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往的生活(包子)下――江湖太妖生

江湖太妖生 2019-10-10 19:5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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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过明路

“成何体统!”作为家里的老三,岳剑生忍不住怒道:“成什么样子?这是想要做什么?”他刚才也被无辜的溅了一身水,只不过哎哟声被岳清荷的尖叫声盖了过去。

叶逢河勾起唇角,道:“就是,成何体统?还有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满嘴喷粪,还不如街上的小混混。”

岳剑生原本是想说叶逢河成何体统的,结果被叶逢河这一抢白,反而把话呛了回去,噎的面红耳赤。

二伯母用力拽了他一把,皱着眉摇了摇头。

岳剑生抽了抽嘴角,他往楼上看了一眼,不情愿的站到一旁。

小姑岳青梅一家显然也被吓到了,鹌鹑似的缩在一边不说话。大叔叔岳剑成看了眼岳长运,使了个眼色。

岳长运不耐烦的皱了下眉头,开口道:“叶……什么,叶先生,这可是岳家的地盘,你这样是不是有些造次了?”

叶逢河不退不让道:“也就是岳家地盘我还忍了半天呢,不过你们岳家的待客之道也真是令人惊讶。我去程家做客程伯伯还做了顿饭给我吃,来你们这边连一口像样的茶水都没有。岳家……啧啧,以后求我来我都不来。”

他说完也不去看这些人脸上的表情,抬腿就往外走。

肖助理连忙拦住他道:“叶先生,看在岳总的面子上,您在忍一下吧。”他说着,对叶逢河眨眨眼,偷摸的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

叶逢河翻了个白眼道:“忍什么?凭什么要忍?让岳凌霄来求我!”

“慢着!”岳长运出声,“你去过程家?老宅?”

“关你屁事!”叶逢河实在不想跟这群人说话了。他当初看程进给的资料,以为上面的八卦带着程进的个人情绪色彩,实在是太过夸张。如今来了一看……这群人好像市井无赖一样。岳家大笔的钱就养出了这么些奇葩,也难怪岳凌霄一提起家里人就唉声叹气。

叶逢河抬脚往外走,没人敢拦。肖助理看着那群表情各异的岳家人,叹了口气道:“这可是岳总好不容易求来的贵客,哎……”他说完,也脚底抹油跟着叶逢河走了。

俩人钻进了车子,叶逢河问道:“他们家一直是这样?”

肖助理点点头道:“岳总很难,家里兄弟没有几个能帮衬的,长辈还都喜欢拖后腿。幸亏老太爷还算能拎的清。”

叶逢河哼道:“什么拎的清,只不过是怕自己一手打下来的家业被一群败家玩意给败坏了吧?我听说凌霄的父母可是最不受宠的。”

肖助理笑道:“这里没有几个受宠的,岳老先生看得开,直接远远的离开了。岳总没有受到家里的影响,所以……”他没再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岳凌霄没有被这群家伙污染,所以长得膘肥体壮……不,不是,是没长歪,甚至还很茁壮。在岳凌霄的人生教育之中,他的父母居功至伟。

肖助理很会看人眼色,于是挑挑拣拣的给叶逢河八卦,讲着岳总如何如何艰难,如何如何困苦,差一点儿就把岳凌霄塑造成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就想让叶先生多多垂怜。

俩人在这里开心的八卦,大厅里的岳家其他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小叔岳剑云阴阳怪气道:“哎哟哟,大姐真了不得,一张嘴就把凌霄请来的贵客给得罪了。这以后还想进岳氏,怕是难了啊。”

“你闭嘴。”岳剑生还想充一下兄长的样子,“怎么跟你大姐说话呢?”

“二哥,你可拉倒吧。”岳剑云嗤道:“你瑟一顿,人家理你吗?”

“那也没理你啊,”二伯母有些不高兴了,“你以为你不说话人家就能知你的情?天真呢?”

这里岳剑云岁数最小,每天仍旧花天酒地没个正行,别说结婚了,正经女朋友也没有一个。不过他也没有什么追求,每个月拿着岳氏一点儿股份分红就知足了。不过他这个人有个坏习惯,就是喜欢挑拨是非凑热闹,当初岳凌霄还没来岳氏,他就是最不安分的,似乎谁坐上那个位置他都不愿意。后来岳凌霄突然空降,他又开始装模作样的当长辈,背地里挑拨其他兄长对付岳凌霄。

也不知道他这个人脑子怎么长得,就是看不得别人好。

岳剑云没搭理他二嫂,转头去看岳剑成和岳长运这父子俩。

“我说四哥,你儿子不是说程家跟沈家要合作了吗?怎么我看着似乎不是这么个意思啊……人家那个叶什么的,你听他说了没?程逸晨可是亲自下厨给人家做饭吃呢。”

岳剑成啐道:“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还真信?天真。”

岳剑云耸耸肩道:“我信不信不重要啊,问题是你们吵吵嚷嚷的把咱们一大家子都弄来这边,这周家女婿齐家女婿也都来了。人家可都是来看热闹的啊。结果大姐嘴巴没把门的得罪了人家的一个贵客,等岳凌霄下楼一看,哎哟,自己男人不见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岳凌霄阴沉着脸下了楼。

他刚才在楼上,岳老太爷就只问了几个问题。

“你和那个姓叶的小子是来真的?”

“那个姓叶的小子跟程家走得近,也是真的?”

“程家跟我们岳家的合作还是能继续?不会转向沈家?”

然后他又掏出一份协议,“岳家以后的继承人,必须还得是岳家的,身上要留着岳家的血。我的话,你明白吧?”

岳凌霄拿过协议扫了一眼,勾了勾唇角把名字签上,“爷爷你放心,我懂。”

祖孙俩又聊了几句,管家敲门进来道:“太爷,凌霄。下面打起来了。”

岳凌霄想下去看,却被岳老太爷拦住了,“如果你们俩玩真的,那么他早晚也要适应岳家这个氛围。这种都扛不住的话,你也不能护着他一辈子,不是吗?”

岳凌霄犹豫了片刻,又坐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管家又上来说叶先生把茶几踢翻,还把岳清荷打了。

岳凌霄一听,反而不着急了,笑道:“小叶子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我这个大姑姑估计又拿出她撒泼打滚的那一套来了吧?小叶子能吃这个亏?打了也就打了吧,也许还能长长记性。”

岳老太爷撩起眼皮子看了看他,道:“那是你大姑姑。”

岳凌霄笑道:“大姑姑又不能陪我一辈子,不是吗爷爷。”

岳老太爷对几个子女都不是很亲近,再加上这几个子女都跟他不是很像,有点儿本事但不足以撑起岳氏,还一个个的白眼狼似的,就让他更加不喜了。

当初他就是看中了岳凌霄性子狼,手段狠,而且在经商一块十分的优秀,才下定决心把岳氏交给他。岳老太爷虽然老了,但是并不傻,岳氏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帝国,挑选继位人一定要谨慎,稍有不慎就会让整个帝国垮塌,让岳氏成为了别人的笑话。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

而且既然把岳氏给了岳凌霄,他就开始过起了养老的日子,让岳氏彻底成了岳凌霄的一言堂。因为岳老太爷年轻的时候跟人合伙做生意失败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就是——话事人只能有一个,太多人指手画脚只能让前进的脚步变得缓慢迟钝,甚至倒退。所以岳氏也是他的一言堂,并且通过自己敏锐的商业头脑,在偌大的帝都占下了一片江山。

当管家再一次上来说叶先生生气走了,并且把其他人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讲述出来之后,岳凌霄笑的更开心了。

“我的人,总不能因为我就受他们的气。爷爷,你放心吧,别人是动不了我的小叶子的。”

岳老太爷点点头,“你高兴就好。”说完挥挥手,让岳凌霄下去收拾残局。

岳凌霄一下楼,楼下的人就都闭嘴不说话了。他看着一地狼藉,又扫了一眼岳清荷,道:“也就是在岳家,管不住嘴就只是被揍一顿而已。若是出了岳家的门,就算打死都不为过。”

岳清荷气的浑身哆嗦,“我可是你姑姑!你竟然向着一个外人?”

岳凌霄道:“那不是什么外人,那是以后岳氏的老板娘,我的爱人。懂?”

大姑父周强听到这里,脸色也有些难看。他道:“岳氏当家人是同性恋,说出去总不太好听的。”

岳凌霄道:“奇了怪了,程家现任总裁是同性恋,你们没说什么。施家也是,你们也没说什么。人家都做得好好的,怎么轮到岳家就不好听了呢?我觉得吧,不好听的不是因为我是同性恋,而是……大姑父,如果今天这闹的一场传出去,才是真的不好听呢。”

周强猛地站起身,他拽了儿子周飞跃一把,沉声道:“我还有事,得回公司了。”

“不留下来吃饭?这么晚了还要回去办公,大姑父您可真辛苦。”岳凌霄挑眉道。

大姑父嘴角抽了抽,直接向门口走去。不过周飞跃却不跟着,他笑道:“我可要留下来吃饭,好久没见外公了。”

周强心说你留下来做什么?没看岳凌霄这一脸瑟的样子?这就证明岳老太爷对他找个男对象并没有任何意见,既然没有意见,那么岳氏就不可能重新找话事人,就算找……也跟岳清荷和周家没有什么关系。

他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离开了。实在太丢脸,当初怎么就找了岳清荷这么个媳妇儿呢?虽然岳清荷这几年没少往周氏扒拉岳氏的东西,但是……

女人总是要温婉柔和才好,他现在完全不想看到岳清荷了。

周强离开,岳凌霄又扫了眼一屋子的人,道:“这一团乱的还不赶紧收拾,打算留作念想吗?还有,大姑姑的手伤着了,怎么就没人给上个药?就这么让大姑姑流血啊?你们心可真狠。”

他这句话说完,其他人嘴角都开始抽抽。心说岳清荷就是不让上药,要让你们看呢。可谁知道这锅竟然会突然盖到他们头上,简直猝不及防啊。

岳清荷推开上前来帮她处理伤口的佣人,刚要张嘴说什么,岳凌霄就把她的话堵嘴里了,“你们谁,说了什么,我都拿小本儿记着呢。我现在还得赶紧把我爱人哄回来,你们最好别触我霉头。”

岳清荷的嘴巴张了一半大,又强行合上了。

岳凌霄走出别墅,顺着小径小路绕到外面停车场,然后听见两声车喇叭响。

叶逢河从降下的车窗里探出头,对着岳凌霄吹了声口哨,“嘿,这位帅哥,你去哪里?”

岳凌霄笑着走了过去,抬手撑在车顶,弯下腰道:“去找我最爱的那个人,请问你有看到他吗?”

叶逢河老脸一红,佯装镇定道:“没看见,估计是被你家里人气跑了吧?”

岳凌霄伸出手,在叶逢河脸颊上轻轻滑过,“诶?你和我最爱的那个人长得可真像啊,要不我干脆直接把你抢走好了。”

叶逢河忍不住笑了出来,道:“真有你的。你怎么出来了?”

“迎接你回去啊,”岳凌霄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动作,“放心回去吧,他们现在一个屁都不敢放。”

叶逢河不情愿道:“你家里人可真够烦的,我能不能不跟他们一起吃饭?”

岳凌霄摊开手道:“怕是不行,不过爷爷没有否认你,他们如果再说难听的,直接大巴掌打过去。”他挥了挥手,“管家跟我说了,刺激。”

“刺激个屁!”叶逢河无奈的下了车,“你这些亲戚可真糟心啊,我以为我堂姐堂哥就够闹心了,谁知道一山还比一山高,一心还比一心糟。”

岳凌霄哈哈大笑着环住叶逢河的腰,往别墅走去,“亲爱的你这些俗语真是有趣极了,好了好了,不要生气。要生气也该他们生气才是,你跟程家的关系也藏不住了,到时候看沈家怎么收场吧。”

“麻烦……”叶逢河念叨着,突然又道:“对了,我堂姐是不是在你的公司上班?我今天去怎么没看见她?”

岳凌霄表情有些古怪,他道:“你堂姐……叶黄莺?她跳槽了。”

“跳槽?放着岳氏这么大的公司不待她跳槽去哪里了?”叶逢河有些吃惊。

岳凌霄道:“上个月我这里离职了一个采购经理,唔……也不算是离职吧,他手脚不干净被我开了,不过好歹是老员工给了点儿面子。他去了谁家来着?记不清,然后你堂姐跟着过去了。”

“我觉得……”叶逢河斟酌了一下,道:“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岳凌霄哈哈一笑,“你堂姐也是个人物,来这里没俩月就给自己找了个靠山。”

“找对象了?”叶逢河道:“也是个好事,干脆留在这里别回去了。”

岳凌霄站住脚步,看着叶逢河道:“不是找对象了,是……用中国话怎么说?傍大款?还是抱大腿?哦……对了,她给人做小三去了。”

叶逢河吃惊的张大嘴,“什么鬼?卧槽……我大妈不知道吧?”

岳凌霄道:“谁知道呢,如果她没有跟你大妈说,可能就不知道吧。她辞职的时候我也很诧异,但是也不好强留。至于她和那位采购经理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叶逢河的脸色极为难看,给人做小三这件事如果传到落云山那边去,怕是大爹大妈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好好的教出来个大学生的女儿,竟然去给人做小三……

“我去找她问问!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叶逢河有些生气。

岳凌霄道:“建议你别去,毕竟这件事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吧,是已经确定了的。但是你不去,就当不知道,去了,很有可能她会赖在你身上,到时候牵扯不清楚。”

叶逢河眉头皱的死紧,简直不知道该说堂姐什么才好。

“好啦……”岳凌霄劝道:“中国有句俗话叫各人有各命。我已经给你堂姐一个很好的职位了,但是她不甘心,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来。可是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这是帝都,离你家远,不管做了什么丑事风也吹不到那边去。如果让她在山庄上出丑,这才是对你家不好的事呢。”

“我知道,我只是……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自我作践。”叶逢河真心觉得头疼。

岳凌霄想了想道:“你知道你堂姐之前为什么辞职吗?”

叶逢河摇了摇头,又猛然一愣,“不会也是……”

岳凌霄耸耸肩,“我是去查了一下,确实就是这样。她跟之前公司的老板不清不楚,被老板娘发现了,于是……”

叶逢河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怎么会这样啊?她……以前没看出来呢,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岳凌霄道:“同样是叶家,有你这样美好的人,也会有她那样不好的人。至少你大爹家还有个叶逢林能撑住家,不是吗?”

“别夸我了,”叶逢河叹了口气,“可真是闹心啊。”

岳凌霄哄着劝着,把人带回了别墅。

客厅里已经收拾干净了,他们一进去就有佣人上前道:“三少爷,太爷已经去了饭厅,让您和叶先生回来之后直接过去。”

“知道了。”岳凌霄点点头,对叶逢河道:“走吧,折腾这一顿肚子也该饿了,虽然我爷爷的厨师没有程伯伯手艺好,但是还是有几个拿手菜撑门面的。”

这顿饭吃的十分压抑,吃完饭之后岳老太爷宣布承认叶逢河是岳凌霄的爱人这件事,但是也强调了岳家的产业只能由拥有岳家血脉的人继承,如果岳凌霄没有自己的孩子,那么他必须要在其他兄弟的孩子中选择一个作为继承人。

这句话一下子令其他人都兴奋起来,看着叶逢河的目光也没有那么抵触了。

他岳凌霄再厉害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个基佬,找了个不能下蛋的公鸡吗?既然他没有孩子,那么这岳家产业几十年以后,不还是会落在自己手里?

