不了初恋的感觉。当初她为了和顾阳在一起,那么狠的伤害过卫麟煊,卫麟煊一定不会忘记。正如心上割破的伤口就算看起来愈合了,也一定会留下疤痕。

皇冠公主裙清楚自己就是那块疤痕。所以她要想尽办法唤醒卫麟煊的疼痛,然后以强势的态度驻扎在卫麟煊的伤痕上。

所以她要让卫麟煊明白,自己不是不爱他,而是因戏生情才会和顾阳在一起。

只要是男人,没有谁可以忍受女朋友的出柜和移情别恋。就算时间可以消磨爱情,却始终无法消除仇恨。所以被感情背叛过的男人只要有机会的话,就一定会报复回去。

皇冠公主裙太清楚男人的劣根性了。所以她要利用这一点,唤起卫麟煊潜藏在心中的怨恨和不甘。让卫麟煊哪怕是为了仇恨把她留在身边。皇冠公主裙相信,只要给她接触的时间,她一定会再次赢得卫麟煊的心。

想到这里,皇冠公主裙不觉懊恼的咬了咬唇瓣。她承认她当初看走眼了。误以为卫麟煊不过是一个没什么能力的败家子,所以借助这块跳板攀上顾阳那个当红炸子鸡,却没想到自己是错把珍珠当鱼目……

卫麟煊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皇冠公主裙,好整以暇的挑了挑眉:“你说喜欢我?怎么喜欢的?”

皇冠公主裙瞬间回过神来,含羞带涩的看了卫麟煊一眼,赧然说道:“还能怎么喜欢。就是时时刻刻都想着你,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搜索有关于你的新闻,好想每时每刻都给你打电话发短信,就连你以前给我发过的那些短信,我都拿出来翻看好多遍,每天睡觉前想的都是你,第二天早上起来时也很想给你打电话,只是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在站在你的面前,也没有资格得到你的喜欢……”

皇冠公主裙自顾自的背台词,却没留意到她说的越多,卫麟煊的表情越古怪。

喜欢一个人……就是时时刻刻想着一个人……留意有关他的新闻……每天打电话发短信……睡觉前联系的最后一个人……第二天早上起来想到的第一个人……

卫麟煊眸光呆滞的抬头看了看瓦蓝的天空!

Word妈呀!

第六十九章:喜欢这件小事

卫麟煊走进鬼屋的时候, 一脸的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扑面而来的“卧槽”气息简直挡都挡不住。

为了营造出吓人的气氛,鬼屋里的光线很暗, 陆衡一脸失落地坐在被恶鬼踩在脚下的“死人”木桩上,耷拉着脑袋用白骨爪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刨地, 压根儿就没注意周围的环境。荣背着门口的方向站在陆衡面前, 徐宝妍与荣面面相对, 所以她第一时间发现了卫麟煊的身影。

留意到卫麟煊是只身过来的, 身旁并没有那个前任女友的身影,徐宝妍眼睛一亮,笑着打招呼道:“小卫总过来了。”

卫麟煊深一脚浅一脚,神思恍惚的走了过来, 下意识地朝徐宝妍点了点头。荣听到徐宝妍的话一回头,恰好就把坐着的陆衡显露出来。

为了营造出鬼屋里的气氛诡谲, 这边的灯光都是那种惨绿惨绿幽蓝幽蓝殷红殷红的放射性光线, 鬼屋内循环播放着让人听了都脊椎发凉的配乐,时不时还有女人似有若无的叹息声和哭泣声。

陆衡就在这样的背景环境下表情呆滞地拿着白骨爪子刨地,如此诡异的场景被卫麟煊看在眼中,就犹如一盆凉水兜头而下, 原本恍恍惚惚地神情一下子变成不敢置信地哈士奇:“卧槽陆小衡你要干嘛?你这是打算改行拍恐怖片吗???”

听到卫麟煊的声音, 陆衡条件反射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卫麟煊瞬移似的到了他面前, 伸手抢过他手中的白骨爪子往旁边一扔:“玩的这么投入,你不怕晚上睡觉做恶梦啦?”

说着,卫麟煊又一脸嫌弃地甩了甩手:“噫, 那破爪子怎么还黏黏答答的,好恶心。”

卫麟煊从兜里掏出一包湿巾擦了擦手,又帮陆衡擦了擦,把人从“死人”木桩上拽起来往外推,还不忘问道:“让你找个地方等我,你怎么跑这来了,不害怕了?”

陆衡一路沉默着被卫麟煊推出鬼屋,等到明媚的阳光刺到脸上才恍然回过神来,他看着卫麟煊,突然问道:“你和那个公主裙聊的怎么样?”

卫麟煊身形猛地一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明显的心虚起来。“也没聊什么,那个女人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被我打发走了。”

卫麟煊想了想,又鬼使神差的补充了一句:“以后我不会让她再来找我了。你放心吧。我没那么傻。”

站在旁边的徐宝妍听到这话,神色一下子就诡异起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卫麟煊和陆衡紧紧相握的双手,紧接着扭头看了一眼荣。

荣也在默默打量着卫麟煊和陆衡。就听陆衡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我相信你也不会那么傻。那种女孩子不适合你。你值得更好的。”

卫麟煊听到这话立刻笑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衡,点头笑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你刚刚怎么进鬼屋了?还做出那么吓人的动作?”

陆衡微笑的表情突然一僵,被卫麟煊反复提醒,他也想起了刚刚在鬼屋里堪称疯魔变态的表现。

手掌顿时回忆起白骨爪子黏黏答答的触感,屁股底下也有一种潮湿阴冷的错觉,耳边顿时萦绕起鬼屋里面似有若无的哭泣声叹息声,还有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配乐和灯光。

即便是大太阳底下晒着,陆衡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脸色很不好看的瞪了卫麟煊一眼,似乎在埋怨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要不说我都忘了!”陆衡面色惨白,顿时有种如影随形如蛆跗骨的恶心。

卫麟煊顿时紧张起来,连忙问道:“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太舒服?要不我们找个地儿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没等陆衡回话,卫麟煊又问道:“你想不想喝水?我请你吃冰淇淋吧?吃完冰淇淋就好受了。”

这是卫麟煊自己的经验之谈。

陆衡一向不大喜欢那种女孩子才喜欢的东西,可是这会儿听了卫麟煊的话,又想起从前他请卫麟煊吃冰淇淋火锅时,甜点屋粉粉嫩嫩的装修,精致漂亮的容器里盛放着令人觉得赏心悦目的彩色冰淇淋球,以及冰淇淋入口时冰凉香醇润滑的口感……

陆衡顿时精神一振,立刻笑道:“大家玩了这么久,肯定都有些口渴,确实应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喝点东西。”

卫麟煊见陆衡接纳了自己的建议,顿时瑟起来:“是吧,心情不爽的时候吃点甜食,能够起到治愈的效果。我跟你说这可不是我说的,这都是经过科学验证的道理。”

“要不呆会儿逛完了游乐园,我再请你看部喜剧电影吧。用两个小时放松一下,肯定就不害怕了。晚上我请你吃斋菜,我听说宝莲寺的斋菜不错,正好吃完晚饭还可以逛逛大屿山。你来香城这么多次,还没去过大屿山吧?那边儿也挺好玩的。我们可以在那边住一宿,明天早上爬山看日出。”

又是看电影又是吃斋菜又是逛佛寺还要看日出……这样的安排未免太过体贴了吧?

被强行塞了一把狗粮的徐宝妍扭头看着荣。这一回连见多识广的荣也没办法维持若无其事的表情了。他也看了看徐宝妍,两人颇为无奈的相视一笑。

卫麟煊却完全没有留意到荣和徐宝妍的“眉来眼去”,他紧张兮兮地看着陆衡,就好像是一个刚刚跟喜欢的人告白了,正等着对方答复的毛头小子,全然没有在谈判桌上的淡定自若。

“这个安排也蛮好的。”陆衡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开口说道:“就是麻烦了一点,太折腾了。”

“不折腾,一点儿也不折腾。”没等陆衡的话音落地,卫麟煊已经笑嘻嘻说道:“反正这两天也没什么事儿。不趁机休息一下,过两天你又得进组拍戏了。而且宝莲寺的斋菜确实很好吃,很有名气的。”

能够说服一个吃货的理由永远是美食。

陆衡只是稍稍挣扎了一下,立刻同意了。

卫麟煊很开心的笑了笑,眉目舒展的样子简直帅的晃瞎人眼,他扭头看着荣和徐宝妍,笑容可掬地邀请道:“那我们先去喝东西吧?”

“我就不过去了。”荣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方才麦导来电话,让大家全部都去海盗船集合。我和宝妍先过去。你们可以买完水再过去。”

站在旁边的徐宝妍猝不及防,一脸呆滞的问道:“哎?”麦导什么时候打电话让他们过去了,她怎么不知道?

卫麟煊立刻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好吧。荣大哥和宝妍想喝什么?我直接给你们带过来。”

“那就帮我带一瓶矿泉水吧。”荣身为歌手,平时都很注意保养嗓子,基本不会喝饮料,如果不是非常必要的应酬,连酒都不会喝。

徐宝妍只好点了一瓶可乐。闷闷地看着卫麟煊跟在陆衡的身旁走远,一脸幽怨的说道:“怪不得我一直觉得小卫总不太喜欢我和小衡接触,我原本还以为那都是我的错觉,是我想多了……”

徐宝妍说到这里,扭头向荣求证道:“荣大哥,你说小卫总是不是喜欢小衡?”

荣微微一笑,随口说道:“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把友情看的很重要。小衡和小卫总很小就认识了,平时处得来,难免亲近一些。你也不要多想。男孩子嘛,都这样”

真的是我多想了吗?

徐宝妍将信将疑地看了荣一眼。荣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我们先过去海盗船吧。”

“……我们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看。”

买完冰淇淋,卫麟煊拉着陆衡在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下来,将手中的抹茶冰淇淋塞给陆衡,散发着清甜的一抹绿色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又清凉又舒服,卫麟煊看着陆衡低头咬了一口冰淇淋,眨了眨眼睛,突然凑上去啊呜一口——

“抹茶味的冰淇淋就是好吃。”卫麟煊享受的眯了眯眼睛,又把自己咬了一口的香草味冰淇淋递过去:“你也尝尝我的。”

“不用了。”本来就不太喜欢这种冷饮的陆衡摆了摆手,拒绝卫麟煊的邀请。

卫麟煊失落的眨了眨眼睛,不死心的游说道:“真的挺好吃的,奶香味特别浓,还有香草的味道。跟抹茶冰淇淋是两种口味,你尝尝嘛!”

说了一堆废话的卫麟煊干脆把香草冰淇淋举到陆衡的唇边,碍于卫麟煊的热情举动,陆衡不得不低头咬了一口。

“好吃吧!”卫麟煊笑容特别灿烂的询问。

陆衡有点莫名其妙,还是点了点头:“挺好吃的。”

“是吧!”卫麟煊洋洋得意的重复了一句,“你要是喜欢吃,以后我们多买点冰淇淋筒放在家里,什么时候想吃了直接拿出来就吃。”

“对了,晚上你想吃什么?”

“不是说吃斋菜吗?”

“啊?啊,就是吃斋菜啊,我是想问你想吃什么斋菜……还有那个,我们晚上要去大屿山,那边可能没有电影院,要不我们两个就在酒店里看看碟片吧?多买点零食和啤酒,其实在家里看碟片也挺有意思的……”

“大屿山没有电影院吗?”

“我也不知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没有电影院的话,那我们两个就在客房里呆着呗。找个风景不错的酒店住下来,能看到山能看到海,然后呆在酒店里看碟片,或者我们两个去海边兜兜风怎么样……,”

陆衡就觉得卫麟煊今天话特别多,而且提出的建议来回反复,一会儿说去看电影一会儿说去海边兜风,陆衡对这些安排都没什么意见。他就是一想到鬼屋里的场景就觉得毛毛的,实在不想一个人呆着。

两个冰淇淋很快就吃完了,即便卫麟煊一再劝陆衡多休息一会儿,陆衡还是惦记着荣说的麦导让他们在海盗船汇合的事情。

两个人又进冷饮店给大家买了水和雪糕,然后往海盗船的方向走。

整个剧组的人都在这边,很多影迷也在这边。香城电影公司派来的代表和安保人员正在维持秩序,安排场下的影迷和巨星们一起坐海盗船,还请了记者来拍照。

除此之外,按照卫麟煊的策划,今天的游乐园之行还有很多粉丝和偶像互动的部分。这种互动模式在十多年后习以为常,可是在这个时候,每一个idea都让业界惊为天人。负责帮忙管理粉丝维持秩序的香城电影公司的代表们简直要乐翻天,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好运气的跟在卫麟煊的身边亲自偷师。

整个游乐园之行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多大家才尽兴而散。

华夏帝娱身为整场策划的举办方,一定要请大家吃顿饭算是犒劳大家。地点就安排在香城四季大饭店,因为鬼屋一行对大鱼大肉完全没啥胃口的陆衡第一次在饭桌上保持淡定从容,一点也没有想方设法偷吃。这样的举动看在大家眼中,难免打趣几句。毕竟在场众人都是合作过很多次的老朋友了,实在非常熟悉彼此的性格。当然也知道荣拽着陆衡去鬼屋的事情。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荣和徐宝妍都没有提起陆衡在鬼屋里的异常,所以在大家看来,荣就是害的陆衡吃不下饭的罪魁祸首。荣为此还被大家罚了一杯酒。说是罚酒,其实也是开玩笑的意思居多。

饭后大家尽兴而散。卫麟煊和陆衡先行回到酒店取行李,然后直接坐车去宝莲寺吃斋。

夜色微澜,大屿山都没什么游客了,好在卫麟煊提前和寺里打过招呼,寺里早已准备好了一桌斋饭。这是陆衡第一次来这边吃斋饭,他以前来香城只是为了拍电影,行程忙到正经事都做不完了,哪里还有时间出来闲逛。这次被卫麟煊拽过来吃斋饭,只是觉得这边的素仿鱼翅羹和素烧鹅还不错,虽没有燕京的那几家号称御膳的斋菜馆精致,但也别有一番特色。

折腾了这么一路,饥肠辘辘的陆衡就着斋菜吃了两碗饭。倒是卫麟煊,明明是他提议来吃斋菜的,结果自己却没动几筷子。

吃过晚饭,卫麟煊又提议逛一逛佛寺消消食。夜色中的宝莲寺跟白日一点都不一样,群山叠嶂佛像宝塔都隐藏在夜色中,树木花草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的响声,高达34米的青铜大佛在夜色中被映照的栩栩如生,越发衬出宝相庄严。

陆衡原本是不信神佛的,可是看到这一幕,却觉得心里分外宁静,似乎鬼屋里的阴风习习和狼哭鬼嚎都被这佛光驱散了。

卫麟煊嘲笑陆衡的唯心主义,不过看到陆衡的脸色终于不像白天时那么惨白,心里也非常高兴。

“有这么大一尊佛祖镇压着,那些鬼屋里的魑魅魍魉全都烟消云散了。所以你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听到卫麟煊一本正经的提议,陆衡简直忍不住要翻白眼。到底是谁唯心主义啊?!

这一天晚上,两个人在宝莲寺内住了一宿。原本计划内的看海兜风看电影因此取消了。只有第二天早上爬山看日出的约定履行的很好。

当两个人起了个大早,迎着黎明前的黑暗吭哧吭哧的爬上,最后登上山顶时,恰好晨曦的第一抹晨光自天际尽头氤氲而出。赤金色的光芒先将周围的天和云染成红色,连海水都镀上了一层赤金,而后日光越来越盛,天色越来越亮,当一轮红日终于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冉冉升起时,那一瞬间天水之际霞光大盛,卫麟煊眸光清亮的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人。

日出的霞光将少年的轮廓氤氲的越发精致,饱满的额头,俊秀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薄厚适度的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唇瓣,甚至是笑起来若隐若现的酒窝儿……

卫麟煊用眉眼勾勒着陆衡的陆衡,突然庆幸起自己的幸运来。

从亿万人中遇见了一个人,他的长相性格脾气为人都很符合你的喜好,恰好你又在最恰当的时候明白了自己的喜欢。这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在这微薄的晨曦空蒙的山色中,卫麟煊只觉得混沌了一日一夜的心思霎时间清明起来。就好像是那一轮挣脱了地平线的朝阳,经历过黑夜的混沌迷茫,最终天光大白。

留意到卫麟煊目光炯炯的打量,陆衡回过头,狐疑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卫麟煊微微一笑,随口说道:“就是明白了一件小事儿。”

我喜欢你这件小事儿,暂时还不值一提。所以我打算先对你很好,好到你也喜欢我的时候,我再故作惊讶的说一声“好巧”。

卫麟煊笑容可掬的搂住陆衡的肩膀,在漫天的晨光中举起相机,咔嚓一声——

“陆衡,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陆衡下意识的侧过头,卫麟煊顺势凑到陆衡前面一点点,只觉得脸颊一软一凉,某人贼笑着蹭了一个吻的照片闪亮“问世”。

金乌奖颁奖典礼结束后的第四天,卫麟煊和陆衡没有通知各大媒体,就这么很低调的双双飞回燕京。

第二天,陆衡低调进组《兄弟情》剧组,因为华夏帝娱和卫麟煊的要求,剧组并没有举办开机仪式,而是采取了秘密拍摄的方式。

这一点身为导演的李婉瑜并没有什么意见,却让剧组的另外几个投资商略有微词。他们投拍电影就是为了赚钱,现在华夏帝娱却连最基本的开机宣传都不让,这样的举动实在让他们没有办法安心。然而还没等这两位投资商向华夏帝娱提出异议,华夏帝娱竟然率先发难,直接踢走了某位投资商塞进来的女二号。这一下立刻就捅了炸药包了。

“……我知道你们华夏帝娱是圈内巨头,行事专断独行,没把我们这些小投资商放在眼里。可是你们这么做也欺人太甚了吧?晶晶可是我的干女儿,我之所以会投资这部戏,就是为了让晶晶演女二号。你让导演把晶晶换了,那我还有什么必要投资这部戏?”

发难的投资商是个身材矮胖敦实的中年男子,大肚便便脑满肠肥,身上穿着一套很不合体的灰色西装,脖子上还带着一条大金链子,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是成了精的沙皮狗,此刻正满脸恼怒的向卫麟煊拍桌子抗议。

“你们公司难道就没有大人吗?弄你这么个小屁孩来糊弄我,真当我李老三是好欺负的?”

卫麟煊翘着二郎腿,坐在客房内的一张单人布艺沙发上。默默听完了投资商的唠叨,非常冷静的说道:“首先,我就是这部电影的监制,简单来说这部电影由我负责,换掉女二号的决定也是我做的。”

“其次,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影片的质量着想。这是一部文艺片,以钱晶晶的演技根本没有办法胜任女二号这个角色。身为剧组的监制,我有权利换人来演。我相信大家肯投资电影都是为了赚钱,如果李先生的目标和我们不一样,我随时欢迎你撤资。”

“最后,也是我个人给你的忠告。让你的干女儿离我们陆衡远一点。就算你不介意戴绿帽子,我还觉得恶心。”

“想要借助我们家陆衡的名气炒作的女艺人我见过不少,胆敢买通酒店的服务员偷偷溜进陆衡的房间,还把自己脱的一丝不挂吓唬人的女人我还真是头一次见。我该说什么?不愧是李总您看中的干女儿,果然勇猛彪悍与众不同吗?”

听到卫麟煊振振有词的反驳,身为投资商的李老三简直目瞪口呆。压根儿就没想到卫麟煊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

“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李老三气的浑身直哆嗦,指着卫麟煊破口大骂道:“你们卫家就是这么教人的?一点教养都没有的小兔崽子,你们别欺人太甚了,我李老三也不是好欺负的。”

卫麟煊整个人靠着沙发背,十足嘲讽的冷笑一声:“呵!”

第七十章:真假

气氛一时僵硬到了极点。导演李婉瑜和剧组另外一位投资商兼制片方的代表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李婉瑜硬着头皮出面,一脸僵笑道:“我觉得咱们大家都别这么冲动, 还是坐下来,坐下来慢慢谈。”

暴怒地李老三恶狠狠地冷哼一声, 一屁股坐在卫麟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总之我还是那句话, 这个剧组咱们大家都有投资, 可不是你们华夏帝娱的一言堂。也不能你们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连商量都不跟我们商量一下。”

李老三说到这里,目光炯炯地看着跟李婉瑜导演坐在同一排的另一位投资商兼制片人,指名道姓的说道:“我说老何,你也说句话啊!当初可是你来找我, 让我拿钱给这破电影投资,我是看在咱们俩认识二十多年的情分上, 二话没说就投了七百万。我这人够意思吧?”

被指名道姓的何耀辉苦笑着点了点头, 刚要说话,就听李老三继说道:“我够意思,你做朋友也没的说,可我发现你这人眼光不太好。你把人家当成千里马, 可人家摆明了是把你当冤大头。找不到投资人的时候, 看见咱们比看着亲爹都亲。现在攀上高枝儿了,掉屁股就帮着人家挤兑咱们。现在是骑在我脖子上拉屎, 下一步就该想方设法把你挤出去了。”

“怪不得人家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看来这话是不错的。”

李老三意有所指的话让李婉瑜脸色一变,她连忙苦笑道:“李老板这么说我可担待不起。我不是一直说让大家坐下来好好谈嘛, 你这样指桑骂槐的发脾气,根本于事无补。”

“坐下来谈?”李老三冷笑一声,指着坐在对面的卫麟煊骂道:“你看看那是坐下来谈的意思?剧组开机不让举行发布会,不许通知媒体,什么事情都要偷偷摸摸地,现在连我们的人都要撵走。我看他摆明了是嫌弃我们碍眼,想把我们都逼走好吃独食。我说李导演——”

李老三满腹牢骚的冲着李婉瑜发火:“咱们两个是第一次合作,你想甩掉我攀高枝我不怪你。可是老何这么多年对你不薄吧?你这些年竟拍这些破文艺片,明摆着没钱赚,到处拉投资拉不出来,是老何帮你找到我,你之前拍的那部片子之所以能拿奖,也是老何的禾宝电影公司给你公关的吧?现在你厉害了,能拉到大投资商,所以看我们这些小鱼小虾不顺眼,想要过河拆桥。你这女人还真是——”

“李老板!”被李老三这么一骂,李婉瑜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勉强笑道:“我李婉瑜是什么人,你跟我不熟悉,所以把我想坏我不怪你。可我今天也告诉你,我李婉瑜从来都不会做对不起朋友对不起合伙人的事。”

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冤枉责骂,好脾气的李婉瑜也上了火气:“你责怪我们换掉女二号没跟你说,可是你的干女儿想要爬人床的时候也没跟我们说啊?现在剧组出了这种丑闻,最好的解决方式当然是把人换掉把丑闻捂住,难道还要等着记者来曝光吗?”

见李婉瑜也被怼出了真火,一直保持沉默的何耀辉忍不住轻咳两声,开口说道:“大家都冷静一下。我觉得我们大家需要坐下来沟通一下。”

何耀辉说到这里,转头看着一直在开嘲讽的卫麟煊,郑重说道:“小卫总,我知道华夏帝娱是业界龙头,跟贵公司比起来,我们这些人都只能算是不入流的散户小作坊。可是既然咱们大家都在《兄弟情》这部电影里有投资,区区不才,更是忝为制片人之一。那您有什么意见,是不是应该先提出来咱们坐下来商量,而不是您提出意见让我们执行。”

何耀辉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可是暴怒之下的卫麟煊根本就听不进去。此时此刻的卫麟煊就像是被触犯领地的雄狮,满脑子想的都是过来探班时,跟陆衡一起回酒店客房看到的那一幕。

卫麟煊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当时他没陪在陆衡的身边,如果陆衡真的经不住诱惑和那个女人上床了,他该怎么面对好友的背叛。

“我投资电影,让陆衡过来饰演男主角,是为了拍戏,是听了李婉瑜导演的话,认为这部片子有拿奖的可能。你们怪我出事不跟你们商量,请恕我直言,我不在这里的时候,你们一个导演一个制片人怎么就没想着好好管理剧组,竟然纵容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光着屁股爬进男主角的房间。我还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在拍戏还是在干什么!”

说起这事儿卫麟煊也是满肚子火气。被卫麟煊倒骂一通的李婉瑜跟何耀辉简直要哭。拜托他们只是拍戏而已,难道还要管同剧组的演员私底下怎么互动吗?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交流也不奇怪啊?

“我们家小衡还未满十八。”卫麟煊简直呵呵哒,一副观看智障的表情嘲讽道:“别用你们大人世界那些乌七八糟的烂事儿带坏我们家小衡。”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李婉瑜跟何耀辉都有一种酸倒了牙的错觉。

不过经由卫麟煊这一提醒,再想到以陆衡的年纪遭遇爬床这种事儿,李婉瑜跟何耀辉是面面相觑,怎么也难掩心虚。

李老三本来是想借由卫麟煊的专断独行勾起何耀辉的不满——本来他们就因为华夏帝娱严禁剧组在拍摄期宣传炒作之事有诸多抱怨,卫麟煊不经商量换掉女二号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老三原本是想借此机会大吵一架把事情撕罗开,免得以后处处要受华夏帝娱的钳制。

结果李婉瑜跟何耀辉没一个能靠得住,竟然被个小破孩三言两语说服帖了。

真是两个没用的窝囊废!

李老三在心底暗骂,却想不出任何办法能把钱晶晶留在剧组。

既然这样,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当初我答应投资,是因为你们都同意让我推荐的人演女二号。现在你们执意换人,那也行,不过新换的女二号还得让我说了算。”

李老三说到这里,目光炯炯地看着卫麟煊,冷笑道:“当然了,我知道你们华夏帝娱是业界龙头,不把我这种刚进来的散户放在眼里。你要是想借此机会把我踢出剧组,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卫麟煊默默看着李老三,突然笑道:“这么一看,李老板还真是个识时务的人。”

李老三冷笑不语。

何耀辉连忙圆场道:“老李他其实不坏,就是为人耿直了些,脾气有点爆,但是是非还是分明的。”

“是么。”卫麟煊不置可否,只是说道:“新换的女二号一定要有女二号的演技,我这也是为了剧组着想。”

言下之意,倒是不反对李老三的提议了。

李老三脸色微缓,话也不说一句,起身离开。

李婉瑜和何耀辉面面相觑,何耀辉讪笑着说道:“小卫总还请放心,李总虽然是个粗人,但也不会拿正经事儿开玩笑。”

一场会议不欢而散。卫麟煊离开李婉瑜的房间,直接下楼去找陆衡。

因为女二号爬床的事情,剧组这一天都没拍戏,陆衡正躲在房间里研读剧本。看到卫麟煊推门而入,不免笑着问道:“事情解决了?”

卫麟煊冷哼一声,很不是滋味的说道:“你倒是特别淡定。”

陆衡微微一笑,赶紧顺毛道:“那是因为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一切。”

一句话哄的卫麟煊飘飘然,立刻傲娇的哼了一声,走到陆衡身边坐下。

“那个李老三到底是什么人,我总觉得他古古怪怪的。”

陆衡想了想,开口说道:“我倒是听别人提起过,这个李老板原本是大陆人,后来跑去香城跟亲戚承包鱼塘,没想到香城的开发商看中了他们那块地皮,花大价钱买下他们的鱼塘。李老板因此赚了一千多万,恰好李导的新戏拉不到投资,那个禾宝电影的何老板就把这个李总介绍给李导了。”

“承包鱼塘的?”卫麟煊面色古怪的呵了一声,忍不住吐槽道:“怪不得我觉得那人脑子像灌水了一样。摆明了是那个叫钱晶晶的给她带绿帽子,他居然因为我们要换人的事情发脾气。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卫麟煊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要说男人蠢也就罢了,正常的男人再蠢,会那么容忍自己保养的小情儿那么明目张胆的给他戴绿帽子?

想到这一点,卫麟煊和陆衡相视沉吟。

被卫麟煊嘲讽脑子灌水的李老三也在房间内大发脾气。

“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做事谨慎一点吗?你倒好,剧组开机才几天,你居然心急到爬床。你要是成功了也就算了,现在搞成这样,你让我怎么跟王老板交代?”

“我也是没有办法呀。那个陆衡就是个没开窍的小破孩儿,不论我怎么暗示他,他根本都不理我。如果不是为了完成王老板的吩咐,你以为我愿意脱光了勾引那个小破孩儿吗?”钱晶晶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她只来得及披上睡袍就被卫麟煊赶了出来,现在里面还什么都没穿,坐在床上还能看到里面的大片春光,可是她丝毫不以为意:“还有,我为了抓到陆衡的把柄,买通服务员在他的房间里藏了针孔摄像头。可是我没想到那个小卫总居然跟他一起进房间,我也没有时间毁掉摄像头。”

“这个倒无所谓,被你买通的服务员已经被酒店开除了,根本来不及说什么。我们就当不知道这回事儿。”李老三摆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当务之急,我得跟王老板联系一下,找个女人来接替你演女二号。”

钱晶晶闻言脸色大变,激动的从床上站起来,质问道:“凭什么要换掉我的女二号?你不是说了要帮我抢回角色的吗?”

“我是想帮你抢回角色,可是那个卫麟煊不同意我有什么办法?还不是怪你自己没用,你要是机灵点,早把王老板吩咐的事情办妥,别说女二号,就是女主角英顿也给得起。”

“你们说话不算数,你们答应过我的。”

“我们是答应过让你来演电影的女二号,我们也做到了。是你自己没本事,被人撵出来了。”李老三坐在沙发的一端给他口中的王老板打电话,还不忘提醒钱晶晶:“你还是想想待会儿该怎么跟王老板交代,你搞砸了他的事情,他没那么容易消气。”

李老三的话仿佛是一柄尖刀刺破钱晶晶的心脏,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女孩儿脸色突然苍白起来,身影摇摇欲坠的晃了晃,整个人跌坐在床上。

李老三跟电话对面的王老板汇报了钱晶晶爬床被撞破的事情,为了将功赎罪,还不忘提出自己据理力争,又争取到女二号的功劳。

电话那头的王老板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李老三卑躬屈膝的点头称是,双手握住电话,毕恭毕敬的回答道:“是,是,我明白,您放心,我会挑一个机灵点的过来,不会再出现这种问题了。”

“那钱晶晶她……哦,好好,没问题,我会跟她说的。”

撂下电话以后,李老三一脸同情的看着钱晶晶:“王老板让你明天一早就回香城,他说有别的工作安排给你。”

钱晶晶闻言,脸色白的更厉害了。她不由分说的跪在李老三面前,死命的拽住李老三的西服裤子恳求道:“我不能回去,我不能回去,他们会折磨死我的。求求你了李总,你帮帮我,你跟王老板说你想要我行不行?”

“我哪有那个脸面在王老板跟前提要求。”李老三闻言苦笑道:“我倒是很想帮你,可是我们两个都是做事的。我也没比你好到哪里去啊!”

李老三只能劝钱晶晶道:“你也看开一点吧。反正你都已经签给英顿了,只要好好听话办事,将来拍戏成了明星就好了。”

钱晶晶的脸已经惨白的不像样子了。她今年才二十岁,大一那年在电视上看到由华夏帝娱举办的《唱响未来》,她觉得自己长相歌舞也不比那些人差,很想要当明星。大二的时候恰好遇上英顿在香城举办《明日之星》,她最初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报名,没想到竟然能一路晋级到前二十强,被英顿签下做艺人。钱晶晶还庆幸自己美梦成真,却没想到那一切都是噩梦的开始……

李老三神情怜悯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钱晶晶,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他其实也不算什么好人,不过跟那些黑心大老板比起来,他还真是难得一见的好人了。至少他不会坑这些跟自己闺女差不多大的孩子。

李老三满脸唏嘘的摇头走出钱晶晶的房间。却没有留意到在房间独自哭泣的钱晶晶在他走后擦干了眼泪,换了身衣服直接到楼上,再次敲响陆衡的房门。

开门的是卫麟煊,赶在卫麟煊关门之前,钱晶晶语速飞快的说道:“我在这个房间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如果你不想陆衡的床照被曝光的话,就让我进去帮你们找到摄像头。”

卫麟煊挑了挑眉,看了钱晶晶一会儿,侧身一让。

钱晶晶飞快的走进客房,她走到卧室那张与床铺正对着的茶几前,伸手在插满了绣球假花的花瓶里抹了好一会儿,才摸出一个针孔摄像机。

钱晶晶针孔摄像机交给卫麟煊,开口说道:“我今年才二十岁,我也有我的尊严,我其实不想这么做的。但是我被逼无奈,英顿的王大富你们应该听说过,是他派我接近陆衡,勾引他,最好能抓到他的把柄,以此威胁他跳槽到英顿。”

卫麟煊和陆衡刚刚还在讨论李老三的古怪之处,钱晶晶就送来了这么一个大料,简直听的两人面面相觑。

陆衡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我们?”