岳剑云转了转眼珠子,突然笑道:“这感情好,不过我觉得凌霄也可以去找个代孕啊,孩子嘛,还是自己的好。”

“剑云!”岳剑成怒斥一声。他看了看叶逢河,道:“那岂不是太不尊重叶先生了?一想到孩子是从别的女人肚子里钻出来的,叶先生看着也膈应啊,不是吗?”

叶逢河撇撇嘴,道:“只要是凌霄的孩子,我就不膈应。”恶心我?不好意思,让你们统统失望!

“有了孩子那也得成才不是?否则生一堆孩子也没用。”小姑岳青梅笑眯眯的对着岳老太爷道:“爸,那以后我孙子姓岳,是不是也能算岳家人啊?”

岳老太爷抬眼看看自己小女儿,再看看女婿,笑了,“怎么,齐家已经穷的养不起孩子了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小姑夫恼羞成怒,却又不好在这种场合发火,一张白脸憋的通红。

小姑撇撇嘴道:“我这不是问问嘛,不行就不行呗。”

岳凌霄笑着道:“各位姑姑二伯叔叔们,我才二十七呢,等我选继承人的时候你们怕是都不在了吧?现在操心是不是有点儿早?”

岳清荷一瞪眼,嚷嚷道:“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想诅咒我们都去死啊?”

岳凌霄道:“哎哟,大姑这话说的我可真是听不懂。爷爷十年前开始找继承人,然后培养的我。我算算……十年前爷爷七十多了呢。等我七十多难不成大姑姑还在?那可是,可是……怎么说来着?”

叶逢河憋笑道:“寿星。”

“对,寿星。”岳凌霄笑道。

但是因为岳凌霄的发音有些别扭,这个寿星被他说的好像兽性的发音,听在耳朵里就不像是好话。

岳清荷平白挨了骂,又没地方撒火,气的浑身肝疼,红肿的脸颊让她连呼吸都开始疼了。她看向岳老太爷,委屈的告状道:“爸,你看看凌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姑了。”

老太爷看了眼自己大女儿,笑了,“凌霄夸你是个寿星,你怎么还不乐意了呢?”

“这,我……”岳清荷结结巴巴的我了半天,最后一摔筷子,彻底吃不进去饭了。

她恶狠狠地瞪了岳凌霄一眼,道:“爸,你还宠着他呢。人家沈家都把程家的珍馔坊挖走了,到时候没有了珍馔坊,我们腾龙不就成了个笑话吗?再说了,沈家那个姑娘也不错啊,凌霄也不知道把握一下,就这么找了个男媳妇儿。这,这让我以后怎么跟别人说啊。”

岳凌霄啧了声道:“大姑,你说沈家把珍馔坊挖走了,是怎么回事啊?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就不知道呢?”

岳清荷冷笑道:“你当然不知道,光想着来家里耀武扬威了吧?程家那位小程总可还是单身呢,沈家姑娘这么漂亮,说不定人家俩人就看对眼了。到时候一联姻,得,程家不帮他们飓丰还能继续帮你?想什么呢?”

岳凌霄哦了声,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岳长运,道:“这样的吗?我还真不知道呢。也是……飓丰跟程家合作总比跟……算了,这种没影的事我跟着掺和什么。大姑,我劝你啊还是回去相夫教子比较好,平时多读书,比学别人八卦长舌强多了。再说了,我找对象,怎么你以后没法跟别人说了?你还想跟别人说什么呢?嗯?”

“我……”岳清荷又被噎的卡壳了。

第71章:跳舞

吃过饭,天色已经很晚了。

岳家人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不再嘴甜的说要陪着父亲爷爷休息,而是一个个跑的飞快。

别墅前的车子一辆辆的开走,老太爷又坐在他的躺椅上,让可以当他孙女的美女给捶腿揉肩喂水果。

毕竟是这次“家宴”的主角,岳凌霄一直等到其他人都走干净了,才跟老太爷告别。

老太爷不耐烦的摆摆手,打了个呵欠。他毕竟岁数大了,精神头不如当年,这才折腾了一会儿就已经累得不行了。

岳凌霄和叶逢河回到停车场,肖助理连忙掐掉烟,打开了车门。

坐进车里,岳凌霄自然而然的抓住了叶逢河的手,轻声道:“爷爷老了。”毕竟是八十多的老爷子了,还成天被一群不肖子孙折腾,想一想就觉得心酸。不过这心酸也是老爷子自找的,还好他现在基本上不主事儿,倒也能轻松一下。

叶逢河嗯了声,猛然想起什么。他看了看岳凌霄,问道:“冯家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岳凌霄道:“怎么?你想去看看?”

叶逢河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要看也应该是我阿妈去看,自从那天之后,我阿妈就很少提这件事……”

岳凌霄道:“也正常,外公去世的时候,阿姨一定十分难过。如今又出来一个父亲,可能会让阿姨有一些抵触。”

“要是我,我也抵触,”叶逢河心有余悸道:“看看你这一大家子,如果冯家也是这样还不得折腾死人?还是算了吧。”

岳凌霄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他笑道:“听你的,愿意认就认,不愿意就算了。”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施月朗的电话就把被迫赖床的叶逢河喊了起来。

“谁啊?”岳凌霄不情愿的嘟囔,“几点了?”

“快九点了,起来吧……喂?”叶逢河接起了手机,顺便拍掉在自己身上揩油的咸猪手。

“小叶子,我是施月朗。”施月朗看着不停对自己使眼色的父母,柔声道:“听说你来帝都了,家里想请你吃个饭。”

叶逢河现在一想到吃个饭就胃疼。

他昨天在岳家压根没有吃饱,晚上干脆带着岳凌霄跑去吃了大排档,烤串加啤酒是夏天的宠儿,再加一盘花毛双拼,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刚说过在谁家吃饭吃多好吃的饭都不如吃个大排档舒服,结果施月朗就来邀请他吃饭了。

“月朗哥你有什么事吗?能不能不吃饭?”叶逢河摸了摸肚子,感觉有些饿了。但是就算饿他也不想去施家吃这个奇怪的饭。

施月朗笑道:“好歹也是亲家了,吃一顿饭而已。”

叶逢河仍旧有些纠结,“只是吃饭?”

施月朗沉默了片刻道:“也不算吧,确实有一些事。”

叶逢河想到自己昨天说过的话,道:“如果是跟冯家有关,建议你先去找我阿妈解决。”

施月朗:……

“嗯……意思是你并不想见你外公?”他试探着问。

叶逢河落落大方的回答道:“是有点儿不太想见,毕竟隔着代呢。我连自己的亲外公都没见过,对这个从未蒙面的外公更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去见了。不如你们去问问我阿妈?”

施月朗想了想道:“是我唐突了,不过既然你来帝都,总应该来吃顿饭吧?”

叶逢河开始纠结。

岳凌霄掀开被子起床,摸了裤子套上,对着电话大声喊道:“不吃了,我俩二人空间呢,回头再说吧,OK?”

叶逢河挑眉看他。

岳凌霄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道:“漏音,隔老远都能听清楚。”

施月朗对父母做了个不行的手势,又对着手机笑道:“既然这样,那就再找时间好了。冯爷爷的事我会先去找宋阿姨说一下,不会让你为难的。”

“谢谢月朗哥了。”叶逢河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到一旁开始摸索自己的衣服,“昨天刚说到冯家,今天施月朗就打电话给我,可见什么事都禁不住念叨。”

“这么早打电话……”岳凌霄不满的打了个呵欠,掏出手机发了个短信。他今天自己给自己放假不去上班,就是想要陪着叶逢河在帝都玩一圈。

叶逢河倒是精神头十足,嘲笑道:“不早了,这都快九点了,如果是在山上我活儿都干一轮啦。是你体力太差才会这么累的,我看下次还是我在上面算了。”

岳凌霄揉了揉乱糟糟的短发,道:“骑乘?”

“骑你个头!”叶逢河抓了个枕头砸了过去,对岳凌霄这种随时随地准备撩人爆黄腔的性子也是没招了。

岳凌霄哈哈一笑,他接住了枕头放在一旁,伸手把人搂了过来嘬了口。

叶逢河抬脚把人踹到一边儿,钻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等他洗漱出来,就看见肖助理正在跟岳凌霄说着什么。饭厅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早点,从油条糖饼豆腐脑,到豆汁儿焦圈卤煮汤,那铺场的排面似乎生怕这屋里住着的两位吃不饱似的。

岳凌霄见叶逢河出来,道:“一会儿带你出去玩,你打算去哪里?”

叶逢河想了想道:“动物园?你还没洗脸了吧?赶紧去洗。”

岳凌霄道:“动物园有什么好玩的?臭烘烘的……我带你去购物啊?”

“你是女人吗?这么喜欢逛商场?”叶逢河看了看外面的天,虽然已经九月份,但是太阳还是洒下了炙热的白光,将周围的一切都蒸腾的扭曲起来,“看着就热,不如留在家里吹空调。”

他坐到饭桌边儿,示意肖助理跟着一起吃。肖助理摆摆手说吃过了。

等叶逢河都快吃饱了,岳凌霄才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索施施然走了过来,“还没想好去哪里玩?”

叶逢河咽下最后一口糖饼,道:“你平时都去哪里玩?”

岳凌霄呆了呆,道:“听歌剧?逛博物馆或者画展?我很无趣的。”

叶逢河真没想到岳凌霄的爱好竟然如此高雅,顿时把人高看了一眼。

肖助理出主意,“要不去密云或者延庆?那边能凉快一些,岳家在那边也有度假村的产业,晚上还能泡个温泉。”

叶逢河更没兴趣了,“能比落云山凉快?”

肖助理摇了摇头。

肖助理想了想又道:“要不晚上去三里屯玩?顺便喝个酒什么的……”

“还是算了吧。”叶逢河跟岳凌霄俩人异口同声,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肖助理被吓了一跳,他想了想,似乎老板这几年确实不去那种地方了,只是没想到这位叶先生竟然也不喜欢那里。

肖助理实在没想法了,他摊了摊手道:“如果想要找白天可以去又凉快的地方,不如去游泳?岳总您的新别墅不是带个露天的游泳池吗?正好让人收拾出来。”

“游泳?”岳凌霄问。游泳挺好,还能吃个豆腐。

叶逢河还是想在房间里吹空调,帝都实在太热了,他实在想不出来这么热的天能去哪里玩。纠结了好半天,才不情愿的点点头,“行吧,游泳总比逛街好。”

等岳凌霄吃饱喝足,肖助理就开着车带着俩人去岳总郊区的别墅。

那间别墅盖在半山腰上,树荫葳蕤,在这种盛夏里带来了丝丝凉意。

这里是个别墅区,不过每一栋距离都比较远,给了住户良好的隐私环境。树荫草丛里藏了无数的摄像头,保安也都是退伍军人24小时轮班,将整个别墅区管理的固若金汤。

游泳池在楼顶,应该是新换上的水,看上去清亮无比。游泳池旁边还有观星台,一架望远镜摆在上面,望远镜下的地面上雕刻了无数的星座,还点了点点银光,在阳光的照耀下煞是好看。

佣人们早就准备好了崭新的泳裤,叶逢河在更衣室换了泳裤,然后一头扎进水里。

池水已经被晒了一两个小时了,并不凉,而且十分舒适。池边放着散发着丝丝冷气的冰桶和一盘盘冰镇水果,光是上面缥缈的白雾就已经令人垂涎欲滴了。

岳凌霄正要去更衣室,却接到了程进的电话。

“喂?”岳凌霄扯了扯亚麻衬衣的领子,做到池边的阳伞下,看着叶逢河跟一条黑色的海豚似的在水里钻来钻去,“程总?”

程进道:“你们昨天在岳家吃饭,是不是把岳长运刺激了一顿?”

岳凌霄想了想道:“小叶子说了去过你家吃饭。怎么了?”

程进道:“今天沈家的老沈总带着沈悦然来我家说联姻的事了,又许诺了一堆的好处。所以我在想是不是你们昨天有了什么动静,才让沈家如此紧张的。”

岳凌霄道:“老沈总不知道沈悦然跟岳长运的事吗?”

程进道:“应该是不知道,如今我也搞不懂岳长运究竟是怎么搞的了,他不是很希望跟沈家联姻吗?而且他跟沈悦然的关系……”

岳凌霄道:“你如果能明白我那些亲戚怎么想的,我就给你烧高香。”

程进,道:“别,不用你烧香。我父母已经回绝了,不过看样子老沈总不是很甘心。对了,你和小叶子在哪里呢?”

岳凌霄道:“我的别墅,游泳呢。”

程进道:“好好游,等我们合作的事曝光了,估计小叶子就不会陪你在帝都玩了,多珍惜这几天吧。”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岳凌霄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但是仔细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腾龙与珍馔坊再次深度合作,那么小叶子的存在一定会被岳家人拿出去曝光,顺便拖一下后腿。就算小叶子愿意留在帝都,那么他也舍不得自己心尖上的人面临这种破事。

“谁的电话?”叶逢河游到池边,手臂架在池沿儿上,正在用牙签戳西瓜吃。

“程进,说沈家今天去了他那里,要跟程家联姻。”岳凌霄觉得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就把程进的话复述了一遍。

叶逢河被刺激的连吃惊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那个沈……沈姑娘不是说要跟你联姻吗?”

“沈姑娘……”岳凌霄嗤嗤的笑,“没戏了,我跟你的关系上了台面,老太爷点头答应的,她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了。所以她得想办法,或者说沈家要想办法,如何能好好的利用这个闺女,获得最大的利益。”

叶逢河嘴角抽搐,“利用?”

岳凌霄道:“只要能给沈家注资,哪怕对方是个矮胖秃头,沈家都会双手把闺女送上去。我和程进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其次就是程斌。只不过程斌现在出了国他们抓不到人,也就罢休了。”

叶逢河道:“突然有些可怜那位沈姑娘了。”

岳凌霄笑道:“你可怜她做什么?她跟岳长运做的那些勾当……我怀疑这背后一定有岳长运的手笔,就算沈家现在不怎样了,但是对于他来说还是一块大饼。你信不信,他一定会让沈悦然怀孕。”

叶逢河:……

“这么刺激的吗?”