“因为我不想再英顿呆下去了。我想跳槽到华夏帝娱。”静静目光灼灼地盯着卫麟煊:“我知道很多英顿的秘密,如果你可以帮我的话,我愿意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你们。”

陆衡扭头看着卫麟煊,卫麟煊微微一笑:“我怎么知道这不是英顿让你耍的又一个计谋?”

钱晶晶脸色一怔,似乎没想到卫麟煊会这么说。

卫麟煊又说道:“英顿的那些烂事儿,你不说大家也都知道。他们也就只能骗骗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小姑娘。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还不知道英顿在打陆衡的主意。不过恕我直言,你这点情报还不值得我为了你跟英顿翻脸。”

钱晶晶闻言,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睛。又笑道:“那陆衡的果照呢?”

卫麟煊:“!!!”

他刷地回头看了一眼陆衡,沉声问道:“什么意思?”

“我现在交给你的只是摄像头而已,被这个摄像头拍下来的东西,还在我手里。如果你不想我把这个东西交给英顿的话,最好按照我说的做。”

说的倒满一本正经的。然而陆衡并没有果睡的习惯。

卫麟煊面无表情地看了钱晶晶一眼,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放了摄像头之后,从来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

钱晶晶不太理解卫麟煊的意思。

“我建议你可以看一下。不是每个男人睡觉的时候都喜欢脱衣服。”

而且以陆衡睡觉前的那些破习惯来看:“你要是真的放出去,没准儿还会给我们家陆衡多圈几亿粉丝。”

卫麟煊信誓旦旦炫友成瘾,钱晶晶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这大概是她遇见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不会这么放弃的。好在她还有最后一个筹码。

“你一定会答应的……”

******

钱晶晶在第二天一早就收拾行李静悄悄的离开,没有跟任何人告别。接替钱晶晶的女演员则在当天下午就来到了剧组。恰好这一天有女二号和男主角对戏的戏份,李婉瑜干脆就挑了这一段让女演员试戏。

《兄弟情》这部电影中,当之无愧的主角是由陆衡扮演的梁乐,整部电影的剧情全部围绕着梁乐的戏份展开。又因为这部戏讲述的是兄弟亲情,所以连女主角的戏份都不太多,更遑论是女二号。

在剧本设定中,女二号一共出场三回。第一回 是以梁乐女朋友的身份出现。梁乐家境富裕,出手大方,人长得也帅,混迹夜店的时候非常招风惹眼,女二号是梁乐的大学同学,同样也是他们学校的校花。两个人的感情很好,两家父母也算是至交好友。然而梁乐的父母出事以后,女二号的父亲却用最快的速度兼并了梁家的公司。女二号也趁机甩了梁乐和别人在一起。

李婉瑜让郭瑶试的就是女二号甩人的戏份。

郭瑶的表现非常不错,就连李婉瑜这种见多识广的导演都忍不住眼睛一亮,笑赞郭瑶是个苗子。

继续深问时才知道原来郭瑶是一名话剧演员,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是台词功底非常扎实,演技也比钱晶晶那个选秀节目出来的偶像派强百倍。

李婉瑜对郭瑶的试镜非常满意,再询问过两位制片人的意思后,当场拍板定人。

钱晶晶此前在剧组内拍了好几天的戏,这会儿女二号换人,前面的戏又得重拍,为了赶这一部分的进度,郭瑶连酒店都没来得及回,就被李婉瑜扣在剧组换装拍戏。

因为有钱晶晶提前打下的预防针,卫麟煊和陆衡对这个郭瑶都很防备。

结果郭瑶自进组后,除了拍戏时必要的互动,压根儿就没在私下跟陆衡说过一句话。高冷的表现一直持续到她的戏份结束。提着行李箱就离开了。干脆利落的表现简直让人怀疑,钱晶晶的那一番话究竟是真的还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胡言乱语。

反正陆衡和卫麟煊都忍不住心生几分自作多情的尴尬。

第七十一章:《兄弟情》

李婉瑜执导十余年, 曾经斩获过两次金乌奖最佳导演奖,一次郁金香奖的最佳影片, 捧出过两名影后和一名影帝,可以说她执导文艺片的经验非常丰富。而她当初之所以看好《兄弟情》这部电影, 自然是因为这个剧本有很多闪光点, 是一部拍好了绝对可以冲击奖项的璞玉。

可是在卫麟煊眼中, 《兄弟情》这个剧本虽然不错, 但很多情节仍显拖沓冗长,为了提高影片拿奖的可能性,或者说的更直白点,为了最大限度的确保陆衡能够凭借这部影片斩获影帝, 卫麟煊要求导演和编剧组在开拍之前反复修改剧本,希望剧本在立意和感情渲染上都能精益求精。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 卫麟煊甚至不惜动用关系, 特地邀请到方恺之担任这部电影的制片人之一。并通过他的帮助,顺利说服了姚素华来给改编后的剧本把关。

姚素华就是《秋露白》的编剧和原作者,身为国内唯一一部斩获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和戛纳金棕榈的电影导演和编剧,方恺之和姚素华在华夏电影界受到的推崇只有一个词能表述——那就是神级偶像。

卫麟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勃勃, 他希望通过方恺之和姚素华的经验, 加重《兄弟情》出征国际电影节的获胜率。基于这一点,卫麟煊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破坏剧组的拍摄, 给剧组拉后腿。所以即便没有出现钱晶晶爬床之事,卫麟煊在看了她的表演后,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人踢走。

不过这件事也同样让卫麟煊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一直以来,他所接触过的导演和剧组,都是盛名在外的超一线名导。不论是方恺之,还是麦城梁,他们都有绝对的实力把控剧组,绝对不会允许任何问题耽误剧组的拍摄,哪怕是来自投资商或者制片方的钳制。

所以卫麟煊在此前的制片人生涯中,已经习惯了敲定剧本保证资金,然后将筹备剧组,以及剧组拍摄过程中的其他问题全权交给导演处理。以此来表达自己对导演权威的尊重。

卫麟煊始终认为不论是带团队也好,拍电影也好,一个团队里面只需要一个声音。

然而李婉瑜和这些名导都不一样,李婉瑜是拍摄小成本文艺电影出身,为了确保影片在拍摄时资金不断流,她习惯了向制片方和投资商妥协。这大概是李婉瑜的性格所限,也可能是搞文艺的人都会有一些优柔寡断的毛病。

这样的性格瑕疵差点给剧组捅出大篓子。所以卫麟煊在钱晶晶事件之后,又在剧组守了好几天,详细观察了整个剧组的拍摄状况以及大部分出镜演员的实力——好在李婉瑜的性格虽然面了点,却还知道轻重缓急,除了之前那位被替换掉的钱晶晶,剩下的几位演员演技都很到位,客串男主角父母和其他几位长辈的演员也都是出了名的老戏骨。

卫麟煊这才放下心来。

卫麟煊在态度上的明显转变也让李婉瑜悄悄松了一口气。

在此之前,李婉瑜对卫麟煊的看法跟大家差不多,认为他不愧是业界盛誉的策划天才,还比同龄人多了一点城府,很懂得谈判桌上的技巧。除此之外,就是钱多人好说话。李婉瑜原本还在庆幸华夏帝娱不像她之前接触过的那些投资商,对拍摄过程和演员指手画脚。却没想到当卫麟煊确定了以李婉瑜的手段不能完全掌控剧组后,他就直接露出了獠牙。专断霸道的行事风格简直比其他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婉瑜可以肯定,自己执导十多年,还头一次碰上卫麟煊这种不露锋芒则矣,锋芒毕露就直接压得合作者喘不过气来的投资人。

一般情况下,一个剧组里,投资商、制片方、导演和演员并不总是一个整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利益和坚持,所以很多时候大家聚在一起都是求同存异。导演生怕投资商和制片方仗着有钱就对拍摄过程指手画脚,投资商和制片人也怕导演仗着权力胡来,尤其是针对文艺片,大家更怕导演一味的追求艺术性使得影片曲高和寡,最后奖项没拿到票房也一塌糊涂,赔的只想去跳楼。而演员则会顾忌自己在电影中出现的时长多少,演技发挥是不是有充分的余地,甚至是上镜的形象好不好看等等等等,每个人都揣着自己的小算盘,整个拍摄过程也是大家不断磨合不断斗争的过程。

然而卫麟煊的行事手段却是丝毫不给人反抗机会的碾压。他背靠华夏帝娱,虽然并不是剧组出资最多的投资商,但是他有底气喊出“不同意可以撤资”这样的话。正是因为这种底气,卫麟煊可以在剧组专断独行,丝毫不顾及其他合作伙伴的看法。好在他的每一个要求都有的放矢言之有物,甚至给你一种不听他的话电影绝对拍不好的强大气场。

李婉瑜的性格本来就有些优柔寡断,连李老三那种外行投资商的要求都会采纳,更别说卫麟煊和华夏帝娱的专业权威,在权衡利弊后,李婉瑜自然对卫麟煊的要求言听必从。即使卫麟煊把《兄弟情》改成了一部当之无愧的大男主戏。李婉瑜也觉得没什么不好。只是担忧陆衡的演技没有办法支撑起整部电影。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面对李婉瑜的担忧,卫麟煊如是说道:“陆衡已经拿到了金乌奖最佳男配角,这已经充分证明了他的实力和潜力。相信李导也是这么想,所以才拿着剧本找到我们,信誓旦旦地保证在您的指导下,陆衡的演技必定能突破瓶颈再达巅峰。基于这一点,我们才会签下这部电影。”

卫麟煊毫无压力的把锅甩给李婉瑜:“我相信李导盛名之下,不会随便说大话。”

不谈李婉瑜听到这句话的表情如何僵硬,反正在卫麟煊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后,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全力以赴的言周教陆衡,以期陆衡的表现可以充分支撑起这部电影。

好在卫麟煊除了甩锅的动作干净利落的不似常人,在其他方面也给予了足够支持。至少卫麟煊从来都不催问李婉瑜有关拍摄进度的事儿,只是一再的要求李导把陆衡的演技磨到位。

如果不是这俩孩子的年纪和性别摆在这,单看卫麟煊对陆衡的上心程度,年近不惑却还依然单身的李婉瑜导演简直要相信这就是真爱了。

闲话少说,转入正题。在《兄弟情》这部电影中,戏份最多的角色就是由陆衡饰演的男主角梁乐,除此之外,跟陆衡对手戏最多的,并不是女主角,而是梁乐的弟弟男二号梁鑫。

在剧本的设定中,梁鑫是一个年仅六岁的熊孩子。因为父母的宠爱和纵容,性格比梁乐还恶劣,兄弟两个从小吵到大,几乎没有和睦的时候。

男主角梁乐甚至不止一次的跟好友抱怨过,说他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把他弟弟踹回他妈的肚子里。

然而一场车祸之后,梁家只剩下兄弟两人相依为命。

扮演梁鑫的小演员叫曹岩,今年七岁,长得白白嫩嫩粉雕玉琢,一双黑漆漆地大眼睛总是叽里咕噜乱转,笑起来特别可爱。不过作起来也是昏天暗地的。总体来说,跟梁鑫的性格很像。

今天要拍的戏份是兄弟两个得知父母出车祸的死讯后,赶到医院认人的场景。

客串梁乐父母的两位老演员化好妆躺在停尸间的床上,整体的灯光布景显得阴暗幽冷,扮演医生、护士和警察的演员也都各就各位。

李婉瑜坐在监视器前喊了一声“action”,陆衡扮演的梁乐拽着弟弟连帽衫的帽子猛地推开医院大门,径自走到导诊台,眼睛发直,神色怔怔,硬邦邦地问道:“我找梁振邦和叶文惠。”

扮演护士的群众演员翻了翻导诊台上的记录单,指了个方向。

陆衡什么话都没说,突兀的转过身,朝着停尸间的方向走过去。摄像机从各个角度跟拍,这是一个长镜头。

狭小拥挤的医院走廊,身穿白色大褂和护士服的医生护士来来往往,还有穿着病号服拄着拐杖提着点滴的病患。梁乐目光发直,呼吸微小而急促,明明走在光滑平整的地面,在摄像机的高清镜头内,却能让人一眼就看出那种深一脚浅一脚的茫然仓促。他走路的时候不停撞到走廊上的人,却连句道歉都没有。被他撞到的人有些不以为意,有些停下来怒视他,而梁乐的手死死握住梁鑫连帽衫的帽子,力气大到手上的青筋都露出来。

被提拉着走路的梁鑫很不舒服,他被梁乐拽的踉踉跄跄的,努力扣住梁乐的手臂撕扯道:“放开我,你放开我。梁乐你凭什么拽我帽子,我要跟老妈告状,说你欺负我……”

一边说话,一双脚也不甘示弱的揣向梁乐。梁乐的浅色牛仔裤上出现了几个泥印子,可是向来注重形象的梁乐却恍若未觉。

兄弟两个就这么一路撕打着到了停尸间门口。摄像头向前推进,只见在放大的特写镜头内,陆衡一手握在门把手上,低着头站在一门之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门把手,因为刘海的遮挡,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微微颤动的干裂嘴唇。

陆衡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拧开门把手,一道惨白色的光出现在门口,镜头下可以清晰的看到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

梁乐木然的走进停尸间,低头看着躺在停尸床上的两个人。

站在一旁的警察示意梁乐上前认人,医生很遗憾的表示梁先生梁太太是在出车祸的时候当场死亡,他们也无能为力。

一直在踢打梁乐的梁鑫一下子就怔住了,他松开梁乐的胳膊,扑到爸爸的身上,大声喊道:“爸爸,爸爸,你怎么了,你快点起来,你起来啊,梁乐欺负我,你快点起来帮我骂他……”

小孩子年纪虽然小,但也依稀懂得了死亡的含义。他不敢相信这种事,所以扑上去用力的摇晃爸爸,希望把人摇醒。

小孩子哭的声嘶力竭,刺耳的哭声充斥在光线阴暗的停尸间内,就连房间内的警察和医生都忍不住撇过头。

而陆衡饰演的梁乐却呆呆的站在房间里看了半天,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是!”

警察和医生同时看过来。

陆衡木着一张脸,眼神却亮的出奇。他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警察和医生,又重复了一句:“这不是我爸妈。”

警察皱了皱眉,开口说道:“可是他们的身份证件——”

“我说了他们不是我爸妈!”梁乐猛然爆喝一声打断警察的话,他神色慌张的从兜里掏出电话,电话一不小心掉到地上,电池摔了出来。

梁乐立刻蹲下来捡电池,重新开机,然后拨出爸爸的电话。

梁父的手机遗失在车祸现场。梁乐拨通电话后对面一直在响,梁乐求证似的把电话举到警察面前,开口说道:“你看,我爸的电话能打通。他只是很忙不接电话而已,他总是这样的。我给他打电话十次有八次他都不接。我过生日给他打电话,打了十七回他第十八回 才接,接了也不肯回家只是告诉我想买什么随便花钱。我在学校跟人打架,我们开家长会,老师给他打电话也都是秘书接。对了,我给他秘书打电话——”

梁乐低下头飞快的按下秘书的号码,电话像往常一样很快就接通了。梁父的秘书低落地说道:“……我已经知道梁总的事情了,小乐,节哀。”

节哀!

梁乐面无表情地蹲在地上,漆黑的眼眸突兀的泛出一层水光,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被水光浸染的双眼湿漉漉地,眼泪在眼窝里打转,却怎么也不肯流下来。他动了动嘴唇,小声说道:“我爸妈没事,他们没死。”

在剧本的设定中,梁乐最开始只是一个没有担当没有责任感的富家子,生活中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他第一个反应不是面对而是逃避。非常令人恨铁不成钢的品质,然而看着镜头前默默哭泣的陆衡,片场内的工作人员都不忍心的低下头。有些感性的小姑娘已经跟着哭出来了。

在这一刻,片场内的所有“观众”都清晰的认识到一件事,不论男主角的脾气性格有多恶劣,他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父母双亡公司破产,从这一刻起,他将和弟弟相依为命,身上背着庞大的债务,面对来自生活中的无数苦难。

坐在监视器前的李婉瑜喊了声“咔”,然而片场却没有恢复休息时的轻松热闹,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

就连片场内性情最活跃的小演员曹岩都因为大哭了一场没有力气,整个人蔫哒哒地缩进妈妈的怀里。

陆衡依旧维持着蹲在地上打电话的姿势,卫麟煊拎着一瓶水走到他面前,用水瓶子贴了贴陆衡的脸颊。

陆衡回过神来,接过矿泉水,笑着说道:“我没事儿,放心吧。”

因为陆衡早先拍戏的黑历史,卫麟煊完全没有办法放心。但是他也明白陆衡对于演戏这份工作的执着,拍摄《兄弟情》是两个人共同的决定,一路走到现在,卫麟煊能做的只是尽力陪伴在陆衡的身边,并且把心理医生准备好。

所以面对陆衡的宽慰,卫麟煊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非常肯定的说道:“电影里面的梁乐要怎么一个人面对世界,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如果是你陆衡的话,不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就算事情到了最糟糕的地步,你还有我。”

陆衡微微一愣,然后他笑起来,点头说道:“对,我跟梁乐不一样。至少我还有家人,还有你这个兄弟。”

卫麟煊笑眯眯地揉了揉陆衡的头发:“我买了甜点请大家吃,你也来吃块蛋糕吧。吃点儿甜的心情好。”

打从卫麟煊进组以来,不但提高了大家的伙食标准,还在拍戏间隙给大家准备了各种各样的零食和甜点。在一系列糖衣炮弹的猛烈进攻下,即便卫麟煊对大家的要求严格到堪称变态的程度,大家也十分诡异的甘之如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吃货国的吃货们还真的很容易讨好。

《兄弟情》的女主角舒曼捧着一块提拉米苏走过来,笑容可掬的感谢卫麟煊的甜点,顺便抱怨一下打从进组后她的体重胖了不下三斤。

“盒饭好吃甜点也好吃,我拍戏这么久,还第一次遇见伙食这么好的剧组。”舒曼说到这里,笑容灿烂的舀了一口小蛋糕,皱着鼻子说道:“就是吃的太好了,我现在每天花在健身减肥上的时间都要多出两个小时。”

越是女艺人越注重外形条件,为了保证上镜时的美感,很多女艺人都会在私底下节食。舒曼当然也不例外。只是她这个人又比较贪嘴,见到好吃的也控制不住,又是易胖的体质,实在没有办法就在吃完东西后跑到厕所吐出来,然后每天晚上多做运动。

卫麟煊礼貌的回以一笑,客气的称赞舒曼身材很好,完全不需要减肥。舒曼很高兴的弯了弯眉眼,将吃了一口的小蛋糕恋恋不舍的放在一边。

下午还要拍男女主角见面的戏份。说是男女主角,其实两个人在电影里面的感情还是朦胧的好感大过暧昧。女主角艾佳是医院的护士,工作的时候看到了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的男主角梁乐。心性善良柔软的艾佳掏出自己的手帕给梁乐擦眼泪,安慰他别哭。又在护士长的催促下匆匆离开。

相对于只出现了三次的女二号来说,女主角的戏份稍稍多一点,却也没多到哪去。

失魂落魄的梁乐带着弟弟离开医院,还要想办法给父母筹办丧事。

直到这个时候,梁乐才知道家里已经没有钱了,公司因为梁父的决策失误已经破产,法院按照程序冻结了梁家的所有财产,包括梁乐名下的跑车,甚至还要拍卖梁家的房子。

梁乐到处借钱,然而梁家父母在世时经常登门拜访的那些亲友们却好像说好了似的改变态度,有些人避而不见,有些人则对登门的梁乐冷嘲热讽,觉得梁乐父母在世时他们这些当亲戚的也没享受到梁家的好处,现在也不会管梁家这一摊烂事儿,还教训梁乐平时败家败的厉害,所以现在才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昔日一起泡夜店飙车喝酒的好朋友们也避他唯恐不及,甚至还有人趁机落井下石,一瓶酒放在他面前,想要借钱就喝酒,一杯酒一千块,能喝多少借多少……

这是当年的梁乐最爱玩的一个游戏。只不过现在被玩的人是他。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不外如是。

梁乐从最开始的暴怒发脾气破口大骂再到最后的麻木忍耐,好不容易凑够了筹办丧事的钱,可是更大的麻烦随之而来。

公司破产的消息随着梁乐父母死亡的消息扩撒开来,公司的债主全都找到葬礼上,逼着梁乐还钱。

庞大的债务压在身上,梁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为了活下去为了有饭吃,梁乐不得不跑出去打工,然而他什么都不会。最后竟然沦落到去平常喝酒的酒吧里当服务生。在外面受尽了白眼羞辱,回到家里和弟弟相依为命。梁乐努力了好久,只想和弟弟守在一起,然而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养大弟弟的能力……

空空荡荡的别墅内,原本装修豪华的房间已经蒙上了一层层白布,这个原本属于梁乐的家已经到了拍卖的最后期限,他们不得不找地方离开。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浇成落汤鸡的梁乐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

空荡荡没有丝毫人气的房子跟父母在时的温馨华丽行程鲜明对比,他想起兄弟两个买菜回来时碰到的那对即将移民M国的老夫妻。夫妻两个一辈子没有儿女,前几天突然找到他,想要收养梁鑫,并且保证会给梁鑫最好的生活环境,供他读书。

梁乐原本不同意的,可是他刚刚在酒吧里,实在忍不住和那些欺负他的人打了一架。现在被炒鱿鱼了。连工资都没给他。

梁乐这才知道不论他怎么努力,他连自己都养不起。他就是个么没用的窝囊废。

梁乐眼睛红红地走进厨房,厨房里一片狼藉。饿的实在受不了的梁鑫踩着小板凳下面条,结果一不小心打翻了锅,热水把手都烫肿了,面条和热汤洒了一地。

梁鑫捂着手,一脸心虚的看着梁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饿了……”

话还没说完,梁乐已经走进来,一把拎住梁鑫的肩膀,把人往外拖。

倾盆大雨砸在两个人的身上,梁鑫预感到不好,一双手死命扣住哥哥的手臂,不肯往前走。然而小小的梁鑫根本抵不过梁乐的力气,被他拽的踉踉跄跄的。

小梁鑫大哭起来,在雨夜中声嘶力竭的喊道:“梁乐,梁乐你放开我,梁乐你不许不要我,不然我要和爸爸妈妈告状,说你欺负我了……”

梁乐在暴雨中低着头,一般不发的拽着梁鑫往那对老夫妇家的方向走。

“梁乐你放开我,梁乐……哥哥,大哥,我会乖乖的,我以后一定乖乖的,我再也不说你坏话了,我把我所有的汽车模型和变形金刚都送给你好不好,我不上学不花钱,我努力学做饭养你,求求你了,别把我送走……”

扮演梁鑫的小演员哭的声嘶力竭上气不接下气,激动的连声音都破了。陆衡也在哭,他张着嘴,一点声音也没有的哭,倾盆的暴雨将眼泪冲的看不见了,陆衡在大雨中转过身,一把把梁鑫抱起来。

这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抱他的弟弟,也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了。

然后,他不顾对方死死搂住自己的苦求,直接把人抱到了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在漫天的大雨和弟弟声嘶力竭的哭声中,梁乐敲响了房门。

第七十二章:一个吃不了

这是《兄弟情》的最后几场戏。

被邻居收养的梁鑫即将移民M国, 临走之前,梁鑫提出想要见见哥哥。老爷爷给梁乐打了电话, 然而梁乐拒不见面。

飞往M国的前一天,梁鑫一个人跑到梁家原先的那栋别墅。这里已经被法院拍卖了, 新的住户也是一家四口, 搬家公司的车停在大门外, 各式各样的家具从车上搬到屋子里面。男主人站在院子里打电话, 女主人站在客厅里指挥搬家工人放东西,和梁鑫年纪差不多大的一对兄妹正在房间里奔跑打闹,小孩子清脆的笑声和女主人细碎的唠叨声隐隐约约的传到梁鑫的耳边。

他再一次清楚的意识到,这里已经不再是他的家了。他的爸爸妈妈没有了。他唯一的大哥……也没有了。

小孩子耷拉着脑袋, 满脸失落的离开了。

并没有看到,在他离开后, 一个身影从他身后的绿化带里走出来。

明媚的阳光在镜头前轻快的跳跃着, 氤氲出一个个宛如泡沫一样轻薄易碎的光点。日光透过斑驳的树影,落在梁乐的身上,模糊了梁乐的轮廓。

他面容沉静的凝望着一点点远去的弟弟,又回头看着已经属于别人的家。

然后轻叹一声, 慢慢的走出绿化带, 顺着干净整洁的落叶大道慢慢的往前走。

这是一场没有台词的独角戏。

明媚的日光下,梁乐穿着一套看起来就很廉价的T恤牛仔裤, 手上提着一个全球限量版变形金刚的模型,缓步在落叶大道上。

他从前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观察过这一条道。不论是上学放学还是出去玩,他们都会坐车。原本舒适宽阔的车厢内, 因为梁鑫的活泼好动总是显得异常拥挤,他会不耐烦的推开一不小心碰到他或者故意往他身上撞的梁鑫,然后梁鑫会不满的大吵大闹,爬到前面跟爸妈告状。

正在开车的爸爸不以为意的笑出声来,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妈妈就会将梁鑫抱在怀里,用细细的食指点着他的鼻子,让他不要调皮……

后来梁乐自己有了新的跑车。他开着自己张扬炫丽的跑车赶场一样的逃学泡吧,道路两旁的风景飞速的倒退,就好像是被恶意玩弄的录像带,无人留心无人在意。

再后来爸妈去世,梁乐满心惦记着活下去,每日麻木的奔波在每一条道路上,也没有闲心去看周围的风景。

把弟弟送给别人那一天夜里下着大雨,雨太大模糊了风景,别墅拍卖他被赶出家门那一天事情太乱模糊了风景……

然后就是今天,梁乐的目光一寸寸的扫过这一条街,扫过山石墙壁上的每一条纹理,扫过悠然爬过墙头的牵牛藤,扫过街道一旁栽种的香樟树……

梁乐一路沉默着走到梁鑫的新家,透过一楼的阳台落地窗,依稀可以看见梁鑫趴在沙发上哭,领养梁鑫的那对老夫妇正围在梁鑫旁边哄人。

三台摄像机从不同的角度对准陆衡,打光师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高举反光板,镜头里展现出炫目的光晕,梁乐的轮廓被光晕氤氲的模糊,根本看不见什么表情。

二号机一直站在几米开外的升降梯上,从上俯视着陆衡,但见他梁乐耷拉着肩膀站在豪华的大别墅前,周围过于精致的景色将梁乐的衣衫衬托的越发褴褛,高大的别墅群前,形单影只的梁乐显得那样渺小无力,格格不入,仓促窘迫。

三号机从正面推进,梁乐茫然地看着镜头,炫目的阳光落入漆黑的眼眸,折射出一点似有若无的光。那光亮如此微薄,以至于那隐藏在眸中的痛苦挣扎都显得那般无力。

梁乐呆呆的站在外面凝望了好久,最终垂下眼眸,把手里的变形金刚模型放在大门前,静悄悄离开。

梁鑫在电话里哭着说要见他,梁乐其实很想过去的。因为他怕这是他和弟弟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从前爸妈还在的时候,他每年寒暑假都会跟好朋友飞去国外度假,所以他从来不觉得M国有多远。

直到梁家破产以后他才发现,很多时候,路途是否遥远不仅取决于物理距离,还取决于生活水准。他从前不觉得华夏和M国之间距离遥远,因为坐飞机才十几个小时,可是他现在却觉得他住的地方离梁鑫很远,因为坐公交还要转三次车,同在一个城市里也要浪费五个小时。

所以梁乐其实很怕,在以后的日子里M国与华夏的距离很可能变成一生一世也到不了的地方。

梁乐其实是想见面的,至少和梁鑫说说话,相互道别一下,送个礼物什么的。然后梁乐忽然发现,作为一个哥哥,他其实从来没有送过弟弟礼物,就算梁鑫的生日他也会故意忘记。

那会儿是不想送,现在想送了却没有钱。

于是梁乐就把自己的手办和那些限量版的衣服全都卖掉了,然后凑钱买了那个全球限量版的变形金刚。

可是当他站到那曾经属于他家的别墅区前,周围的所有景色似乎都在提醒他的不合时宜格格不入。

梁乐忽然就觉得其实不用见面也可以。只要他把变形金刚送给梁鑫,让梁鑫觉得他哥哥还是很酷就可以了。

就算家没有了,从前的记忆也可以永远留在脑中,没必要把生活的艰辛全部摊开在面前,让从前的过往破碎不堪。

午后的日光太盛,炫目的日光有些刺眼,梁乐站在别墅区外面的电话亭,抬头仰望着天空。

二号机顺势推进,梁乐走进电话亭,摸出兜里仅剩的几个硬币,给梁鑫打了个电话。

梁鑫已经哭的睡着了,电话是老爷爷接的。梁乐把变形金刚的事情告诉老爷爷,然后很拘谨的拜托老爷爷照顾梁鑫。

老爷爷在电话里答应的很好。

然而梁乐并不知道,老爷爷并没有把那个全球限量版的变形记刚模型交给梁鑫,他把那个模型扔掉了。

“到了M国我们给鑫鑫买新的玩具,不要让鑫鑫总是想着从前的家人。”

“这样才是最好的。”

镜头从中景到远景,梁乐的背影一点点消融在明媚的日光中。

坐在监视器前的李婉瑜沉默着,历来没有台词的独角戏都是最考验演技的。李婉瑜在拍这场戏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磨洋工的准备,她准备用三天的时间磨完这一个镜头。但是她没有想到陆衡的情绪这么饱满,竟然一遍就过了。

李婉瑜早就知道陆衡是一个很有天赋的演员,但她还是低估了陆衡的潜力。若说在电影拍摄之初,陆衡还会因为演戏爆发力太强的缘故流露出几分刻意,被李婉瑜不断NG,等到中间细碎的生活情节都拍的差不多了,陆衡竟然也慢慢适应了这种“白开水”一样的拍摄方式,在镜头前的表现堪称是举重若轻,浑然天成,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表演”的痕迹。

举个例子,如果说陆衡之前的表演方式接近于大火爆炒,现在的表演方式就更类似于文火慢炖,大火爆炒炒出来的菜肴自然美味,可是文火慢炖炖出来的老汤更加回味悠长滋补人心。

这样的陆衡就好像是一块璞玉,在雕工精湛的玉师的雕琢下,终于褪掉外面的那一层璞,绽放出温润的光芒。

这一幕戏拍完,陆衡的戏份就杀青了。剧组还要补拍一下梁鑫和新的父母在别墅里的戏。

下工后的陆衡优哉游哉的去卸妆。知道陆衡今天杀青,特意赶过来蹭杀青宴的卫麟煊走上前,一把搂住陆衡的肩膀,笑嘻嘻的插科打诨:“……要我说梁乐的交友圈还是太窄,你说他要是像你一样,也认识我这么一个家里开影视公司的,就凭他那张脸,我怎么也能把他捧成当红炸子鸡,一年赚上千八百万绝对不成问题。也不至于沦落到变卖手办买变形金刚的地步。”

陆衡了然一笑,知道卫麟煊是怕自己入戏太深。反手拍了拍卫麟煊的后背,开口说道:“要是像你说的那样,也就没有这个电影了。”

很多时候电影剧情都经不住推敲,就好比人生如棋,身在局中的棋子总是无法摆脱棋盘的桎梏,如果剧中的角色能够摆脱固有的矛盾找到另一条路,那故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卫麟煊嘿嘿一笑,陪着陆衡去卸妆。

两个人再次回到剧组后,恰好这边的戏份也补完了。李婉瑜站在监视器前面用大喇叭喊着“杀青了”,憋屈了将近四个月的剧组瞬间沸腾起来。

大家一脸希翼的看着卫麟煊,想知道这位一向出手大方的投资人兼制片方会请他们去哪里喝杀青酒。

好在卫麟煊不负众望,大手一挥,直接说道:“华夏大酒店。”

虽然是卫氏集团旗下的酒店,可挡不住人家星级在那儿,大家特别的心满意足,大大的宰了卫麟煊一顿。

因为是自家的酒店,不但卫麟煊,就连陆衡都很放得开。杀青宴上不论是谁来敬酒他都来者不拒,一点架子都没有的态度立刻带动了气氛。最关键是陆衡酒量还好,不论喝了多少瓶脸色都不红不白的,顶多是出去上了几趟厕所。

又一次出去解手回来时,坐在陆衡旁边的舒曼就小声笑道:“我特别喜欢小衡你这性格,真男人就得酒桌上见真章,推推拉拉别别扭扭的那都不是男人。来,咱们两个再吹一个。”

舒曼的外形是那种看起来娇娇小小清清纯纯的邻家小姑娘,笑起来脸圆圆地,一双卧蚕眼亮晶晶,特别的治愈暖心。可是舒曼的性格与外表截然相反,之前混的不熟时她还装装淑女的样子,四个月的拍摄期混熟了,舒曼立刻暴露出她女汉子的本性。

陆衡也蛮喜欢舒曼这种性格的,见她执意要拼酒,自己无所谓的吹了一瓶,反倒劝舒曼少喝点。“我吹了,你喝一杯意思意思就行了。”

“凭什么呀!”舒曼皱着鼻子哼一声,也慢慢的吹干了一瓶啤酒,然后一脸羡慕地看着陆衡,随口说道:“其实我特别羡慕你们这些男艺人,平时吃饭喝东西都不用太在意。不像我们女艺人,交际应酬的时候都不敢随便喝东西,生怕一个眼错看不见,酒杯里多了点东西。”

陆衡闻言一愣,还没琢磨明白舒曼说这句话的深意,就见舒曼摆摆手,又转过身跟别人拼酒去了。

陆衡见状,只得把疑问藏在心里。

这一天晚上,不少人都喝醉了。好在华夏大酒店是自家的产业,卫麟煊索性把某些醉的不省人事的演员送到楼上客房住一晚,确保大家的人身安全。

至于他和陆衡两人,就叫司机给送到燕大附中的公寓了。

四个多月没回来,家里却不像以往那般落尽灰尘,到处都是干干净净地,窗台上竟然还晾着洗干净的床单被罩。卫麟煊躺在沙发上,两只脚交叠着放在茶几上,笑嘻嘻地用手指摇晃着手上的钥匙,邀功道:“怎么样,我这个管家公当的不错吧?”