“就是这么刺激,”岳凌霄也不想换衣服了,他直接脱掉了衬衣长裤,扒掉背心裤衩,从叶逢河身边下了水,“我跟你打个赌,今天沈家跟程家求联姻,一会儿一准儿得在微博上曝光。利用舆论逼迫人,这是岳长运擅长的招数。”

叶逢河打了个哆嗦,道:“可别擅长到我身上来。”

岳凌霄道:“他如果不想死的话,应该不会打你的主意。你身后明面上有我,有程家,别人不知道的地方还有施家,或者再加上冯老将军。动一下你,怕是要炸。”他说着,便游到了叶逢河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道:“所以你别担心,这几天好好玩就成了。”

叶逢河蹬了蹬腿把人踹开,笑道:“别撩我,到时候喊腰疼的又是你。我太吃亏了,本以为是可以躺着享受,谁知道还要给你附加按摩功能。”

岳凌霄一脸挫败的捂住脸道:“我都在考虑要不要加强运动量了,老公太厉害,老婆伤不起。”

叶逢河哈哈大笑道:“当年我负重六十多公斤凫水潜行的时候,你还在健身房锻炼你那可怜的肱二头肌呢。”他说完,双脚灵巧一蹬,整个人就窜出去了好远。

岳凌霄以为游泳能吃个豆腐,谁知道叶逢河在水里比鱼还滑溜,玩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他累的气喘吁吁,直呼自己老了。

“健身房不会成为我的归宿,我要不要去练个攀岩跑酷?”岳凌霄无比挫败,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施云飞之外第二个被受打击了的攻了。

“你还是好好工作吧。”叶逢河游了一圈又游了回来,“以后你负责貌美如花赚钱养家,我负责……嗯,种地养猪。”

岳凌霄哈哈的笑,“貌美如花?我吗?”

叶逢河道:“是啊。”

“荣幸之至。”岳凌霄对着叶逢河伸出手,“走,洗个澡。今天烤鸭的师傅来了,中午我们就吃烤鸭。”

叶逢河爬上池边,左右看了看,“肖助理呢?我们在这边玩,肖助理去做什么?”

“收拾房间,整理衣服,准备食物……他是生活助理。”岳凌霄解释。

叶逢河道:“这跟保姆有什么区别?”

岳凌霄笑道:“跆拳道黑带,一个能打三个,在安保上比保姆专业,比保姆安全。”

“啧,你们活的这么艰难吗?”叶逢河啧啧出声,“让我想起我在部队执行的某些任务,真替你们累得慌。”

岳凌霄笑的不行,“也没有这么夸张,其实施家才比较夸张呢。他们家有人从政,出门前呼后拥。也就施月朗一家是从商的,这种顾虑较少。不过你以为他们是单独去的落云山?他们的手表手机都是有卫星定位的,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啧啧……”

叶逢河:……

烤鸭师傅烤的鸭子皮酥柔嫩,叶逢河一顿就吃了一整只鸭子,心满意足。

岳凌霄给他盛了一碗鸭子汤,道:“你山里也养了鸭子了吧?有没有考虑做烤鸭?”

叶逢河摇了摇头,“我们养的都是水麻鸭,个头小,而且也不是填鸭,没有这么肥。不过水鸭子薰了之后味道相当好,下酒尤为好吃。”他喝了两口鸭子汤,叹气道:“我想回家了。”

岳凌霄的神色也有一瞬间的黯然,自己好不容易把人请了过来,却光经历糟心的事儿了。如今他都问不出究竟是我重要还是山里重要这种话,就算叶逢河能说他重要,也只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

岳凌霄叹了口气道:“对不起,其实我只想让你来帝都陪陪我,从爷爷那里过个明路。只是没想到……”

叶逢河眨眨眼,道:“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我,我又不是被迫过来的。其实……我也挺想你,只是不好意思罢了。”他说完这些话,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假装喝汤。

岳凌霄开心的握住他的手,“谢谢你能理解我。”他真觉得自己那几年的执拗没有白费,上帝终于怜悯他,送给他如此美好的一个爱人。

“等跟程家深度合作之后,腾龙的发展就会变得稳定起来。到时候我就又有空去山上找你了。”岳凌霄道:“其实想一想这样也挺好,小别胜新婚,不是吗?”

“还是山上好,”叶逢河道。山上有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事业。而且也没有这没完没了的勾心斗角。只是他的爱人离他太远,难得小聚一次还要努力的排算时间。

远距离的恋爱原本就不是很稳定,叶逢河也明白岳凌霄为什么非要他来帝都,非要他去看岳老太爷。两个人的心情是一样的,都希望能把对方彻底的定下来,留在自己身边,让那些觊觎的人统统滚开。

“如果山上有你,就更好了。”叶逢河难得说一次情话。

岳凌霄一愣,顿时兴奋起来。他用激动的,满怀爱意的翠绿眸子看着叶逢河,白皙的脸庞上涌起粉色的颊光。

“再说一遍,”他掏出手机开了录音,“再说一遍,等你回去的时候,我就天天放出来听。”

叶逢河有些不好意思,却又觉得岳凌霄此时的样子可爱极了。

“我会天天想你,计算着你离开和你来到的时间……”叶逢河绞尽脑汁的想着情话应该怎么说,“我知道你对我付出的一切,也想要力所能及的给你更好的。你说我是你的爱人,所以你也是我的爱人,我的家人……好了好了不要录了。”他抬手捂住脸,“太羞耻了。”

“这有什么羞耻的?相爱的人就要表达爱意啊。我父亲每天早晨都会给我母亲念情诗,自己写的那种,肉麻极了。”岳凌霄小心翼翼的收起手机,然后拉开叶逢河遮住脸的手臂,附身在他唇上印了个烤鸭味道的吻,“我很开心,我简直太开心了。”

“我也很开心。”这种愉悦的情绪感染了叶逢河,让他的心情跟着跳跃起来,“我真的不太会表达这些,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抱歉,但是我现在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你,甚至庆幸那个晚上的人是你。”

岳凌霄抿了抿唇,眼圈刷的红了,“哦,天呐。简直就是暴击,我有些承受不住了……亲爱的你等一下,我的眼睛好像被风迷住了。”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现在真的是,开心极了。”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细细的亲吻着。

肖助理很通情趣的用遥控拉上窗帘,将客厅的灯光调成昏黄的颜色,然后放出了轻柔的音乐。

一吻过后,岳凌霄雀跃的将叶逢河拽了起来,“跳个舞吧亲爱的,跳个舞!”

“我不会呀。”叶逢河差点儿同手同脚,“部队又不教这些。”

“我教你,这种时候一定要跳个舞。”岳凌霄拉着叶逢河的手举到自己头顶,欢乐的转了个圈,自觉的走了女步,“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以后每年我们都要来纪念这个日子怎么样?”

“什么鬼!”叶逢河踉踉跄跄的跟着他的脚步,努力保证自己的脚不会落在对方的脚上,“这有什么好纪念的?”

“我爱你,来,你搂着我的腰!”岳凌霄又转了个圈,让叶逢河的手环在自己的腰上,然后努力向后仰去,“哎哟,不行,拉我起来。”

叶逢河哈哈大笑着把人又拽起来。

“腰疼,做太多了。”岳凌霄嗤嗤的笑,“弯不下去啦,你来试试。”

叶逢河劲瘦的腰向后弯去,几乎不用扶就能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岳凌霄附身撑着他,两个人对视,然后接了个吻……

第72章:腰不好

叶逢河从未这样的喜欢过与一个人接吻。

与爱人气息交缠,唇角相贴,舌尖勾动着对方的心跳。这种感觉令人着迷,令人上瘾,令人欲罢不能。

岳凌霄艰难的转开脸,求饶道:“老公,老公好了,好了。别亲了,我都硬了,腰疼呢。”他整个人都被叶逢河压在了沙发上,一开始还享受的不得了,后来就……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被压榨成药渣了啊!

叶逢河坐起身,意犹未尽的舔舔唇,抬手拍了拍岳凌霄的腹肌,不满道:“样子货啊你。”

岳凌霄幽怨的叹气道:“老公太生猛,老婆受不了。我们都可以上头条了。亲爱的,我要怎么练才能练成你这样的身板儿?”

叶逢河哈哈一笑,他翻身起来,伸手拉了一把岳凌霄,“继续你的健身房就好了,其他别多想。”

俩人又腻歪了一会儿,叶逢河捡起被自己丢在地上的睡袍套在身上,他刷的撩开窗帘,外面的阳光带着温度的颜色刷的涌了进来。

“要下雨了。”他伸手探了探室外的温度,估计该降温了吧?

“下雨?”岳凌霄整理好自己被拽的乱七八糟的衬衣走到叶逢河身后,在他耳畔亲了亲,也跟着伸出手去,“别闹,我汗毛都要被晒焦了。”

“哈哈哈哈。”叶逢河第一次听到这种形容,笑的东倒西歪,“要不要打个赌?”

岳凌霄看着他跃跃欲试的小眼神,笑道:“好啊,打什么赌?”

叶逢河想了想道:“赌一个小时之内能不能下雨,赌资是输的要答应赢方一个合理要求。”

“一个小时之内?你确定?”岳凌霄又看了看挂在天上白花花的太阳,十分不相信,“就算下雨也得到晚上,我就赌一个小时之内不能下雨。”

正好消食也差不多了,叶逢河看了看时间,把睡袍一丢,又钻进了水里,“从现在开始啊。”

岳凌霄哈哈一笑,他脱掉身上的衣服,换了泳裤,迅速的追上了叶逢河。只不过叶逢河脚一蹬,瞬间又出去了好几米。

俩人在泳池折腾了半天,一阵风带着一股子水汽吹了过来。

岳凌霄趴在池边向天边看去,原本蓝汪汪的天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卷黑云,正迅速的向这边飞来。

带着水汽的风卷着落叶,冲散了炙热的蒸腾,晕染开了一丝丝凉意。

“我就说要下雨了吧?再有十分钟,那片儿云彩就过来了。”叶逢河游到岳凌霄身边,在他身后揽住了他的腰,“你输了。”

“好吧……”岳凌霄往后扭头,俩人跟接吻鱼似的又亲了一下,“你想要对我有什么要求?”

叶逢河眨眨眼道:“反正你腰不是很好,不如我在上面吧?你懂得,不是骑乘。”

岳凌霄:……

他笑道:“这算什么愿望?你随时都可以这样做啊,换一个吧。”

叶逢河双眼一亮,“这样的吗?啊……那我换一个……暂时想不出来啊,回头再说吧。”

风有些大了,吹在身上有些冷。

岳凌霄先爬上池边,伸手拽了叶逢河一把,“进房间去,小心感冒。还有……老婆最近腰疼,怕是伺候不了老公了,还希望老公能多等几天。”

叶逢河开心的点点头,“行啊,没问题。”

虽然在下面挺爽的,但是哪个男人不会爱上骑在骏马身上冲锋的感觉呢?尤其是这匹骏马肩宽腰细腿子长,光用看的就觉得特别过瘾。

两个人刚走进房间,一阵狂风就席卷而来,紧接着带着豆大的雨点砸在了泳池里,溅出片片水花。远处的闪电银龙一般一闪而过,雷声由远及近轰隆隆的袭来,然后又发出了炸响。

俩人洗了澡,给彼此擦干头发。

岳凌霄在吧台倒了两杯酒,被子里面叮叮当当放了不少里面冻着心形糖浆的冰块。

叶逢河端着酒杯,看着里面的冰块直笑。

“尝尝,酒精度很低,可以当饮料喝,微醺的感觉简直棒极了。”岳凌霄又找了几片翠绿的薄荷叶点缀在杯子上,“都说男人喜欢和烈酒,但是有的时候这种甜度适中的果酒才是最适合与爱人共饮的。”

叶逢河笑着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冰凉的温度加了酸甜的口感,舌尖还能品到一些酒精刺激,果然十分爽口,“叫什么名字?”

“叫向往的爱情。”岳凌霄笑着举了举杯,“和我的朋友学的,他说这杯酒喝起来的感觉,就是向往中爱情的味道。”

“你的朋友跟你真的是同道中人。”都是一样酸溜溜的肉麻。叶逢河几口把酒喝光,然后将酒杯推到岳凌霄面前,“再来一杯,还有……中间这个桃心要多久才会融化?”

“……这是爱心,如果按照你喝酒的这个速度,怕是要三杯之后才会融化。到那个时候向往的爱情就变成了沉醉的爱情了。”岳凌霄又调了杯酒,“原本我还想学花式调酒。”他做了个手势,“可惜我的朋友玩的太嗨被砸伤了手腕,再也不能花式了。”

“替你的朋友感到惋惜。”叶逢河忍不住笑,“还好你没学。”

……

外面大雨滂沱,哗啦啦的下了一整夜。第二天迎来了好天气,温度也下降了不少。虽然还是热,但是没有被炙烤的感觉了。

岳凌霄疯狂赖床,不但自己不想起,还压着叶逢河不让他起。

“不想上班!”他哼哼唧唧道:“为什么要上班,我明明有经理人团队,为什么还要去上班?不想去!”

“就算不想去,也要回市里啊。”叶逢河觉得自己好像让君王不早朝里面的那只妖姬,这几天在帝都太过于松散,感觉都快养出一身懒肉了。

岳凌霄哼唧了半天总算钻出了被子,“一回去就要制定合作项目了,制订完了发布……你就得回云南了。不想让你走。”

叶逢河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微笑着道:“再无理取闹,拧掉你的狗头。”

岳凌霄哀嚎一声,不情愿的下了床。

一回到帝都,立刻迎来了堆积如山的工作。

岳凌霄不得不回到集团坐镇,把肖助理留在叶逢河身边,负责当司机与导游。

叶逢河也懒得出去玩。他拿着水壶把岳凌霄家中的绿植都浇了一个遍,然后收拾了一顿房间,就有些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深陷在钢铁森林中的大城市让他有些无所适从,空气污染与光污染将天空中的繁星都遮盖的严严实实,无论怎么看都见不到那条自己平时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的银河。

周围没有青山,没有绿水,没有大片的农田,没有可爱的牛羊。马路上涌动的车流和人群都显得那样急匆匆的,仿佛停下脚步就会被淹没在人群之中。

叶逢河站在窗台上发呆。他开始惦记家里的那些事儿。七八月份采摘的松子都晒干了,卖出去大半,剩下的一半应该也炒制出来了吧?

种多肉的小姑娘说要给他们发一批新的多肉,不知道发了没有。

栗阳的十二生肖茶宠上次烧裂了几只,这次应该开始补新的了吧?他好像很不耐烦做这些东西呢。

不知道大哥和那个哭包在山上过得怎么样了,哭包又挨揍没有呢?想看……

还有糖豆,这几天虽然晚上都会跟糖豆视频一下,但是他从未这么想过糖豆。他的糖豆大宝贝虽然被栗阳一喊就跑掉了,但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会十分想念他这个亲爹的。

想回家……

可是一想到要离开岳凌霄,也觉得有些小难过……

哎……

岳凌霄这几天都很忙,忙的就算晚上早回来,也会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打,然后就抱着电脑处理公务,就连洗澡都是急匆匆的。

网上关于程家珍馔坊究竟花落谁家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当然,这下面也是有岳凌霄的手笔,他和程进商量之后决定给这件事加一把火。

没有人被算计了之后还能一笑而过,他们这些人都是生意人,没有谁会是个圣母。

沈家那边似乎看出来了不对劲儿,开始在网上删帖。可是删的帖子不如新增的帖子多。他们现在也有些焦头烂额,原本只想试探一下程家的态度,顺便给自己造造势。可是按照现在的形势看来,程家并不喜欢被这样试探。

程家虽然低调,可也仍旧是沈家得罪不起的老虎。

“够他们喝一壶的。”合作发布会前夕,程进正在跟岳凌霄视频,“应该已经知道我们不会跟他们合作了,现在有些骑虎难下了吧?”

岳凌霄冷哼,“活该。”

程进道:“你倒是比我还幸灾乐祸。”

岳凌霄道:“当初他们算计程斌的事还是你查出来的呢。”

程进笑了笑,“小叶子呢?”

岳凌霄警惕的看他,“做什么?”

“问一问,你紧张什么?”程进觉得岳凌霄好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不过这只猫虽然喜欢炸毛,可是也聪明又狡猾,只要是给他发展的余地,很快就会从猫变成一只猛虎了。

岳凌霄一本正经道:“所有有竞争力的男性接近他,我都会紧张。譬如说有人追小陶,你难道不会紧张?”

程进:……

程家与岳家继续合作的发布会一开,消息顿时卷的铺天盖地。

其实当初珍馔坊与岳氏酒店合作这件事就已经令人有些莫名其妙,别人都只觉得珍馔坊明明可以找到更合适的合作伙伴,为什么偏偏更加青睐于岳氏。可是他们不知道,岳氏的老太爷当初给了珍馔坊的程家一个极为优厚的待遇,这种待遇虽然偏向了珍馔坊,但是对于当时的岳氏来说,却是一个相当有保证的合作。

如今岳家已经从一个连锁小酒店做成了连锁的大酒店,光在帝都就已经有了好几个五星级,可是他们酒店最好的位置,仍旧属于珍馔坊。

珍馔坊看似低调,却已经成了腾龙酒店的一个标志。但是腾龙的飞速发展,也带给了珍馔坊更多的客源流量,可谓相辅相成。

不过岳家的底蕴还是太低,所有人都以为现在合同到期了,珍馔坊会挑选良木而憩,甚至因为前段时间关于程沈两家的新闻曝光,让不少人都看好程家与虽然有些没落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沈家合作。

沈家做酒店的经验比岳家要早得多,岳氏一匹黑马异军突起,但是沈家也着实占了不少市场份额。最重要的是,沈家有个漂亮又能干的女儿,可以做联姻!

但是如此被看好的合作竟然并没有实现,程岳两家的深度合作一公布出来,沈家就立刻变成了一个笑话。

沈老爷子通过网络看到了发布会,当场就砸了最心爱的茶壶,把大儿子叫进书房,一顿臭骂。

有了这一出,沈家原本就有些岌岌可危的股市就又开始动荡了。

“岳凌霄那个杂种带回去一个男人,就是因为那个男的跟程家好像有什么关系,导致程家偏向了岳家。”沈飞跃愤愤道:“我只是没想到一个走后门的鸭子,能有这种本事。”

“你没想到的多了去了!”沈老爷子气的头晕,“自以为是,你太自以为是了。还有悦然,这下脸都丢尽了!”

沈飞跃不以为然的撇撇嘴道:“沈悦然当初非嚷嚷着嫁给那个岳凌霄,一看岳凌霄是个基佬,立马转身想要找程进。程进又不是个傻子,再说了……你心里光有自己那个好闺女,还不知道他跟岳家那个岳长运有一腿了吧?”

“岳长运?不行!”沈老爷子虽然老了,可是脑子也是清楚的,“岳长运还不如那个岳长风呢。”

沈飞跃嘿嘿一笑道:“岳长风也是个基佬,我看岳家要断子绝孙了。”

沈老太爷冷笑道:“你当岳家那个老太爷是傻的?他怎么能允许岳家断子绝孙呢?岳长风现在国外?让悦然出国,一是躲躲国内这些糟心事,二是……去找那个岳长风,我就不信了,一个个的都喜欢硬邦邦的男人,对漂亮又温柔的女人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只要是,只要是上了床,就算再不喜欢,沈家跟岳家也能挂上关系。”

沈飞跃道:“那得多长时间啊?”

沈老爷子道:“只要是一年内搞定,沈家就还有救。还有……你在绿岛的地皮放了吧。”

沈飞跃眉头一皱,“那块地皮后期发展势头很猛,现在放了实在是可惜。”

“沈家都要没了,你留着那块地皮有什么用?”沈老爷子又想要发火,他对自己这个没有任何远见的儿子简直愁死了,“还有,你那些小机灵都给我憋着,网上这铺天盖地的丑事一半儿都是你作出来的!你就作吧,回头把你老子我作死了,这沈家也就毁在你手里了!”他努力舒了口气,“去查查岳凌霄身边的那个男的,看看他什么来头。程家怎么就莫名其妙对这么个男人上了心呢。”

“知道了。”沈飞跃没好气的应了声。

沈飞跃挨了骂出来,正好看见坐在客厅哭的沈悦然。沈母正在哄闺女,可是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用。

“哭哭哭,就知道哭。”沈飞跃让她哭的心烦,“爸让你出国躲躲,顺便去勾搭一下岳长风,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悦然哭的更厉害了。

沈母道:“那个岳长风……不是个同性恋吗?当初闹得挺大的。不过我见过那个孩子,倒是个长得好的,性子也温柔。”

沈飞跃道:“同性恋怎么了?同性恋也得有孩子吧?只要妹妹怀了岳长风的孩子,岳家照样得跟咱做亲家。”

“我不要!”沈悦然大吼道:“凭什么啊?一个个的都是同性恋,我凭什么要找个同性恋?岳家这么多儿子,我为什么要去勾搭那个死基佬??”

沈飞跃道:“凭什么?凭你现在看上的那个在岳家没地位,凭岳长风至少跟岳凌霄是一条心,人家有地位。”

沈悦然怒道:“你明知道岳长风是个基佬还让我去?你怎么不去?你脱光了去勾引可比我有优势多了。”

“悦然,你怎么说你哥哥呢?”沈母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以后沈家都得让你哥撑着,你帮帮你哥怎么了?”

沈悦然的唇抖了抖,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他们这边闹得一团糟,机场上却在演出一出十八相送。

岳凌霄搂着叶逢河不想松手,墨绿的眸子水汪汪的看着他,“要不明天走吧,改签一天好不好?”

“不好。”叶逢河亲了亲岳凌霄的唇,“给我乖乖的松手。”

“不想松手,不想让你走。”岳凌霄唉声叹气,“还想让你在这边住上一个月呢,结果半个月都没有,都怪沈家……好烦,天赶紧凉下来吧。”

叶逢河笑道:“天凉了让你的焦躁降降温啊。”

“天凉沈破。”岳凌霄正儿八经的中文没学好,反而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天凉了,沈家该破产了。”

“什么鬼?你有病吗?”叶逢河哭笑不得,“好了赶紧松手,快登机了。”

“我说用直升机送你,你还不愿意。”岳凌霄抱怨,“直升机不好吗?多舒服。”

“不好,我武直坐多了,对直升机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叶逢河一捏岳凌霄胳膊上的麻筋儿,硬是把腰上的胳膊拽了下来,“行了行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岳凌霄揉着胳膊愤怒的大喊:“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嗯?要不要我掏录音给你听?是我重要还是山重要?”

“吼什么?吵死了!山重要。”叶逢河面无表情。

自从岳凌霄看了一些搞笑视频,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神经质了。

“你只是失去了一座山,可是我失去的是整个爱情啊。”岳凌霄还沉浸在沉痛之中,“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叶逢河快笑死了,可是还要绷着了陪着演戏,“亲爱的,我失去的不是一座山,是许许多多的山。”

“你不爱我了……”岳总泫然欲泣。

叶逢河看了看时间,道:“如果两分钟内你不让肖助理把车门打开,我就让你这句话成真。”

肖助理:……

什么鬼,他只是个打工的好吗?

最近不但要吃狗粮,还要帮上司背锅?感觉人生好艰难啊。

叶逢河看着岳凌霄不情不愿的样子,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下,“乖乖的上班,好好地锻炼身体。尤其是你的腰……你这样我会很担心的,回头我专门空出一块地,等你去了让你种。种地比健身房的锻炼强多了。”

岳凌霄更加幽怨,“你还嫌弃我的腰。”

叶逢河呵呵一笑道:“小说里都说小攻把小受做的起不来,可为什么到咱这里就反着来呢?你这样我很担心啊,我觉得我真的合适在上面,至少我能达成这个目标啊。”

“我会努力锻炼的!”岳凌霄振奋精神,他把叶逢河抱了又抱,“回去就给我打电话,我会尽快忙完去找你。”

两个人依依惜别,一直到那一架飞机冲进云霄再也看不见了,岳凌霄才有气无力的挥挥手,“走,回公司。”

肖助理往后视镜里看了又看,担心道:“岳总,腰对于男人来说很宝贵,我建议你还是去医院看看要怎么保养一下……”

“闭嘴吧你!”岳凌霄冷眼看他,“不是老子的腰不好,是老子的男人太牛逼了懂吗?”

“哦……”肖助理心疼的看了眼岳总,讳疾忌医四个字怎么都不敢说出口。

岳凌霄冷漠道:“如果你再用这种早泄的眼神看我,我就让你去扫半年的厕所,说到做到。”

肖助理立刻收回了目光。

岳凌霄从包里掏出文件看了一会儿,半个字都没看进去,“我的腰真的没问题,你知道小叶子当年是做什么的吗?特种兵出身,一天能在山上跑八十个来回,夜里负重行军一百里,懂吗?我拍马都追不上!所以不是我的腰不好。”

“懂了懂了!”肖助理连忙点头,“是叶先生太厉害了,不是岳总的错。”

岳凌霄皱着眉,仍旧觉得肖助理这句话说的口不对心。他要怎么才能让对方相信自己真的不是腰不好呢?

愁死个人了!!

第73章:回家

四个多小时的飞行终于在大理落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叶逢河松了口气,每次坐飞机都会让他有些紧张,不知道是不是当兵那会儿落下的后遗症。

叶逢海开着家里那辆新皮卡在机场外面等他,“正好今天有两名客人下山,我就顺便过来接你一下了。”

他看着红光满面的弟弟,打趣道:“看上去玩的不错?嗯?”

叶逢河搓了搓脸,嘿嘿一笑。

叶逢海道:“看样子是不错,不过你不会玩太疯,那什么了吧?”

“没有!”叶逢河翻了个白眼,“咱能不聊这个话题吗?我有一个糖豆就很知足了。”再让他挺十个月大肚子,他怕自己会疯。

“那就好,阿妈在家里一个劲儿的念叨,生怕你再踹一个回来。你俩还没结婚呢,到时候又带个孩子,没法解释了。”叶逢海踩了油门,把车转向大路。

叶逢河崩溃道:“就算是结了婚也没法解释啊!”

叶逢海道:“是哟,那以后怎么办呢?”

叶逢河看着自己老哥,“不对劲儿啊,你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还有,为什么你下山来不陪着那个哭包了?”

叶逢海一脸坦然,“昨天做的太嗨,怕被阿妈念叨,正好送客下山,就赶紧跑出来了。”

叶逢河无语的看着他。

叶逢海道:“看我做什么?生命大和谐而已。”

叶逢河道:“阿妈就不念叨你?”

叶逢海道:“我跟你不一样,我都见了家长了。懂?”

叶逢河:……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虽然见了岳凌霄的爷爷,但是还没见到他父母呢。这样在自己父母眼里就是还没有过明路,不能算正经交往。

车子在盘山路上来回盘旋,叶逢河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被满眼的绿意染得有些困顿。

“对了,”叶逢海想起一件事儿来,“有个小哥上山,说要预定一套房子。他打算在山上开咖啡书店。”

叶逢河醒了醒神儿,“咖啡书店?咱山上人可供不足他的利润吧?”

“我说了,他不在乎。我看着就是为了上山度假的吧?反正合同签了钱也给了。只要是他不在山上做非法的事就行。”叶逢海停了停,又道:“帝都那边还都好?”

叶逢河侧头看他。

“云飞跟我说了,虽然我不是太懂,不过也知道是岳家的什么事。他还说你应该这几天回来,没想到刚说完没几天,你就给我打电话了。”叶逢海打开窗户,让山风吹了进来。

叶逢河道:“我也不是很懂,说什么什么合作的事,但是有另一家掺和。岳总怕他们找我麻烦,就让我回来了。”

“回来的好,自家地盘,谁也不怕。”叶逢海笑。

盘山路有些枯燥,叶逢河掏出烟来叼在嘴里点燃,“家里这几天都还好?”

叶逢海道:“能有什么事?按部就班的,都挺好。就是糖豆想你了,一到吃饭的时候就问你,生怕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饿肚子。”

叶逢河哈哈的笑。

路过山下的镇子,兄弟俩又去取了一堆快递,在车斗里堆的满满的。

他们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远远地就能看见厨房冒出来的袅袅炊烟。不过半个月,山里的景色已经又变了个样子,山脚下的油菜花田已经谢了,向日葵也垂下了沉重的脑袋,不再天天抬着头看着太阳。

茶室的主要主体全部都弄好了,就差铺地板刷墙和安装玻璃。

院子周围的枸杞已经都收获完毕,彩虹正在院子门口张罗着什么,一些大捆的绿植堆放在门口,看上去有些眼熟。

院子里还围着一圈的人在大呼加油,只不过看不到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逢海按了按喇叭,彩虹顺着声音看了过来,顿时嚷嚷道:“哎哟,看谁回来了!”

车子开到门口,叶逢河从车里跳下来,对着彩虹他们挥挥手:“乡亲们,我回来了!”

彩虹哈哈大笑着迎了上来,“舍得回来啦?我以为你在帝都乐不思蜀了呢。”

“怎么会。”叶逢河从后车座拎下自己的行李,笑道:“还给你们带了礼物,不过走的是快递,现在还在路上呢。”

彩虹招呼了人帮他们卸了车,搬着一箱箱的快递进了院子。

“干什么呢这是?”叶逢河看着还在围着的人群问道。

“栗阳跟云飞掰手腕呢,谁输了谁刷碗。”彩虹把快递箱放在游廊下面,抻着脖子往那边看了看,“闲得无聊呗。”

叶逢海也拎着两个箱子,他把箱子放在一旁,喊了声,“谁输了谁睡客厅啊。”

施云飞涨的脸色通红,听到这句话恨不得把吃奶得劲儿都使出来,甚至大声的啊啊啊的爆喊。

栗阳被他吵得耳朵疼,手下松劲儿,被施云飞压了下去。

“你刷碗,你刷碗!”施云飞高兴地跳起来,然后一溜烟的跑到了叶逢海身边,“我赢了。”

“厉害。”叶逢海敷衍道:“孩子们呢?”

“爸带去山下看鸭子顺便浇菜,还要看那个大棚。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施云飞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你要休息吗?”

“我不休息。”叶逢海把车钥匙丢在客厅门口的篮子里,转身去找叶妈妈。

叶妈妈早就听到动静了,但是她正在炒菜,实在空不出手。等叶逢海过来接手,她才在围裙上擦着手从厨房出来。

叶逢河正在自己房间整理行李,见叶妈妈走进来连忙招手,“妈,凌霄给你和爸爸带了礼物。”

“还带礼物?什么礼物啊?咱家什么都不缺。”叶妈妈有些惊讶,也有些羞涩。毕竟是未来的儿婿送的礼物,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接。

叶逢河把一个大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下了叶妈妈一跳,“这是什么呀?哎哟,这也太贵重了吧?”