“不错不错,值得奖励。”陆衡说着,顺手从果盘里摸了个桃子扔给卫麟煊。卫麟煊双手接过桃子,慢慢悠悠地说道:“昔有潘安掷果盈车,今有陆衡拿桃砸我,这都是赤果果的爱慕啊!~”

说完这句话,卫麟煊啊呜一口咬掉桃子,清甜的汁水瞬间弥漫口腔,舌尖甜到爆炸,软软的桃肉入口即化,咀嚼时溢出更多的汁水。卫麟煊非常满足的弯了弯眉眼,一脸荡漾的喟叹道:“唔,好甜,好吃~”

“你也吃一个。”卫麟煊说着,弯腰抓了个桃子扔给陆衡。

陆衡接过桃子放在茶几上,摆手说道:“我不吃,今天晚上喝酒喝撑了,我就想洗个澡,然后睡觉了。”

“咱俩一起洗。”卫麟煊一边吸溜溜的吃桃子,一边说道:“今天太晚了,我要住在这儿。”

一句话没说完,视线扫过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卫麟煊灵光一闪,突然拿起水果刀把桃子切成两半,挑了没吃过的小半个直接送到陆衡的嘴边:“一个吃不了,咱俩分着吃。”

陆衡就着卫麟煊的手啊呜一口,忍不住点头说道:“确实挺甜的。”

“我都给你吃桃儿了,你去放洗澡水,咱俩洗澡,分工合作嘛!”

所谓分工合作,就是一个人做了一件事情另外一个人再做一件,到底喝的有点多,陆衡一时没转过概念,就觉得这事儿没毛病。全然忘了放洗澡水跟分桃子吃的工作量压根儿就不一样。

陆衡醉眼朦胧呆呵呵的去放洗澡水,卫麟煊旋即颠颠儿的尾随在后。两人迷迷瞪瞪地洗了一个温水澡,直接奔着床铺睡死。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陆衡是被阳光给晒醒的。

醒来后就觉得脑袋特别疼,倒不是喝酒喝多了,而是昨儿晚上睡觉时头发没干。

陆衡用手敲了敲好像凭空多了一层盖儿的脑袋,起身去煮梨汤,甜甜糯糯地,还润肺醒酒。

这边儿刚煮好梨汤,卧室里就传开一声惨嚎,肯定是卫麟煊也醒了,头正疼呢!

陆衡在厨房里喊了一声“去洗脸刷牙”,卫麟煊躺在卧室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等到陆衡把早饭做好的时候,卫麟煊已经穿着睡衣坐在饭桌上了。自己捧着一碗梨汤小口小口的喝。

陆衡看着卫麟煊喝汤的样子就想起了昨晚庆功宴上舒曼莫名其妙的一番话,跟卫麟煊叨咕了一下,疑惑问道:“你说她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么一番话?”

舒曼可不是什么新人,身为娱乐圈内混的风生水起的小花旦,舒曼当然明白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可是她昨天那一番话,分明是不合时宜的。除非……舒曼有不得不说那一番话的理由。

卫麟煊默默的喝着梨汤,琢磨了一下,不以为意的笑道:“估计是从哪儿听到了什么风声,想给你提个醒儿吧。”

陆衡微微一怔。

就听卫麟煊又笑道:“不过你也不用在意,反正你平时也不参加什么饭局应酬。应该不会有她担心的情况发生。”

陆衡想想也是,索性盛了两碗小米粥,又将煮好的四个鸡蛋端了上去。

卫麟煊看着早餐就是一笑:“你这是准备坐月子?”

“对,给你坐月子。厨房里还有我拌的糖醋黄瓜,你去端过来。”

“还真成坐月子了!”卫麟煊嘴上说着,还是起身去端凉拌黄瓜。顺便给陆衡提建议:“我想吃包子了。”

“什么馅儿的?”

“芹菜猪肉,或者大萝卜牛肉,都挺想吃的。”

“那你后天过来吧,我给你包。”

“为什么不是明天?”

“我明天得回家啊!拍戏都快四个月没回家了,得回去看看爸妈和小妹。”

陆衡说着,视线扫过餐桌旁边的娱乐早报,顺手拿起报纸,就见第一版面上用硕大的字体写着“星娱乐负债累累遭嫌弃,华夏帝娱同河东集团达成意向,有望成为前敌新东家——”

陆衡微微一愣。卫麟煊看了报纸一眼,不以为意的说道:“你拍戏这段时间,我老爸也没消停,他这是要报一箭之仇了。”

这么大的事儿,陆衡之前却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这绝不是陆衡拍戏太投入太认真的缘故……

陆衡抬头看着卫麟煊:“你对剧组封锁了消息?”

卫麟煊不以为然:“剧组本来就是封闭拍摄。”

陆衡不太明白卫麟煊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如果华夏帝娱收购了星娱乐,赵淼的合约是不是也转过来了?”

卫麟煊喝了一口粥,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这位小伙伴心气儿很高,我看他并没有顺水推舟的意思。”

听到卫麟煊的话,电光火石间,陆衡想起了上辈子的轨迹,脱口问道:“他不会又想转投英顿吧?”

卫麟煊淡定喝粥,随口说道:“我听说是王仲豪亲自出面游说的孙叔亮。虽然我对王仲豪这个人不太感冒,但是凭他的能力手腕,想要拉拢孙叔亮的话,应该也不在话下。”

卫麟煊摆手打断陆衡的欲言又止,开口说道:“考虑到你和赵淼的关系,我已经和孙叔亮谈过一回了。可惜效果不太理想。”

卫麟煊说到这里,也按捺不住心下火气的评价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最关键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卫麟煊看了陆衡一眼,咽下最口一句话没说。

“那也不能任由他们转投英顿啊!”陆衡忍不住焦躁起来:“那就是个火坑,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不行,我得给赵淼打个电话。”

卫麟煊冷眼看着陆衡连饭都不吃了,起身满屋子找电话的急躁样子,忍不住劝道:“没用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赵淼的性格脾气,他要是肯听劝,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陆衡置若罔闻,他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卫麟煊看着陆衡的背影,有些恼火的放下碗筷。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赵淼那边的环境特别吵杂,好像是在KTV?

陆衡看了眼窗外八九点钟的太阳,大声问道:“赵淼,你在哪儿方便接一下电话吗?”

电话那边的噪音从大到小,可能是赵淼挪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没等陆衡开口,赵淼已经笑着说道:“恭喜你啊,年纪最小的金乌奖最佳男配角。刚刚拿奖就神隐了这么久,我们大家都在猜测你是不是被华夏帝娱给封杀了。”

陆衡微微一愣,旋即解释道:“没有,我是颁奖典礼结束后就进组拍戏了,所以——”

“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吗?我这边挺忙的。”赵淼有些不耐烦的打断陆衡的话。

陆衡又是一愣,弱弱的说道:“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意向签约华夏帝娱,如果有的话——”

“没有!”赵淼斩钉截铁的打断陆衡的话。

“为什么?你来华夏帝娱,我们两个一起拍戏不好吗?”

电话另一头,赵淼嗤笑一声,语气特别冷淡的反问道:“我去华夏帝娱干嘛?给你当小弟吗?”

第七十三章

赵淼说完这句话, 气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

等到陆衡回过神来,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只剩下“嘟嘟”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卫麟煊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很担心的拍了拍陆衡的肩膀:“你没事吧。”

“没事!”陆衡蔫哒哒的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卫麟煊, 想了想, 还是什么都没说。

卫麟煊最不想看见的就是陆衡这副怂样。他也是真的不明白了, 那个赵淼究竟有什么魔力, 能让陆衡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的。

“人各有志,他要是有别的想法,你也劝不了,也拦不住。大不了我这边多看顾点, 不让他吃亏就是了。”

陆衡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我是不是太一厢情愿了?”

上辈子, 他是孙叔亮一手带出来的, 赵淼因为这一层关系,平时对陆衡就多加照顾。后来星娱乐被华夏帝娱收购,旗下艺人的经纪约全部转到华夏帝娱,孙叔亮和赵淼却被英顿的王仲豪撬走, 结果不堪回首。

所以这辈子, 陆衡重生以后最大的希望就是把孙叔亮和赵淼从英顿这个泥潭拉出来。他不想再看到好友走上辈子的老路,不想看到这两个人遭受过那么多的痛苦和伤害后, 黯然退出娱乐圈。

陆衡一直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想法其实并不被赵淼接受,就连孙哥……恐怕也对他的提议不以为然。

卫麟煊伸手揉了揉陆衡的脑袋, 感觉到掌心顺滑的触觉,卫麟煊微微笑道:“其实人嘛,最不耐烦的事儿,大概就是别人打着‘我为你好’的旗号,勉强自己吧。”

陆衡心下一怔,越发觉得无地自容。“我是不是很烦人?”

“赵淼这个人,其实挺好懂的。他是童星出身,一出道就是电影主角,要人气有人气要票房有票房,这么多年一直顺风顺水的过来,没遭遇过什么挫折。在星娱乐是一哥待遇,他连比他大二十多岁,跟他戏路完全不一样的岳森南都忍不了,更别说是你了。”

“估计在他心里边儿,应该有点儿既生瑜何生亮的意思,倒也未必是烦你。”

卫麟煊化身心理专家,给陆衡剖析赵淼的心事:“他可能在你面前自惭形秽,所以就更不愿意往你身边儿凑了。”

“是吗?”陆衡不敢确定的看着卫麟煊。

“应该就是吧。”卫麟煊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他怎么想的关我屁事,我只关心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卫麟煊好一顿哄,总算是把陆衡哄的没那么纠结了:“别想赵淼了,这样吧,我中午请你吃大餐怎么样?”

“干嘛要请我吃大餐?”陆衡有点懵。

“这不是电影杀青了嘛,我这个当老板的犒劳你一下。”

陆衡恍然,摇头笑道:“还是不用了。我早上给爸妈打电话了,说要回去看他们的。中午家里应该做饭了。”

“哦。”卫麟煊瞬间有点低落,转念一想,又说道:“那我叫车送你回家。”

顿了顿,又问道:“你家中午吃什么呀?”

陆衡默默地看着卫麟煊,卫麟煊默默地回望着陆衡。

******

得知陆衡新戏杀青中午回家,陆爸爸和陆妈妈一大早就起床去了早市,买了两大兜新鲜的蔬菜果肉,又从在饭店里杀了一只家养的小笨鸡儿,一条水库里的野生鱼,再加上各色榛蘑茄子条黄瓜干等野菜,用柴火铁锅炖了两三个小时,炖的肉香骨烂土豆软绵,然后用瓦罐盛了带回家里。

大东北的饭桌上永远都是那些朴实无华的菜色,其实相比于卫家高薪聘请的厨子,陆爸爸陆妈妈的手艺很一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论是陆衡还是卫麟煊,隔上一段时间不吃陆爸爸陆妈妈烧的菜就特别的想念。

矫情的想一下,这也许就是家的味道。

卫麟煊和陆衡是在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回到陆家的。陆家热在锅里的小鸡炖土豆炖鱼的香气从厨房一直飘散到楼道里,浓郁的香气引得人食指大动,连上楼的脚步都情不自禁地加快了。

“二哥,你终于回来啦!”

一开门,陆家的小公主就像一枚小炮弹一样袭击了陆衡。比年前高了足足半头的小姑娘整个人挂在陆衡的身上,就好像是一只美丽的树懒,小胳膊环着陆衡的脖颈,笑嘻嘻的蹭了蹭陆衡的颈窝:“二哥,我都想你啦。”

“我也想你了。”陆衡学着陆苗的样子也蹭了蹭她,又说道:“哥哥给你带礼物了,就在行李箱里。”

小公主立刻松开胳膊,从陆衡的身上跳下去直奔行李箱。卫麟煊站在行李箱旁边,弯下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笑容可掬的问道:“小苗苗想不想我呀?”

“想!”陆苗特别响亮的应了一句,凑上去“啵”的一声,然后拽着陆衡的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进了客厅。身形干脆利落的特别潇洒。

“这么小就已经有渣人无数的潜质了!”卫麟煊搓了搓下巴,意味深长的说道。

“说什么呢!”陆衡好气又好笑的看了卫麟煊一眼。

“没啥!”卫麟煊一脸无辜的来了句东北话,陆妈妈已经从厨房迎出来了,笑着寒暄道:“麟煊也来啦,快点进屋洗手,马上就要吃饭了。”

这个点儿就吃饭了?

陆衡和卫麟煊相视一笑,再一次体会到了陆家“到家就吃饭”的传统。

两个人被陆妈妈催着进了洗手间。洗手的时候陆衡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陆衡的手沾着水和泡沫,根本不方便。他侧身冲着卫麟煊,开口说道:“你帮我拿一下。”

卫麟煊于是伸出两个手指,从陆衡的牛仔裤兜里抽出手机,顺手拍了拍陆衡的屁股:“挺翘的嘛。”

打了两下觉得手感不错,于是又打了两下。

陆衡直接把自己手上的泡沫水往卫麟煊脸上一弹:“别闹了,快点看看是谁给我发的短信。”

卫麟煊打开手机盖,点开未读短信,然后不动声色地点击删除,随口说道:“没什么,垃圾短信。我帮你删了。”

陆衡完全没有怀疑,他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上的泡沫,擦干净手,接过自己的手机。

卫麟煊这才上去洗手。就听到手机又响了一下。

陆衡低头:“……”

他把手机举到卫麟煊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怎么回事儿?”

卫麟煊回头扫了一眼,登时暴躁的骂了一句:“卧槽她什么毛病,一个短信还发两遍!”

陆衡简直都无奈了:“钱晶晶给我发短信,说有重要的线索要给我说。你怎么把短信删了?”

“她再怎么说也是英顿的人,我总觉得她不靠谱。”卫麟煊挑了挑眉,心里边儿有一百八十个嫌弃钱晶晶的理由。

“再说了,她当初不是说想跳槽华夏帝娱嘛?既然是这样,那她有什么消息要爆料都应该找我,干嘛总是给你发短信?”

卫麟煊可没忘记某个女人想要爬床的黑历史:“我总觉得她是英顿派来的两面间谍,还是对你贼心不死。”

陆衡听着卫麟煊的胡扯,竟然诡异的觉得这话听起来也有道理。只是有一条——

“那你也不能不经我的同意随便删掉我的短信。这也太不尊重我了。”

“我这不是为了你好——”

卫麟煊话没说完,突然骂了自己一句,他想起了早上劝陆衡的那些话。

人总是这样,劝别人的时候条条是道,换成自己了总是犯浑。

卫麟煊冲着陆衡举手投降,认错态度特别良好的保证道:“以后再不这样了。咱俩无论干什么都有商有量的,我保证。”

陆衡点了点头,他性格本来就很软,听到卫麟煊的保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陆妈妈在外面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扬声喊道:“你们两个在里面干什么呢?饭都摆上桌了,你们两个洗手也这么慢!”

卫麟煊和陆衡相视一笑,立刻开门出去了。

饭桌上菜都摆好了。陆家村的特色小笨鸡炖土豆,柴火炖胖头鱼,锅包肉,糖醋排骨,虎皮肘子,凉菜拉皮,还有一道腰果炒黄瓜百合,一水儿的家常菜,品相一般,闻着特别香。

一家四口外带一个卫麟煊都坐下来吃饭。

陆家的习惯就是饭桌上聊天,陆爸爸陆妈妈问了一下陆衡拍戏的事儿,顺便又提了下自家建度假村的事儿。

“地址我们都选好了,在小汤山那边儿,度假村的图纸是你大哥参考了几个M国的农场,以及咱们华夏的建筑特色,让他的同学帮忙设计的。头两个月就开始动工了,估计明年秋天就能竣工。到时候你也带着你的朋友同学去玩玩,那山庄里面还有温泉呢……”

“还有家里的饭店和物流公司,过了年也都开分店了。分店那边儿我和你妈都照顾不到,所以就把家里人都请过来了。一个是想带着他们赚点钱儿,再一个就是你堂表弟妹他们的学习问题,陆家村的学校肯定没有这边儿好,平时上课就跟放羊似的,所以你叔伯舅舅他们跟我商量,想把孩子的学籍转到燕京来,搁这边儿读书,考大学也比村里容易,就算实在考不上大学,这边的发展机会也大点儿……”

陆爸爸絮絮叨叨的说着这几个月家里发生的事儿。虽然这些事情和陆衡没有什么关系,但是陆爸爸陆妈妈仍然坚持让孩子多听听,因为他们都是家里的一份子。

说完了家里的事儿就继续说陆衡他大哥的事儿,整个一顿饭就在陆爸陆妈的细碎唠叨中吃完了。

吃完饭后陆爸爸陆妈妈刚把水果端上来,就看到陆衡和卫麟煊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陆妈妈一下子就惊讶了:“这是要上哪儿去呀,连水果也不吃?”

“有点事儿出去一下,待会儿就回来。”陆衡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放心吧,这几天我都在家里住。”

“这还行。”陆妈妈用牙签插了两块削好的香瓜,分别塞进陆衡和卫麟煊的嘴里,嘱咐他们:“走路的时候多看车。”

卫麟煊和陆衡连连点头。

钱晶晶约陆衡见面的地点是燕京一家很高档也很私密的咖啡店。

二楼小包厢内,光线昏黄出一丝暧昧的气氛。缠绵悠长的怀旧歌曲弥漫在安静的咖啡厅内,钱晶晶点了一杯卡布奇诺,看着咖啡杯氤氲而上的雾气,嗅着咖啡香醇甜美的气息。

挂在门柱上的风铃微微一动,荡漾出悦耳的铃声。钱晶晶抬头一笑,刚冲着陆衡说了句“你来了”,视线就扫到了尾随在陆衡后面的卫麟煊。

钱晶晶:“……”

恍惚了一下,钱晶晶才招呼道:“小卫总也来了。”

“你发短信的时候恰好我们在一起,所以就过来了。”卫麟煊微微一笑,开门江山的说道:“我给你一个电话号码,今后你有什么消息,可以直接联系那个电话。”

钱晶晶勾了勾嘴角,开口解释道:“我知道以我的身份不应该私下联系陆衡,想必小卫总也是担心有狗仔拍到我们私下接触的照片传出什么绯闻来,到时候解释不清楚。不过这一次,我得到的消息跟陆衡有关,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才会直接联系陆衡的。”

卫麟煊听完钱晶晶的话,什么也没表示,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有什么话说?”

钱晶晶原本是想卖个关子的,可惜卫麟煊一点也没有寒暄的意思。她只好讪讪的笑了笑,肃容说道:“星娱乐要倒了,他们旗下的艺人生怕自己受连累,到处拉关系想跳槽,这个新闻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

钱晶晶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卫麟煊,只好又说道:“最近一段时间星娱乐的岳森南和我们英顿的联系很密切。我有一次无意间听到岳森南和王总的谈话……”

钱晶晶说到这里,刻意看了眼陆衡,迟疑着说道:“王总对陆衡很感兴趣。所以他暗示岳森南,如果能把陆衡送到他的床上,那岳森南来英顿以后,就是一哥。”

钱晶晶说的很郑重其事。她还紧张的打量着陆衡的神色,结果别说陆衡了,就连卫麟煊都差点笑出来。

“长得不咋地想的还挺美!”卫麟煊随口吐槽了一句:“说的好像只要他们乐意,就能把陆衡拐上床似的。陆衡要真是那么好拐,还要我干嘛!”

钱晶晶特别诡异的看了眼卫麟煊,卫麟煊却恍若未觉,又问道:“还有呢?”

钱晶晶闻言一愣:“还有什么?”

“你不会就为了这么点子虚乌有的事情联系陆衡吧?”卫麟煊挑了挑眉,愈发怀疑钱晶晶的动机。

钱晶晶很不理解卫麟煊的思路,反问道:“难道这件事还不重要吗?”

“故事的四要素,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你这一番话充其量就有个人物,时间未明,地点不定,就连事件的可信度都很小。恕我直言,即便是香城最无聊的狗仔记者都不会这么编了。你不会以为你随便说几句话我们就要无条件的相信你吧?”

钱晶晶被怼的哑口无言。陆衡反而关心另外一件事,他看着钱晶晶,开口问道:“你们英顿最近一段时间在接触孙叔亮吗?你们想要签下赵淼?”

钱晶晶深吸了一口气,有点狼狈的说道:“好像是吧。听说有人对赵淼很感兴趣,不过王总的信誉度在业界很低,跟孙叔亮接触了几次都没谈拢。最后还是王董出面,事情好像有点转机了。”

王总就是王大豪,英顿娱乐的执行总裁。而王董则是王仲豪,英顿集团的董事长。两个人虽为兄弟,但是王大豪这个当哥哥的却对弟弟王仲豪的话言听计从。

钱晶晶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业界传言的,赵淼和陆衡关系不错的话,连忙说道:“我知道你跟赵淼关系很熟,你还是劝他三思而后行吧。说句实话,王总行事这么猖狂,我不相信王董什么风声都没听过。他们两个只不过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王总是肆无忌惮的坏,王董也未必就是好人。不论他承诺了什么,你还是叫赵淼不要相信为好。”

陆衡瞬间沉默了,他想到早上给赵淼打电话时,赵淼对他的反感,不确定自己能说服赵淼。

卫麟煊在陆衡看不到的地方瞪了钱晶晶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钱晶晶不明所以,她看了看时间,起身说道:“我也不能留太久,那我就先走了。”

钱晶晶的爆料危言耸听,然而仔细想想,却没有任何用处。毕竟不论是岳森南,还是英顿娱乐,对陆衡的敌意几乎都摆在明面儿上了。最重要的是以陆衡对这两者的警惕心,根本就不会给他们任何害人的机会。

所以钱晶晶的话就相当于一番废话。

卫麟煊阴谋论的觉得最值得怀疑的还是钱晶晶这个人。再联想到《兄弟情》杀青宴上舒曼语焉不详的提醒——

“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舒曼约出来聊一聊?”

话音未落,卫麟煊又干脆的摆了摆手:“算了,这件事儿还是交给我吧。好不容易新戏杀青有了几天假期,你还是多在家里陪陪伯父伯母,这种糟心的事儿都让我处理吧。”

话虽这么说,陆衡在家里都没休上一个礼拜,新的剧本又塞到他手上了。

这部新戏叫《特工父子》,导演是香城非常着名的动作片导演许孟辛。这位导演原本是摄影师出身,最擅长的就是在后世被称为“暴力美学”的拍摄风格。

陆衡上辈子拍过许孟辛导演的不少戏,这部《特工父子》恰恰就是陆衡拍过的许导的电影之一。

这还是他重生以来头一次,接到了自己上辈子就接到的剧本。

上辈子陆衡就是凭借这部电影在大屏幕上崭露头角,继而被华夏帝娱看中,开始了自己功夫巨星的职业生涯。

没想到兜兜转转两辈子,同样的一部戏又落入了他的手中。

命运的奇妙让陆衡感慨万千。怀揣着这一种无法言喻的心情,陆衡再一次翻开了剧本。

时隔多年,陆衡已经记不太清这部电影讲述的具体内容了。只依稀记得这是一部非常典型的香城动作片。

从影片的名字就可以知道这是一部双男主的大电影。男主角杰克是一名特工,他的一生都在为国家做贡献,甚至连他的妻子被复仇的犯罪分子杀害时,杰克依然奋斗在战斗的第一线。等到他完成任务回到家里,才惊惧的发现迎接他的并不是妻子温婉的笑容和温热的饭菜,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和儿子在灵堂上的怨恨指责。

面对儿子的质问,杰克没有办法回答他为什么不能在家人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们的身边,他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就此跑出灵堂,再也没有回家。

或许对于儿子来说,没有了妈妈的家,已经不再是家了。

愤怒的儿子在离家出走后,隐姓埋名想方设法的打入了杀人凶手的组织。他想要为自己的母亲报仇,而杰克因为担心儿子的缘故,也采取了各种手段追踪儿子的行迹……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皆大欢喜的。

陆衡在仔细翻过剧本之后,敏感的发现其实这部电影跟他之前拍过的几部枪战动作片在内容上都有点类似。在角色的设置上也多多少少的有些重复。

重生以来,陆衡拍过的电影并不算多,然而部部都是经典的后遗症就在于无形中提高了自己的口味和选择。

说实话,如果说陆衡在刚开始接到这个剧本时是欣喜的,在翻阅过剧本之后,他反而不太想出演这个角色了。

因为他已经尝试过相似的角色,并且已经把这一类角色刻画的很好了。

完全没有必要重复刻画同一类角色,即便《特工父子》给出的片酬着实诱人。

陆衡这么想着,拿起电话想要给卫麟煊一个回信儿,结果在通讯录里看到了赵淼的名字。

第七十四章:饭局

陆衡思前想后, 还是给赵淼打了个电话。

在此之前,陆衡虽然偶尔跟赵淼谈及过希望他能跳槽到华夏帝娱, 但是赵淼都不曾当真,陆衡又一直局限在上辈子的思维定式中, 认为星娱乐迟早要被华夏帝娱收购, 到时候赵淼的经纪约就能顺水推舟的转到华夏帝娱, 事情自然就成了。可是陆衡却忘了, 这世上确实有很多顺水推舟的事儿,也有很多一意孤行的事儿。

上辈子赵淼没有选择华夏帝娱,这辈子也未必会选。陆衡一厢情愿的以为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地说服赵淼和孙叔亮,让他们相信只有选择华夏帝娱才能在事业上有更好的发展, 却忘了有些人并不会将利益作为选择的最终标准。

很显然赵淼就是这种人。

陆衡能理解赵淼的自尊和骄傲,但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赵淼跳进英顿那个大火坑。

既然语言是苍白无力的, 那就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诚意好了。

“……你怎么这么墨迹啊?我都说了我不想去华夏帝娱。”两人约见的咖啡厅里, 赵淼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满脸疲惫地看着陆衡。

他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星娱乐之所以会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说穿了他那部赔的血本无归的《封神榜》才是罪魁祸首。公司股东和管理层因此迁怒于他,给他接了一大堆只要片酬高压根儿不保证质量的垃圾剧本。把他每天的日程排的满满的, 睡觉的时间都压缩到四个小时。

赵淼简直都快熬不下去了, 要不是自觉理亏,他早撂挑子不干了。

“你也甭费心给我挑剧本了。许导这部戏我听过, 角色是挺好的,可惜人家没看上我。再说了就算他看上我也没用,我身上的合约都已经排到明年了, 通告代言走穴,我现在出商演的精力都不够,哪里还有时间拍戏。”

大概是感受到了陆衡的诚意,赵淼难得多说了两句话。

“……赶一个场子唱两三首歌,十万块就到手了,一天走十场穴唱二三十首歌就是一百来万,还得抽出时间进剧组拍戏,你试没试过同时轧六部戏?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原来这么值钱!”

在后世,娱乐圈都以轧戏为耻,很多实力派明星和大导演都非常排斥这种作为。然而在十几年前,尤其是在香城,轧戏却是一种非常普遍的事儿。基本上所有艺人都经历过,反正香城的摄影棚就那么大点地方,拍完这部戏又转到隔壁拍另一个,就算偶尔接个通告也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然而像赵淼行程安排的这么丧心病狂的,倒也少见。

陆衡听得肺都要气炸了:“星娱乐怎么能这样?他们就忘了你以前给公司赚了多少钱!”

上辈子也没有这样的事儿啊!怎么这辈子星娱乐的吃相这么难看。

“算啦!”赵淼摆了摆手,自嘲道:“赚的再多,也抵不上这回赔的。我知道他们是想拿我撒气,也知道有人在背后挑拨离间,不过我不介意。反正公司都要倒了,我送他们最后一程,也算是仁至义尽。”

好歹是他从四岁就签下的公司。

从小跟父母的关系就不好,赵淼其实是把公司当成半个家的。他虽然性格傲娇气量小了点,但也算是重情重义,星娱乐闹成这样,说他兔死狐悲也好,假惺惺也罢——

“我这也算是站好最后一班岗了。”

赵淼开了句玩笑,幽深的目光落在陆衡的身上,不耐烦的说道:“我说真的,你最近别再给我打电话了,也别约我,我其实也没时间出来。今天跟你见面还是跟剧组请的假,导演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拍摄时间那么紧,浪费一个小时都跟要他命似的。”

赵淼说到这里看了眼表,起身道:“我先走了——”

陆衡一把握住赵淼的手腕:“星娱乐注定要倒闭的,你没必要陪着他们一起发疯。你今年才二十多岁,只是一部戏没拍好而已。这根本算不了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得为自己考虑,来华夏帝娱吧,卫麟煊捧人真的很厉害的。他以前还跟我说过要怎么捧你,我相信只要他出手一定能把你捧红的。你只需要答应签约就行唔——”

一只大手落在陆衡的脑袋上用力的揉了揉,赵淼很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我再说一遍,我的事儿不用你管。你再跟我磨叽,咱俩可就真绝交啦。”

“那你也不能跳槽到英顿。我跟你说那就是个火坑,他们公司压根儿就没有正经拍戏搞电影的人。”

陆衡把自己知道的有关于英顿的那点内幕消息全都和盘托出,赵淼不置可否,摆手说道:“行了,我知道了。”

赵淼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说道:“真不跟你说了,导演找我了。”

赵淼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恰好碰到了推门而入的卫麟煊。两个人隔着玻璃门相互对视,卫麟煊率先反应过来,冲着赵淼点了点头。

赵淼一语不发,擦肩而过的时候,卫麟煊淡然说道:“如果你来华夏帝娱,我会把你捧成真正的一线巨星。我的承诺始终有效。”

“我也说了,我没兴趣当第二个陆衡。”赵淼讥笑一声。

卫麟煊针锋相对:“想太多,你永远都不会成为第二个陆衡。对我来说,全世界只有一个陆衡。”

赵淼看了卫麟煊一眼,没有说话。

卫麟煊随意说道:“人的一生,可以翻盘的机会是有限的。看在陆衡的面子上,我再提醒你一回,许导的新戏对你来说就是这个机会。你要是把握不住,或许今天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

娱乐圈内的艺人多如过江之鲫,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走入卫麟煊的视线。

赵淼清楚卫麟煊想要表达的意思,然而他的高傲不允许他接受卫麟煊的施舍。

他阴沉着脸面,一语不发的离开了。

卫麟煊脚步轻快的进入包间,陆衡一脸愕然的看着卫麟煊:“你怎么过来了?”

“看看你们谈的怎么样。不过那个死傲娇,没谈拢吧?”卫麟煊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果然,陆衡一下子就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卫麟煊大手一挥,开解陆衡道:“我刚刚托人查了一下赵淼跟星娱乐签的合同,还有四年才到期。而且合同上规定的违约赔偿金是签约金的十倍。”

陆衡不明所以的看着卫麟煊。

卫麟煊耐心解释道:“也就是说,不论是英顿还是其他什么公司,想要跟赵淼签约的话,都必须支付我们十倍的违约金。你猜英顿肯不肯花这一笔冤枉钱?”

自打《封神榜》惨遭滑铁卢以后,星娱乐为了搂钱不断折腾赵淼,以人气换金钱的恶果就是赵淼的身价连连下跌。可是他跟星娱乐签的合约却是根据赵淼的最高身价来签的。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他们华夏帝娱不放人,英顿想越过他们跟赵淼签约,可没那么容易。

陆衡一下子就震惊了,完全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既然违约金的数额这么高,那上辈子赵淼为什么还能转头英顿?

电光火石间,陆衡飞快的想到了这一点。旋即又摇了摇头。

两辈子已经很不一样了,他着实不该再拿着上辈子的记忆说事儿。

陆衡迟疑了一下:“我觉得我还是先想办法说服赵淼吧,你的提议就当成最后的杀手锏。”

卫麟煊真不明白陆衡为毛对赵淼的事儿那么执着。如果不是确定陆衡没开窍,他都怀疑陆衡是不是暗恋赵淼了!

卫麟煊暗自不满的在心底冲赵淼翻了个白眼,又问陆衡道:“许导的新片,你确定不接了?”

陆衡点了点头:“不接了。”演过一遍的戏,角色也没什么突破,接了也没意思。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演的角色,可以跟我说一下,我帮你挑挑本子。”卫麟煊说道。

陆衡刚要说话,手机响了。陆衡低头一看,电话是方恺之方导打过来的,问他最近有没有档期,他要拍一部武侠片,里面男主角的形象很适合陆衡。

“我正在和投资商吃饭,恰好提到了你,投资商对你也很感兴趣。很想跟你当面谈一谈。”

方恺之是陆衡这辈子踏进娱乐圈遇到的第一个导演,堪称是知遇之恩提携之恩,面对方恺之的诚意邀请,陆衡当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而且陆衡对方导口中的新片也很感兴趣。

2002年方导的新片,还是武侠片,如果陆衡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那部再次斩获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花与剑》了。

问明地址后,陆衡兴冲冲地撂下电话,让卫麟煊的司机送他过去。

卫麟煊把人送到了饭店门口,摇下车窗对陆衡说道:“待会儿我让助理开车来接你。记住,少喝酒。”

陆衡笑眯眯的说道:“放心,我酒量好着呢!”

被酒店的服务人员一路引到包房门口,陆衡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方恺之,以及……坐在他旁边的王仲豪。

陆衡的瞳孔骤缩。

第七十五章:你就是个傻B!

王仲豪, 英顿集团董事长,华夏上层社会广为流传的一个白手起家的商业传奇。

也是上辈子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说服了孙叔亮, 让后者在明知道英顿娱乐是个巨坑的情况下,还毅然决然地带着赵淼投奔过去的罪魁祸首。

这世界怎么这么小, 兜兜转转所有人都碰到一起了。

方恺之当然不知道陆衡的感叹, 他站起身来, 冲着陆衡招了招手, 为他介绍道:“这位是英顿集团的王董事长,也是咱们这部戏的投资商。”

王仲豪笑着伸出右手,彬彬有礼的寒暄道:“陆先生,你好。”

“王董, 久仰大名。”两只手客气的在空中交握,一触即分。

方恺之又为陆衡介绍一下饭桌上唯一一位女士:“这位是邵琼芳, 咱们这部戏内定的女主角。”

邵琼芳, 华夏电影圈内非常稀缺的武打女星,最近几年一直在好莱坞发展。同样也是从华夏影坛走向国际影坛并获得成功的,为数不多的女星。

上辈子陆衡刚刚迈进电影圈的时候,邵琼芳就已经在好莱坞大放异彩, 等到陆衡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华夏大屏幕上站稳脚跟的时候, 邵琼芳已经功成名退,顺利转为幕后了。

陆衡一直视邵琼芳为自己的偶像和目标, 或许因为两人都是武打演员出身,陆衡潜意识里一直觉得邵琼芳的路就是自己要努力的方向。

如今看到真人,陆衡立刻兴奋起来。他有点拘谨的看着邵琼芳, 乖乖说道:“邵老师,您好。”

大概是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原本就不怎么圆滑的陆衡更加寡言少语。不过激动崇拜的情绪还是从他亮晶晶的眼眸中毫无保留地传递出来。

业内影评人时常评价陆衡有一双老天爷赏饭吃的眼睛,即便是隔着大屏幕,也能让观众清晰地感受到角色的情绪。更别说是当面直视了。

邵琼芳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我在好莱坞也看过你的《A行动》和《最佳拍档》,小小年纪后生可畏,很期待跟你的合作。”

陆衡立刻谦逊的表示自己也非常期待这一次的合作。

接下来方恺之又为陆衡介绍了剧组的编剧和摄影等主创人员,大家寒暄过后各自落座,方恺之直接说道:“咱们这次碰头,主要是想让大家相互之间熟悉一下,探讨一下剧本的问题。所以就不喝酒了吧,咱们以茶代酒,好不好?”

当着投资商的面儿,也就方恺之这样的大导演才有底气推酒。王仲豪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剩下的邵琼芳、陆衡等人不用犯愁饭局应酬的问题,更是求之不得。

在饭桌上,方恺之直接把《花与剑》的剧本交给了陆衡。

陆衡上辈子就拉过这部片子。所谓拉片,就是把一部电影分成若干部分,一格一格地反复观看揣摩,然后从镜头的内容、场面调度、剪辑、声音、画面、节奏、表演、机位等方面抽丝剥茧的解读整部电影,学习别人为什么要采用这种表演方式来诠释角色。

那会儿陆衡刚刚在电影圈崭露头角,因为长相清俊还会功夫,接到了不少剧本,然而他的演技是硬伤。当时有一位拍武侠片的导演实在没招了,就给陆衡出了个建议,让他照着前辈们的电影拉片。所以陆衡干过最疯狂的事儿,就是把自己关在一个满是镜子的练功房内,用家庭影院播放各种动作武打电影,在镜子面前照扒男主角男配角们的表演方式,直到自己的表演看上去没那么做作出戏。

作为一部斩获了奥斯卡金像奖和金球奖的经典武侠片,《花与剑》是当年陆衡模仿的重灾区,虽然时间久远,可是陆衡对这部影片的每个细节都记忆犹新。尤其是高朝部分的那几场雪海打斗的戏份。

然而这会儿的剧本却跟陆衡记忆中的成片有很大的不同。

出于谨慎的考虑,陆衡并没有在饭局上高谈阔论,只是态度谦逊的聆听大家的探讨,当方导询问他对剧本有什么看法的时候,陆衡也谦逊的表示自己刚刚拿到剧本,需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陆衡的态度让在座的几位编剧观感大好。

面对这位刚刚斩获了金乌奖最佳男配角,并且还主演了华夏第一部 也是唯一一部全球票房超过四亿M金的大电影的十六岁少年,大家其实也蛮有压力的。

很怕这位少年成名的娱乐圈黑马也是一个狂妄骄纵的人。仗着自己的资历对电影指手画脚,不分场合的高谈阔论,好在陆衡不是这么不知道轻重进退的人。

就连邵琼芳都不掩欣赏地打量着陆衡。在娱乐圈内一夜成名的艺人她见过很多,大多数都会在骤然到来的名利面前变得自我膨胀飘飘然,甚至是迷失了方向,最终成为大浪淘金下的沙子,被残酷的环境淘汰。

只有少部分人能清晰的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陆衡毫无疑问是后者。

人微言轻时懂得谨慎处事并不算什么,刚刚成名后却还能保持初心,那就很有潜力了。

陆衡并不知道大家对他的看法因为他在饭局上惯常的保持沉默而有所改变,事实上陆衡的心神都被另外一件事牵扯着。

好不容易等到饭局散了,陆衡自告奋勇的要送方恺之回家,即便方导表示他有车接送,陆衡也特别厚脸皮的说道:“那我先坐您的车送您回家,然后我自己再回家。”

话说到这里,所有人都知道陆衡肯定是“心怀不轨”。方恺之笑眯眯地看着守在旁边眼巴巴地搀扶着自己的陆衡,这个小孩儿是他最先发现的。他手把手的教他演戏,教他感悟角色,这种心情,就好像是一个手艺精湛的匠人挖掘出一块璞玉,看着他经过时间的打磨,最终绽放出温润如玉的光彩。

就好像是关注着自己的孩子慢慢的成长。

又因为陆衡刚进圈子的时候年纪太小了,方恺之对陆衡,始终都存有一份长者慈爱之心。

虽然明知道陆衡这个鬼精鬼灵的小子找自己肯定有事儿,甚至可能是很难以启齿的为难事儿,但方恺之还是没舍得拒绝。他拍了拍陆衡的手臂,纵容的说道:“那好吧,你就送我回家吧。”

陆衡计谋得逞的点了点头。立刻殷勤的把方导扶上了车。

“说罢,你有什么事儿要跟我说?”

上车之后,没等陆衡开口,方恺之率先问道。

陆衡赧然一笑,小心翼翼地说道:“方导,其实我觉得吧,《花与剑》的男二号更适合我。”

“嗯?”方恺之半眯着的双眼张开,露出一丝精光,他转头看着陆衡:“男二号?”

“是的。”陆衡乖乖点头,给方恺之分析道:“虽然男一号的角色很出彩。但是我觉得男二号其实更有发挥的余地。一个众人面前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君子,背地里却是心狠手辣作恶多端的小人,就因为嫉妒男主父亲的奇遇,竟然能杀掉男主一家,并在二十年后,得知男主角依然在世时,处心积虑的接近男主,想要痛下杀手,最后阴谋暴露时面对武林豪杰的那一番颠倒黑白的台词,简直酷毙了。”

“可是男二号在剧本的设定中是一个四十岁的武林名宿。你的形象气质太不符合了。”方恺之把陆衡的脸放在男二号的身上幻想了一下,旋即摇了摇头。

太嫩了!

最重要的是以陆衡现在的演技和实力,方恺之担心他没有办法诠释出男二号的底蕴。事实上很多影视剧中,饰演反派角色的演员在演技上都会比主角更加炉火纯青更加娴熟。

比如说跟陆衡有过多次合作的影帝王振,那就是一位把反派人物塑造成巅峰的典型。

陆衡不死心的说道:“我觉得我的演技还可以抢救一下。方导,您给个机会让我试试镜呗?”

“不要胡闹。这部电影的男一号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放着男主角不演,干嘛要演男二号?况且男二号的演员,我也有人选了。”方恺之闭着眼睛不肯松口。

也就是对着陆衡,方恺之还有几分耐心。要是换了别的演员,敢当着他的面儿这么挑三拣四,他非得一脚把人踹飞了不可。

然而陆衡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吗?

当然不是!

事实上陆衡的顽固执着比方恺之想象的更厉害。就在送方导回家的这一路上,陆衡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甩出诸多理由,试图说服方导让自己出演男二号,并且把男二号这个角色分析的剖肉剔骨,酣畅淋漓之处就连方恺之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感谢燕京城内每到上下班高峰期的堵车时段,两个小时后,方恺之终于被陆衡说动了,答应给他一个试镜的机会。

陆衡欣喜若狂的跪谢方导,之后偷窥着方恺之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方导,要是我演了男二号,您心目中有没有男主角的人选?”

方恺之瞥了陆衡一眼,故意冷笑道:“这有什么为难的,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人。我方恺之的戏,难道还愁找不到人演吗?”

图穷匕见,陆衡缩了缩脖子,嘿嘿笑道:“那我给您推荐个人呗?”

“你?”方恺之随口问道:“你想推荐谁?”

“您觉得……赵淼怎么样?”

陆衡这句话出口,车厢内瞬间安静了。

方恺之猛然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看着陆衡,仿佛第一天才认识他似的:“你说谁?”

“赵淼。”陆衡直视着方恺之,开口说道:“方导,您放心,我不会拿您的新戏开玩笑的。我是真的觉得赵淼适合这个角色。至少他现在的气质跟这个角色特别吻合。”

心灰若死,惫懒邋遢,心底却还存着那一分堪称偏执的执着。

陆衡笑嘻嘻的凑上去给方恺之揉肩捶背,死皮赖脸的笑道:“您给个试镜的机会呗?

方恺之目光炯炯地打量着陆衡,沉默良久,方才问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把我的男主角拱手让人,自己给别人做配!

“我知道!”陆衡目光清亮地凝视着方恺之。

这世界上应该没人比他更知道方导的新片意味着什么。

这是华夏电影史上第二部 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电影,同样也是今后十几年中,华夏唯一一部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电影。

“我更相信,我饰演的男二号不会比男主角逊色。”

从陆衡清亮而坚定的眼眸中,方恺之确信陆衡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沉默良久,方恺之开口说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给赵淼一个试镜的机会。如果他没有达到我的要求,我不会用他,这部电影的男主角也绝对不会是你。”

陆衡点头,乖巧的说道:“谢谢方导。”

“同样,如果你的男二号不符合我的要求,我会毫不留情的把你踢出剧组。从今以后,你休想再接我的片子。”方恺之板着脸很严肃的吓唬陆衡,他得让这个小兔崽子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竟然敢拿他的电影去送人情,哼!

方恺之虎视眈眈地打量着陆衡,他以为陆衡会惊慌失措,或者是苦笑出声,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陆衡同样板着脸很严肃的回答道:“您不会有这个机会的。男二号的角色,我势在必得。”

那一瞬间,从陆衡身上流露出的意气风发和强大气场,简直让人心折。

这个臭小子!

方恺之细不可查的勾了勾嘴角!

陆衡把方导直接送上楼,这才转身回家。刚刚抵达家门口,手机突然响了。

陆衡刚按下接听键,另一端就传来赵淼气急败坏的质问:“我问你,方导让我试镜他新戏男主角的事儿,是不是你捣的鬼?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别管我的事儿吗,陆衡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这是最后一次。”陆衡把手机稍稍挪开耳朵,以避开赵淼气若洪钟的骂人声。

“方导的新作,是可以斩获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经典。如果你宁可为了那些垃圾电影放弃这次的试镜,那我也无话可说。”陆衡肃容说道:“赵淼,用你的话来说,这真的是我最后一次磨叽你了。”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赵淼底气不足的说道:“方导那么严格,就算让我去试镜,也未必会用我。”

经过《封神榜》那件事儿,赵淼已经对自己的演技彻底没有信心了。

“真巧,我也要试镜方导的男二号。如果我表现不好,同样也拿不到角色。”陆衡笑着建议道:“我觉得咱俩可以成立一个互帮互助小组,你觉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又传来赵淼一连串的骂声,然后他报了个地址,语速飞快的说道:“你快点过来。我还在剧组拍戏,晚上十点才能下工。”

陆衡微微一笑,撂下电话的一瞬间,突然听到赵淼语气阴沉的叫了一声:“陆衡!”

“嗯?”陆衡疑惑的问道。

“你特么就是个傻逼!”电话那头的赵淼言之凿凿:“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傻逼!”

电话随之被挂断。听筒里面传出均匀的嘟嘟声,站在家门口的陆衡盯着手机:“!!!”

第七十六章:往事

卫麟煊很快就知道了陆衡不顾方恺之的劝说执意试镜男二号, 并推荐赵淼出演男一号的消息。

卫麟煊简直气坏了。他也顾不得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直接给陆衡打了个电话。

彼时陆衡正在酒店里陪赵淼对戏对台词。

两年多的时间没有一起拍戏, 陆衡发现赵淼的演技退化的惊人,而且他的演戏方式变得非常油, 什么台词对应什么动作什么表情, 非常的敷衍麻木, 一点也不走心。

这让陆衡想起了他记忆中的赵淼。那会儿赵淼已经退出娱乐圈十多年了。利用自己拍戏时赚的所有积蓄, 在燕京开了一家私人俱乐部似的酒吧,只招待业内人士,并拒绝记者和粉丝入内。

因为环境够私密安全,很多圈内人都会在闲暇之余, 跑到酒吧里喝喝酒放松一下。过上几年,酒吧的老客户几乎都成了业内数一数二的巨星大咖或者幕后boss, 就有更多新出道的艺人闻风而来, 期望能在赵淼的酒吧里遇到赏识自己的人。

掌握这些人脉的赵淼顺理成章地,成了更多人巴结的对象。又因为赵淼退出娱乐圈的原因有点特殊,想要从他身上挖点好处的男女艺人简直是前赴后继,撵都撵不走。

那会儿的赵淼在业内风光的不得了, 绝对属于“哥虽然不在江湖, 但江湖上都是哥的传说”那一类的幕后boss。

两个人凑一块儿喝酒的时候赵淼就经常显摆,说他赵淼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就算不能在大屏幕上蹦,照样能在圈内混的风生水起。又说早知现在活得这么滋润,当年就该早点儿退圈, 也用不着三更起五更眠的赶场拍戏,还得忍受那帮龟孙子的气。说这话的时候赵淼还挂着他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贱笑,欠揍的气质简直能突破天际。

陆衡一度都信了。直到有一天,跟赵淼拼酒拼到喝醉的陆衡半夜起身去厕所,听到电影房有动静。

是赵淼躲在练功房内看他新上映的一部电影,看到兴之所至,就把电影暂停反复拉片,站在镜子墙面前自己演。

大概是怕吵醒陆衡的缘故,电影放的声音特别小,赵淼站在镜子前干嘎巴嘴儿的摆姿势摆动作,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陆衡一下子就哭了。

哭声惊动了赵淼,他回头看着陆衡,讪讪地说道:“半夜睡不着觉,想看个电影,没想到看着看着突然犯戏瘾了。”

陆衡一遍一遍的说对不起。如果不是为了他,赵淼就不会跟英顿闹掰,英顿也不会为了教训赵淼搞出那么大的丑闻,兴许赵淼现在还活跃在大屏幕上。

赵淼一听这话就不耐烦了:“我被封杀是因为英顿故意整我,就算没你那事儿我们早晚也得掰。老子早就不想受他的憋屈了。这跟你没什么关系。”

“这人呐,就是犯贱。有戏拍的时候特别不耐烦,总觉得腻歪。没戏拍的时候又眼馋。”赵淼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干脆的关了家庭影院,从电影房出来,揽着陆衡的肩膀说道:“你别老跟小姑娘似的,岁数一大把了还动不动哭鼻子,哭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打从那个时候陆衡就知道,赵淼不是不想演戏,也不是不会演戏。只是觉得这辈子都没希望了,所以才绝口不提演戏的事儿。

“陆衡?陆衡?”酒店客房,站在沙发前面试戏的赵淼小心翼翼地叫了陆衡两声。

陆衡回过神来,毫不留情的说道:“不行。你这表现太糟糕了,别说方导,搁我这儿你就过不去。你坐下来——”

陆衡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赵淼特别乖巧的坐下来,听陆衡给他掰扯:“你要知道,你演的这个男主角,他的人生轨迹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年幼的时候亲眼看到父母被人杀死,自己也身中致命伤险些死掉。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唯一的执念就是为父母报仇。但是他一不知道杀他父母的凶手是谁,二没本事报仇。所以他在伤愈后找到了他父亲的好友闻人敬,希望能拜闻人敬为师,修习武艺为父母报仇。而闻人敬也不负所望,果然收他做开山大弟子,对他严加教导。所以男主角对男二号的感情是非常亲近尊敬的,可以说在这个阶段,男二号完美的扮演了男主父亲和师傅的双重身份。然而随着男主角长大后一点点追查当年的真相,最终得知杀他父母的凶手恰恰就是他心中最敬重仰慕的师傅,我觉得这个时候你的表现应该……”

陆衡一边给赵淼分析剧本,一边告诉他该怎么诠释男主角。

赵淼默默听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直看着陆衡,沉默一会儿,突然问道:“陆衡,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啊?”正沉浸在剧本中的陆衡一个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赵淼。

赵淼特别不自在的拽了拽衣袖,视线死死盯着茶几上的一盘水果,别别扭扭的问道:“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陆衡轻笑,随口说道:“因为你对我也很好啊!”

“有吗?”赵淼不确定的看着陆衡,一脸的怀疑。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赵淼早就知道自己的脾气有多差,圈内好多合作过的人都对他敬而远之,所以他的人缘儿并不算好。

尤其是跟陆衡,两人除了《秋露白》的合作,基本上没啥交集。赵淼还一度因为陆衡比自己红的事儿暗搓搓地嫉妒过陆衡,可是陆衡却在他落入低谷时几次帮他,如今还跟方导推荐让他来演《花与剑》的男主角……

赵淼可是听好多人说起过,这次方恺之筹备新戏,男主角可是为陆衡量身定做的。

但是陆衡却把这个机会让给自己了,还说要演男二号。

赵淼捏着手里的剧本,实在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对陆衡很好,居然好到让对方这么付出退让。

赵淼都有点不安了。总感觉欠陆衡好大的人情,都不知道要怎么还。

看到这样的赵淼,陆衡心下一叹,伸手揉了揉赵淼的脑袋,开口说道:“别胡思乱想,快点把角色揣摩好,我在方导面前可是夸下海口的。你千万别在试镜时给我掉链子。”

赵淼毫无争议的点了点头。他这人有一个特点,大概是小时候没有父母疼爱又过早的踏入娱乐圈的缘故,赵淼的性格非常极端,一方面是由少年成名所带来的张扬跋扈,跟谁在一起都张牙舞爪的,脾气差耍大牌,简直就是恃红行凶。可一旦确定谁是真的对他好,赵淼又立刻缩起爪子装面团,具体表现为你说啥是啥,你说东他不往西,你说撵狗他不抓鸡,就算你有时候冲他发脾气踹他两脚,他也会乖乖的围在你旁边等你消气儿了再蹭上来。

可惜娱乐圈人心太过浮躁,大多数人都是点头之交,没有谁有那个耐性挖掘别人掩藏在外在表现下的真实秉性。所以大多数人在看到赵淼张牙舞爪的那一刻起就选择了敬而远之。

陆衡重生前的那一辈子,最开始的时候,跟赵淼的关系也没那么亲近。两个人都是星娱乐的艺人,地位相差的太过悬殊,根本就没有合作的可能性。赵淼可能是考虑到孙叔亮这一层关系,偶尔遇到陆衡的时候会逗上两句,碰到他看不上眼又觉得不错的资源,手指一松都让陆衡捡漏。

后来星娱乐被华夏帝娱收购,赵淼和孙叔亮以及孙叔亮旗下的几个艺人都去了英顿,只有他觉得英顿不靠谱,坚持留在华夏帝娱。两者之间的交集就更少了。

直到有一回,陆衡参演的某部电视剧杀青,导演请大家喝杀青酒。席间陆衡的电话响了,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剧组的投资商要跟他干杯。

当着剧组那么多人的面儿,陆衡什么都没想,直接把投资商倒给他的酒喝的干干净净。之后又喝了几杯同组人劝他的酒。

然后他就觉得不太对劲。整个人晕晕乎乎地,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散席的时候投资商自告奋勇的要送他回酒店,他当时浑身没劲儿意识却很清醒。

陆衡清楚的记得那个投资商扶着他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恰好碰上了过来赶饭局的赵淼和孙叔亮。

赵淼一看到他的状态就知道不对,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儿,他竟然跑到投资商面前抢人。投资商当然不干,两个人在饭店门口争执了起来,以赵淼的脾气,分分钟闹到八卦狗仔全都围过来的程度。

投资商见状,生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只能灰头土脸的离开。临走之前还对着赵淼放狠话,说要教训教训赵淼。

赵淼就让孙叔亮送陆衡回家。

那件事情过去小半年,网上突然爆出赵淼和金主在酒店幽会的视频。长达十分钟的视频全都是高清无码的,还有很多照片,整件事儿在娱乐圈内闹得特别大,赵淼因此被封杀,孙叔亮手下的艺人也纷纷站出来爆料孙叔亮贪财好色逼迫他们陪酒……

事后陆衡才知道,那是因为英顿英顿一直不满赵淼和孙叔亮不听话,恰好圈内有位大佬也想“教训”赵淼一下,英顿娱乐投其所好,顿时就把赵淼和孙叔亮当成弃子了。

陆衡一下子就想到了半年前的那次事儿。他直接找到了赵淼的家,结果赵淼特不以为意的告诉他:“……早就不想拍戏了,只是碍于解约金太高舍不得拿这份儿钱,这次英顿整我,也被我抓到了把柄,他们想封我的口,非但没要我的违约金,反而给了我一大笔封口费。正好儿,世界那么大,老子干嘛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忍气吞声给那帮傻逼当龟孙子!”

“你都不知道英顿找的那些投资商制片方多恶心人,浑身上下的肥肉都能堆出三个游泳圈了,还特么好意思出来找艳遇,我看到他们都特么永垂不举……”

对于赵淼来说,当初帮陆衡那一把,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他没想因此而邀功,也没把那个投资商和英顿娱乐的报复算在陆衡的头上。

于赵淼而言,陆衡始终就是那个在星娱乐时跟在他后面捡漏的小弟,傻傻的蠢蠢的,赶饭局都不知道离开视线的水酒千万不能喝。

“……你要是真觉得这事儿跟你有关系,那你就呆在圈里老老实实地拍戏,争取早日成为超一线巨星,冲出华夏走向国际,顺道儿把哥那份儿也一起努力了!至于老子我,可就要离开这片泥潭享受外面的花花世界去了!”

赵淼说完这些话没多久,就拿出全部积蓄在燕京开了一家只对业内不对外的酒吧,美其名曰“看大家可怜,给你们营造一个可以放松休息的私密空间。”

然而因为赵淼的名声,酒吧最开始没什么人敢去。最凄惨的时候,整个酒吧除了服务人员,只有赵淼一个人趴在吧台上喝酒。

后来陆衡有意识的带着朋友和剧组的合作伙伴,以及公司的艺人去赵淼的酒吧玩儿,一来二去的赵淼的生意才渐渐火起来。

那会儿赵淼嘲笑陆衡有拉客的天赋,等明儿过气了可以来酒吧当销售员,又跟陆衡显摆自己现在的日子多滋润,每天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照样能数钱数到手抽筋。不像陆衡,拍戏的时候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一天24小时连点儿隐私都没有。

恨不得上个厕所都被狗仔偷拍。

大概是赵淼嫌弃加显摆的态度太过真情实感,真实的连他自己都骗过去了。

所以直到很久以后,陆衡才意识到,赵淼口是心非的,为数不多的那点儿演技,全特么用到他身上了。

时光施施然倒退十余年,那些埋藏在时光尽头的过往,或者说是注定不可能再次发生的未来,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尘封在陆衡的记忆深处。

可是他不能因为事情还没发生就对赵淼可以预见的未来视若无睹。

或许在赵淼和孙叔亮的心中,他只不过是一个关系没那么好的点头之交。或许所有人都不能理解,为什么连赵淼自己都不在乎了,他还执意去管赵淼那一摊烂事儿。

甚至于连陆衡自己都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能够说服别人的理由,可是他始终没有办法忘记那个深夜,赵淼以为他睡着以后,跑到电影房里一格一格的拉片子,对着镜子反复琢磨的身影。万籁俱寂的深夜,明明灭灭的光亮,生怕发出声音惊扰别人的哑剧表演。

那是陆衡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那样的赵淼。可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也许赵淼已经把他喜欢的电影反复临摹了一遍又一遍。

就像当年的陆衡一样。

“陆衡你是不是傻!”卫麟煊气呼呼地看着陆衡,怒发冲冠的样子,好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头鹰:“方导的新戏明明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你放着男主角不演竟然想演男二号?你一个十六岁的人演个四十多岁的大反派,你觉得你能驾驭的了吗?”

“还是说你这么胡闹也是为了那个赵淼?为了让他参演《花与剑》的男主角,你不惜拿自己的事业前途开玩笑,陆衡你太让我失望了。”

卫麟煊一脸愤愤地看着陆衡,最后总结道:“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赵淼了?”

以上的言论是怎么推导出最后一个结果的?

陆衡很无奈的看着卫麟煊。

他跟赵淼正对戏呢!卫麟煊一个电话打过来追问试镜的事儿,得知他跟赵淼在一起对戏,竟然气的要跑过来。

陆衡估摸着卫麟煊的情绪,当然不敢让这俩人见面。只好把卫麟煊先哄到燕大附中这边的公寓。

听到卫麟煊越来越跑偏的质问,陆衡只能举手投降,开口解释道:“我当然不是喜欢赵淼,我只是觉得这部戏的男二号更有挑战性,更有发挥的余地——”

“十六岁的人演四十岁的反派,当然有挑战性!”卫麟煊气场全开的冷笑道:“全世界就没这么挑战的。我看你就是色令智昏,你是被赵淼的美色迷惑了,才会做出这么不过脑子的事情。”

卫麟煊一脸“你居然背叛我”的表情,委委屈屈地看着陆衡,口中越发心酸的说道:“陆衡,你怎么能这样?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赵淼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你只需要顾好你自己的事业。现在你居然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把男主角让给他了?你是不信任我?还是真那么喜欢他?”

话题怎么又绕过来了?

陆衡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是喜欢他。”

“还有,我不是把男主角让给赵淼,我只是跟方导提议,给他一个试镜的机会而已。”

“以及,我之所以会选择男二号这个角色,也并非是一时冲动,或者是出于什么私人感情的退让。我没你想象的那么高尚。我真是觉得男二号这个角色更有发挥的余地,才会跟方导要求试镜的。”

陆衡严肃且郑重的看着卫麟煊:“你看过《花与剑》的剧本了吗?”

卫麟煊一愣,旋即摇头。

陆衡将剧本递给卫麟煊,示意他翻看。继续解释道:“方导跟我说过,《花与剑》这部电影的男主角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你仔细研究一下剧本就可以看出来,虽然剧情不一样,但《花与剑》的男主角跟我之前饰演的犬牙,这两个角色非常相似。而我凭借犬牙这个角色已经拿到了一个最佳男配角,还参演了一部全球票房超过四亿M金的大电影,如果再凭借这类角色提名奥斯卡,那我在大屏幕上就完全定型了。今后想要转型的话非常困难。”

卫麟煊慢慢的冷静下来,一边听着陆衡的分析,一边翻剧本。

陆衡继续说道:“但是男二号这个角色就不同了。在电影前期,这是一个很标准的正面人物,温文儒雅,武林名宿,是所有人心目中的侠之典范,更是男主角的授业恩师。但是在剧本的后半段,他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原来这个受众人敬仰的大侠居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他嫉妒好友的奇遇,丧心病狂地杀掉男主角的父母将奇遇据为己有,后来得知男主角大难不死,竟然敢当着武林众人的面收男主为徒,把仇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二十多年。明明知道男主心心念念的想要为父母报仇,竟然能不漏声色,甚至还在明面上帮助男主追查真凶。就算事情败露后,也毫无悔过之心,甚至妄想杀掉所有人为自己陪葬……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人物,但同样也是一个枭雄。”

陆衡分析这个角色的时候,激动的一双眼睛都在发光。

上辈子他拉过很多片子,临摹过很多角色。最喜欢的就是这个闻人敬。国内某位知名影评人评价这个角色,说他是“华夏电影史上大奸似忠的角色典范”,“就算坏也要坏的酣畅淋漓”。

在这部电影过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国内电影电视剧在塑造反派角色时,都会不同程度地借鉴闻人敬这个素材。

教科书一般的演技已经不仅仅是一句盛誉的称赞,因为这个角色在华夏电影学院的教科书改版时,真的入选了本科及研究生的电影教材。而在多年之后,这个角色的塑造甚至入选了几大国际电影学院的表演系教科书。

这个角色的影响之深远,还可以这么举例;在十多年后,华夏涌现出一批审美观点和三观非常特殊的观影人群,他们由衷的喜欢大小屏幕上的各种反派,并致力于在网上撰写各种同人小说。

而闻人敬这个角色,即便是在十多年后,也一直都是这批影迷们各种苏各种嫖的对象。尤其是在卫麟煊创办的晋江文学网的同人版块,各种长文短文加起来数目不下几百万。

卫麟煊听了陆衡的分析将信将疑。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和缓下来。

就在陆衡以为自己已经说服了卫麟煊的时候,某人眯着眼睛再次问道:“你真的不是喜欢赵淼?”