盒子里面是两套银餐具,据说是岳凌霄母亲家里留下来的。杯子盘子碗刀叉勺子样样齐全。岳凌霄还为了叶家父母重新打了两双银筷子,发出崭新的银光。

叶逢河笑道:“凌霄说咱们这边少数民族都喜欢用银的东西,就送了这个。我说不要,他说是给你们老两口的,我就不好拒绝了。”

叶妈妈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盒子里的银餐具,“这得多少钱呀?还有宝石,这太贵重了,这也没法用啊,用不出去。”

“摆着好看呗,以后给糖豆做聘礼。”叶逢河道。

叶妈妈嗔道:“摆什么摆,也不怕招贼。赶紧放起来,放你柜子里……算了,还是放我那边柜子里,你这里乱糟糟的。”

叶逢河帮她抱着盒子跟着走进叶妈妈的房间,“爸呢?”

“带孩子们去看鸭子了,说什么老师留了作业,要写家里的什么小动物。我也不懂,他们就说要写小鸭子。鸭子有什么好写的呢。”

叶妈妈打开她房间里一个老柜子,老柜子是用很结实的香樟木做的,这是宋爷爷留下来的老物件。老柜子里还有各种小箱子,叶妈妈打开其中一个小箱子,里面是个缀满银饰的花帽子,还有满是银珠子银扣子的马甲。

虽然叶妈妈是汉族,可是她父亲仍旧给她弄了一套漂亮的彝族服饰。叶妈妈说她嫁人的时候就是穿的这个,好看得很。

至于平时穿出来敬酒唱歌的那一套则是普通的服饰,没有多少真正的纯银。

她把小箱子清理了一下,然后把那个放了银餐具的盒子摆了进去,“给芸豆豌豆糖豆们留着。”

岳凌霄并没有给叶家父母带什么吃的穿的用的,他也不知道这边要穿用什么,怕买的不随心。但是这套银餐具虽然贵重,可是却送到了叶妈妈心里。

没有女人不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尤其是事事都为儿孙着想的叶家老人,看见这个东西就已经想好了要给糖豆留着了。

叶妈妈放好东西,又拉着儿子东问西问。

去帝都看见谁啦?吃的什么呀,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呀。

叶逢河一一回答了,最后他道:“施家说让我去看看那个……冯爷爷,我没去,说要看你的意思。”

叶妈妈神色暗淡了一下,道:“有什么好去的呢,这么多年了。咱家过得还行,也不用去沾他的光。”

叶逢河又想说什么,但是终究没开口。这种上一辈甚至上上辈的恩怨,他一个小辈还是不要掺和了。

叶妈妈也只是黯淡了片刻,又精神起来,“糖豆该回来了,他这几天可想你了呢,吃什么好东西都说要给你留一份,生怕你饿着。”

叶逢河听得心里暖暖的,笑道:“我亲儿子。”

他一走出房子,就看见叶爸爸抱着糖豆从不远的山坡下走上来。

“爸爸!!”糖豆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自己亲爹,挣扎着从叶爸爸怀中下来,迈开小短腿儿颠颠儿的往这边跑。

“儿砸!”叶逢河也跑了过去,伸手一捞就把糖豆抄了起来,高高的举过头顶,“想爸爸没有呢?”

“爸爸!想爸爸了!”糖豆说着说着,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呜呜……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啊?我以为你被野猪叼走了呢。”

叶逢河哈哈大笑道:“怎么会被野猪叼走了呢?爸爸不是每天都跟你视频吗?”

糖豆哭道:“栗阳叔叔讲了故事,公主被胖龙叼走当媳妇儿去了,就没法回来啦。这边没有胖龙,只有野猪。”

叶逢河笑的不行了,觉得自己儿子还挺讲究逻辑,“野猪叼不走爸爸,爸爸厉害着呢,一脚就把野猪踢飞了。爸爸是去帝都啦,去看你程爷爷程奶奶,还有程叔叔。”

“还有妈妈。”糖豆补充。

“是的,还有妈妈。”叶逢河摸了摸糖豆软软的卷发,“因为糖豆还太小,不能做飞机。等糖豆再长大几年,爸爸就带你去帝都玩,好不好?”

“好。”糖豆不哭了,奶声奶气的答应着,“还带芸豆姐姐,福豆姐姐和豌豆哥哥。”

“都带,咱一家子都去。”

叶逢河承诺了糖豆,然后从兜里摸出一包纸巾给糖豆擦脸。

山上风硬,脸湿了不赶紧擦,很容易就被吹出高原红了。

糖豆黏在爸爸身上死活不下来,之前叶逢河不在的时候,他看似淡定的接受了爸爸不在身边这件事。可是一等叶逢河回来,这股子想爸爸的心就压不住了。就连吃饭的时候都谁也不找,只是黏在叶逢河身边,吃两口看看爸爸,吃两口再看看爸爸。生怕一眨眼爸爸又跑了。

“大小儿没离开过爸爸,刚一离开就不行了。”叶妈妈打趣自己孙子,“开始还装的小大人儿一样,看看现在,真是可人疼。”

吃过了饭,叶逢河抱着糖豆问叶逢海,“陆叔呢?还有那个什么教授,回去了?”

叶逢海笑道:“怎么会,粘着陆叔又要去山里。爸说房子要重盖,他说趁着现在暖和再去住一段时间。陆叔被他烦的不行,又怕他一个人去了出事,只能跟着一起了。爸说先给他们盖房子,盖完了再弄这边的。”

叶逢河心说那个欧教授也真是没谁了,挺大岁数了还跟小孩儿似的这么随心所欲。不过也能看出来他对土地确实拥有着别人不能比的热情,也怪不得陆叔得去看着,就怕不看着这位老教授要钻去山里当野人了。

现在芸豆跟豌豆每天都去上学,福豆开始跟着去了两天,就说什么都不去了。施云飞的意思是不去也可以,因为福豆是真的聪明。他给福豆弄了一套看上去好像是游戏的题目,但其实很难的卷子,福豆自己就能做对一大半。

“逻辑很强,这样去学校还不如让我教呢。”施云飞对福豆爱不释手,只是福豆不亲他,平时只是读书认字的时候跟在他身边俩小时,其他时候她宁愿跟着栗阳去工作室捏泥巴。

其实芸豆和豌豆也很聪明,但是毕竟不像福豆从很小就开始接触学习的东西,这让施云飞有些惋惜,每天俩豆丁从学校里回来,他都会亲自再教授一些学校里不教的东西。

还好俩小豆丁都很喜欢学,而且对这位被爸爸亲口承认了的妈妈很感兴趣,倒也没有什么逆反心理,让叶逢海放了心。

栗阳输了掰腕子,吃过饭就跟其他两位输家一起刷碗。福豆就跟在他身边,给他递小杯子小碗,或者递擦碗布,看上去就跟他的亲闺女似的。

“只可惜不姓栗。”叶妈妈惋惜的叹气。

“没什么好惋惜的,栗阳终究会有自己的孩子。”叶逢海蹲在叶妈妈身边,清理着面前最后一批菌子。

九月份了,山里的菌子大部分都没有了。现在的鲜菌子都贵得很,家家户户也舍不得吃,更舍不得便宜卖了,宁愿一大早跑去去山下卖给那些酒店饭店之类。

他们清理的这一些是叶爸爸带着人采回来的,这批菌子之后就要等到十二月的时候,山上的松露就会冒头,可以再摘一段时间的松露。十二月之后,一直到来年七月份,新鲜的菌子就不再有了。

这些菌子里有各种杂菌,还有几朵比较贵的干巴菌和松茸。这些松茸都开的比较大,香味浓郁,叶妈妈也不打算卖掉这些菌子,她要把这些菌子都切片晒干,留着炖鸡炖肉吃。

叶家这边正在其乐融融,帝都的岳家却有些不太平静。

岳青荷因为周强好几天不回家,等他一回去俩人就吵了一架。吵完之后,岳青荷勉强冷静下来,道:“我不管你去了哪里,但是你必须得给我查查那个姓叶的到底什么来头。”

周强不耐烦道:“你又拼不过你那个侄子,何必还去找麻烦?”

“这叫什么找麻烦?”岳青荷又开始大声嚷嚷,“我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打了,你就站一边儿看着,这我还没找你呢。如今只是让你查查,你就说你查不查吧。”

“就算查出来又能怎么着?你还能找人再打回去?”周强道:“你就不能长点儿脑子?吃的饭都长肉上去了吧?难道你脑子里也都是脂肪?”

“你嫌弃我胖了?好你个姓周的!”岳青荷不乐意了,她年轻的时候怎么着也是个大美女,便宜了周家这个不如岳家的已经让她不怎么高兴了。要不是她成天扒拉着岳家垫补周家,周家能有现在这个成色?

“当初不是你嘴甜的哄我的时候了?这个也不介意,那个也不介意,就想要我这个人。我呸!你还不就是看上了我爸手里那点儿东西了吗?如今看我拿不到什么好处了,就要给我脸色看?周强,你给老娘好好掂量掂量,老娘再怎么不如意也是岳家的人,岳家人可以欺负我,但是你,你们周家没人能欺负我!”

“你又说这个做什么?”周强也有些心虚,“我又没说你什么,这不是怕你吃亏吗?”

“怕我吃亏也没见你帮我找回场子来啊!”岳青荷越想越生气,“我就不信了,他一个鸭子,长得乌漆墨黑的,岳凌霄就这么喜欢?还拿他当个宝儿了。还有程家,程家怎么可能会对这么个看上去穷了吧唧的小子这么客气?其中一定有鬼!不行,你必须帮我查,你要不帮我我就自己查,到时候出了问题,还得你出来。”

周强被岳青荷这种脑子简直是气坏了。他以前觉得岳青荷好哄,几句好话就让她愿意从岳家拿出钱来给周家。可是现在一看,这分明就是个智障,岳老太爷那点儿精明岳青荷一点儿没遗传到,反而遗传到岳家那股子市井泼皮的劲儿了。

不过岳青荷的母亲之前好歹是个模特,虽然岳青荷现在老了胖了,可是模样还在。不过如今这幅长相也引不起周强的兴趣了。

“行行,我就帮你查查!”刚回到家的周强拎起衣服和包又要走。

“你去哪儿?”岳青荷问。

“给你干活儿去啊,不然还能去哪里?你不会以为我坐在家里就能查到那个姓叶的吧?”周强烦的要死,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想查叶逢河的,不只是岳青荷,还有岳家二伯岳剑成。

他从岳老太爷的宅子回来就气急败坏的发了一顿脾气,被岳长运劝了半天才消了火气去。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长运,你跟那个沈悦然究竟怎么样了?”

岳长运道:“都上过床了。”

“赶紧让她怀上,沈家就算不怎么样也不能便宜了别人家。我看沈家不会这么甘心的,他们一定还有其他想法。”岳剑成思前想后,“备不住就他们就会把主意打你大哥身上。”

“岳长风也是个基佬,爸,你说咱家怎么还有这种基因啊。”岳长运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家几个儿子,俩都是基佬。

岳剑成冷笑道:“你爷爷当年也玩过不少小男孩儿,有的时候这小男孩确实比小女孩好玩。不过也都是玩玩,谁知道他们还种了个痴情的种子,不像话!长运,眼看着那个岳凌霄就起来了,他那个性子可是独,岳氏在他手里,咱压根沾不到什么便宜。光靠手里这点儿股份哪里够吃,还得要看咱自己的产业。”

“这我知道呢。”岳长运点点头。

“你说那个姓叶的,究竟什么来头?”岳剑成就想不通了,“突然蹦出这么个黑小子,把咱的计划都打乱了。”

其实他们早就知道岳凌霄不喜欢沈悦然,原本做好的计划就是让岳凌霄把沈悦然狠狠拒绝之后,让岳长运乘虚而入。可是入是入了,沈家又看上了程家,然而也惨遭滑铁卢。

接连跟两家联姻都失败,沈家老爷子自然不会甘心,他就算得不到程家和岳家,也会把眼光放在其他差不多的人家身上,怎么也不会看到他们家这种靠挖岳家墙角建立起来的公司。

可是对于岳剑成来说,沈家就是一块大肉饼,不狠狠地咬上一口,他是绝对不甘心的。

沈家有个漂亮姑娘,可他家长运长得也相当不错。这都是岳老太爷的功劳。老太爷年轻的时候就只喜欢漂亮的人,岳剑成的母亲自然也是漂亮,当初还是个老师呢。

岳剑成找的女人也都不差,所以岳家的基因都相当的好。

岳剑成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有些欣慰。这个儿子不但长得好,脑子也好使,只是时运不济没有被岳老太爷看上,否则哪里有岳凌霄那个混血杂种的事儿呢?

岳凌霄打了几个大喷嚏,叶逢河也打了几个大喷嚏,俩人在视频中面面相觑,心中都浮现出一些不太好的感觉来。

第74章:算计

叶逢河挂了视频,转身爬上了床。

糖豆难得黏爸爸一起睡,现在躺在床上,肚皮上盖了个小被子,睡得跟一只翻肚小青蛙似的。

他捏了捏儿子圆嘟嘟的脸蛋儿,又顺了顺儿子跟某人一样乱七八糟却又柔软乌黑的卷发,亲了亲小鼻尖,然后躺在儿子身边睡了。

叶家人都爱干净,别人家小孩儿胳膊袖子蹭鼻涕蹭的乌黑发亮,小脸儿都黑红黑红的长着皴。可是叶家的孩子不管在外面玩成什么样的土猴子,回家之后绝对会被叶妈妈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以前收拾俩儿子,现在收拾三个孙子孙女儿,一个个出去都精精神神漂漂亮亮的,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夸上好几句,在学校也更是受老师和同学们的欢迎。

毕竟,谁不喜欢一个干净漂亮的孩子呢?

叶家客栈安静了下来,大家似乎都已经陆陆续续的睡了。可是叶爸叶妈的房间里却亮着小灯。

“我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踏实。”叶妈妈把岳凌霄送的银器翻出来给叶爸爸看过之后又收了起来,大铜锁咔嚓把箱子一锁,钥匙就挂在腰带上面。

“又怎么不踏实了?”叶爸爸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打了个呵欠。他年轻的时候可没有天天洗澡的习惯,毕竟大家每天都土里来泥里去,太脏了就洗洗脚洗洗头也就算干净的了。

可是后来娶了叶妈妈,被叶妈妈管的,如今一天一个澡也养成了习惯。毕竟他也知道干净香喷喷的被窝比自己以前盖的那种黑乎乎臭烘烘的被窝舒服多了。

叶妈妈靠在床头,皱着眉道:“你看大娃,好歹两家都见了家长了。而且云飞听咱大娃的话,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叶爸听到这里就想笑,那个施云飞简直就是一条大狗子,不比他家饵丝米线强去哪里。平时除了教小豆丁们学习之外就是粘着他家大娃。他总觉得如果大娃扔出去个飞盘,那施云飞都能甩着舌头追过去给叼回来。

不过想归想笑归笑,作为家长他也得数落几句,“云飞就是太纵着大娃的性子了。”

“那能叫纵着吗?那是喜欢咱大娃!”叶妈妈翻了个白眼。

叶爸爸笑道:“喜欢还不行吗?”他掀开被窝钻了进去,舒舒服服的靠在床头上,“就你总是乱想,别想了,睡吧。”

叶妈妈踢了叶爸爸两脚,道:“我还没说完呢。”

叶爸爸笑嘻嘻的抓住老婆的脚丫子,开始给叶妈妈按摩脚底。

叶妈妈满意了,又道:“可是你看二娃……那个岳凌霄吧看着也是个好的,对咱家孩子挺上心的样子。云飞也说岳家是他说了算,但是你看看,到现在,二娃都去了一趟帝都了,还都没见过他爸妈呢。”

“不是说他爸妈在国外吗?回来一趟怪不容易的。”叶爸爸打了个呵欠,真是困得不行了。“而且你看他还给孩子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又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一看就是对咱二娃也稀罕啊。”

“那还不是二娃给他生了孩子?”叶妈妈收回自己的左脚,又把右脚递了过去,“一天不见父母,我这心里一天就不踏实。当初我就不该心软让二娃去帝都,你说这一出去没人看着,还不得翻了天啊?过几个月,又生一个。这一个孩子还好说,再来一个,怎么说?”