怎么又绕回来了!!!

第七十七章:试镜

陆衡觉得他跟卫麟煊的谈话陷入了一场死循环, 因为不论他怎么解释,整个事件中有一个致命的逻辑点他解释不清, 那就是他为什么要对赵淼那么好。

总不能说这人上辈子救过我,所以我这辈子想要报恩吧?

既然解释不清, 陆衡干脆就不解释了,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快十二点了, 卫麟煊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 身体前倾,胳膊肘支撑在双腿上,十指交扣,原本有型有款的发型已经被他抓成了鸡窝状, 浑身上下散发着心烦意乱的气息。

陆衡微微一叹,开口问道:“你晚上吃饭了吗, 饿不饿?”

卫麟煊当然没吃饭, 他本来在公司跟老爸商议星娱乐收购案的具体细节,以及原属星娱乐的艺人该如何处理的问题。结果方恺之导演一个电话打过来,立刻就把卫麟煊的计划打乱了。

“我不饿!”卫麟煊硬邦邦的说了一句。

话音未落,客厅内突然响起一声响亮的腹鸣。

卫麟煊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陆衡忍笑不语, 连忙问道:“我给你下碗面好不好?”

“不!吃!”卫麟煊炸毛怒视着陆衡, 更加生气了。

陆衡低着头,开启美食模式, 笑眯眯的描绘道:“给你下一碗鲜虾馄饨面怎么样?就是上次咱们俩在香城吃过的,我后来特地学的。正好冰箱里还有我妈包的馄饨,再给你放几根油菜叶, 白白绿绿红红的,面条也是我爸亲自做的手擀面,肯定比咱们在香城吃过的还劲道,面汤浓浓稠稠的,特别鲜,你吃饭,我给你剥虾……”

卫麟煊吞了吞口水,表情立刻松动了。

陆衡起身去给卫麟煊下面,等面好了端上来的时候,卫麟煊拿着筷子闷闷地吃了口面条,郁郁说道:“这件事爸和爷爷也都知道了。《花与剑》是方导斩获两大国际电影节之后,执导的首部作品。放眼娱乐圈内,这部电影的地位有多重要,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电影刚刚立项,连剧组都没成立,就已经内定了明年选送奥斯卡的资格。所有经纪公司影视公司超一线巨星都在想方设法联系方导,希望能拿到一个角色。方导属意你来扮演男主角,大家本来没有意见,但如果你不珍惜的话,在你身后,有很多人在虎视眈眈。”

卫麟煊说到这里,抬头看着陆衡,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希望你明白,这部电影不是你自己的事儿。方导钦定你来扮演男主角,除了因为你的演技符合他的标准,也是看中了你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你不能否认,是《最佳拍档》和《A行动》这两部片子让西方观众认可了你的票房号召力和演技。《花与剑》想要冲击奥斯卡,想要冲击国际票房,想要让所有人认可东方电影,稳健才是最主要的。以方导和这部电影的底蕴,用不着,也完全不能采用猎奇的手段来哗众取宠。”

陆衡低着头给卫麟煊剥虾,然后把白白的泛着粉嫩肉色的虾仁儿扔到卫麟煊碗里。

卫麟煊叹息一声,有点头疼的说道:“陆衡,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在做什么。方导已经明确说过了,这部电影就是冲着国际拿奖去的。你应该能想象得到有多少人对这部电影寄予厚望。这不只是娱乐圈的事儿。换而言之,如果因为你的关系害的剧组动荡,甚至是没能拿到奖项的话,就算方导嘴上不说什么,那些娱乐媒体和影评杂志都能活活吃了你。”

“方导给我打电话,他说如果你想明白了,他可以当做今晚的事情没发生过。”

卫麟煊略微沉吟一下,又说道:“至于赵淼的事儿,我也和爸爸商量过了。会对他的未来有一个妥善的安排。”

卫麟煊说到这里,也有点后悔。早知道陆衡对赵淼的执念那么深,他宁可多费点功夫早点敲定赵淼跟华夏帝娱的合约。而不是纵容英顿拉拢在私底下偷偷拉拢孙叔亮,把事情搞成现在这样。

“陆衡,算我求你行不行?你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陆衡低着头,默默不语。

卫麟煊强忍着怒气深吸了一口气,也没胃口吃饭了:“方导还跟我说,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他会直接采用内部公开试镜的方法敲定角色。如果你真的对自己那么有自信,那就在试镜的时候,跟王振、顾润清,刘嘉伟他们一起竞争吧。”

事实上方恺之属意的男二号闻人敬的扮演者原本就是顾润清,他觉得顾润清的身上有一种大义凛然却又偏于阴鸷的气质,非常符合角色的形象。然而制片方和投资商却觉得王振在大屏幕上塑造过很多堪称经典的反派人物,如果让王振来扮演闻人敬的话,绝对符合观众甚至是业界的期待。

虽然方恺之觉得王振的形象过于阴柔且神经质,考虑到制片方和投资商在剧组内部的话语权,方恺之还是向王振发出了试镜邀请。

至于刘嘉伟则是亲自打电话给方导,算是毛遂自荐吧,想要尝试着突破一下自己以往的屏幕形象。

刘嘉伟的形象跟演技是毋庸置疑的,在此之前,刘嘉伟在大屏幕上也扮演过大侠之类的角色。至少能hold住影片的前半部分,方恺之就算是冲着刘嘉伟的面子,也不会连一个试镜的机会都不给。

在大家看来,这三个人不论谁来扮演闻人敬,也足以秒杀陆衡了。

按照剧组的筹备计划,这种事情原本是要保密的,不过方恺之实在爱惜陆衡的人才,所以才会在电话里讲明白。就是希望陆衡能够知难而退。

陆衡很理解方导的苦心,他低垂着眉眼,看着手里被剥的白白嫩嫩的虾仁儿,然后把虾仁儿扔进卫麟煊的碗里,没有吭声。

卫麟煊这回连脑仁儿都疼起来了,他抓了抓脑袋,认倒霉的说道:“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然而这一次,面对千夫所指的质疑和不看好,卫麟煊确实帮不了他什么。

这一次,只能靠陆衡自己。

卫麟煊叹了口气,很无奈的看着坐在餐桌对面一直默然无语的陆衡,“你好好准备试镜吧,爸爸和爷爷那里,我会安抚好的。”

******

方导的试镜安排在二十天后。具体地点就定在燕影场的某个摄影棚内。

当陆衡一行人抵达酒店的时候,这里已经乌泱泱挤满了人。放眼望去,几乎娱乐圈内数得上名字的二三线艺人,只要身上没有片约通告的,全都守在宴会大厅外面的走廊里。

陆衡一眼扫过去,发现了很多熟面孔,其中就有上辈子《花与剑》男主角的扮演者顾宇。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陆衡的目光,他在原地站定,冲着陆衡的方向点了点头。

陆衡回以一个很友好的笑容。

赵淼特别紧张的深吸了一口气,陆衡刚说了句放松点儿,站在走廊上维持秩序的副导演立刻走了过来,开口说道:“方导让您过去。”

这个副导演是方恺之的老班底,之前拍摄《秋露白》时大家都合作过。当然也知道方恺之对陆衡的寄予厚望。因此对陆衡的任性更是无法理解。

趁着引路的功夫,副导演欲言又止的劝道:“小衡啊,你也算是我们大家看着成长起来的。我说一句话你别不爱听,年轻人得听劝呀。听人劝才能吃饱饭。”

陆衡微微一笑。副导演拍了拍陆衡的肩膀,敲了敲会议大厅的门。

陆衡推门而入,铺着高级羊毛地毯的会议大厅一片空荡,只在大厅尽头留着一排桌椅,后面坐着方恺之和剧组的其他主创人员,英顿集团的董事长王仲豪,其他制片方和投资商的代表,以及女主角邵琼芳,还有一位……

是影片原定的男二号扮演者顾润清。

空旷的场地旁边竖着一架摄像机,镜头对准了大厅中间。

陆衡走上前,还没做自我介绍,方恺之抢先开口道:“陆衡,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订男主角的合同。”

方恺之掷地有声,坐在他旁边地王仲豪不动声色地看了过来,也帮忙劝道:“陆衡呀,方导的用心良苦,你应该有所体会。还是别辜负了方导的厚爱吧。”

陆衡目光清澈地看着方恺之,这二十多天,他接了不下三十个电话,全都是之前合作过的圈内好友劝他不要任性的。甚至就连赵淼都表示过不要试镜了,只求陆衡签完别冲动。

没有人看好陆衡以十六岁的年龄出演四十五岁的闻人敬,大家都担心陆衡再闹下去鸡飞蛋打,反而影响了他自己的前途。

陆衡不是不知道大家的好意,可是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方导,我还是想尝试一下闻人敬这个角色。”

方恺之板着一张脸,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陆衡。

受邀扮演女主角的邵琼芳笑了笑,目光落在陆衡的身上:“这孩子今年十六岁了,这是叛逆期到了吧?”

也不怪邵琼芳心浮气躁。她这些年在好莱坞打拼,其实非常不容易。这次受邀回国参演方导的新片,除了是冲着方导刚刚斩获奥斯卡的实力,以及剧本的立意和深度,自然也冲着男主角陆衡在好莱坞的知名度。她认为有这两重保证,不论电影能不能拿到奖项,至少票房和口碑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是现在,原本不成问题的男主角人选竟然成了剧组的大麻烦。邵琼芳不知道这一番波折会不会影响剧组的最终构成,也不知道这部电影究竟还会不会有期待中那么精彩。

她只知道面前这个小破孩绝对是个不知好歹的人。

原本在初次见面时,邵琼芳对陆衡的评价非常高,觉得这是个非常有潜力值得结交提携的后辈。可是现在,邵琼芳只想在陆衡身上重重打几个叉。

方恺之又看了一眼陆衡,并没有让他去化妆试镜的意思,反而同身旁的顾润清交头接耳了几句话。顾润清微微一笑,开口说道:“那好,就由我来抛砖引玉吧。”

顾润清起身去化妆,方恺之冲着陆衡说道:“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你就先看看别人诠释的闻人敬是什么样子的。”

言外之意,如果看过了顾润清的试镜从而自惭形秽的话,也就不必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陆衡没有做声。

二十分钟后,化好妆换好戏服的顾润清再次回到试镜间。

闻人敬的戏服是一套灰白道袍,外罩一层黑纱,头戴白玉冠,手握三尺剑。举手投足间皆是浩然正气,言谈举止更是儒雅温文,使人顿觉如沐春风。

也正因如此,当电影后半部分,闻人敬逐渐暴露出真面目的时候,不但男主角难以置信,便是整个武林也都无人相信,这位中正仁义的长者居然会做出残害好友夺取奇遇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以顾润清的气质,原本就很符合方恺之心目中的大侠形象,此刻换上道袍戏服,周身上下的气韵更是浑然天成。

因为方恺之一直想让陆衡知难而退,早在试镜之前,就跟顾润清商议过了,这会儿要试镜的恰恰就是电影里最高朝的一幕戏,也就是闻人敬暴露出本来面目后,痛斥群雄颠倒黑白的一幕戏。

顾润清在场中站定,原本整齐的头发被造型师刻意弄的凌乱,他的眼睛点了红色的眼药水,看上去隐隐发红。

方恺之看了眼站在旁边的陆衡,示意顾润清可以开始了。

场内的顾润清脸色一变,原本风度翩翩儒雅温和的长者神色间立刻平添了几抹癫狂之色,他的目光扫试过并不存在的天下群雄,双臂大张,以一种十分猖狂霸道的姿态睥睨道:“这天下奇宝原本就是有德者据之,我闻人敬就是普天之下的有德者。你父亲错就错在,不该在我之前夺得奇宝,更不该在夺得奇宝之后告知于我。他既然告知于我,便是苍天有眼,故意叫我知道。你要怪,就怪你父亲不懂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顾润清的神色顿时变得狰狞丑陋,再不复平时的宁静儒雅,一双眼眸更是变得浑浊狠辣,意欲择人而噬。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你父亲是死在我的剑下,同样也是死在这弱肉强食的江湖准则之下。强者制人,弱者受制于人,此乃天性。正如我比你强,所以我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便死。这道理我教了你二十多年,可惜你还是不懂。”

顾润清言尽于此,整个人深吸了一口气,整个身体以一种奇妙的姿态舒展开,营造出一种高高在上俯视蝼蚁的气势,低头俯视着身受重伤躺在他脚下的男主角,三尺青锋直指男主角,唇边勾出一丝令人见了便觉骇然的微笑:“这天底下的道理,是讲给活人听的,而死人是不必讲道理的,为师今日便教你最后一件事。”

顾润清说到这里,眼神一冷,声音陡然变得阴鸷寒冷道:“何谓斩尽杀绝!”

顾润清的表演堪称是酣畅淋漓,炉火纯青。不但方恺之和邵琼芳的眼中流露出赞赏的笑意,就连一直更倾向于王振的制片方和投资商都忍不住连连点头,不得不佩服方导的眼力。

试镜间内顿时响起一阵掌声。

顾润清微微一笑,收敛了戏中的神态,再次变成那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

方恺之转头看着陆衡,淡然问道:“你还想试镜吗?”

话虽这么说,可是在座众人都知道,方恺之的潜台词是“你仍然觉得你的表演会比顾润清更精彩吗?”

试镜间内的气氛顿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衡的身上。

在众目睽睽的打量下,陆衡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化妆的时间可能会稍微久一点。希望大家见谅。”

这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啊!

在座众人颇为默契的相互对视着。顾润清也颇为好奇的打量了陆衡好几眼。面对这个原本应该是男主角,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试镜男二号的任性小鬼,顾润清是没把陆衡放在心上的。他甚至没觉得陆衡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然而,面对自己刚刚的试镜表现,这小鬼竟然还能这么淡定的要求试镜。要么这小鬼是有恃无恐,要么这小鬼是压根儿就没有自知之明。

一时间顾润清倒是有点好奇,很想知道陆衡到底是哪种状况。

于是顾润清站起身来,以要回试镜间换戏服为由,想要跟陆衡一起过去。

陆衡十分淡定的笑道:“不必了。我自己带了戏服和化妆师。”

呦呵,真的是有备而来呀?

正欲起身的顾润清又坐了回去,神情变得更加饶有兴味。

方恺之摆了摆手,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了。

陆衡向来都是个实在人,他说化妆换戏服的时间有点儿长,那就真的有点儿长。

直到大家都有点昏昏欲睡了,试镜间的大门才被人再次打开。

众人不耐烦的抬眼看去,下一秒,所有人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但见一个身着灰白色道袍,头戴白玉莲花冠,白面蓄须的道长翩翩走来。

那身道袍跟顾润清身上的戏服款式极为相似,但是材质上却更加轻薄飘逸。宽大的道袍衣带当风,层层叠叠的厚纱道袍包裹着少年纤瘦的身形,行走时袖袍与衣摆荡漾出行云流水的飘逸潇洒,非但没有暴露出少年人的单薄瘦弱,反而将他的身形衬托的越发松形鹤立,仙风道骨。

陆衡默默走到场中站定,眼眸缓缓扫视过众人。那双眸子漆黑幽深,宛若历经不知多少岁月的两粒墨玉,虽阅尽繁华,却古井无波。

正因这一双眼眸传递的感情太过深邃,即便因为试镜的缘故,他的妆容没有办法做到极致,脸上仍然可以清晰的看出属于少年人的胶原蛋白,即便此刻陆衡的扮相看上去比顾润清的扮相年轻很多,然而诡异的是,众人竟丝毫不觉得陆衡的闻人敬不如顾润清的成熟内敛。

反而别有一番傲然出世的中正柔和,仙风道骨。

陆衡默默看着试镜间内的众人,一语不发。他拔出手中的长剑,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了一场舞剑。

陆衡上辈子是武打影星出身,论及武行的经验,在场唯一能跟他媲美的大概只有同样是武行出身的邵琼芳。

而在十多年后,虽然剧组拍摄武打镜头时大多借助于后期的特效合成,依旧需要武术指导在事先设计出令人觉得赏心悦目的漂亮动作。

陆衡现在舞的这一套剑法,便是他总结了前世拍摄的多部电影动作,然后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精心设计的剑法。

这套剑法原本就脱胎于武当太极剑。《花与剑》的剧本设定中,闻人敬原本就是武当派出身,而武当太极剑又向来以轻松柔和,绵绵不绝,灵活多变,行如游龙,翩若惊鸿,稳如山岳,动静相宜而着称。

陆衡把这套剑法改编的更加赏心悦目,更加适合在镜头前展示。

可以说,陆衡为了更好的琢磨闻人敬这个角色,不惜为他“发明”了一套绝对贴合角色形象的剑法。

以方恺之导演和邵琼芳的老道眼力,立刻就觉察出这一套剑法的“深意”。甚至不自觉的在脑中幻想出电影的分镜头和布景画面。

其他制片方和投资商的代表虽然看不懂这些花样,但也觉得陆衡的动作实在漂亮,尤其是配合这一套翩翩叠叠的道袍,当真是行云流水,超凡脱俗。

即便现场还是那一间空空荡荡的会议室,可是在众人眼中,此刻陆衡舞剑的背景已经转换成颇有意境的青山碧水。

说到底《花与剑》还是一部武侠电影,单凭陆衡露出的这一手,绝对是比顾润清好太多的加分项。

即便顾润清的演技深厚,可是他到底不是武行出身,演不了那些难度太高的打戏,就算是为了追求镜头效果,方恺之也得采用替身。

可要是陆衡来扮演闻人敬的话,根本不用替身。

他会比替身打的还漂亮,还符合方恺之的要求。

陆衡行云流水到足以令人惊艳的剑法其实也只有三分钟。

剑收人定,陆衡微微喘了几口气,笑着说道:“我试镜的片段也是顾老师刚才演过的那一段吗?”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全都看向方恺之。

方恺之面露沉吟,深深地看了陆衡一眼,颔首说道:“不错,你可以开始了。”

陆衡默默地看了顾润清一眼。

上辈子,顾润清塑造的闻人敬堪称是华夏大屏幕上最经典的反派角色。

陆衡曾经一格一格的反复拉片子,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临摹过这个角色。

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陆衡更加了解顾润清塑造的闻人敬。即便是顾润清自己都不行。

不可否认,方才顾润清的试镜着实征服了包括方恺之在内的剧组成员,可这些人中并不包括陆衡。

大概是拿到剧本的时间还短,顾润清对角色的揣摩还不到位,又或者是缺乏真正拍摄时的灵光一闪,在陆衡看来,顾润清刚刚塑造的闻人敬并没有上辈子电影中的闻人敬有感染力。

台词的渲染力不够,表情动作也不到位,气场更不用说了,陆衡自信,即便是他现在采用跟顾润清一模一样的表演方式,也绝对比此时的顾润清更强。

可是他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有了可以塑造经典的机会,难道真的要为了这么个角色就无耻的拾人牙慧,拿着别人的汗水结晶抢走别人走上神坛的机会吗?

当然不。

陆衡睁开双眼,眸光扫过试镜间内的所有人。

他要以自己的方式,诠释闻人敬。

就在陆衡睁开双眼的一瞬间,试镜间内所有人为之一振,全都注意到了爆发出莫名气场的陆衡。

众人颇待审视评判的目光凝视下,陆衡开始了自己的试镜。

第七十八章:爆发

“这天下奇宝, 原本就是有德者据之。”

陆衡第一句台词说出口,试镜间内的人都是一愣, 方恺之“咦”了一声,身体下意识的从背靠椅子变得向前倾斜, 目光定定地落在陆衡的身上, 眼中闪过几分惊讶。

在《花与剑》的剧本设定中, 在所有人的思维定式中, 甚至是在顾润清方才的试镜表演中,所有人都把闻人敬这个角色定义为“大义凛然,大奸似忠,颠倒黑白, 丧心病狂”的反派。

所以顾润清在试镜的时候,他的表现是声嘶力竭的, 是骇人听闻的, 是狰狞丑陋的。撕破了原本温文尔雅大义凛然的假象,顾润清用他精湛的演技完美的诠释了一个在众人面前把自己伪装成圣人,真面目暴露之后,又诡言狡辩, 颠倒黑白的伪君子。并妄想杀掉所有知道真相的人灭口。

因为闻人敬从小受到的耳濡目染让他明白, 不论自己如何狡辩,黑就是黑, 白就是白。即便他可以大义凛然的说出那些话,欺骗天下之人,却也无法欺骗他自己的心。

他不过是一个见利忘义, 嫉妒师兄的奇遇,心生妄念最终起了杀意的奸佞小人。就算江湖上的人都赞誉他的名声为人,也无法掩盖这个事实。

所以当闻人敬在影片最后面对男主角的质问的时候,他是心虚愧疚的。然而他的高傲和占尽先锋让他不肯承认自己的丑陋,所以他机关算尽,费尽心机,想要杀掉所有知道真相的人,就像二十年前一样,用谎言继续维系自己的一生。

然而陆衡的表演方向却又是另一个极端。

“这天下奇宝原本就是有德者据之,我闻人敬就是普天之下的有德者。你说我图谋你父亲的奇遇杀人夺宝,安知这不是上苍的有意安排?”陆衡的这一番台词大义凛然,他的眼眸坚定,虽也是双臂大张慷慨言辞,却不同于顾润清的歇斯底里颠倒黑白,他诠释的闻人敬,是当真确信自己便是那天幸之人,是最应该获得奇宝之人。而男主角的父亲,不过是有幸见识过奇宝一回。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说到底还是匹夫无用,所以保不住奇宝。由此推之,这匹夫并不算是老天选定的有德之人。

有一个佛理故事,大意是说从前有个书生,与青梅私定终身,可是后来,青梅却另嫁旁人。书生非常痛苦且不能理解,于是他跑到佛前询问佛祖。佛祖便给他看了前世之因。书生便看到茫茫沙漠中,一名遇害的女子裸身躺在沙漠中。路过一人,脱下衣衫为女子遮掩尸身,而后另一人却为女子挖墓立碑……

佛祖说那女子便是青梅的前世,而书生便是脱下衣衫遮掩尸身之人。所以青梅今生与书生相恋,不过是还情,与另外一人白首终老,才是缘分注定。

此乃因果循环。

而今陆衡诠释的闻人敬,在念这段台词时阐述的意境却与这则佛理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在闻人敬看来,奇宝被男主角的父亲发现,不过是天缘凑巧,是上苍有意予他暗示。最终奇宝落于他手,才是命中注定。

如此大义凛然慷慨陈词,虽说无耻之尤,却诡异的叫人难以反驳。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你父亲是死在我的剑下,同样也是死在这物竞天择的江湖规矩下。强者制人而弱者受制于人,此乃天性……”

陆衡说到这里,手腕一抖,三尺青锋在空中画出一朵令人惊艳的剑花,端的是飘逸出尘仙风道骨。然而他口中的话却不像他表现的这般凛然。

“这天底下的道理,是讲给活人听的,死人却是不必讲道理的。”

陆衡的眸光清冷,眼眸低垂,虽是看着躺在他脚下的男主角,然而目中却并无任何人,仿佛普天之下皆为蝼蚁,便是那一段杀机凛然的台词,也叫他说的轻飘飘无一丝烟火气息。

“今日为师便教你最后一件事,何谓斩尽杀绝。”

后世仙侠小说中有一句极为烂俗的台词:神看凡人皆为蝼蚁。

这句话并非是说神性高傲,而是说明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神是不必把凡人放在心上的。

如今闻人敬杀人夺宝的旧事虽然暴露,但是在他机关算尽费心筹谋之下,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被他诓入陷阱,他只需要杀了这些人,便可以继续独享奇宝。

因而在闻人敬的心中,这同样是上天命定他才是有德之人的佐证。

相较于顾润清对于闻人敬“颠倒黑白大奸似忠”的诠释,陆衡的闻人敬由始自终便觉得自己才是天命之人。因此即便是他的恶,也全都是有信仰的。

倘若说顾润清的闻人敬诠释了“大奸似忠”,那陆衡的闻人敬便诠释了“大邪似正”。两者乍看相似,然而从本质上却是南辕北辙。

顾润清的闻人敬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错,所以他才会在真相暴露之后诡言狡辩,颠倒黑白,那是因为他心虚。

而陆衡的闻人敬却对自己有着一种诡异的自信及信仰,他从不认为自己做错,只认为别人死别人伤都是物竞天择。

恰是这一份堂堂正正的大义凛然,却让观众们愈发的不寒而栗。因为陆衡诠释的闻人敬已经不算是正常人了。

这是一个疯子,一个只信仰自己并且拥有强大实力的疯子。

所以他的表现越是平静自然,大家就越是惊悚害怕,甚至不自觉地从尾椎弥漫出一丝丝的凉意,慢慢席卷全身。

看着场中那个邪气凛然的闻人敬,试镜间内一片哑然。

陆衡深吸了一口气,冲着大家微微鞠躬,微笑着说道:“我的试镜结束了。”

试镜间内无人应合。

良久,众人才猛然回过神来,方恺之干咳一声,神色复杂地看着陆衡。

在今日之前,准确的说是半个小时以前,方恺之从来没有对陆衡的男二号有所期待。他甚至认为陆衡是这两年路走的太顺了,所以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要不是看在陆衡确实有几分天资,小孩儿本性也不错的情分上,方导根本都不想搭理他。

可是现在,在亲眼看过陆衡诠释的闻人敬后,便是打心眼儿里倾向顾润清的方恺之,也难以取舍。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试镜间内的其他评委身上。制片方和投资商的几个代表全都眼睛发亮的盯着陆衡,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剧组的几个编剧和选角导演的视线在陆衡和顾润清之间来来回回,估计也是在做判断。

唯一的女主角邵琼芳就更不用说了,她也是打行出身,刚刚看过陆衡的那一套剑法之后就已经为之心折,如今再看到陆衡的文戏,心底对陆衡的评判标准已经蹭蹭蹭地涨到爆了。

便是顾润清自己,也没了刚刚试镜时的那一份悠然自得,目光落在陆衡的身上,神色晦涩难辨。

方恺之看到大家难掩激动的模样,只要以卸妆换戏服为托词,暂时先把两位试镜者打发出去。

顾润清微微苦笑,起身说道:“走吧,咱们两个也好做个伴儿。也免得卸妆时间那么长,连个说话聊天儿的都没有。”

面对顾润清率先抛过来的橄榄枝,陆衡立刻接过话头,谦逊的表示自己对顾润清仰慕已久,最喜欢他演的《渐离声》。

陆衡说出的电影名字有些生僻,是顾润清出道前几年演过的一部文艺片,虽然没拿过什么奖项,却是顾润清最喜欢的得意之作。不过很少人记得这部电影,陆衡是在上辈子观看顾润清的访谈时无意间知道的。那会儿他迷顾润清的闻人敬迷的不行,还特别找了片源去看。所以这会儿对片子的很多细节部分如数家珍,各种评论也言之有物。

顾润清实在没有想到陆衡居然会这么关注自己,就连这种自家粉丝都没几个知道的生僻片子也这么熟悉。

顾润清和陆衡在此前并无交集。前些日子他接到了方导的电话,方导有意选他来饰演《花与剑》的男二号,并且在私底下要求他在试镜时全力发挥,最好让陆衡知难而退。顾润清那会儿才知道这位快被业界捧上天的小少年居然会如此的自不量力。大概是先入为主的关系,顾润清对陆衡的观感并不算好。不过这点儿偏见在看过陆衡的试镜后早都不了了之,心底悄然而生的些许芥蒂也在陆衡真情实感的崇拜下烟消云散。

顺道儿也明白了为什么陆衡这么胡闹还能被方导如此容忍,年纪小不懂事是一方面,最重要是这小子确实有演技有票房号召力。

大凡在娱乐圈里混,人脉虽然重要,可是天赋和观众缘却比人脉更重要。别说陆衡的行事品性很招人待见,只是偶尔放飞一下,就算他真的难搞如赵淼那一挂的,只要能拍戏能赚钱,照样有投资商和剧组挥舞着大把的钞票把他当祖宗供着。

而且不得不说,被这么一个天赋妖孽品性端良的小屁孩拿崇拜的小眼神儿看着,确实很容易滋生成就感。

不谈陆衡和顾润清在化妆间的相谈甚欢。

只说俩人走出试镜间后,原本安静的试镜间里头立刻炸锅了。

“我说这陆衡也太妖孽了吧?”选角导演扭头看着方恺之,迫不及待地发表自己的言论:“我从来没想过闻人敬竟然还能这么诠释,在此之前,华夏大屏幕——不对,应该说是全世界大屏幕上,还从来没有人以这个角度诠释过反派角色。我敢说如果咱们用陆衡饰演闻人敬,绝对能在圈内引起轩然大波。”

“话虽这么说,可是陆衡的年纪还是太小了,让他来扮演闻人敬,我总觉得太冒险。”方恺之紧皱眉头,缓缓说道。

“可是他的打戏太漂亮了。”这是某位投资商的论点:“而且陆衡闻人敬的扮相比顾润清抢眼。我觉得要是陆衡来演闻人敬,光是冲着他那身段儿他那张脸,绝对能把一批小姑娘小伙子拉进电影院。”

虽然《花与剑》是文艺片,可是站在投资商的立场,当然还是票房越高越好。陆衡的票房号召力本来就没有争议,尤其是在北美和欧洲,因为游轮爆炸案以及全球时尚圈的追捧,说句毫不夸张的话,他一个人的号召力几乎能顶上半个剧组了。

投资商的反应如此热切,方恺之也不得不考虑这一点。何况选角导演的话也没错,陆衡诠释闻人敬的表演方式,在此之前并没有任何人尝试过,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如果陆衡的尝试能够成功,那么对于影片的拿奖之路,绝对是一个分量很高的筹码。可是——

“我觉得我们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刚刚花痴过陆衡舞剑的邵琼芳也开口说话了。她的建议还是比较中肯的。

“不管陆衡的试镜有多好,我们必须要考虑,电影是一个整体。”邵琼芳紧皱眉头,从她自己的角度阐述道:“我们不可否认,陆衡的闻人敬确实很让人惊艳。但是我们也要考虑到他今年毕竟只有十六岁。一个十六岁的男孩扮演四十五岁的中年人,最重要的是他在戏里边要跟我搭档夫妻……”

邵琼芳说到这里,也有点尴尬:“我有点无法想象,如果陆衡来演闻人敬的话,我跟他同框时,观众看了会怎么想。”

“影片会很不协调的。”

邵琼芳的话就如一盆凉水兜头而下,原本陷入热议的众人心下一凉,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人,只需要邵琼芳的一句话,立刻能想到后续的情景。

十六岁演四十五岁,不管怎么说,还是太惊世骇俗了。选角导演抓了抓脑袋,特别烦躁的说道:“啊呀,都是陆衡那个臭小子给我们找难题。你说他干嘛要在试镜的时候表现这么出色,不然他今年二十六岁也行啊!你说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选角导演的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赞同和声讨。邵琼芳笑眯眯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人家有才华嘛,有才华的人都很任性。”

方恺之皱了皱眉,不理会众人毫无营养的讨论,目光落在始终不发一言,打从陆衡试镜结束后就拿着笔在纸上写个不停的第一编剧身上,沉声问道:“老姚,你怎么看?”

姚素华头也不抬,沉声说道:“灵感来了,别和我说话。”

方恺之一噎,选角导演轻笑一声,连忙岔道:“既然大家争持不下,不如我们先看看男主角的试镜吧?都在外边儿等了挺久的。”

******

赵淼不知道等了多久,站在会议大厅门口的助理终于叫到他的名字。

赵淼起身,将所有的窃窃私语抛到身后,面无表情地推开那一扇即将决定他命运的大门。

由宴会大厅改造的试镜间空空荡荡,一排桌椅摆在房间尽头,所有试镜主考官都坐在桌子后面。方才他们面试了不下十位男主角的扮演者,方恺之对其中一个叫顾宇的少年观感不错,选角导演便把这个少年的简历挑出来,将他备选成男主角。

赵淼被排在第十一位。

赶在他进屋之前,一位投资商的代表没忍住的叹息一声:“如果不是陆衡非要折腾,咱们也用不着这么为难这么麻烦了。”

可不是么,本来剧组立项的前期准备工作就很麻烦,现在还要浪费时间在选角上。选的还是本来就定下来的男主角。

投资商的代表敲了敲赵淼的简历:“这不就是那位主儿,《封神榜》都赔成什么样儿了还跑来折腾咱们。就以他那演技,别说陆衡了,我看他连刚才那备胎都比不过。”

然而等到赵淼进门的时候,大家就不说话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淼再落魄,票房失利的也只是一部《封神榜》。星娱乐为了弥补损失,把赵淼这颗摇钱树狠命的晃荡,一年给接了十多部戏,每部的片酬还都在二百万往上,更别提各种广告代言通告走穴。要是真论圈钱的速度,别说是在座的诸位,就算是国内一线巨星也要掂量一下。

这就是赵淼的底蕴,就算是转型失利了,光是用以往塑造的屏幕形象啃老本,也够啃几年的。

不过他的演技,众人还真是敬谢不敏。这件事儿大家心中有数。之所以给个试镜的机会,也全都是方导看在陆衡的面子上,给一个“机会”而已。

方恺之看着缓缓走进场内的赵淼,沉声说道:“你可以开始了。”

赵淼要试镜的片段是男主角最后发现自己最敬仰的师傅竟然是杀害父母的真凶后,痛斥闻人敬悍然爆发的一段戏。

这段戏掀起了整部电影的高朝,起着承上启下的转折作用,可谓至关重要。

陆衡在给他说戏的时候也着重提到了这几个片段。

赵淼深吸了一口气。

在剧本中,男主角虞逍白身负血海深仇,让他活下去的唯一执念就是为父母报仇雪恨。可是他从来也不会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仇人竟然就是把他养育大的恩师。面对养恩与杀父之仇,虞逍白不知该如何抉择。

而在现实中,赵淼四岁出道,成名之前被父母抛弃,成名之后被父母当成摇钱树,为了控制他险些让他染上酗酒吸毒,赵淼忍无可忍向法院申请断绝关系,又被公司当成摇钱树。原本以为就算是摇钱树,养久了也该有点感情,可是一部《封神榜》的失利让赵淼看清现实。他这辈子父母缘浅朋友缘浅,也没什么非做不可的执念,所以公司安排他接通告疯狂的压榨他,赵淼也无所谓。直到陆衡几次三番的找到他,不理会他不知好歹的拒绝,甚至不惜压上前途为他争取了《花与剑》的试镜。

“……为什么那一剑没斩断我的心脉?如果当日我死在师傅剑下,就不会有这一切是是非非。”

如果只是为了利益,单纯把我当成摇钱树就好了,干嘛在我跟父母断绝关系后,私底下对我说那么多好听的话,让我把公司当成家,最后却又觉得我不够听话,挖别人来抢占我的位置?

于虞逍白而言,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养恩与杀父之仇,于赵淼而言,难道就想看清利用与真情的区别?

他四岁被星娱乐签下,这么多年跟公司打交道的时间比跟自己家人还多。可是公司对他做的那点事儿,跟杀了他也没什么两样。

咦?

赵淼一开口,就让众人耳目一新。赵淼的戏路大家都熟悉,浮夸中二的很有个人特色。可是眼前的赵淼,不论是台词功底还是一举一动,全然没有那些浮夸的套路,反而陌生真实的叫人不敢置信。

不错,就是真实,站在场中试镜的赵淼,给人的感觉全然陌生,似乎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赵淼。他的一言一句,他的每一声控诉,甚至是眼里的痛苦挣扎,不敢相信真相的逃避闪躲与不得不面对真相的鲜血淋漓,全都不是演出来的。

方恺之静静地看着赵淼,脑中想到的却是陆衡当日推荐赵淼时说的那些话。

他说赵淼很契合这个角色。

方恺之原本不信。他又不是没见过赵淼演戏。

可是现在,面对赵淼堪称真实的控诉与爆发,方恺之不得不信。

正如陆衡的话,赵淼来扮演虞逍白,确实恰如其分。不,以赵淼现在这个状态,不能说是扮演——他根本就不用演。

不知道陆衡用了什么办法,此时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赵淼,悍然就是虞逍白。

从剧本里活脱脱走出来的虞逍白。

就像是一颗被尘垢石表厚厚包裹的原石,在经历了世事的打磨与低谷的冲刷后,他抓住了唯一一个可以让自己爬起来的机会。

然后,散发出独属于钻石的炫目光彩。

五分钟的试镜之后,赵淼冲着所有人鞠躬,以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谦卑态度,恭恭敬敬地说道:“我今天过来,只是跟大家证明一下,陆衡的眼光没有错,我赵淼,是有资格站在这里,试镜虞逍白这个角色的。”

“我知道这件事情发生以后,你们很多人都觉得陆衡是自找麻烦,是不知道深浅进退。抱怨他拿剧组不当回事儿,给大家添麻烦。”

赵淼清亮的眼眸一一扫视过试镜间内的人,在座之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略感心虚的避开了赵淼的视线。

赵淼继续说道:“我承认,陆衡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他把我当朋友,所以不想看到我自甘堕落,总想着帮我一把。又因为我几次三番的拒绝他,他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这么做。我承他的情。”

“但我还是要说,这不是你们埋怨他的理由。”

赵淼就是赵淼,即便他强压着自己的脾气试图跟大家“摆事实讲道理”,可是以他的习惯,最终还是免不了赵淼似的任性霸道。

他的目光落在方恺之身上,悍然问道:“方导,我就问你一件事儿,如果没有陆衡的推荐,我亲自给您打电话,说想要试镜《花与剑》的男主角,不论您最终用不用我,我只求您给我一个公平试镜的机会,您给不给?”

方恺之一下子就愣住了。他顺着赵淼的话想了想,愕然发现,如果真的如赵淼说的那样,他好像……真的会给赵淼一个试镜的机会。

就像刘嘉伟跟他提出试镜闻人敬,他明知道刘嘉伟不适合这个角色,碍于颜面,还是无法拒绝。

赵淼的目光又落在王仲豪的身上,挑眉问道:“王董,您一直在接触孙哥,希望说服我跳槽到英顿。如果我拿《花与剑》男主角的试镜机会作为跳槽签约的要求,你会不会帮我说这句话?”

王仲豪也跟着一愣。英顿集团一直在私下接触赵淼,这在圈内并不是什么秘密。

王仲豪为了说服孙叔亮和赵淼,确实私下许诺过不少条件。其中就有为赵淼量身打造电影这一条。如果赵淼以此作为谈判条件要挟他……那他还真会答应。

而英顿集团作为《花与剑》这部电影的最大投资商,如果王仲豪跟方恺之提出要给赵淼一个试镜的机会,方恺之必然会答应。正如投资商和制片方此前一力推荐王振试镜闻人敬的道理一样。

事不关己的邵琼芳似乎明白了什么,她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场中的赵淼,兴致高昂。

赵淼继续说道:“最后一个问题,论资历,论票房号召力,论媒体影响力,甚至是拼演技,外面的男主角备选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比我赵淼更合适虞逍白这个角色?”

有赵淼方才的试镜表现放在那儿,众人确实说不出外面的人选比赵淼更强的违心话。

最后,赵淼落拓一笑,释然说道:“方导,感谢您给我这次试镜的机会。希望您别怪陆衡,要不是有陆衡这番折腾,指不定我这辈子就完了。您老大人有大量,就当是救人一命吧。”

赵淼说到这里,冲着大家深深的鞠了一躬:“我相信我扮演的男主角不会比陆衡更合适。所以这次试镜,我退出。”

众人:“!!!”

没等大家反映过来,赵淼又说道:“虽然事情折腾了点儿,但我觉得剧组完全可以借这件事儿炒一把,绝对能够吸引民众的关注度。”

赵淼言下之意,倒是甘当绿叶的节奏。他的话倒是给了大家不少启发。

原本还在埋怨俩孩子折腾的投资商和制片方面面相觑,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想到了N种宣传炒作的方法。

赵淼再次鞠躬,一语不发地退出试镜间。

这一场试镜间里发生的风波被几位当事人捂的死死的。

直到三天之后,大家才接到了剧组的试镜结果。

第七十九章:新剧本

陆衡看着手上的新剧本儿, 脸上的表情古怪的难以言喻。

这让他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的一句台词:我猜中了故事的开始,却没料到故事的结局。

陆衡觉得用这一句话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着实恰如其分。

在接到《花与剑》剧组的试镜通知前,陆衡以为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要么赢得男二号这个角色, 要么就与这部经典失之交臂。可是他着实没想到, 这件事居然还会有第三种结局。

“……苏幕遮这个角色, 是老姚在看过你试镜时的闻人敬后, 突发灵感临时加上的这么个人物。在此之前,咱们这个编剧组一直致力于把剧本改编的更加西方化,力图用西方人能够接受的镜头语言,来讲述东方武侠的故事。说实话考虑到西方观众的接受程度, 剧本当中着实有些支线是比较散的。如果照原本的剧本拍摄,很可能会让很多热爱武侠元素的国内观众感到失望。但我们也没有办法, 有些时候你要做成一件事, 必须要有取舍……”

为了能让西方人看懂这部《花与剑》,方恺之在成立编剧组的时候,特地从好莱坞的编剧工会请来了一位精通华夏文化的M国编剧,帮忙改编剧本。

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打通东西方的文化壁垒, 让西方人通过这种独特的电影语言读懂华夏。

因此姚素华在撰写剧本的时候, 就非常巧妙的借鉴了《哈姆雷特》与《基督山恩仇记》的故事原型,整个剧本里除了夺宝复仇的元素, 甚至还融入了牛仔探险的精神,以及侦探追凶的元素。

只是这么一来,整部电影的节奏便稍显冗长零散, 即便姚素华多番推敲,很多细节部分仍旧是无能为力。好在节奏悠缓原本就是文艺片的特点之一,这种节奏上的取舍原本就是白璧微瑕。最终要的是这部电影让西方观众读懂了华夏,读懂了华夏的武侠世界。

然而这部顺利斩获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并且在国际上掀起了武侠热潮的电影在国内上映的时候,观众的口碑和反响却是平平。举个最直观的例子,《花与剑》的全球票房是2.3亿M金,而当年在国内上映的总票房还不到一千五百万。

很多国内观众在看过《花与剑》之后纷纷反映,这是一部典型的拍给外国人看的文艺片。披着武侠的皮,实际上武侠不武侠,动作不动作,两个小时的电影完全不知道在讲什么。要说精彩,也唯有影片最后闻人敬爆发那一段儿才让人觉得有点意思。

面对国内观众的恶评如潮,曾经撰写出《秋露白》这样经典剧本的姚素华甚至被媒体评价为“江郎才尽”,直到这部电影出征奥斯卡顺利斩获了小金人,国内的舆论风向才骤然改变。

可是让姚素华和方恺之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自己都难以兼顾这一份取舍的时候,陆衡的试镜却给了他追求完美的灵感和契机。

姚老先生用两天三夜的时间改动了剧本。第三天早上,整个剧组对外公布试镜结果,并且把所有演员召集到一起开会。这应该算是《花与剑》剧组成立后的第一个主创人员全部集齐的会议。

经过三天的反复研究和斟酌后,《花与剑》最终确定下来的演员阵容为:赵淼扮演男一号虞逍白,顾润清扮演男二号闻人敬,陆衡扮演男三号苏幕遮,邵琼芳扮演女主角游素繁……而上辈子扮演虞逍白的顾宇则因为试镜的表现太过突出,得到了男四号沈刚的角色。

莫名其妙就成了男三号的陆衡简直恍恍惚惚,就听方恺之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经过那天的试镜,大家都觉得你在武指和造型这一块非常有天赋,所以剧组经过商议,决定让你来兼职电影的武术指导和造型指导。”

方恺之说到这里,笑眯眯地看了陆衡一眼,指着坐在会议室角落里闭目养神地方其峥方老爷子说道:“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要跟在方老身边好生学习才是。”

陆衡立刻回过神来,顺着方导的话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方其峥问好。

一直闭目养神的方其峥耳朵一动,一双眼睛半开半合间打量了陆衡一回,笑眯眯说道:“你的试镜录像我都看过了。小伙子确实很有天赋。不错。”

方其峥可以说是国内最为知名的动作指导,便是在国际上都享誉盛名。能够得到方老爷子一声赞誉,陆衡自然欣喜非常。

可惜时间紧迫,方恺之可没给陆衡抒发崇拜的机会,话题一转又扯回剧组筹备上头,他要求所有演员都要尽快熟悉新剧本。

一个剧组从筹备到杀青,这漫长的时间内剧本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没开机之前要根据导演和制片方甚至是投资商的意见修改剧本,开机之后要根据拍摄内容甚至是部分演员的意见修改剧本,直到剧组杀青了,还得过剪辑那一关。因此在成片正式出来以前,没有人知道一部电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陆衡上辈子看过《花与剑》的次数不下几十回,所以他对这部影片的每个细节部分都烂熟于心。

在陆衡的记忆中,《花与剑》这部电影的开场,是男主角虞逍白奉师命上峨眉山探望师娘,顺路给师傅的好友——江湖人称铁臂神剑韩震天的韩老爷子送六十大寿的贺礼。

结果半路上却遇见了一位女贼偷走了贺礼。这女贼名为练红霓,乃是神偷门的女弟子,同样也是电影的女二号。男主角虞逍白为了追回贺礼,不得不追上练红霓与之打斗,好不容易追回贺礼,赶到韩府给韩老爷子祝寿,结果铁壁神剑韩震天却在前晚被杀死在自己的练功房中。死者身上的伤口痕迹恰恰与虞逍白奉送的神兵寒铁剑的剑刃吻合。

负责追查此事的六扇门捕头沈刚怀疑凶手就是虞逍白。想要将虞逍白缉拿归案。可是虞逍白前天夜里根本就没有进城,他那会儿还在跟神偷门的练红霓缠斗,就连城门口的兵役也可以为他作证。

沈刚由此找到练红霓的身上,并从练红霓口中得知,江湖上盛传的神兵奇宝寒铁剑并非是一把,而是两把,乃是阴阳双剑。

如今阳剑在虞逍白手中,阴剑却不知所踪。或许杀人的那把剑其实是阴剑也未可知。

然而这把寒铁剑却是闻人敬意欲送给韩震天的贺礼。它的来历虞逍白也不清楚,于是沈刚便提出跟随虞逍白去找他的师傅闻人敬,想要探知寒铁剑的来历。

虞逍白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自然答应。只是在此之前,诸人还得拜访师娘游素繁。并从游素繁的口中得知寒铁剑竟然关乎着江湖上传言的一个武林绝学的线索。游素繁说这件事在二十多年前曾经轰动江湖,可是现在知道那一则江湖传言的人已经不多了。并指点众人韩震天的死兴许和这一则传言有关。

众人便顺着游素繁的指引继续查案,在查案的过程中虞逍白愕然发现二十年前自己父亲的死竟然和寒铁剑有关。可是寒铁剑现在出现在师傅的手中……

《花与剑》这部电影的时长有一百二十多分钟,前一个小时的笔墨几乎全都在虞逍白追逐练红霓,以及沈刚追查韩震天死因的上头,然而这一幕戏却仅仅是电影的开篇,或者说是导火索,是为了引出闻人敬这一条暗线。

上辈子很多国内的观众在观看过《花与剑》这部电影后,纷纷表示电影的情节太散了,支线太多,剧情节奏太缓慢。以至于最后的结局到来时,竟然有一种戛然而止的突兀。

而在新改编的剧本中,电影的开场便是闭死关闭了二十多年的苏幕遮功成出关。

苏幕遮的身份是闻人敬和虞逍白之父的小师弟,是江湖上盛传的武学天才。他十六岁问道闭关,二十年后神功大成,面对武当山上陌生的人与事,惊觉人事皆非。

影片的开场便是苏幕遮下山寻到闻人敬,由这一对二十年不见的师兄弟的相聚,牵引出男主角虞逍白,而后由苏幕遮与闻人敬的交手切磋引出闻人敬的心法与当年大不相同。使得苏幕遮发现了端倪,进而考校虞逍白的功夫,果然发现虞逍白的武功路数看起来归于武当正派,实则修炼的心法却被人巧妙的改动过。练起来虽然不至于走火入魔,却也事倍功半。

苏幕遮因此断定闻人敬必有问题。可是他闭关二十多年,当年的事情他也一无所知,唯有求问于游素繁。

游素繁便是闻人敬的发妻,虞逍白的师母,同样也是苏幕遮的师姐。在苏幕遮的记忆中,师姐跟师兄们的感情应该很好,可是听虞逍白的话,游素繁却有二十年不曾回过闻人府,也不曾回武当山,只在雪雁岭闭关修炼,不问世事。

这并不是苏幕遮记忆中的师姐,人若性情大变,必有因由。

苏幕遮推断此事兴许和大师兄的死有关。虞逍白按照苏幕遮的指点,果然去寻游素繁……

陆衡细细的将改编后的剧本翻阅一遍,发现他饰演的男三号在电影里一共出现了三回,第一回 是出关拜访,让男主角意识到闻人敬的古怪之处,第二回是赶在闻人敬杀人之前救下男主角,在男主角得知真相崩溃颓废的时候刺激男主角让男主角振作,第三回就是大结局时,闻人敬自觉不敌苏幕遮所以故技重施向苏幕遮下毒……

从结构上看,苏幕遮这个角色是标准地好莱坞导师角色。从作用上看,苏幕遮的出现,删掉了一些让后世观众诟病的支线,让剧情从曲径通幽一下子变成有的放矢。而且拜他那天试镜的表现所赐,陆衡愕然发现新改动的剧本里面增加了好几处打斗情节。以打斗来推动故事情节,从根本上增添了电影的可看性,不至于像上辈子那样文戏过多。

陆衡脸色莫名的看着新剧本里,有关于打斗场面的那一大段一大段不要钱的辞藻描述,意境是够唯美的,拍出来的画面应该也是够漂亮的。就是这个折腾……

陆衡几乎想象到了演员们叫苦连天的场面。

正暗自苦笑的时候,房门咔嚓一声,陆衡盘坐在沙发上,抱着剧本回头,就看到卫麟煊大包小包的走进来。

“我看到你们的新剧本了,大冬天要跑去大兴安岭和天池拍戏,还得穿着你设计的那身道袍……”

层层叠叠地厚纱在镜头前动起来的视觉效果当然特别飘逸,不过零下好几十度的天气穿着这种戏服拍戏,也能把人冻出鼻涕泡来。

卫麟煊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花钱让人研究出了各式各样的热宝和热帖,这会儿把各种试用装一股脑的拿过来给陆衡:“……你看看用哪一种舒服,我回头让他们多做一点儿。”

第八十章:问道

受到陆衡试镜时的启发, 姚素华给苏幕遮这个角色的定义是:天道无情。

倘若是从世俗的道德模式来推论,很难定义苏幕遮这个人物的善与恶。

他一出生, 便被祖师爷断定根骨奇佳,身具慧根, 是江湖上传言的千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天才。因而自幼便跟随在祖师爷身边习武, 十六岁问道闭关, 二十年后功成出关时, 却发现时移世易,师傅圆寂了,大师兄满门被杀,只留幼子拜在二师兄门下。

望着武当山上熟悉的景色与陌生的人, 刚刚出关的苏幕遮蓦然明白,所谓星移斗转, 物是人非, 这些人世间牵扯着七情六欲的生离死别,其实也是物竞天择下的因果循环。有生必有死,有悲必有欢。

可是生死悲欢之间,也会有一些必然牵动人心的力量, 督促人顺着世事的脉络追溯真相。

于苏幕遮来说, 这便是因果。因果皆为道。

于是苏幕遮只身下山,去寻二师兄找到心中的答案, 由此引出了电影的开场,同样也隐喻着电影的主旨——问心,即道。

从剧本的引申含义来说, 苏幕遮下山的行为代表着入世,一个闭关二十年早已脱离尘世之人,再次遁入红尘,踏入江湖。

然而苏幕遮终非此间中人,他心中崇尚的天道,注定了他只能是一个旁观者,他的身从红尘过,他的心却不染纤尘。人世间的纷繁喧扰惊动不了他的心,他的心一直在追求道,遂古井无波。

因此影片的开场画面,便是苏幕遮身着道袍自热闹喧嚣的集市上走过,周身的喧闹衬托出苏幕遮心中的寂静。

所以当苏幕遮与闻人敬见面之后,会有这样一番对话。

闻人敬知道苏幕遮闭的是死关,如今既然出关,必定功力大成。因此闻人敬十分欣喜的向苏幕遮道喜,并感叹师傅要是看到这一幕,一定会非常欣慰。

然而苏幕遮却并无欢喜之意。在他看来,所谓修炼所谓问道,求的皆是因果。他闭关二十年为因,功力大成为果。因果循环乃是水到渠成之事,既是可以预见得,便无欣喜之说。

正如人每天都要吃饭,每天都要睡觉,并不会觉得按时吃饭是一件值得欣喜之事。对于苏幕遮来说,问道修炼于他便是吃饭睡觉,此乃寻常。

而后苏幕遮提出要与二师兄切磋一番。

正是这一番切磋,让苏幕遮敏锐的发现闻人敬的武功心法虽然形似武当一派,内里早已偏于旁门。

苏幕遮心存疑虑,却隐忍不发。因他知晓对于名门正派子弟来说,暗中修习别派心法的罪过,以闻人敬的脾性,绝不会将真相和盘托出。

更何况以苏幕遮的习性,凡事只信自己,他要解开心中的疑惑,也不会听从旁人一面之词,他只会自己寻找真相。

从某种程度上讲,陆衡饰演的苏幕遮,与顾润清饰演的闻人敬,他们本是同一种人。正如一支根茎上开出的两朵莲花,本是同根而出,追寻的也同样是大道。只是在问道的过程中,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苏幕遮在考校过师侄的武艺后,直接扔给虞逍白一本由他编纂的武当心法。而后便辞别闻人敬,入世追凶去了。

这是苏幕遮在电影中的第一场戏,也是至关重要的一场戏,关乎着影片的立意和宗旨。

而苏幕遮第二次出现在影片中,则是男主角虞逍白发现了师傅的真面目,差点惨死于闻人敬的手中,千钧一发之际,苏幕遮赶过来救下了虞逍白。

可是苏幕遮救得了虞逍白的命,却救不得他的心。

身负血海深仇,心心念念的想要为父报仇的虞逍白万万没想到,他一直追查的真凶竟然就是将他养大教他武功的恩师。一面是养恩一面是杀父之仇,虞逍白不堪重挫,形同废人。他甚至冲着苏幕遮歇斯底里的吼叫,认为苏幕遮不应该救他,就让他死在闻人敬的手中,也不必承受这残忍的现实。

面对虞逍白的颓废绝望,苏幕遮依然云淡风轻,他以为“物竞天择,皆为因果。我于闻人敬杀你之前救下你,此为因果,昔日大师兄因为奇宝死于闻人敬之手,亦是因果。”

苏幕遮诡异的理论简直让虞逍白震惊,他不能接受苏幕遮如此冷酷无情的论调。愤然与之争论。

然而苏幕遮却对虞逍白的言论不以为然。他问道于心,只求因果。他看到的因果便是大师兄死于闻人敬之手,这便是上苍注定。如若不然,当日死的便该是杀人夺宝的闻人敬。

“只有懦弱无能之人才会在无能为力之时,把一切归咎于老天不公。”

“天道无情,最是公平不过。不会因人而异,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便是天道。”

“大道无声大道无言,天道从不与人讲道理。”

所谓的道理道德,只是凡人为了约束自己的行为,强行加诸于己身的枷锁。

正如凡人亦不会跟犬彘禽鸟讲道理一般。上天视人,亦为蝼蚁。

这便是华夏推崇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是陆衡在试镜时阐述的闻人敬,如今被《花与剑》的编剧组改头换面挪到了苏幕遮的身上。

而在剧本的设定中,苏幕遮这一段话便如晨钟暮鼓一般,彻底惊醒了沉沦在残酷打击中的虞逍白。

虞逍白因此跟随苏幕遮修习武功,并发誓要为父报仇。

从电影的结构上看,这应该属于第三幕,小高朝后的转折铺陈。

而在电影的最后一幕,闻人敬为了斩草除根,将所有人引到他精心预备的陷阱之中,意欲杀掉所有人灭口。

被闻人敬视为心腹大患的,自然便是神功大成的苏幕遮。为了最先杀掉苏幕遮,闻人敬处心积虑,最终利用苏幕遮自幼闭关问道不谙人事的弱点,给苏幕遮下毒,废了他的内力。

苏幕遮的失败,源于他过于坚信自己的道,坚信自己的武功,不将任何计谋放在眼中,所以失察于人心。

然而令闻人敬没有想到的,他自己的失败也同样源于此。所谓机关算尽作茧自缚。既是因果,也是人心向背。

“……总而言之,苏幕遮这个角色,代表的就是出世的道。而虞逍白和闻人敬,则代表的是入世的道。暂且不分析那两个角色,单单说你这头儿,拍摄过程中一定得把这个仙风道骨飘然出尘的这个劲儿给我端住喽,一定一定按照你试镜时的标准来发挥。”

方恺之将苏幕遮这个角色所代表的各种涵义里里外外地跟陆衡叨叨个遍,末了还觉得不放心:“你还有没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

整个拍摄过程中,陆衡的角色一共就三场戏。看起来不多,可关键是这三场戏全都是跟顾润清的对手戏,同样也是影片的重头戏。方恺之不怎么担心前两场戏,因为按照剧本的设定,第一场戏本来就是苏幕遮的主场,这会儿闻人敬还没有暴露出本来面目,所以演戏的时候肯定得收敛着来;而第二场戏是苏幕遮从闻人敬的手下救出虞逍白的戏份,这一场主要是打戏,文戏的部分不会喧宾夺主。

可是第三场戏就是闻人敬暴露出真面目的爆发戏份,上辈子顾润清把这个角色塑造成经典,凭借的就是这一段戏。《花与剑》能够在各大国际电影节上所向披靡,凭借的也是这一段戏份加成。

方恺之现在担心的就是陆衡在试镜时的表现很出色,真到了拍戏的时候还能不能有这个发挥。要知道对手戏跟独角戏可不一样。面对顾润清影帝级别的悍然爆发,方恺之担心陆衡会被顾润清压戏。要是发挥的没有那么出彩,或者是相形见绌的话,可就完了。

会直接影响到影片的立意和主旨。

面对方恺之欲言又止的担心,披着军大衣坐在一旁的赵淼笑嘻嘻的补充道:“我听明白方导的意思了。就是陆衡你这个角色可是个全程牛逼的角色,你一定得hold住,千万别像我演《封神榜》似的,把牛逼演成装逼了。”

赵淼的心结全消,此刻倒也能毫不避讳的谈及当年的失败。甚至以自己为例打趣陆衡。

赵淼说到这里,还特意扭头看着方恺之,求证似的问道:“方导,是这个意思吧?”

方恺之嘴角抽搐了一下,其他人也都忍俊不禁的撇头偷笑。

陆衡特无奈的看了一眼裹着军大衣冻成汪,还想着打趣逗贫的某个人,直白的威胁道:“待会儿拍戏的时候,你别跟我借热帖。你就被威压掉在二十米高空当风干腊肉吧。”

“别呀!”赵淼抱着热宝一声惨嚎,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立刻举手投降:“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收回我刚才的那一番话。你可是我的第二恩师啊!是你,点燃了我生命中的那一盏明灯,是你,教会了我何为天道无情。小师叔啊,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的师侄被零下二十度的冷空气冻死啊……”

赵淼说到这里,特耍宝的娇羞怯怯地靠在陆衡的身上,嘤嘤说道:“伦家还是这部戏的男主角咩,冻死了可咋整啊!”

面对赵淼的插科打诨,众人不觉莞尔。扮演闻人敬的顾润清勾了勾嘴角,目光热切地盯着陆衡,由衷说道:“非常期待跟你的对手戏。”

陆衡抬头,清澈地目光正视顾润清的眼睛,同样说道:“我也是。”

话音落,两人相视一笑。被大家簇拥在中间的火堆突然窜出半尺高的火苗,架在火上的干柴发出噼啪的声响。

坐在周围的众人面面相觑。几乎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周围猛然上升的温度。

第八十一章:只有我的

因为《花与剑》在选角时的风波闹的太大, 方恺之和剧组的主创人员经过讨论后,便没有举办开机发布会, 直接带着剧组跑到大兴安岭开机拍摄。

全剧组抵达大兴安岭的第一天,大家看着上下一片皆银白的琉璃世界, 看着银装素裹的白茫茫大地, 寒风簌簌, 树枝上的雪屑冰碎迎风簌簌的掉落, 便好似一场大雪迎风飞扬,所有人都忍不住屏息凝神,全都摆出一副“哇哇好美呀”的陶醉神情,甚至还有不怎么常见到雪的演员扑上去打雪仗, 结果当天晚上就被这里零下四十多度的气温给冻成狗了。

好在进组前卫麟煊给陆衡准备了一大包热帖热宝电热毯热能裤,陆衡特别有爱心的把一切取暖装备分发给大家。然而某些装备只能在拍戏之外供大家取暖, 真到了镜头之内, 除了热帖剩下的东西都啥没用武之地。

而在白天也能达到零下二十多度的大兴安岭,棉裤和热帖的用处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这个时候大家就不得不羡慕陆衡的好身材了。因为少年的身段比成年人更为纤细,所以陆衡在穿上戏服之前还可以比别人多套一层秋裤_(:з)∠)_

“真是不讲道理啊,男孩子的腿怎么可以那么细。”化妆的时候, 扮演女二号练红霓的演员一脸羡慕嫉妒恨的捏了捏陆衡穿了两层秋裤也看不出痕迹的大腿。

正好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过来探班的卫麟煊推门而入, 一眼就捉到了某个女演员轻薄陆衡的现场。

卫麟煊:“!!!”这是干什么呢这是?摩擦生热?人工取暖?

卫麟煊心里边狠狠的冷哼一声,面上笑容可掬的说道:“大家都冷了吧?我买了热咖啡、蛋挞和纸杯蛋糕。”

陈梦仪总感觉自己的手被尖刀狠狠地戳了一下, 她讪讪地收回自己的爪子,鼻子先于意识的闻到了卫麟煊带过来的热咖啡的香气。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叮的一亮,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卫麟煊手中的大口袋上, 吸了吸鼻子,喟然说道:“好香呀!”

一边说着,一边目光热切地盯着卫麟煊……手里的塑料袋,周身散发着“好吃哒”“好喝哒”“暖呼呼哒”“我想要”的强烈渴望。

卫麟煊顺手从塑料袋里面捧出一个绿巨人的保温杯,又掏出一个绿色的保温饭盒,保温杯里装着热气腾腾地热咖啡,加了双倍的奶和糖,保温饭盒里面也是新鲜出炉的烤蛋挞和纸杯蛋糕。

然后让助理把剩下的热饮点心分给化妆间内的化妆师和演员。

陆衡接过保温杯,双手捧在怀里暖手,忍不住疑惑的问道:“怎么都是绿色的?”

“养眼嘛!”卫麟煊笑眯眯地解释道:“天天拍戏看着满眼的白,你不怕得雪盲症?”