“就说捡的。”叶爸爸叹了口气,“二娃心里有底呢。”

“有什么底啊?”叶妈妈发愁死了,“二娃看上去成天嘻嘻哈哈好像多有脑子似的,但是真没有大娃厉害。”

“孩子们各有各的福气,咱们这些当父母的,就算操心也没用啊。”叶爸实在是困得不行了,也顾不上讨好老婆,直接歪倒在枕头上,“快睡吧,明天还一堆的事儿呢。”

“你说你!”叶妈妈见自己老伴儿确实困得厉害,也干脆收了声不说了,“行了,睡吧!哎……”

岳凌霄不知道自己被未来丈母娘或者是婆婆DISS了。自从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之后,他就让人盯住了岳家其他人。

他不怕岳家人对自己如何,但是会怕岳家人对他的小叶子如何。落云山距离帝都确实太远,真出了什么事儿,他都来不及赶过去。

思来想去,岳凌霄干脆拉下脸皮分别去找了程进与施月朗,拜托他们也帮忙盯一下。

“有这个心是好的,不过不用你说我也已经找人去看着了。”施月朗看着面前的岳凌霄,心里啧了声。

同样是看上了叶家兄弟,怎么自己老弟就找了叶逢海那个笑面虎牛魔王,成天被小皮鞭抽打着还美滋滋。眼前这位小卷毛怎么就这么好运,找了叶逢河那个心思细腻武力值又高还很体贴的小男孩儿呢?

“那就谢谢施总了,主要是我家那群亲戚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有施总这句话,我也能安心一些了。”

施月朗似笑非笑道:“不过我丑话说到前面,岳总……如果你的那些亲戚撞到我手里,我可不会留情面的。”

岳凌霄笑道:“您随意。”

不是他不为岳家人着想,实在是岳家人一个个的比赛拖后腿,他是真的烦透了。

因为岳家与程家合作的事上了日程,岳长鸣又开始换着花样给他找麻烦了。岳凌霄曾去联系过岳长鸣的亲生母亲,不过那个女人已经再婚了有了其他孩子。对岳长鸣这个被养坏了的孩子并没有什么兴趣,也不想管教。

“毕竟是你们岳家的孩子,我现在这个立场管他,名不正言不顺的。”女人优雅的喝了茶,放下茶杯,对岳凌霄歉意的笑了笑道:“如今岳剑波已经这样了,不如你干脆也把长鸣送去国外,好歹眼不见心不烦。留在国内他总以为会有人照顾他,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出了国,人生地不熟,他又不是个傻子……”

“我懂了,谢谢夫人。”岳凌霄送走岳长鸣的亲母,扭头就开始准备将岳长鸣送去国外的事,没几天就搞定了国外一家以管教着称的大学,直接把岳长鸣打包出去了。

岳长鸣一走,岳长运就少了个替他出头跑腿的,再加上沈悦然也要准备出国去找岳长风,这让他有些焦急。

“不能不走吗?”岳长运搂着怀中的人,轻声问道。他声音虽然温柔,可是眼底却压抑着一股子烦躁。

沈悦然也有些不耐烦,“我倒是不想走,可是家里……要我说换个合作人也可以啊,但是我父亲和哥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要跟岳家死干上了。”

其实沈家人的想法倒是很明确,岳家两个有出息的子孙都是基佬,就算有了喜欢的人国内也不承认,更别说结婚了。就算以后养孩子去代孕,但是代孕的孩子能有一个有底蕴的家庭给生出来的孩子好吗?

只要是沈悦然有了岳凌霄或者岳长风的孩子,那么岳家就不可能放着沈家不管,至少也要分一部分资源给沈家。

沈家其实当年比岳家厉害多了,只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沈老爷子勉强跟岳老太爷打个平手,可是下一代他的儿子,却完全不如岳老太爷的孙子岳凌霄了。

这让沈老爷子扼腕,不过唯一让他还能欣慰一点儿的是他有个漂亮女儿。

一个漂亮女儿就是一个联姻利器,有的时候可比一个儿子有价值多了。他们岳家倒是也有个能拿得出手的闺女,只不过那个闺女跟岳凌霄一条心,岳家完全没办法左右她。

其实岳长运和沈悦然都懂这些道理,只不过他们不甘心而已。

岳长运之所以装出一副深情男人的样子追求沈悦然,就是看中了沈家的资产。可是沈家这一番作为让他有些烦躁,却又说不出让沈悦然怀自己孩子的话来。

而沈悦然呢,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女神,可是接连的滑铁卢让她有些崩溃,结果被岳长运的了手。岳长运这个人其实也不错,有个头有模样,唯一不好的就是没进入岳老太爷的法眼,还被岳凌霄从岳氏踢了出来。

沈悦然转了转眼睛,突然道:“长运,不如……我们这样做?”她低声跟岳长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岳长运眉头一皱,“我的孩子,为什么要认他做爸爸?”

“权宜之计嘛,以后东西不还都是咱们孩子的?而且毕竟你们都是岳家人,难不成你真的要亲眼看着我去睡那个死基佬?”沈悦然撇撇嘴道:“光用想的就恶心死了,万一再染上病怎么办?”

“让我想想……”岳长运翻了个身。

说道儿子那可就是个长远的事儿了,他现在哪里有空想这么远?

如果沈悦然真的去了国外,那自己就得再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选谁家合适呢?

叶逢河敏锐的察觉到,最近山上有点儿不对劲儿。

首先,山庄上又新来了一批保安。这群保安一个个看上去身姿矫健,气息内敛,一个个看上去绝对不是普通部队上下来的。

而且这群人经常在山庄与叶家客栈中间那一片的密林中进行操练,一大早穿着个背心在山路上来回跑步,荷尔蒙爆棚,引得一群小媳妇大嫂子们偷摸的围观。

其次他下山买东西的时候发现山路几个地方盖起了新房子,那些盖房子的却不是当地人,后来听说是有人租了那些老房子要做客栈,给的价钱还都不错。

叶逢河紧张的倒不是他们会不会抢自己生意,而是以他从部队锻炼这么多年的感觉出来,盖房子的附近来回溜达的那些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只打算开客栈的普通人。

“落云山附近最近要搞什么大项目吗?”叶逢河给岳凌霄打电话,“看得我都紧张起来了,还是说有什么事要发生?”

岳凌霄也有些哭笑不得,他道:“山下说盖客栈的是程家找的人,这样可以监控来来回回上山的旅客。我山庄新去的那批保安是施家给找的,不过我也是花了大价钱。至于叶家附近……嗯,我找了俩人装扮成游客,你家现在不是不往外租房了吗?我就让他们睡帐篷了。”

叶逢河道:“疯了吧?这是要干嘛?来领导人视察?”

岳凌霄道:“没有,我只是怕我家有人找你麻烦。还有沈家。”他虽然跟程家施家说了这件事,但是没想到那两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实在是太看得起岳家人了。

叶逢河有些崩溃,“不至于的,这深山老林的,他们如果敢来,我家人也不是吃素的啊。”

岳凌霄道:“如果他们只是找人去闹事,我反而不担心了,但是很多事说不准的。就算你们能自保,但是你家住的那些人呢?总要为他们着想一下。”

叶逢河还是觉得有些夸张,“这得到什么时候?”

岳凌霄笑了笑道:“我现在正在着手安顿我家这些亲戚,听话的就让他们安安分分留在帝都,不听话的……那就得给他们找个能让他们安安分分的地方。最近有人在查你的事,还不只是一拨人,我不能不谨慎。”

不过叶逢河总算放下心来,至少这周围的改变不是坏的,有这么多人守着落云山,他到也能踏实不少。

不过他们这里踏实了,沈家与岳青荷却有些暴躁。

“住在深山沟里?开客栈?”岳青荷不可置信的嚷嚷,“就在岳凌霄那个山庄旁边?还给程家送菜?这就是个农民啊!”

她真想不通一个农民,而且还是一个被女朋友抛弃了的农民,怎么就得了岳凌霄与程家的青眼了呢?

周品胜也有些不可思议,他看着自己查出来的这些东西,烦躁道:“我原本还想找几个人去给他们捣捣乱,可是没人接这个单子。”

没人接单子只是委婉的说法,人家一听这个直接拒绝了,原话是:“疯了吧?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少民聚集地,人人身上合法带刀的。我们去了万一出点儿事,被扔深山老林里,你们都找不到我们。又不是脑子坏了……不去!”

找了好几家,价格翻了不少,但是仍旧没人去。

他们只是一些“专业捣乱”的,又不是“专业玩命”的,去了真怕自己有去无回。

可是那些“专业玩命”的也不愿意接这个单子。好么,周围一片原始森林,他们总不能在大马路上跟人玩命吧?钻林子里找地方,先不说还能不能钻出来呢,就光听说那边毒虫多,万一被咬上一口,直接报销了。

毕竟那边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就算是落云山已经修了路被开发出来了,可是对于不熟悉那边的人,贸然进入,还是很要命的。

“他们简直是有病,不就是种个菜吗,还要自己从那里盯着,还开客栈!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有人能去?”周品胜也头疼。如果他们住在城市里,哪怕是帝都,他都有办法给对方一个难忘的教训。可是住在山沟里??

简直疯了!

“我倒是有个办法。”周强吊儿郎当的溜达过来,拿过周品胜手中的资料翻了翻,“他家不是住路边么?找个亡命徒,开辆卡车,直接撞上去。只要是闹出点儿乱子来,出了人命,咱们就能用舆论让他永远翻不了身。然后再顺便给岳凌霄下个套儿……”他嘿嘿一笑,“不管谁上位,总比那个岳凌霄强吧?”

岳青荷毕竟是个女人,一听到人命俩字就有些抵触,“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周强有些不耐烦,他看了眼岳青荷道:“妈妈就是有些妇人之仁,一辆开山路的卡车撞了人,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我再想想吧。”岳青荷终究狠不下这个心,她虽然没脑子,喜欢撒泼,但是也知道涉及了人命这可是一件大事儿。她充其量只想给叶逢河一个教训罢了,譬如说揍一顿,威胁一下什么的。可是要是死了人……

周强抖了抖手里的文件夹,对着周品胜耸耸肩,然后道:“妈,我去舅舅家玩了。”

“去吧去吧。”岳青荷捂了捂脑袋,她完全没考虑到自己儿子怎么就想出这么个阴损的招式,也没发现老公压根不制止,甚至还有些赞同的样子。她只是在发愁,怎么才能在不闹出人命的情况下,给那个叶逢河一个教训。

周强出的这个主意,辗转的传进了沈飞跃的耳朵里。

“……教训一个人干嘛自己出手?花点儿钱找个亡命徒,随便开什么车一撞,最后就说酒驾或者疲劳驾驶,跟咱有什么关系?”

沈飞跃喝着酒,竖着耳朵听楼下两个醉鬼正在大声的胡说八道。

“对,撞死她。凭什么看不上我,我虽然钱没那个孙子多,但是我对她好啊!”

“这种女人就是贱,干脆一撞撞俩,反而解气。”

“是,是解气。来,再喝一杯!”

沈飞跃遇到的事儿跟岳青荷差不多。平时替他做哪些脏事的人一听要去深山老林找一个人麻烦,都开始找借口推拒。

不是不想赚这笔钱,而是这笔钱实在是太难赚了。

可是他也是真的恨上了岳凌霄与程进,不给沈悦然面子,就是不给沈家面子,不给他沈飞跃面子!

这就是看不起自己,而且还是因为一个种菜的臭农民看不起自己,这个仇没完!

“哎哟,沈少,久等了。”一个中年胖子走了过来,带着一脸油腻的笑容,“请你出来一趟不容易啊。”

“庞总您这话说的……”沈飞跃站起身来,抬手握在庞总手上,脸上原本有些扭曲的笑意收了回来,露出万金油似的笑容。

庞总一双被脸上的横肉挤得都快看不到的小眼睛转了一圈,道:“悦然没来?”

沈飞跃笑道:“家妹出国了,想要去散散心。”他领着庞总来到早就预定好的包间里,包间里酒水齐备,看样子准备挺长时间了。

庞总哈哈落座,道:“是该散散心,哎……那程家岳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么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啊,要是我,我可舍不得。”

“谁说不是呢?我那妹妹可是全家人放在心坎上疼的。”沈飞跃给庞总倒了一杯酒,“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庞总多心疼心疼家妹呢。”

“现在也不晚啊……”庞总举了举杯子,对着沈飞跃眨了眨眼。

“可是家妹咽不下这口气啊。”沈飞跃看似心情沉重的叹了口气,“接连被岳家和程家打脸,家妹差点儿活不下去了。”

“哎,你说这事儿闹得。”庞总也跟着叹气,“我听说了,心疼的一宿一宿睡不着觉啊。”

俩人又假惺惺的聊了一会儿,沈飞跃总算说出了他心中刚刚成型的想法,“家妹说了,如果有人能给那个让她如此没脸的人一个教训,她就嫁给谁。”

庞总连忙摇摇头道:“先不说程家,那可惹不起。就算是岳凌霄……啧啧,狡猾的很。”

“谁说他们了,咱也不至于去得罪他们。”沈飞跃靠近庞总,低声道:“我说的是那个叶什么的,庞总也应该听说了一些了吧?”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岳凌霄带一个男人回家这件事早就在圈子里传遍了,而且那个男人还跟程家有着一丝丝关系。现在不少人都对这个叶姓男人感兴趣,只是又觉得事不关己,既然岳凌霄把他带回来见岳老太爷,那么早晚也要曝光在人前,他们也没有必要去深查。

庞总自然听说了一些传言,此时点点头道:“是知道一些,岳凌霄因为那个男的,可是把家里人都得罪透了。”其实岳家人彼此不合早就不是一件新鲜事了,只不过岳凌霄这次彻底撕开脸了而已。

沈飞跃笑道:“其实那个男的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就是个在山里种菜的。”

“只是个种菜的?”庞总不信。

沈飞跃道:“嗯,我找人查了查。不过他住的那个地方有点儿邪性,听说那边的人都擅长用蛊,还能操作毒虫袭击人呢。”

“这么邪性?”庞总有些不敢置信,小眯眯眼都瞪圆了。

沈飞跃笑道:“都是传言,在邪性的人也架不住咣的一撞,多少毒虫也都压扁了不是吗?”