这么说也蛮有道理,陆衡点了点头,觉得卫麟煊这手准备实在贴心。

“小卫总好贴心啊!”陈梦仪捧着热咖啡小声尖叫,扭过头跟正在补妆的邵琼芳羡慕的说道:“要是我的经纪人和公司也这么体贴就好了。”

邵琼芳举了举手上的咖啡杯,卫麟煊在买热饮的时候考虑到众人的妆容问题,还特别细心的给配了吸管。再加上之前的热帖热宝电热毯等礼物更是刷足了好感度:“我们现在这样也不错啊。都有的吃有的用。”

因为这个破地方实在是太冷了,大家也顾不得平时要独自化妆间独自休息室的排场,宁可所有人都挤到一块儿,有事儿没事儿的聊一聊,呼出来的二氧化碳都能给屋里增加好几度。

几个演员一边捧着咖啡杯捂手,一边小口小口的咬着蛋挞和纸杯蛋糕,男演员基本上要好些,女演员就一边吃东西一边在纠结吃了这么多热量高的点心会不会长胖。

下午要拍的第一场戏就是虞逍白和闻人敬在雪林里打斗的戏份。虽说大部分高难度的打戏都有替身帮忙完成,可是很多需要露脸的镜头却得赵淼和顾润清亲自上阵。两个人都需要穿着威亚衣,被吊到距离地面二十米的高空拍戏,大冷的天儿为了做造型,还得被四台巨型风扇对着各种吹。

大概是因为前几天跟陆衡已经有过多场对手戏,顾润清对吊威亚这一块比较熟悉。因此虽然年纪大了些,却比赵淼适应的更快,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就拍完了。

被吊在空中的赵淼眼巴巴地看着顾润清被道具组的人小心翼翼地放下去,脱下维亚衣换上军大衣,满腹辛酸的吸了吸鼻子,正要重振旗鼓——

眼角余光突然留意到距离片场之外十多米的地方,一大帮人加上了篝火热热闹闹忙忙活活地……居!然!在!烤!全!羊!

我屮艹!!!!

被掉在半空的赵淼顿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时还被一口西北风灌了进去。赵淼被呛的咳嗦好几声,指着篝火的方向大声问道:“卫麟煊,卫……咳咳……卫麟煊,你在干什么?”

然而二十多米的高空,西北风刮的又那么猛烈,怎么可能听清一个人的叫喊声,哪怕这是声嘶力竭的叫喊声也不行(_)

最后还是守在监视器前面的方恺之和摄像大哥留意到赵淼的满腔悲愤,帮赵淼顺利地解读了口型。这才留意到片场外面的动静。忙派了个场务去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站在篝火前面看着老乡架火烤全羊的卫麟煊一脸的无辜:“我来探班嘛,当然是要请大家吃一顿好的。这么冷的天吃烤全羊不是正合适吗?而且我选在现在架火烤,等到大家拍完收工,正好就可以吃了。”

卫麟煊这番话一点儿毛病都没有。穿着军大衣把自己裹成粽子的演员和剧组成员们纷纷点头表示这个逻辑非常合理,而且小卫总还特地选了片场之外,摄像头全都照不到的角落里烤全羊,根本就不会耽误大家拍摄。

多么贴心多么细致的举动啊!

场务把卫麟煊的回答传回片场的时候,连坐在监视器前的老爷子都感动了。一想到拍完收工后可以坐在热热的篝火前,吃着香酥里嫩的烤全羊,喝着热乎乎地烧白酒,那享受的滋味……正在拍戏的剧组员工们都迫不及待了。

唯有被威亚吊在二十米高空的赵淼生无可恋。尼玛是不耽误剧组拍摄了,是避开所有的摄像头了,可是完全没有避开他的眼睛啊!

甚至!!!

赵淼都怀疑卫麟煊是不是故意找的这个角度架的篝火,要不然怎么就这么寸呢!别人想看都看不着,就他眼角余光一瞥就能瞥见。偏偏他还不争气,总是想往那边看,总是想往那边看……

嗷嗷好饿呀QAQ

就在卫麟煊指挥老乡烤全羊的时候,吃了好多天剧组盒饭的陆衡也忍不住技痒。考虑到羊肉吃多了会不消化,陆衡特地从老乡家里买了不少大山楂,想要给大家串冰糖葫芦。

“你还会做冰糖葫芦?”卫麟煊都没吃过陆衡做的冰糖葫芦,他还以为陆衡就会做东北菜。

“怎么不会!”陆衡将买来的大山楂送进厨房,用水清洗干净。然后找了一把水果刀在山楂中间划个口子,再用一把干净的小螺丝刀子将山楂核抠出来,用竹签子把山楂串好。之后便是熬糖。

往大锅里倒了两斤白糖和一斤的水,用勺子搅了搅。直到锅里的糖熬到发黄了,陆衡拿筷子尖戳了一下糖稀,放进白水里沾了沾,把筷子凑到卫麟煊唇边,笑问:“粘不粘牙?”

卫麟煊下意识的咬了一口,嘎巴脆的。

陆衡就笑了笑,拿起一旁的山楂串开始沾糖衣。整个剧组里边六七十号人,陆衡沾了八十个糖葫芦。还剩一个大勺底儿的糖。

陆衡就用小勺子舀出来,将小勺子微微倾斜,勺子里的焦黄色糖稀立刻滴到了水板上。陆衡的手腕灵活的抖动,又用方才割山楂的那把水果刀摸来摸去,原本一坨的焦黄色糖稀竟然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小人儿。

细看那小人儿的衣服,居然跟卫麟煊今天穿的有五六分相似。

陆衡顺手拿出一根竹签压在小人儿的身上,又往上边点了两滴糖,等到糖画冷却后,把糖画塞到卫麟煊的手里,笑眯眯的说道:“送给你的。”

“你还会这个?”卫麟煊简直好奇的不要不要的,“你怎么还会画糖画?”

“而且还画了个我!”

糖画是上辈子拍戏时跟一个老艺人学的。至于为什么会画卫麟煊……

陆衡但笑不语,只是说道:“我画的不太好看。以后多练习几次,再送你更好看的。”

“我觉得挺好看的——”

“卫麟煊你太过分了嗷!!!”

卫麟煊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惨嚎打断了。原来是剧组收工了,所有人顺着焦糖的香味蜂拥进厨房。先是看到了摆在案上的几摞冰糖葫芦,而后又发现了陆衡送卫麟煊的糖画。

被掉在半空吹了一下午冷风的赵淼哆哆嗦嗦地走到卫麟煊面前,刚要控诉,眼睛突然一亮,稀奇的问道:“这是什么?我也要!!!”

卫麟煊的脸瞬间就黑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收回了糖画,恶狠狠的咬了一口,示威的说道:“我的!只有我的!”

第八十二章:我乐意!

一口气咬掉了糖人儿的大半个脑袋, 卫麟煊差点没把自己死。

站在旁边的陆衡也吓了一跳,赶紧兑了一杯温开水让卫麟煊喝下去。

赵淼仔细打量着被咬掉大半个脑袋的糖人儿, 忍不住心有戚戚焉的说道:“小卫总你果然是个狠人,对自己也这么下的去口。”

赵淼这么一说, 众人才留意到, 卫麟煊手里的糖人儿跟他竟有五六分相似, 明显是陆衡利用蘸糖葫芦剩下的糖稀画了个小像哄卫麟煊开心的。

你还敢说!!!

卫麟煊杀气腾腾地怒视赵淼, 他本来是想把这个糖人保存起来的,现在脑袋都没了!!!

这也能怪得着我哦!

觉察到卫麟煊几乎化为实质的怨念,赵淼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某个抽风的蛇精病。只冲着陆衡笑眯眯的问道:“也给我做一个呗!”

同剧组的陈梦仪也一脸希翼地看着陆衡, 年轻的女孩子总是无法拒绝这种好玩儿的小浪漫——哪怕浪漫的对象不是自己,但是用糖画画个小像这种事情, 本身就很浪漫了。

就连邵琼芳和顾润清, 甚至是年纪一大把的方恺之,以及剧组内的其他人,都有意无意地看向陆衡。

卫麟煊心下狠狠的一跳,还没来得及阻止——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就听陆衡不动声色地婉言拒绝:“已经没有糖了。熬的糖稀都用来蘸糖葫芦了, 大家还是吃糖葫芦吧。”

“不是我吹牛,我蘸糖葫芦的手艺可是家学渊源, 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陆衡一边顾左右而言他,一边给大家分糖葫芦。他挑的山楂每一个都又大又饱满,深红色的山楂外面包裹着一层薄薄的糖稀, 透明晶亮色泽饱满,让人看着就觉胃口大开,食指大动。

赵淼拿着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只听咔嚓一声,熬的脆脆的糖衣被咬碎,散发出清甜味道的糖衣和山楂果肉的酸味融合在一起,酸酸甜甜的口感顿时让人眼睛一亮,只觉得口齿生津。

“真的吼吼次啊!”赵淼嘴里边嚼着糖葫芦,忍不住冲着陆衡竖了竖大拇指,由衷的称赞道:“比我以前买的都好吃。”

“那你就多吃点,正好呆会儿要吃烤全羊,冰糖葫芦还有助于消化。”

陆衡的话倒是提醒了大家,所有人一股脑的去看烤全羊熟没熟。只剩下卫麟煊一脸遗憾的瞅着没了大半个脑袋的小糖人儿。

陆衡伸手揉了揉卫麟煊的脑袋,微笑着说道:“没关系。反正这次做的也不太好。等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画一个更像的。”

那也不是第一个了!

卫麟煊有点小郁闷的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儿,目光落在陆衡的脚上:“你刚才摸我头的时候……是不是踮脚了?”

陆衡:“……”

卫麟煊一脸淡定的插刀:“我比你高。”

陆衡表示他不想跟卫麟煊说话,并向卫麟煊扔了一串糖葫芦。

******

卫麟煊这次来探班,一共在剧组呆了三天,给剧组的伙食标准提高了一大截,并用热帖热宝等取暖装备成功俘获了大家的心。临走前还拉着陆衡神神秘秘地表示要给他一个大惊喜。可不论陆衡怎么追问他都不肯说是啥惊喜。吊胃口吊的简直让人抓心挠肝。

而在卫麟煊走后的一个礼拜,一则从海外传回来的娱乐新闻引爆了华夏娱乐圈——由华夏知名女导演李婉瑜执导,金乌奖最佳男配角陆衡主演的新片《兄弟情》入围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陆衡,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娱乐圈黑马,十四岁出道便有幸参演了华夏第一部 ,也是唯一一部同时斩获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和戛纳金棕榈的经典影片《秋露白》。陆衡在其中饰演的小男二因为细腻到令人惊艳的演技获得了学院派的一致青睐。而后参演麦城梁导演执导的枪战片《A行动》,凭借男二号犬牙的角色顺利斩获金乌奖最佳男配角,之后又拍摄了商业动作片《最佳拍档》,一举创造了华夏电影票房排行榜的新纪录,最近一段时间又因《花与剑》的选角风波动荡了整个娱乐圈。

好不容易因为《花与剑》封闭拍摄的原因消停了两个月,如今又爆出主演的电影入围柏林国际电影节竞赛主单元的消息……

悉数陆衡出道之后的演艺经历,这辉煌的战绩简直让同在圈内挣扎的同行们掬一把辛酸泪。

就连同在一个剧组内的伙伴们都忍不住心生复杂。拍摄的间隙,忍不住调侃陆衡道:“你这人还真够低调的,居然不声不响地入围了柏林电影节竞赛主单元。要不是入围名单从海外传回来,我们大家还都被你蒙在鼓里呢。”

“就是啊!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你怎么连我也瞒着。”赵淼凑到陆衡的身边抱怨道。

陆衡闻言好一阵苦笑。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联想到卫麟煊临走前那个神神秘秘地惊喜,陆衡隐约有点觉悟。

果然,当陆衡打通卫麟煊的电话时,对面传来某人洋洋得意的邀功:“怎么样,很惊喜吧?”

何止是惊喜啊!

“你什么时候运作的,我怎么一点信儿都没听到?”

李婉瑜也没跟他打过招呼。他这一段时间光顾着进组拍摄《花与剑》,压根儿就没留意过外面的事儿。

“都说是惊喜了,让你提前知道了还算什么惊喜?”卫麟煊随意笑道。

他知道因为《花与剑》选角的事儿,公司内部有很多人都对陆衡不满。还想搞出点事情来敲打敲打陆衡。

不过卫麟煊并不介意。谁一辈子还没干过点儿年少轻狂的事儿。谁一辈子还没个冲动的时候。

卫麟煊的想法很简单很直接。他当初答应过陆衡,会解决这个问题,那他就得从根儿上解决。所以他说服了老爸,动用了华夏帝娱能动用的所有关系,替《兄弟情》公关了柏林国际电影节,并入围了主竞赛单元。

他相信只要陆衡能在柏林斩获一座小银熊,外界所有的议论纷扰都将不攻自破。公司内部某些人主张的“敲打”也会重新变成拉拢示好。

虽然卫麟煊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跟陆衡讲过半句。可是陆衡还是看懂了卫麟煊的用心良苦。知道他为什么会临时改变决定,将《兄弟情》冲击三大国际电影节的计划提前了。

甚至照顾到他在《花与剑》剧组拍戏时的情绪,都没有告诉他。

他沉默了半天,满心复杂的说道:“抱歉,因为我的举动,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

“别跟我这么客气。”卫麟煊的声音从听筒的另一边传过来,轻柔的带着几分莞尔的笑意:“我可不是为了让你跟我见外,才做这些事儿的。”

“……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等你有空时再给我画个糖画吧。上次有赵淼那小子捣乱,那个小糖人儿都被我吃了。这回你再画一个,我想办法给它裱起来。”

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卫麟煊的声音温柔到有些失真。就好像是一根轻软的羽毛,轻轻的刮过陆衡的耳朵。

那微微的痒意直达心底,陆衡忍不住冲动的脱口问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电话那头微微一顿,旋即回道:“因为你值得。”

即便是寒冬腊月,裹着军大衣站在西北风里,陆衡还是听到了花苞绽放的声音。

干净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前,卫麟煊看着院子外面被白雪覆盖的草坪和枝杈,他用手捂住了玻璃,挡住自己有些温柔的轮廓。

“你待会儿还要拍戏吧?先不聊了,等你的戏份杀青时,我去给你接机。”

撂下电话后,卫麟煊心情甚好地转过身,这才发现卫鸿煊正抱着胳膊靠在墙壁上,不知道站那儿偷听多久了。

留意到卫麟煊的不以为然,卫鸿煊讥笑一声,开口说道:“你很得意嘛!”

“我就不明白了。那小子那么不听话,为了个外人捅出这么大篓子来,你干嘛还要对他那么好?生怕他在公司被为难,竟然还想把他捧成柏林影帝。你就不怕那小子翅膀长硬了不肯听公司的安排?”

卫麟煊微哂,挑眉说道:“堂哥这么关注我的事儿,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卫鸿煊冷哼一声:“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不听话的下属就应该多多敲打敲打,这样他们才不至于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所以堂兄的下属一定对你言听必从,让你如臂使指,事半功倍,纵横商场,给公司接下不少大项目吧?”

卫麟煊的话让卫鸿煊脸色一变。他留学归来,比卫麟煊进公司的时间还早半年,结果卫麟煊都快把华夏帝娱打造成自己的后花园——不但收购了华夏帝娱最大的敌人星娱乐,让公司上下跟着扬眉吐气,还屡屡获得二叔跟和爷爷的支持。

相比之下,卫鸿煊在卫氏集团的工作却一直没有多大进展。

面对卫麟煊态度直白的嘲讽,卫鸿煊面色铁青,却不得不强颜欢笑,故作风度的说道:“总部的情况很复杂,当然不是你们那个小破娱乐公司能比的。你如今还小,有些事情太深奥,说多了你也不懂。你只需要知道,集团的员工都是各个行业的精英骨干,我们要充分尊重他们的想法。这一点跟你公司旗下那些只靠卖脸就能赚钱的小明星——”

“哦!”卫麟煊笑容可掬的打断卫鸿煊的话:“这么说来,今年的年终总结大会,堂哥你和你手下的那帮业界精英们,一定能做出完美的业绩,给集团创造的利润也一定比我们这家小破娱乐公司要高……那我可真要拭目以待了。”

卫鸿煊脸色又是一变,忍不住冷笑道:“我说这些话也是为了你好。你要是不爱听我就不说了。我只是提个醒儿,别把陆衡捧成第二个岳森南,到时候你哭都来不——”

“我乐意!”

“什么?”卫鸿煊一时没听清。

卫麟煊笑容可掬的重复道:“我乐意。”

“我乐意捧,我乐意惯。我就喜欢看他这么偶尔小作小闹一下,我就喜欢跟在他身后给他收拾麻烦。我觉得他现在这样儿比刚进公司时唯唯诺诺百依百顺的样儿看着顺眼多了。”

“这都是我宠出来的,都是我惯出来的,所以我乐意。”卫麟煊笑眯眯地走到卫鸿煊的面前,目光直视着卫鸿煊的眼睛,挑眉问道:“不服气,你来咬我啊?”

“还有,最后提醒你一次,别拿岳森南那种人跟我们家陆衡比。”

“什么眼神儿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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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卫小攻:叨逼叨叨逼叨,我宠我媳妇儿关你屁事,有本事你也宠一个(□′)┻━┻

卫鸿煊:单身狗没人权_(:з」∠)_

第八十三章:二月十四

2003年的2月份, 拍摄历时四个月的《花与剑》正式杀青。方导特豪迈的在当地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了杀青宴,席间大家还不忘借花献佛, 纷纷借着方导的杀青酒预祝陆衡能在柏林电影节上旗开得胜,顺利斩获小银熊。

陆衡承大家的吉言, 那酒自然是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灌, 半点儿也不见推脱。这来者不拒的豪爽让大家纷纷拍桌子叫好, 酒过三巡, 气氛正酣的时候,在电影里扮演女主角的邵琼芳忍不住端杯说道:“希望小衡的柏林电影节之行能给咱们大家开个好头儿,让《花与剑》的奥斯卡之路也能走的顺风顺水。”

一句话说中了大家的心声,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一下, 然后默契十足的端起酒杯。

接连几杯酒下肚,顿时就有肾功能不是那么太好的演员自顾自的找时机去厕所。方导酒量不算太好, 几杯酒喝下去人已微醺, 他这人有个特点,醉了以后话特别多。当下就拉着陆衡的手不断打听:“过了年也十七了,有没有想过高考考什么学校?”

陆衡倒还真考虑过这事儿。他天生就不是那种特别有学习天赋的人,上辈子姑且算是初中毕业, 因为学历不够, 跑通告或者录制综艺节目的时候也没少被人明里暗里的嘲讽过。这辈子重生回来,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倒也不敢妄想能摇身一变成学霸,就打算高考的时候多努力一把,报个电影学院, 考个表演系,于愿足矣。

他琢磨着,以他现在的拍戏经验和文化课成绩,考个燕影表演系的话,应该不至于被人拒之门外。

陆衡原本以为自己的打算很老成扎实,没想到方恺之特不以为然。他冲着陆衡摆了摆手:“这不是废话嘛!甭说你入围柏林国际电影节这档子事儿,就打一年前算起,你也是年纪最小的金乌奖最佳男配角得主。你要是想报考电影学院,甭管是三大中的那一个,他们是疯了才把你拒之门外。可关键是你自己……”

方恺之拍了拍陆衡的肩膀,特别语重心长的说道:“以你现在的经验,国内设立的那些电影学院表演系,在表演这一块能教你的东西不多。而且很多表演的东西,你也不能光看书本那一套。所以我觉得,你与其报表演系,不如报个导演系,一来是换一个角度换一种思维来揣摩表演的方式,更全面的体会角色诠释角色,二来也是为你自己的将来打算。”总不能当一辈子演员吧?

说起来,方恺之对陆衡也是用心良苦。他觉得陆衡年纪小,在表演这一块很有灵气,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了许多演员一辈子都不能企及的高度。正因为如此,才不能浪费了陆衡的天赋,才更应该精益求精。

而在娱乐圈内,演而优则导,演而优则制,向来都是有脉可循的。方恺之正是从陆衡为了试镜闻人敬这个角色,竟然能鼓捣出一套新造型和一套新剑法的举动上,从拍摄期间方其峥老爷子对陆衡赞不绝口的态度上,看出了陆衡在演戏以外的天赋。

以此为契机,他觉得陆衡可以尝试一下导演的领域。

毕竟放眼看去,如今华夏娱乐圈内缺的并非是演技精湛的演员,而是能把国粹文化和电影艺术更好的融合到一起,并将华夏电影输送到国际大屏幕这个平台上的优秀导演。

方恺之的谆谆善诱和寄予厚望,让陆衡顿时有种心里沉甸甸的感觉。

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这么深远的事情。哪怕是上辈子活了三十岁,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转行当导演。

陆衡若有所思的转着手上的杯子,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很郑重的向方导保证,会仔细考虑这个建议。

刚刚从卫生间回来的赵淼听到了一个结尾,大笑着表示:“如果你当导演的话,记得请我来演男主角。”

“什么男主角?”坐在酒桌另一边的陈梦怡双眼亮晶晶的追问,听到赵淼的解释后,也举手表示:“那我也要来客串。”

喝的正嗨的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可以来客串镜头。方恺之跟方其峥老爷子摸了摸下巴,哈哈笑道:“如果你真的能执导一部还过得去的片子,我们也都来给你客串好了。”

陆衡看着借机“耍酒疯”的大家,简直瞠目结舌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杀青宴的第二天晚上,陆衡提着行李箱飞回燕京。前来接机的当然是亲自开着法拉利过来的小卫总。他年前满了十八周岁,过完生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考驾照,然后提了一辆全球限量版的跑车。

顺便说一句,陆衡是这辆跑车载过的第一个人。

“……柏林电影节在2月3号开幕,我们的电影安排在2月15号上映。怕时间赶不及,我让李导和《兄弟情》剧组的其他主创人员先飞过去了。你这边只要在2月14号以前到达柏林就可以。可以多陪家人几天……”

“……不过今年过年就得我们两在柏林过了。”卫麟煊从倒车镜里仔细描绘着陆衡的眉眼,恍然惊觉自己的失言,连忙改口说道:“我是说咱们剧组都得在国外过年。”

说完这句话,卫麟煊偷暗搓搓地瞄了陆衡一眼,故意岔开话题:“我先送你回家,还是把你送到陆叔叔那边?”

陆衡看了卫麟煊一眼,开口说道:“还是先回家吧。等我洗个澡换换衣服,晚上再回爸妈那边儿。”

卫麟煊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陆衡又说道:“在柏林过年的话,得想办法定个自带厨房的酒店客房,这样我也方便给你做年夜饭。”

他说的是给我?他说的是给我!不是给剧组!是给我!

卫麟煊眼睛叮的一亮,轻咳一声,试探着问道:“酒店已经订好了,剧组为了方便,直接定在凯旋大酒店,也是这次柏林国际电影节的主场地之一。”

“虽然那边的客房没有自带厨房,但是我在柏林有一套公寓,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去那边做年夜饭。”

卫麟煊说完这句话,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介意个屁啊!会不会说话啊!

他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等年三十儿那一天过去。”

陆衡“嗯”了一声,也有点不知道该接什么。

气氛一时间有点安静。

卫麟煊的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往上翘,大概是外面的气温太冷了,陆衡的耳朵也有点红红的。

就这么一路无话直达公寓。陆衡回家洗过澡换好衣服,又进厨房做了几道菜,两个人吃饭中午饭,卫麟煊才把陆衡送到陆爸爸陆妈妈住的小区。

陆衡在家里小住了一个礼拜,每天吃着陆爸爸和陆妈妈调着方做的爱心餐,滋润的不得了。期间还特地到卫家拜访了一下卫爷爷和卫爸爸。

老爷子并没有对陆衡在《花与剑》的选角问题上多言置喙。反倒是卫鸿煊在饭桌上不断的咄咄逼人:“……也不知道你给我们家那笨小子喝了什么迷魂药,他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儿跟我叫板,说他乐意给你收拾残局乐意捧你。他乐意捧人我没意见,可他花的都是公司的资源。难道我这个当大哥的就不能问问?我这不也是为了公司好,生怕再捧出岳森南那种反骨仔嘛!”

“我看大哥你是有点太闲了!”卫麟煊重重的撂下碗筷:“大伯,我这个当侄子的,可从来没有插手过集团的账务和管理吧?”

卫家大伯没成想两兄弟拌嘴竟然扯到了自己身上,一个没反应过来,惊讶的问道:“什么?”

“大哥今年也二十多岁的人了,进公司的时间也不算短。我觉得大伯应该对大哥委以重任,让他历练一下。这样的话,他就没闲心总是盯着娱乐公司这一块,对我和爸爸的决策指手画脚。”卫麟煊的话一点儿也没客气。言辞犀利的简直让卫鸿煊父子下不来台。

“你大哥不也是关心你嘛!”卫家大伯神情讪讪,刚说了一句,卫麟煊就针锋相对的说道:“要是这么说,我也很关心大伯和大哥,那我明天就去总部一趟,没事儿查查你们的账务,看看你们的项目管理。您看怎么样?”

卫家大伯的脸色一变。卫鸿煊城府到底浅一些,闻言立刻冷笑道:“怎么,一个娱乐公司满足不了你的胃口,你现在是想谋夺集团了吗?”

“我看是有人眼馋娱乐公司的利润,把手伸太长——”

“够了!”卫老爷子沉声打断餐桌上的口角:“当着客人的面,你们这是干什么?”

卫鸿煊被挤兑的满心火气,闻言冷哼一声:“我是为了公司考虑,自然看不惯有人胡搅蛮缠不听劝。”

一直没吭声的二十四孝卫爸爸闻言一笑,不动声色地说道:“鸿煊的性子还真是越来越浮躁了。”

说着,转过头来,温声安慰陆衡道:“有些人的话你不要介意。公司对你的安排,我和麟煊还是能够做主的。你不要担心。”

卫爸爸的话简直就是明晃晃地打脸,卫家大伯之觉得脸上“啪”的一声,立刻挂不住了。他轻咳一声,开口说道:“二弟,现在是两个小孩子拌嘴,我们当大人的,就不要跟着添油加醋了吧?”

“是么?”卫爸爸笑眯眯地勾了勾嘴角,“大哥的意思是说,华夏帝娱的公司事务,我和麟煊都说不得。说了就是胡搅蛮缠添油加醋?”

卫家大伯气的一噎,脱口说道:“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大哥和鸿煊还真是亲父子。”卫爸爸笑容可掬的说了一句。

有老爸出头,卫麟煊倒是没再顶嘴,只是看着卫老爷子,郑重说道:“爷爷,我和陆衡吃好了。我们明天还得飞D国,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我先送陆衡回去休息。”

卫老爷子原本是想等饭后跟陆衡聊一聊,可卫鸿煊把事情闹成这样,他倒也不好开口了。只好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又向陆衡说道:“鸿煊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很好,爷爷喜欢你,公司对你怎么样,你也明白的。”

说着,又让卫鸿煊给陆衡道歉。

卫鸿煊没想到爷爷除了偏心卫麟煊,竟然还这么偏帮陆衡,一时间脸上有些怪不住。

坐在餐桌上一直没吭声的卫家大伯母偷偷拽了拽儿子的衣袖,卫鸿煊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强颜欢笑道:“陆衡,我说的话你可别介意。我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陆衡但笑不语。

卫麟煊直接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明天还得赶飞机呢!”

陆衡便起身,向卫家众人一一辞别后,转身离开。

路上,卫麟煊一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陆衡的神色:“卫鸿煊的话全都是放屁,你听了也千万别生气。”

陆衡莞尔:“知道他是放屁,我还生什么气。难道生气他放屁太臭,熏到我了吗?”

卫麟煊哑然失笑,连忙点头赞同道:“对,就是这个意思。”

心里却盘算着,这一顿饭吃的不开心,明天飞到柏林,得想办法吃一顿好的哄陆衡开心。

全然忘了第二天就是二月十四。

第八十四章:情人节~

二月十四日, 当全球的情侣们陷入节日的狂欢时,卫麟煊和陆衡提着行李箱千里迢迢地飞到了D国。

位于欧洲中部的德意志联邦也处于寒冷的冬季, 走出机场后,迎面扑来的冷风刮的人浑身发抖, 出于重视, 李婉瑜竟然亲自开车过来接机。

望着车窗外面瑟瑟发抖的行人, 卫麟煊分外感慨道:“幸亏我们用不着像女明星那样争奇斗艳的走红毯。要不然非得冻死不可。”

陆衡心有戚戚然的点了点头。坐在前面开车的李婉瑜微微一笑, 开口说道:“柏林国际电影节最初的举办时间是在六七月份,后来为了跟戛纳电影节竞争,才挪到了二月份。”

卫麟煊顺口就接道:“六月份多好,天气不冷不热的, 参加完了电影节,还能到处去玩玩。这数九寒天的, 想出去逛逛都会被冻回来。”

话虽这么说, 等到众人抵达凯旋酒店后,卫麟煊还是撺掇着陆衡出去吃饭。他的理由也特别的正当:“飞机餐太难吃了,我都没吃饱。”

陆衡也没吃饱,不过他是惦记着《兄弟情》在柏林电影节的征战情况, 有点没有胃口。

说起来他上辈子可从来没有对奖项的问题这么患得患失过, 看起来重活一世,他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各种意义上的(_)

陆衡为自己的不争气叹了口气, 下意识问道:“去哪儿吃?”

卫麟煊下意识的勾了勾嘴角,顾左右而言他:“地方我都已经订好了。你跟着我走就行。”

陆衡点了点头,没意见。他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羽绒服外套, 刚要穿衣服,卫麟煊突然又说道:“啊,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把手机跟行李箱一起放到卧室去了。你可不可以帮我拿一下。”

“好!”陆衡于是放下羽绒服,转身去给卫麟煊拿手机。

卫麟煊偷窥着陆衡的背影,飞快的拽过羽绒服,将陆衡放在外兜里的钱包抽出来塞进沙发跟抱枕的缝隙里。然后将羽绒服放进自己的臂弯里走到门口,等到陆衡拿着手机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卫麟煊就一本正经的催促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过去吧。”

陆衡不疑有他,接过衣服穿上。跟在卫麟煊的后面出门下楼。

卫麟煊定的餐厅是距离凯璇酒店三条街的一家当地很有名气的意呆梨餐厅。下出租车的时候,想要付账的陆衡发现自己的钱包没在兜里,卫麟煊淡定的支付了车费,笑容可掬的安慰道:“没关系,这一顿我请客。你带不带钱包都行。”

陆衡本来是想等吃完饭以后出去逛逛,给亲朋好友买些礼物,这是他出门在外的习惯。听到卫麟煊这么说,特郁闷的抓了抓脑袋:“我记得我明明把钱包放进衣服口袋里面了,下飞机的时候还在这儿……不会是弄丢了吧?”

“应该不能。或许是掉在客房里了。”卫麟煊一本正经地眨了眨眼睛:“等晚上回去找一找就好了。”

也只能这样了!

陆衡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被身穿制服的金发帅哥引到了座位上。有服务生拿着菜牌过来,陆衡正要翻菜牌点菜,就听卫麟煊惊讶的小声说道:“怎么办,我钱包里带的钱不够。”

陆衡闻言一愣,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卫麟煊,特别茫然。

他也学着卫麟煊的样子,凑上前去用菜牌挡住服务生的视线,小声说道:“要不咱们别吃了,回酒店吧。”

卫麟煊摇了摇头,又说道:“不用。就是钱带的不太够,不能随便点菜。要不咱们点套餐吧?套餐的钱倒是够了。”

套餐?

陆衡没意识到卫麟煊的意思,折腾了这么大半天他也觉得饿了,闻言立刻点头说道:“那就套餐吧。”

卫麟煊合上菜牌,向站在桌旁的服务生笑道:“那就来一份你们这里今天限时供应的套餐。”

情侣套餐就情侣套餐,为什么非得来一句“今天限时供应的套餐”。

金发碧眼的帅哥服务生了然的挑了挑眉毛,饱含深意的笑道:“好的。请问两位还需要别的什么吗?”

“没有了。”陆衡摇了摇头,心说钱都不够了还有啥需要的。

卫麟煊则表示:“有需要的话,我们会叫你的。”

帅哥服务生笑眯眯的欠身离开。

几十分钟后菜上齐了。

陆衡低头看着餐盘里的心形炒饭,又看了看卫麟煊餐盘里的心形牛排,桌上点缀着红色玫瑰花和心形的蜡烛,各种心形摆盘的意呆梨菜看上去非常的精致可口。服务生离开之前还特别浪漫热情的用意呆梨语说了一句话,翻译过来竟然是“情人节快乐”。

怪不得方才那个帅哥服务生一脸“我已看穿你们”的表情,陆衡觉得自己终于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啊呀,真是太巧了。”餐桌对面的卫麟煊拿着刀叉,故作恍然的说道:“原来今天是情人节。我说怎么大街小巷到处都弥漫着虐狗的气息。最关键是我们两个一个忘带钱包,一个钱包里带的钱不够,看来这都是上帝的恶作剧,幸好我们两个都没有女朋友,不会有别人吃醋。”

曾经斩获过金乌奖最佳男配角,正在斩获柏林国际电影节小银熊奖项的陆衡同学挑了挑眉,由衷的觉得卫麟煊真的不是当演员的料子。

上帝的恶作剧?

他怎么不知道卫麟煊什么时候信上帝了?

“我这不是入乡随俗嘛!”计谋已然得逞,某个人露出了特别灿烂的笑容,得意洋洋的傻笑道:“至少我们在国内,就从来没有发生过钱包忽然不见了,或者是钱包里的钱忽然不够了的事。”

卫麟煊说着,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的心形牛排。用餐刀切下了一半,送到陆衡的盘子里:“意呆梨的牛排非常不错。你也尝尝。”

陆衡低头看着盘子里的半颗心牛排,突然觉得餐厅里有点热。

卫麟煊指着陆衡盘子里的炒饭,开口说道:“把你的炒饭也给我一半,要不然我该不够吃了。”

这个理由太正直了。

陆衡抬头看了卫麟煊一眼,举起餐刀——

“那个,你切的时候小心点,从正中间开始切,然后尽量把那半颗心的炒饭完整的送给我。要不然我该吃亏了。”卫麟煊瞅着陆衡,一本正经的说道:“我那牛排可是端端正正切下去的。”

可是牛排跟炒饭能一样吗?

陆衡拿着餐刀在炒饭上比划了半天,最后还是卫麟煊看不下去了,直接说道:“你把炒饭递给我,我自己切吧。”

陆衡大松了一口气,赶紧把炒饭递过去。

卫麟煊果然瞄准中间的位置,切下了半颗心的炒饭。然后又替陆衡把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还特别强迫症的复原成半心型,和另外半颗心的炒饭拼凑成整颗心,这才满意的把牛排和炒饭递过去。笑眯眯说道:“这下就公平了。”

站在角落里却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金发帅哥服务生翻了翻白眼。虽然他听不懂博大精深的华夏语,单从某两个人的互动中,就已经感受到了心灵的暴击。

大过节的,这是干什么呀!

两个飞机上没吃饱饭的大小伙子将一顿情侣套餐如风卷残云般的解决掉。欣然饭毕,卫麟煊招来服务生结账。等到两个人离开后,金发帅哥低头看着比餐费还多了一倍的小费,再一次感觉到了冷冷的寒风中,被硬塞了满口狗粮的瑟瑟发抖。

吃的饱饱的卫麟煊和陆衡则散步在柏林的大道上。因为是在电影节举办期间,随处可见从世界各地赶过来的影迷和电影人们徜徉在这座城市。除此之外,大街两旁的商铺橱窗和招牌上也都装点着玫瑰花和各种代表着情侣图案的装饰。浪漫的粉色玫瑰色气息弥漫在整个城市,某种荡漾的春意盎然似乎比春天的脚步更快一些,连冬天都没那么寒冷了。

卫麟煊知道陆衡向来都有出门在外给家人买礼物的习惯,看着街道两旁大肆购物的行人,他笑眯眯的建议道:“不如我们也买点礼物回去?”

陆衡遗憾的耸了耸肩膀:“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我今天没带钱包。”

“你可以用我的。”卫麟煊将自己的钱包递过去,各种银行卡和贵宾卡,以及大额现金已经提前抽走了,里面还剩下几十欧元。

卫麟煊一本正经的说道:“D国的巧克力很便宜。你可以先买点巧克力。”

“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的话,买完巧克力之后也可以送我几块儿。”

卫麟煊抬头看天看地,看着大街对面的橱窗玻璃,就是不肯看着站在身边的陆衡,挨挨蹭蹭地说:“我挺想吃巧克力的。”

心尖有羽毛刮过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或许跟团团的小奶猫喵喵叫着往身上蹭的感觉差不多。

二月份的柏林,虽然是冬天,但可能刮的不是从西伯利亚来的冷空气,地理学的不太好的陆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反正这边儿的冬天一点儿也不冷。

热的都快让人受不了了。

小剧场——

卫小攻语录:历时经验告诉我们,成功总是有迹可循哒,有套路要上,没有套路创造套路也要上( ̄ ̄)

第八十五章:最重要的人

《兄弟情》在柏林国际电影节上的首映礼被安排在二月十五号, 也就是情人节的第二天。

大概是华夏帝娱公关做的比较好,也可能是因为《兄弟情》确实受到了举办方的重视。反正电影的首映礼被安排在一个能容纳一千多人的放映大厅。

李婉瑜执导十余年, 之前也曾向四大国际电影节发起过猛烈的攻势,不过她的运气总是差了那么一丁点, 所以一直徘徊在国际电影节的门槛之外, 直到这次拍摄《兄弟情》, 才算是入围了主竞赛单元。

虽然此前一直没有在国际舞台上争夺奖项的资格, 但是李婉瑜对这些国际电影节的安排和规则还是比较清楚的。自然知道超过一千人的放映大厅对于一部参加主竞赛单元的电影来说意味着什么。

李婉瑜激动之余,也不免担心,生怕首映礼上无人捧场。到时候放映厅里空空荡荡,放眼望去只有小猫两三只, 那得多尴尬。

好在华夏帝娱这个制片方比李婉瑜想象的还要靠谱。根本不用李婉瑜费心,卫麟煊就已经打着公司的旗号邀请了很多观影嘉宾和影评人过来。除此之外, 还有不少时尚界的杂志主编和设计师们看在陆衡的面子上过来捧场。

等到了首映礼当天, 买票的观众和陆衡的国际粉丝团们几乎将整个展厅围得水泄不通。直到看到这声势浩大的一幕,李婉瑜和《兄弟情》的剧组成员们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陆衡在国际上的人气和票房号召力。后知后觉的想起了陆衡的年纪虽然不大,可由他主演的《最佳拍档》却斩获了全球四亿M金的票房。

担任评审会主席的斯特林仍旧记得陆衡在《秋露白》里面的惊艳演出,甚至还听闻过《花与剑》的选角八卦, 笑眯眯的表示他非常期待陆衡在《兄弟情》里面的演出。

整个剧组的人都被斯特林主席的随和亲切搞的受宠若惊。甚至开始浮想联翩, 好在没过一会儿,电影就开场了, 打断了大家的患得患失。

影片开头就是梁妈妈在厨房做早餐,清晨的日光顺着窗户倾洒进来,明媚柔和的光色中, 妈妈端着早餐进入餐厅,站在楼下催促孩子快点起床,上学不要迟到。紧接着便是由陆衡扮演的男主角梁乐和七岁的弟弟梁鑫尖叫打闹着跑下楼。

李婉瑜的作品向来都以清新唯美,精致细腻着称,这次执导的《兄弟情》也不例外。影片就在这样琐碎的日常细节和在舒缓优美的配乐中,悠然开场。

坐在放映大厅内的影评人们不觉眼前一亮,习惯了那些画质粗糙地,画面脏兮兮地,演员粗着各种口音的华夏文艺片,《兄弟情》那干净到堪称漂亮的镜头简直可以说是赏心悦目。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所以哪怕《兄弟情》的开场情节略显老套,在座的观众们还是津津有味地看了下去。

接下来的剧情就是梁家父母遭遇车祸,梁乐带着弟弟赶到医院认人,无法接受现实的梁乐据不肯认,当镜头推进,对准梁乐的眼睛给了个特写,大屏幕前的所有观众也跟着心下一纠。

喜欢陆衡这个演员的粉丝们都知道他有一双老天爷赏饭吃的眼睛。当他颤抖着双唇说出“我爸妈没事,他们没事,这不是我爸妈”的时候,那一双浸润着泪光的漆黑眸子出现在镜头前,流露出茫然无望的脆弱,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感同身受,开始为主人公的命运感到担心。

夏季到来,接连不断的阴雨天气替代了春光明媚,原本明亮温馨的画面也顺理成章地转为阴暗,充满着家庭气息的别墅因为拍卖的关系,所有的家具都覆盖上一层层白布,冷淡的色调同样预示着主人公不得不离开父母的庇护,提前面对残酷的现实。

一个从来没有责任心也没有任何生活技能的富家子在一夜之间失去了父母,失去了优渥的生活环境,还要面对超过千万的巨债,还要独自抚养年幼的弟弟。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整个故事并没有刻意的转折跌宕,所有的磨难都来自于生活的琐碎,所有的故事都在柴米油盐的烦恼中娓娓道来。

正是在这一段,陆衡在镜头前堪称炉火纯青收放自如的演技更是让评委们眼睛一亮。

要知道剧情平缓的角色不代表没有爆发力,恰恰相反,越是人设平淡的角色越不好演的出彩。因为剧本的设定,陆衡饰演的梁乐在影片中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戏剧性爆发,可越是平凡越显真谛,陆衡从头至尾堪称稳健的演出越发衬托出他在表演上的张弛有度。那堪称奇异的渲染力更是让放映厅内的所有观众们跟着主人公的情绪起起伏伏,或忧或喜……

影片最后,难以承担现实压力的梁乐在邻居的说服下,不得不把弟弟送给了那对即将移民M国的老夫妻。

当飞往M国的飞机升空时,站在机场外面的梁乐背靠着机场铁丝网,泪流满面地凝望着天空渐渐远逝的飞机。对于一个年仅十八岁身负巨债的孩子来说,把弟弟托付给有心也有能力抚养孩子的新家庭,已经是身为哥哥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可是在那之后,他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接下来的人生。

爸妈没有了,弟弟也离开了,自此生命中只剩下一个人背负所有。然而生活并不是戏剧,不会有圣诞老人凭空而降解决掉所有的麻烦。

所以梁乐颓唐地坐在草地上,背靠着铁丝网仰望天空的那一幕,便成了影片的终结。

放映厅内的灯光渐渐亮起,沉浸在剧情中的观众们将情绪慢慢抽离,从后面传来了稀稀落落的掌声,紧接着,掌声渐渐密集,如雷鸣般的掌声中,《兄弟情》在遥远异国的首映礼圆满结束。陆衡在片中堪称炉火纯青收放自如的演出也获得了业内和影评人们的认可,一度成为本届的柏林国际电影节上,呼声最高的最佳男演员之一。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觉得陆衡的年纪太小,柏林电影节不太可能把这么一个有分量的奖项颁给一个十六岁的亚洲人……

当然后者的说法比较隐晦,只是意思是这么回事儿就对了。

好在大家纠结的时间也不长,就在《兄弟情》首映礼的第三天,就是本届柏林国际电影节的闭幕式。一切结果终将在这一日揭晓……

没能参加开幕式红毯秀的陆衡不负众望地穿着华夏男装的春季新款走上了闭幕式的红毯。相较于红毯两旁本就疯狂的娱乐媒体们,一直在寒风簌簌中抓拍巨星红毯秀的时尚媒体们见到陆衡的反应更加疯狂。

铺天盖地的银白色巨浪几乎将陆衡包裹起来,守在红毯两旁的粉丝们也在瞬间举起了手中的海报摇晃起来,口中大声尖叫着陆衡的名字示爱。

跟在陆衡身边的同剧组成员们纷纷侧目,虽然知道陆衡在国际上的人气和票房号召力堪比一线巨星,可是这些看似高傲的歪果影迷们的疯狂表现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大家对陆衡的认知。甚至忍不住心生羡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走到这一步。

站在陆衡身边的卫麟煊则是一脸与有荣焉的家属表情。看到红毯两旁的时尚媒体们疯狂按快门的举动,卫麟煊莞尔一笑,歪着头跟陆衡咬耳朵道:“看来华夏男装的今年新款也要火爆全球了。”

两个人堪称亲密的随意举动引得红毯两旁地粉丝们连连尖叫,举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们也连连按快门拍到手发软。卫麟煊也心情甚好地朝红毯两旁挥手打招呼。

英俊多金才华横溢的小卫总在粉丝心目中的影响力其实并不比那些在大屏幕上散发魅力的明星逊色。这一点可以从红毯两旁骤然爆发的尖叫声中看出来。

短暂的红毯秀之后,众人直接走进颁奖典礼现场。相互之间略作寒暄之后,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不可否认的是,全世界不论哪个国家举办的电影节的颁奖典礼都是冗长且枯燥的。只有当事人和最最死忠的粉丝才会有那个耐心坚持看完全程。

至少卫麟煊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他之所以能够老老实实地坐在颁奖典礼上坚持两个多小时,就是为了等待颁奖嘉宾宣布最佳男演员的那一刻。

所以当这一刻到来的时候,卫麟煊表现的比陆衡还要紧张,他的手放在身侧,在椅子的遮掩下死死地握住陆衡的手,两个人的十指相扣,掌心对着掌心,溢出的汗水交融在一起,甚至连紧张的心跳声都如出一辙。

台上的颁奖嘉宾还在嗦嗦地说着废话,直到最后一秒,一个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递到颁奖典礼的每个角落。

“获得本届最佳男演员的是……衡?陆。”

霎时间,就好像有烟花在脑海中炸开,卫麟煊率先露出了粲然的微笑,他转过身来拥抱着陆衡,略微颤抖着说了一声“恭喜”。紧接着,坐在周围的剧组成员和嘉宾们也都站起来拥抱恭喜。

陆衡脑子一片空白,就这么晕晕乎乎地走到舞台上,与颁奖嘉宾拥抱,接过属于自己的小银熊,站在麦克风前面。

坐在台下的所有嘉宾们都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作为本届柏林电影节呼声最高的男主角人选,陆衡的得奖在大家的意料之中。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陆衡的获奖感言。

在照例感谢过评审团导演剧组和观众以后,陆衡手握小银熊,目光直视着坐在人群中间的卫麟煊,这样说道:“……我最应该感谢的是我的经纪人卫麟煊,可以这么说,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要把这座小银熊送给他。”

情人节那一天,卫麟煊一脸扭捏的递过钱包,暗示陆衡可以买块巧克力送给他。

三天之后,站在柏林国际电影节的颁奖晚会上,站在全球观众的面前,陆衡对着镜头说“我要把我获得的第一个小银熊送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那个人是我。

卫麟煊直视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陆衡,清晰的想到。

******

小剧场:

假设,卫麟煊走到舞台上,接过小银熊的时候情绪太激动,小银熊PIA地掉到了地上。

陆衡:!!!

众人:!!!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

卫小攻:“不怪我,是TA先动手哒QAQ”

第八十六章:想怎么搂就怎么搂~

任何一位影帝的诞生, 都会在一段时间内震惊娱乐圈。由于四大电影节的含金量,从这里诞生的影帝影后更会震惊全世界。

大多数时候, 相比较于站在台前的明星们,隐藏在幕后的经纪公司和经纪团队一向都不会为人所知。就好像披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除了同样的圈内人外, 外界并不会将目光放在它们的身上, 对他们有太多关注。

然而在今天, 当陆衡手握小银熊站在舞台上真情告白的时候,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打破了这一思维定式。

至少在这一瞬间,全世界都记住了卫麟煊这个名字。

身为华夏帝娱的小太子,卫麟煊曾经以监制的身份站在舞台上领奖。可是在卫麟煊的眼中, 不论他站在什么样的颁奖典礼上领取什么分量的奖项,都不会有此时此刻的蹭奖来的幸福。

他最喜欢的人, 站在国际舞台上, 把他获得的第一座小银熊送给了自己。

这是他送给我的情人节礼物。

卫麟煊是这么想的,当他珍而重之的从陆衡的手中接过小银熊的时候,也是这么感叹道:“这是我收过的最棒的情人节礼物。”

这一句话说出口,全场瞬间安静。

看着台上台下一片呆若木鸡的嘉宾们, 脑子断片的卫麟煊瞬间回神, 不动声色地找补道:“此时此刻,就在这一分这一秒, 请你们所有人都记住。你们最喜欢的偶像陆衡,把他的第一座影帝奖杯送给了我。这代表着,就在这一刻, 我将成为全世界所有衡迷们羡慕嫉妒恨的对象。这在我万人迷的生涯中,是绝无仅有的。所以说这个奖杯是我收获的最棒的情人节礼物。我会把它好好珍藏起来,以此来纪念我们的友情。纪念这个让我从万人迷变成千万人嫉恨的好友。如果有一天,我出门被人套麻袋的话,请你们一定记住,罪魁祸首就是我身边的这个人。因为英俊如我,是永远都不应该遭受这种待遇的。”

听到卫麟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场下的观众们顿时忍不住了,一个个捧腹大笑恨不得笑出眼泪。尤其是配合着站在一旁的陆衡那一副生无可恋的无奈表情,更加逗比生动。

看到大家笑的前仰后合的样子,卫麟煊悄悄松了口气,他神情的亲吻着奖杯,与陆衡相互拥抱,心满意足的走下舞台。

陆衡在柏林国际电影节上顺利斩获最佳男演员这座小银熊的消息在这个晚上火速传遍全世界。连同这则新闻一同传开的,还有陆衡在颁奖典礼上公然宣称卫麟煊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没有卫麟煊就没有这座小银熊,并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奖杯送给卫麟煊的惊人举动。

这一则新闻传到华夏国内,再联想到《花与剑》之前的选角风波,很多娱乐媒体都把陆衡的这个举动解读成是对华夏帝娱的示好。毕竟陆衡在此之前任性的推掉了《花与剑》的男主角,并执意试镜男二号的举动给经纪公司平添了不少麻烦,虽然此事最终得到了圆满解决,但是不可否认的,华夏帝娱内部高层已经对陆衡心生芥蒂,要不是大小卫总的一力支持,恐怕陆衡这次不仅拿不到柏林影帝,还要面临被“敲打”的尴尬境遇。

在这种情况下,陆衡选择把他得到的第一座小银熊送给华夏帝娱小卫总,这其中的深意简直能让人写出十万字的观影联想。

拜陆衡自带头条的腥风血雨的体质所赐,第二天一早全球娱乐媒体的头版头条都是陆衡斩获柏林影帝并把小银熊送给公司的报道。至于其他人斩获的其他奖项,甚至是《兄弟情》这部影片斩获了最佳影片这座小金熊的新闻都不得不倒退一射之地。

而陆衡在柏林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上的“知情知趣”也让一直在背后力挺儿子的卫大总裁面上有光。吃早饭的时候,卫展杰装模作样的翻看着娱乐早报,看着头版报纸上足足有四寸大小的,卫麟煊和陆衡并肩站在颁奖典礼上举起小银熊的硕大照片,忍不住老怀大慰的说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我就说小衡这个孩子是个好孩子。秉性仁厚,知恩图报,小小年纪但是重情重义。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赵淼都能牺牲那么多,更别说咱们华夏帝娱那可是对他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恩。我就说这孩子错不了,果然吧……”

卫展杰把报纸递给老爷子,越说越得意:“所以说嘛,这人与人之间,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打理公司是要利益至上,但是管理员工还是要以人为本,要有点人情味嘛。只要结果是好的,中间的过程有点偏差也是可以理解的。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冲动过,没有办过几件年少轻狂的事情?我们得给年轻人一些成长历练的机会。要让所有人知道公司也是一个大家庭,不要动不动就是惩戒啊,敲打啊,封杀啊,说句不好听的话,个别人才要个别对待,像陆衡这样的天才,我们完全可以给他一些特殊待遇,给他创造一个更宽容的工作氛围。”

“要像父母对待孩子一样的教育他宽容他,他做错了事情我们要让他知道错在什么地方,可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抓住一点小毛病就抓住不放。”

“爸,您说我的话有没有道理?”

卫展杰洋洋得意的态度不用言表,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卫家大伯和卫鸿煊不忍直视的冷哼出声,卫鸿煊甚至呛声道:“二叔,话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没有我那天敲打他那一回,您又怎么知道陆衡那小子是不是知道错了?是不是还会表现的这么乖巧?”

卫家大伯也不想看到卫展杰这副沾沾自喜的蠢样,开口符合卫鸿煊道:“我觉得鸿煊的话也有些道理。兴许陆衡做这些事情就是给我们看的,想要麻痹我们讨好我们。我看那个小子,城府可深得很。”

卫展杰笑眯眯地看着卫家大伯,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倒是觉得大哥你看谁的城府都挺深的。”

卫展杰意有所指,卫家大伯当然听的出来,登时心浮气躁的挑眉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了。吃个早饭你们也不让人消停。”卫老爷子沉声打断两个儿子的口角,将手上的报纸叠好放在一边,扭头看着二儿子,开口问道:“麟煊那小子在年前推出的嗨淘网,还弄了一个全国年货网上拍的策划,现在反响怎么样了?”

老爷子问起正事儿,卫展杰也不再跟大房一家打嘴仗,想到嗨淘网的火爆战绩,卫爸爸顿时与有荣焉的笑道:“……我都没有想到,原来这个嗨淘网的利润居然会这么高……”

说起这个嗨淘网,起先还是卫麟煊在策划《唱响未来》这个选秀节目的时候,为了方便全国各地的粉丝们能够及时买到演唱会的门票应援物以及各种明星周边,最先推出了熠星网。后来熠星网的运作模式逐渐成熟,卫麟煊又出了个策划方案,想要推出一个粉丝嘉年华的回馈活动——华夏帝娱向来喜欢搞这种回馈粉丝拉拢人心的活动,当时并没人在意。而所谓的熠星网粉丝嘉年华活动,其实就是由华夏帝娱出面,说服在熠星网上的明星们代言的各大品牌为供货商,面向粉丝们提供最直接的,省去中间的供货渠道和各种开销的代言商品。这样一来代言商的利益不会受损,粉丝们却可以买到更便宜的商品来支持偶像。可以说是互惠互赢的策划。

没想到熠星网推出这个活动后,一下子引爆了整个华夏。参加了这个活动的代言商们在短短一个季度内的销售量居然比去年一整年的销售量还高。

事情传开以后,卫氏集团旗下的各大百货公司的进驻商也纷纷提出要加入熠星网的这个活动。然而这些进驻商并没有洽谈熠星网的明星来担任他们的品牌代言人,把他们的产品放在熠星网上销售也不合适,考虑到这种情况,卫麟煊顺势又拿出了一个“网上百货公司”的策划案,也就是嗨淘网的前身。

因为有熠星网的铺垫,嗨淘网一上线就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战绩,卫麟煊趁着这一股东风打广告,又做了个全国招商的宣传策划,在年前举办了一个全网年货嘉年华的策划方案。短短半个月的利润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也让集团内外的人再一次刷新了对卫麟煊这个策划鬼才的认知。

卫展杰在老爷子面前各种显摆瑟,话里话外都在夸他的儿子如何如何精明干练会做生意,关键是卫展杰他还有资本显摆,几句话就把卫鸿煊这个当大哥的给比没了。

卫家大伯越发的心气不顺,忍不住插口道:“爸,我倒是觉得,以嗨淘网的性质,不太适合放在华夏帝娱旗下。毕竟华夏帝娱只是一个娱乐公司,搞出视频网和熠星网还能说是跟娱乐沾边,现在这个嗨淘网完全跟娱乐圈没有半点儿关系,还要依托集团的各种资源,我觉得是不是把嗨淘网的归属权挪到总部,正好交给鸿煊打理——”

话还没说完,卫爸爸已然冷笑的打断道:“大哥,俗话说得好,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爸当初让我打理娱乐公司,把集团整个托付给你的时候,我可什么都没说。这么多年,我也从来没有明里暗里的为难过你,跟你争什么吧?”

“现在你倒是把手伸到侄子的碗里了,你好意思么你?”

卫家大伯被卫爸爸一句话挤兑的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的说道:“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什么你的我的,集团是爸爸的,我们不过是帮着爸爸打理生意。我想把嗨淘网挪到集团名下,单独成立一个子公司,也是为了整合资源。你怎么就说的那么难听?”

“不是我说的难听,是你做的事情太难看。”卫展杰冷笑道:“总之我不管,以前我敬你是大哥,懒得跟你争。可这不代表我能眼睁睁看着你抢麟煊的东西。华夏视频网和熠星网是麟煊的,嗨淘网也是麟煊的,你有本事自己挖掘新项目,别想打麟煊的主意。”

卫展杰说到这里,忍不住跟老爷子抱怨道:“爸你也说句话,我知道长幼有序的道理,这么多年我也没让你和大哥为难。可是您看看大哥和大侄子,这两年倒是越发不像话了。集团那么一大摊子的生意不琢磨着好好打理,成天就盯着娱乐公司和麟煊搞出来的这点东西,”

卫家大伯连忙解释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麟煊年纪小,课业那么重,今年还得参加高考,二弟他又要忙着管理娱乐公司又要兼顾视频网站和熠星网,怕他忙不过来。所以想让鸿煊过去帮帮忙而已。”

卫鸿煊听到爸爸的话,也跟着附和道:“是啊,爷爷。我跟爸爸只是就事论事,是为公司考虑,并没有别的意思。而且麟煊年纪还小,性子也不靠谱。您看他在柏林电影节的颁奖典礼上,当着全世界观众的面儿都那么没有正形儿,可见玩心太重,还不能收心。嗨淘网这一大摊子交给他,大家也不放心不是。”

“你们说这样的话,自己相信吗?”卫展杰听不惯大哥父子的无耻言论,重重的放下碗筷,还要再说,坐在他旁边的方虞卿悄悄的握住了老公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坐在妈妈身边吃早饭的卫嘉怡被餐桌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到了,连忙搂住妈妈。

卫家大伯母将女儿搂进怀中,轻轻抚摸着卫嘉怡的后背,小声说道:“快点吃,吃完了叫老张送你上学。”

又扭过头对着老公儿子说道:“都怪你们,吃饭的时候谈什么生意,把嘉怡都吓到了。况且我觉得二弟的话没错,嗨淘网是麟煊自己鼓捣出来的,你这个当大伯的不说帮他一把,怎么好意思抢他的东西?还有鸿煊你也是,家里花了那么多钱供你在国外念书,你念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如你上高中的弟弟?总把眼睛盯在别人的碗里,瞧你这点儿出息。你就不能学学麟煊,也鼓捣出什么新项目,再不济你看着麟煊的嗨淘网好,自己也弄个别的什么网不就行了,难道公司只给他提供资源,不给你提供资源吗?至于为了一个破网站大家吵的乌眼鸡似的。”

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卫鸿煊。只见他眼睛一亮,脑子都不过一下,脱口说道:“是啊。嗨淘网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绩,用的可都是集团的资源。如果二叔你执意不肯把嗨淘网并入集团,那么集团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兴许要采取别的手段了。”

这像话吗!

卫展杰气的脸色都变了,他转过头看着卫老爷子,大声问道:“爸,你听到了吧?您老还活着呢,连卫鸿煊都敢这么欺负我们,这不是擎等着让外人看咱们卫家的笑话吗?”

卫家大伯也是怒容满面的瞪了儿子一样,怒斥道:“胡说什么,还不住口!”

卫老爷冷眼旁观,只觉得大儿子贪心不足脑子倒还清明,小儿子针锋相对也都是为了麟煊,大孙子脑子简直灌水了也不知道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哪儿去了,大儿媳妇更不用说,简直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一家子人为了争夺家产,前两年还能勉强维持个其乐融融的假象,最近一段时间倒是撕破脸面,连吃饭都不得消停了。

卫老太太好整以暇的喝完了最后一口粥,用帕子擦了擦嘴,不紧不慢的说道:“别吵了。我跟你爸还活着呢,这个家还散不了。”

卫老太太在家里轻易不说话,真要是说出一句话来,那分量大家都得掂量掂量。

毕竟卫家的生意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老太太娘家在背后的支持可谓是功不可没。

老太太用力握住卫老爷子的手,笑眯眯说道:“待会儿吃完了早饭,给你量量血压,别叫这两个不肖子孙给气出病来。”

卫老爷子喘了一口气,忍不住摇头苦笑。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老太太的手,目光直视大儿子和大孙子,不怒自威的道:“为了赚钱,撬自家人的墙角,这就是你们打理集团这么多年的心得?”

卫鸿煊回过神来,听到老爷子这一番话,登时苦笑道:“爷爷,您可别生气,我这也是叫二叔的话给气糊涂了。一时话赶话说到那儿了。”

没等老爷子开口,卫老太太笑眯眯说道:“那就好。外头那么多双眼睛瞧着咱们卫家呢。可不要外人还没动手,自家人先打个头破血流。虽说是利益动人心,到底也要知道些廉耻,像咱们这样的人家,赚钱多少倒在其次,脸面才是重要的。”

“这天底下的钱不是一家能赚完的。你们不要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门小户一样,为了些许蝇头小利,做出些贻笑大方的勾当来。”

老太太这一句话敲打的意思就很浓了。坐在一旁的卫家大伯母登时红了脸。也不敢说话,就听老太太继续敲打道:“鸿煊啊,我觉得你妈妈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卫家送你去国外念书,是希望你学好本事,打理家族生意。你可不要说你留学这么多年,只学会了抢自家人的东西,跟自家人争锅里的饭,让外头人都笑话咱们卫家的继承人是窝里横。如果是这样的话,奶奶真的会很伤心的。”

卫鸿煊被说的脸面通红,坐立不安的叫道:“奶奶,我……”

卫老太太摆了摆手,不急不速的说道:“俗话说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卫氏集团是咱们卫家的,同样也是那些股东们的。我知道你们父子两个打理集团的生意,有很大压力。那也不能拿自家人的东西填补公家,挣那一套虚面子。便是皇帝打了天下,也没有拿内库填补国库哄大家开心的道理。你们说是不是?”

卫鸿煊父子被老太太说的神色讪讪。

卫老太太并不理会,仍旧说道:“麟煊有本事折腾,那是他的本事。你也不用羡慕他,奶奶相信你这么多年的书不会白读,只是性子相比麟煊更谨慎一些。毕竟打理集团的生意跟打理娱乐公司不一样,你也是怕一招棋错,连累集团遭受损失。”

卫老太太这一番话几乎说到了卫鸿煊的心坎儿里,卫鸿煊登时激动的点了点头,表示奶奶的话说的太对了,

卫老太太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不过你还年轻,还有犯错的机会。奶奶倒是觉得你大可以放手去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反正还有卫家给你做后盾。”

到底是年纪轻轻受不住激将法,卫鸿煊在卫老太太三言两语的游说下,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立刻做出一番事业让大家刮目相看。

饭桌上的家庭口角在老太太连消带打的大棒加甜枣的手段下,顺利消弭于无形。

卫老爷子也缓过一口气儿,顺势说道:“不过仁杰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目前看来,以嗨淘网的发展趋势,确实不好挂在华夏帝娱的名下。不如分出一个子公司来,单独负责这方面的生意。依我看,这家公司就给麟煊好了,反正这个策划案本来就是他提出来的,他也十八岁了,可以加点担子。”

卫老爷子一锤定音,卫仁杰和卫鸿煊父子脸色微微一变,想要说什么又不好开口。唯有卫展杰喜形于色,登时拍巴掌叫好:“我就知道爸妈是最公正的。等麟煊回来以后,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他一定特别高兴。”

卫麟煊当然特别高兴。不过他高兴的事情显然跟他爸说的不太一样。

《兄弟情》剧组在柏林国际电影节的颁奖典礼结束后的第二天飞回国内。

这一路上,卫麟煊怀里就抱着个小银熊笑的特别开心。整个人全程乐颠颠的,一会儿靠靠舷窗,一会儿蹭蹭陆衡的肩膀,如果不是生理基因限制的话,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傻兮兮的模样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飞机到了,你把小银熊先放进行李箱里面好不好?”

“不行!”卫麟煊动作飞快的搂住小银熊,一脸防备的盯着陆衡,如临大敌。“这是我的!”

陆衡简直无语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个智商不知道飞哪儿去了的卫麟煊牌人形智障,努力劝说道:“外边特别冷,你连个手套都没带。要是一路都握着这个奖杯的话,肯定会冻手。你不如把它放进行李箱里,等你回家以后,想怎么搂就怎么搂行不行?”

“想怎么搂就怎么搂~”卫麟煊一脸荡漾的重复了一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而面无表情地说道:“还是不行。”

“这已经是我的奖杯了,谁也不能让我放弃握着它的权力。”

******

小剧场:

系统提示,玩家卫麟煊已中招,智商直线下降~嘀~智商存量告罄~嘀~智商跌为负数~嘀~

卫小攻:想怎么搂就怎么搂想怎么搂就怎么搂想怎么搂就怎么搂重要的话缩三遍~(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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