庞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的也是……”

沈飞跃点到为止,不再聊这个话题,而是搂着庞总肥厚的肩膀天南海北的一通狂侃,又点了四五个小嫩模过来陪着。

陪到半宿,沈飞跃借口走了。

他一走,庞总就把那群嫩模都轰走了,然后摆弄了半天手机,又打了个电话。

“施总真是灵机妙算,沈飞跃真的来找我了。是是,还请麻烦跟施总说一声,我那个港口……没问题,一定一定,沈飞跃这小子还太嫩,想算计我压根没有这么容易呢。请施总放心,必须放心。”

岳凌霄第二天一大早就收到了一份邮件,他打开邮件看了看,忍不住笑了,可是笑容却没有达到眼底。

“周强这一招真是厉害,沈飞跃……啧啧,如果老沈总知道,怕是真的要吐血了。”

第75章:李秘书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无论是岳青荷或者周品胜,都联系到了那么几个缺钱的人。

他们对叶逢河倒也没有那种恨之入骨的感觉,只是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好歹要找回来。可是叶家人又不在帝都,只能派人去深山老林里添点乱。

至于沈飞跃,他撒下去了几张网,但是都落空了。这让他有些按耐不住。沈悦然虽然漂亮,沈家也虽然令人垂涎,可是毕竟能做生意做到跟沈家说的上话的这些人也都不是傻子。到这个地步,愣头青早就都被碾压下去了,剩下的都是人精。

虽然人精也有高低之分,沈飞跃明显就是那种低层次的。几句话抖搂下去好像显得自己很聪明似的,但是却被人当了笑话。

尤其是周强得知这件事的时候,简直笑的直不起腰来。

“他也就是有个好爸爸。”周强翘着腿在办公室对心腹道:“其实沈悦然都比沈飞跃有脑子,可惜太小性儿了。”

周强作为岳老太爷的外孙子,其实并不讨喜。一开始还能仗着岳青荷在岳家说的上话,能拿来好东西,周家好歹能高看他一眼。现在岳青荷被踢出岳氏,周家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又一个个的从舔狗挺直腰板儿了。

不过周强也不是太好相与的,他现在有了自己的电子产品公司,接着周家和岳家的东风倒也做的不错。只是这种小打小闹跟那些大集团来说实在是差太远了。

周强现在就是一只饿极了的鬣狗,对周围都开始虎视眈眈,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扑上去咬下一口肉来。

“沈飞跃也有了动静。”心腹道:“估计他是按耐不住了。”

“我就喜欢这种自己作死的人。”周强笑嘻嘻的道:“最好他们都咬起来,咬的乱七八糟,到时候咱们才好捞点儿好处呢。”

沈飞跃发现自己煽动不了人,心中十分着急。他现在一肚子火气,必须要找个可以泻火的缺口。

叶家一家人堂而皇之的就在那里,天高皇帝远,过去一趟费老鼻子劲儿。下了飞机就是汽车,几个小时的盘山路,能把人绕的头晕目眩。

可是私人飞机的话,他也不敢。

他毕竟不像是施家,有自己的私人飞机航线。也不像岳家,岳凌霄跟政府合作,弄了个什么扶贫开发,愣是把去落云山的航线开通了。

他如果要做私人飞机,需要提前办理各种手续。这动静也不是一般二般的大,估计一动弹所有人都会知道他要去哪里了。

他费了劲儿找了人,人家钱拿了,话也没说死,只是说去探探。

这一探就在也没动静了,不知道是不是拿钱卷包跑了,还是在山里出了什么意外。

如果沈飞跃去过落云山,就知道那边本地人和外地人实在是差太多了。

落云山原本就是个刚开发出来的地方,各方面都还不完善。山上工作的基本都是本地人,一个个被高原阳光直射的又黑又瘦。外地人多的地方就是叶家客栈,以及岳家的山庄。

可是岳家山庄那是什么地方?一个服务员都是精挑细选的。人家冒着被晒黑的风险来这边做服务员是为什么?绝对不是奔着那万儿八千去的。

这个山庄即使跟政府合作,又是一个高档山庄。里面住的人不是有钱就是有权。只要是能搭上几条线弄点儿人缘出来,他们就会立刻脱离服务员的身份,不敢说飞黄腾达,但是好歹后半辈子也有了优渥的保障。

一开始这边砸钱的时候不少人还在看笑话,如今一个个的都笑不出来了,开始佩服岳凌霄有眼光。

言归正传。

岳家程家和施家早就都把落云山的几条山路都布好点儿了,最可耻的就是程家不但布了点儿,还立了收山货的牌子,赚钱监控两不误,看样子还打算直接把这里弄成据点的样子。

岳凌霄要不是自己手里有流转过来的这一片山地,怕是也要被程家这种做法折服了。

怪不得人家低调还能赚到钱。

找人“捣乱”这种事,不可能都会找到那种手里干干净净的。手里太干净的人做这种事心虚,光上来踩踩路那探头探脑的样子就被识破了,直接偷摸的摁住,一审就审了出来。

然而那些勇夫进了山,明显的外地人特征,刚在山脚下转了一圈就被盯住了,盘子还没踩稳,也落入了圈套。

叶逢河压根不知道有人要对付自己,或者说要给自己加添堵,那些来捣乱的人就一个个的消失了。

其实他们不是不想在叶逢河的客栈定个房,但是人家说了,到年前只接老客人,不接新客人。有钱都没招。

叶逢河还跟叶逢海抱怨呢,“最近订房的客人特别多,这都是钱啊。”

叶逢海没搭理他。

山里的桃子从八月份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开始收了,他们自己种的好品种的桃子今年接的不多,多的还是山里原本就有的那些老桃子。

那些桃子个头不大,肉质也有些粗糙,但是胜在甜度高,吃起来味道相当不错。

这些桃子除了自己吃,其实并不怎么往外卖。叶家要用这些桃子做果脯蜜饯,或者泡酒,或者做果酱。加工好的农副产品有的时候比直接的农产品更受客人欢迎。

因为现在山里客人不多,做饭的这边也被人接手。种植基本上王栋和冯莹莹全包了,成天在山上晃悠。养殖也有叶逢林和彩虹兄妹负责。

叶逢河跟叶逢海俩兄弟如今倒是空闲了下来,开始处理雇人从山上采摘下来的这些农产品。

九月份是一个水果丰收的季节。

山上的桃子,苹果,梨,橘子,柚子,石榴等等,都开始散发出成熟的甜美气息。

叶逢河在程爸那边讨了方子,今年打算酿一些不掺水的纯水果酒。

他们在洗桃子削桃皮,施云飞弄完自己的工作,拎着福豆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他现在除了远程操控公司里的一些事之外,就是给几个豆丁看看作业,制定一些新的学习内容。尤其是福豆,福豆智商很高,这让施云飞十分感兴趣,每天变着花样的给福豆编一些测智商的小程序玩。

福豆虽然年纪小,但是坐得住,如今对编程也开始感兴趣,同时放下了对施云飞的心防,黏他倒是比黏叶逢河兄弟和栗阳还要厉害了。

福豆现在上午在栗阳那边玩泥巴,午睡之后则由施云飞带着玩一些小游戏。两个小时之后就是她的自由休息时间。如果是芸豆他们,自由时间早就撒丫子四处跑着玩了,福豆不会,除了偶尔去坐坐小毛驴之外,她仍旧喜欢在这个院子里,跟着熟悉的人身后来来回回。

叶逢河看见施云飞就想笑,他转了转眼珠子,开始跟叶逢海用方言聊天。

叶家人因为有叶妈妈的父亲宋先生的原因,所以普通话说的都不错。就连叶爸爸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也都说的一嘴不错的普通话,不仔细听都听不出什么本地音来。再加上叶家客栈做的这是对外的服务,平时基本上连聊天都是说普通话。

施云飞还没听过叶家人怎么说方言呢,一开始听还觉得新鲜,可是听了半天发现这哥俩时不时的看自己一眼,看完就笑,逐渐纳过闷来了。

这是人家当着自己的面,仗着自己听不懂,正大光明的说自己小话儿呢。

他有些不满,突然冒出一句外语。

叶逢河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吧,他估计不会问我们说什么,而是说我们听不懂的话。你看看,刚说完。”

叶逢海也笑,他捏起个桃核直接丢到施云飞头上,心说施家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心思单纯的孩子,除了是个学霸,还有什么优点?

施云飞抓了抓头,似乎知道自己闹了个笑话,干脆不说话了。

福豆怜悯的看了他一眼,接过叶逢河递过来削了皮的桃子,慢慢的啃着。

刚收拾完几筐桃子,老周叔就上门了。

“宝福结婚?”叶逢河笑道:“好事啊。”

周宝福是老周叔的小儿子,今年才十九。不过这里结婚都早,外面也管不着。十六七十八九基本上也都不上学了,早早地结个婚生个娃,然后都出去打工了。

周宝福就在外面打工,找了个湖南还是湖北的女孩。两边已经见过家长了。不过女孩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兄弟姐妹也多,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彩礼,只陪送了一万块钱。

虽然对于这件事老周婶儿有些怨言,不过一想人家闺女大老远的嫁到这边来,也怪不容易的,所以就没说什么。

这边人大多都是过年的时候结婚,因为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聚在一起了,杀猪宰羊趁着喜庆,正好把婚礼都办了。

“他们家就过来她爸跟她大哥。说太远了车费太贵,舍不得。”老周叔道。

叶逢河笑道:“嗯,咱这里实在是太远了,不管是坐飞机还是坐火车都麻烦。人家姑娘乐意过来已经不错了。”

老周叔点了点头,他琢磨了一会儿,道:“我想让宝福留在家里,不出去打工了。”

叶逢河察觉到他话里有话,于是问道:“那宝福怎么想的?”

老周叔搓了搓手,道:“还不是留在家里能不能挣到钱的问题吗?阿河,宝福那孩子你也知道,虽然比你小了不少,但真的是个实诚人。他媳妇儿岁数也不大,离家又远。”

叶逢河道:“宝福我自然知道,挺勤快的。当年我跟我哥都不在家里,听说他还帮着我阿爸阿妈捡柴火挖野菜什么的。”

老周叔笑着道:“是,那孩子就是这样,谁家喊一声都去帮忙。”

在叶逢河的印象里,周宝福还停留在很小的时候,黑黑的,一脸的皴,脏脏破破的一个孩子。

叶妈妈是个干净利索人,看不得家里脏乱,所以不管是大人孩子出去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周宝福以前来帮过忙,叶妈妈按着他给洗过好几次手脸。

一开始周宝福小,喜欢来这里。后来长大了突然脸皮变薄了,也不是不来帮忙,但是来帮忙之前一定是把自己手脸洗干净,否则都不好意思在叶妈妈面前晃悠。

后来叶逢河也退伍回来了,周宝福初中毕业没多大,在家里凑合干了一年零工,就跑出去打工了。

至于周宝福的媳妇儿,他从没见过,也不知道要说啥。

“等我这里的房子都修好了,缺个收拾东西的。老周叔你也知道这城里人都讲究,过来住,那床单被罩,屋里屋外的,都得打扫。我妈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

老周叔哈的笑了,“是个干净利索人,比宝福大一岁,手里眼里都有活儿。”那女孩儿还没来过山里,但是老周叔去他们打工的地方看了,是个做什么电子的厂子,每天也累得不行。但是人家姑娘就是把自己跟周宝福收拾的利利索索的。

周宝福脸上手上那些陈年老皴,也都被搓洗的干干净净的了。

老周叔过来,一个是通知离村子最远的叶家去他们家吃席,另一个就是想给儿子儿媳妇都谋点儿事儿干。毕竟在家里跟前的,比出去打工舒服多了。

他大儿子儿媳妇在外面都是正经工作,也不可能回来。闺女女婿过了今年是要回来帮忙放羊的,也是个累活儿。就剩下老小子乖巧又听话,太累了舍不得,才求到叶逢河这边。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叶家有事找叶爸叶妈没什么用,叶逢海见人就笑笑,不说话,你跟他说半天也就回个一句半句的,除了跟叶家人,他似乎都没什么话好说。就叶逢河是个管事儿的,里里外外都是他来负责。

了却了心事,老周叔笑的就开心多了。

“今年你家打算杀几头年猪?”

“二十来头吧。”叶逢河给老周叔递了烟。

老周叔吃惊,“杀这么多?”

叶逢河笑道:“不多,大部分要卖出去的。自己家留的也得供客栈。我这还想去外面收点儿呢。老周叔有认识那些喂粮食猪的,给我介绍介绍。”

“也是,回头看见给你介绍。杀羊和牛吗?”老周叔点了烟,咂咂嘴又看了看手里的烟卷,“不是咱本地的?”

叶逢河道:“不是,我这打算戒烟呢,买点儿淡烟凑合着抽。牛也杀,两头,晒干巴。羊必须杀啊。估计十来只,自家留一只,剩下的都卖出去。”

“厉害了。”老周叔比了个大拇指,“你小子脑子灵活,咱村里就你最灵透了。”

叶逢河哈哈一笑,没接话。

老周叔又聊了几句,才开开心心的走了。

晚上的时候叶逢河跟叶爸爸他们说了声。叶爸道:“头两天跟我说了,我说也不知道山里有啥活儿能给他干,得问二娃。结果我忙回头,就把这件事儿忘了,还让他又跑了一趟。”

这一趟直线看着不远,但是上山下山绕山沟子也五六里地的脚程呢,不过对于山里人来说,这五六里地跟遛弯儿似的,溜达着就能走个来回了。

糖豆跟叶逢河黏了几天,新鲜感就过了,又投入了栗阳的怀抱。

因为这段时间没怎么接客人,所以叶爸爸干脆收拾出来一间原本的客房,给芸豆和豌豆住。这下子栗阳的房间终于空出了位置,不在那么拥挤的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不过晚上福豆糖豆都会跟着栗阳一起睡,芸豆豌豆做完作业,缠着栗阳讲讲故事,看一会儿动画片,就主动回自己房间去睡了。

有了自己的新房间就相当于有了自己的独立小天地,房子中间拉个帘子,随便两个小的怎么布置自己的房间。

不过叶逢河去看的时候,发现这两边风格简直太迥异了。

因为他们去的那个学校是离附近村子最近的一个小学,平时上学放学的时候门口也会有几个小商贩,卖点儿饵块油条甜粑粑,或者一些小吃的玩的东西。

豌豆芸豆兜里都会有几个钱,也不多,两三块。学校里有个小卖部,这钱基本上就都贡献给那个小卖部了。

小卖部或者外面小摊上会卖一些明星海报和贴画。这些东西在城里早就过时了,可是对于山里孩子来说还都是新鲜东西。

芸豆这边墙上贴了不少女明星海报,但是看上去都是一些拿枪拿刀有的还跟外星人似的,让叶逢河有些担心这丫头以后长大了会不会变成暴力小少女。

而豌豆那边呢,墙上贴了世界地图,九九乘法表,甚至还有一个什么的元素表。俨然一个未来小学霸的感觉。

观赏完俩侄子侄女的房间,叶逢河跟岳凌霄感慨道:“基因真是太强大了。”

芸豆这一看就遗传到了叶逢海懒得讲理不想说话大不了就动手的风格以及施云飞爱臭美的性子,豌豆那边则有着施云飞学霸的脑子和叶逢海沉稳的性子。

不过这俩孩子如今学习都差不多,按照施云飞的话说就是都是聪明孩子,智商都很高。只不过他现在仍旧最喜欢福豆。

叶逢海也不提点,叶逢河只等着看笑话,等施云飞知道那俩孩子都是他亲生的之后,看他究竟是什么表情。

一定会很精彩。

岳凌霄笑得不行。

其实糖豆也能看出来一星半点的性格特征。他爱美,爱漂亮,喜欢拾掇自己。平时瞅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很会看人眼色,对熟悉的人很会放松,对不熟的人则比较冷淡。而且相对于其他两三岁正是喜欢叽叽喳喳年龄的孩子来说,糖豆的话不多。

这点儿随了叶逢河。

据说叶逢海跟叶逢河小时候都不太喜欢说话,让比较爱说话的叶妈妈曾以为自己孩子智商有问题呢。

“现在山上还好吗?”岳凌霄问。

叶逢河道:“挺好的,就差你了。”

岳凌霄被撩的一愣,“小叶子你厉害了啊。”

叶逢河哈哈大笑道:“因为老师教得好啊。”反正怎么撩对方也跑不过来,就先撩为敬吧。

岳凌霄也笑了,“山里没事就好。”

叶逢河蹙了蹙眉,道:“我发现你最近总是问我这个问题,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岳凌霄想了想,觉得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于是道:“有的人斗不过我,干不过程家,就把歪脑筋想到你身上了。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们既然把小辫子递到我手上,我不拽两下怎么对得起他们呢?”

“抓到人了?”叶逢河问。

岳凌霄点点头,“抓到几个,听说没什么人愿意来这边。”

叶逢河忍不住笑:“谁愿意来啊?如果这边不修路不开发,外人也进不来啊。就算是开发了,大晚上的也没人敢走山路,白天不管是做什么都有人看着呢。”

岳凌霄又把程家弄山货的事说了一下。

叶逢河爆笑。

岳凌霄等他笑完,又道:“若说这山里,你们才是主人。亲爱的,给我提个意见……你觉得我的山庄周围开发点儿什么比较合适呢?”

叶逢河道:“游乐设施?”

岳凌霄摇摇头道:“不,是扶贫政策。但是你也知道我的山庄住的都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太想让别人靠近山庄。”

叶逢河道:“那容易啊,跟我一样,周围种一圈儿三角梅啊蔷薇啊。外面种枸杞。再外面种香椿树头菜和花椒树。这些树都是扶贫送的,也花不了几个钱。平时找几个人照顾着就成了,收获的日子也就那几天,哗啦啦弄完就拉倒。”

他没想到自己刚给岳凌霄出完主意,就迎来了市里的客人。

“这是市里的李秘书。”带他们过来的是镇上的高镇长。这位镇长叶家人倒是经常见,因为本地电视台总是播他去山里扶贫的样子。

李秘书高高瘦瘦,带着个厚厚的瓶底眼镜。他对着叶爸爸伸出手,笑道:“早就听高镇长说,山里出来个自己致富的典型,但是工作一直忙没时间来看。”他说的不是本地方言,而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叶爸爸局促极了。

他当初对着岳凌霄也局促,后来岳凌霄成了自己儿媳妇。他对着程爸他们也局促,但是对于他来说程家就是个开饭店的有钱人,不至于太过紧张。他对着施家也局促,可是施家小儿子也成了他儿媳妇。

但是以上的举例都没有人是当官的,还是在市里当官的。叶爸爸再傻也知道这个李秘书可不是什么小单位的小秘书。他在电视上见过这个眼镜男。

两个人握了握手,叶爸爸紧张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秘书看了看高镇长,高镇长笑道:“他们家都是小儿子办事,就是我跟你说过,当过兵退伍的那个小儿子,叶逢河。”

“阿河去看牛了。”叶爸爸陪笑道:“我去找人把他喊回来。”

山里又掰了一堆嫩玉米卖了出去,剩下的玉米杆儿都是上好的青饲料。搭配上玉米粒豆粉之类的东西,是给牛给羊吃的上好饲料了。

叶逢河都是在家里拌好了饲料,通知老周叔过来拖,剩下的就给彩亮那边运过去。

如今那片山谷两边被网子拦住,山上也被网圈了一大片。除了养牛彩虹还放养了一些旱鸭子和一种据说产蛋很高肉质也不错的鸡,这些鸭子和鸡如果养好了,会成为给程家的另一种赚钱的产品了。

第76章:视察

叶家的牛都长得不错,因为买的都是一岁多的小牛犊,如今也不过长腰上一点,一只只漫山遍野的蹦,看着就开心。

除了小牛犊还有几头种牛,这些牛都比较贵,是要留着自己繁殖用的,没跟小牛犊们养在一起,单独的圈了一块空地,让这几头种牛和几头成年的母牛一起溜达。

不过也就这段时间能一起溜达,等到了春天,它们都得分开养了,不分开的话估计能掐的头破血流。

“过年真的要杀牛?”彩亮有些舍不得,这可都是小牛犊啊,虽然现在不怎么值钱,长大了可是很值钱的啊。

叶逢河摸摸这头又摸摸那头,“你着急什么?又不杀这边的牛。我之前不是养了几头牛吗?母牛留下,公牛也都两岁多了,杀了吃。”

“那些牛不是说留着干活吗?”彩亮问道。

叶逢河指了指篱笆另一边的那几头种牛道:“不是还有它们了吗?再加上那几头母牛,足够了。”

彩亮想了想,也是。这成年牛留着不干活,就光剩下捣乱的力气了。

“小叶子!”有人在山坡上喊他,“家里来客人了,叔让你回去呢。”

过来喊人的是客栈里的一名客人,岁数不大,也就二十三四。但是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反正每年都来,一来就住上两三个月,是跟叶家很熟的一个男孩子。

“小叶子是你叫的?喊哥哥!”叶逢河笑嘻嘻的爬上山坡,“胡乱叫扣你肉吃。”

那客人也不怕,只是笑,“不然叫你什么?亲爱的?不行,太肉麻,我叫不出口。”

因为岳凌霄的原因,偶尔几个知道内情的老客人会拿叶家这兄弟俩打趣一下。叶逢河听了也不着急,抬手给来人一个脑袋崩,弹的人哇哇大叫。

看见自己小儿子来了,叶爸爸连忙给引荐,“阿河,这位是高镇长,这位是市里的李秘书。”

叶逢河跟人稍稍一握手,笑道:“等一下,我先去冲个澡,一身草叶子和牛的味。”

高镇长连忙道,“去吧,去吧。”他看李秘书也没拒绝,估计也是因为这叶逢河身上味确实有点儿冲。

毕竟忙乎了一上午,又是汗又是土,怎么能不味儿啊。

叶逢河冲了澡换了衣服,叶爸爸正带着人坐在凉亭里喝茶呢。

等叶逢河坐定,高镇长道:“其实早就想来看一看了,这两年市里扶贫要做典型,别人给我推荐了这里,我一看,哎哟,这不是从电视上看过的嘛。”

叶逢河笑眯眯道:“是个客人给介绍的,也是有缘,人家就选了我家这块儿地儿。”

“那也是因为你们做得好,才选了这边不是?”高镇长往左右看了看,“你们这房子建设的也好,以后你们客栈要做出规模来,咱镇上也好看不是?”

叶逢河谦虚的笑了笑,给高镇长和一直没说话的李秘书倒了茶。

高镇长又夸了几句,才把话题引到正题上。说是市里要下来人考察脱贫致富,让叶逢河这里做个典型,回头领导们要过来吃个饭,合个影。

叶逢河有些犹豫,“那领导们过来,有什么要求吗?”

高镇长道:“没什么要求,就吃点儿你们这边农家饭菜,看看这边规模。对了,阿河啊,”他也跟着叶爸爸一起这么叫,“你们这些首先富裕起来的,也得带着周围村民邻居一起富裕不是?我看咱这里,干活的人不多呀。”

叶逢河道:“是不多啊,我招不上人来啊。”

高镇长对李秘书道:“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现在留在家里的都是老人孩子。”

李秘书点点头,道:“如果能提高工资,那些人应该愿意回来吧?”

高镇长看了看叶逢河,叶逢河装没听见,低头喝茶。

开什么玩笑?他开的工资已经是这边的最基本的工资了好吗?再开高?谁给钱?

李秘书道:“你看他有什么用?人家的钱也是辛辛苦苦赚回来的。得想办法让那些年轻人回来,他们不回来,这多好的金山银山也开发不出来。”

高镇长陪笑道:“是呢是呢,我就是想看看他们这些小年轻人脑子灵活的,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叶逢河倒是听到了,他双手一摊,道:“我也没有什么办法,高镇长,李秘书。你们看看我这里……盖房的师傅就这么几个,房子不盖起来,我就没法招工不是?还有外面那些山啊地啊,去年政府说要给我几千棵树苗,我都没敢要。真的没人手去开地。现在留下来的都是老人,我大爹大娘在养猪养鸡,山坳那边的老周叔在帮我家放羊,据说他家现在一家子都能回来帮我放羊了,等我房子盖好了,还许诺他小儿媳妇来上班呢。卓玛家也在帮我家养猪,还有山坡上那一片菜地,那池塘,都是我家自己人在照顾。实在是请不到人。”

高镇长道:“是呢是呢,得好好宣传宣传。如今修了路,山里东西也都能运出去了,还怕赚不到钱吗?”

李秘书笑了笑,点了点头。

高镇长话题一转,又落到了叶逢河身上,“阿河啊,我听说你跟上面那个山庄的老板很熟悉啊?”

叶逢河一笑道:“我跟他们山庄的司机更熟悉,这上上下下都路过我家门口,经常下来我家吃饭。那山庄老板也过来吃过几次饭。”

高镇长道:“还在这里住过?”

叶逢河道:“住过,说没住过这样的老房子,过了半个月的瘾。”

这期间叶爸爸就一直喝茶,只有听到他们提起山庄老板的时候才抬头往叶逢河那边看了一眼。

叶逢河这几句话说的滴水不漏,来住过,来吃过饭又怎么了?就算在这里住过半个月,也未必能称之为熟悉啊。那我还在帝都住过一段时间呢,能说跟那些领导们熟悉吗?

高镇长见也问不出什么来,就又换了话题,开始商定到了那天,领导们来了住哪里,吃什么了。

因为茶室那边盖好一大半了,看着也敞亮。李秘书的意思是等茶室盖好了,直接让领导们过来新鲜新鲜,热闹热闹。否则领导们来了不管是挤在堂屋里吃饭还是在这个大凉亭下面吃饭,都不太雅观。

叶逢河点头称是。

吃了午饭,叶逢河又带着高镇长和李秘书四处溜达了溜达,去看池塘,看那群鸭子跟鹅还有竹鼠,又爬山去看了蓝莓,还去大爹大娘那边看了猪跟鸡。

这一圈下来叶逢河大气不喘,李秘书额头上出了些汗,但是那位高镇长已经呼哧呼哧的开始拉风箱了。

“还得练。”李秘书道。

高镇长抹着头上的汗水道:“是,得多下基层才可以,办公室坐太多了,这山都爬不动了。”

这两位大神下午就要走,叶逢河给他们准备了两套茶具。李秘书不要,高镇长也不敢接。

“我们是扶贫来了,哪里能跟你们伸手要东西。”李秘书道:“以后我们会尽量做宣传,让那些出去的年轻人都回来,咱家乡也这么好,青山绿水的,不比在外面累死累活强吗?”

“是,是。”叶逢河赔笑,把人送上了车,看着一串小车子消失在山路拐角的地方。

晚上,叶逢河跟岳凌霄说这些事,岳凌霄笑道:“也去找你了?看来上面是下来任务了。”

叶逢河道:“幸亏你提前跟我说了几句,我心里倒是也有个谱。不过那个高镇长问我跟你熟悉不熟悉,我没承认。”

没承认这三个字让岳凌霄有些憋屈,但是他也知道什么叫枪打出头鸟,这时候不承认是好的,否则谁知道以后会带来什么麻烦呢?“伤了心,要小叶子亲亲才能恢复。”

叶逢河哈哈的笑。

岳凌霄等他笑够了,才道:“那个李秘书人不错,现在还年轻,以后也是要往上走的。高镇长……就有点儿那什么了,你也不用怕他,就是个镇长而已。”

“越是小人物越不好惹,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你倒是离得山高水远,我这可是跟家门口呢。”叶逢河想了想又道:“估计他也就是想要沾点儿便宜,不过分就可以。”

茶室很快就盖好了,刷了防腐漆通了风,又把买好的椅子桌子搬进去。二楼还放了几个大书架,只是上面空空如也。

画家送的那幅画叶逢河也搬去了二楼,看上去跟周围更贴了一些。

李秘书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用来联系的手机号。茶室可以进来人之后叶逢河就打了一次,不过不是李秘书接的,是一个很温和的女人的声音,说叫王助理。

叶逢河又加了王助理的微信号,把茶室拍了不少照片发了过去。王助理给了一些意见,又来了一次,布置了流程,最后订好了领导们来的时间,是十月中旬。

这段时间叶逢河还收到了不少书,一部分是他这边的老客人寄来的,说看了那几个空书架太寒酸,正好家里有一些不看的书,拿来充个面子。

一部分是岳凌霄寄来的,叶逢河翻了翻,都是小说。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闲,弄来这么多小说。

不过这些书好歹填了三分之一的书架,看上去没有那么空落落的了。

茶室虽然叫茶室,但是一楼是用来吃饭的,二楼才是喝茶看书的地方。一楼门口弄了个锦鲤池,里面已经有了不少锦鲤,都是很便宜的,十来块钱一条的那种。贵的叶逢河舍不得买,死了还心疼。

锦鲤池两边则种了不少花,还有一些枯木摆设,上面都种满了各种品种的多肉,在阳光下恣意生长,看上去又肥又嫩。

顺着这个小花园下去,就是叶家的晒谷场。这个晒谷场也很大,平时用来晒各种东西,谷子或者野菜或者水果之类。如果客人来的多了,还可以在晒谷场燃烧个火堆,跳个舞什么的。

厨房也被翻修了一下,一开始厨房里就是两个土灶,两个燃气灶和几个电磁炉。现在因为有了些投资,叶逢河划了部分钱在厨房里,弄了个比较专业的小厨房,案板菜架都弄了不锈钢的材料,一擦就干干净净的,还特地买了个大蒸锅。

这下想吃土灶菜也可以,怕麻烦随便用燃气做个小炒也没问题,而且速度还快上了不少。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叶家人早早地把孩子们都送去上学,换上干净整齐的衣服来迎接领导。

不到十点,市里的县里的镇上的领导呼啦啦来了一群,还有不少摄像的。这让叶爸叶妈紧张的都不知道要迈哪条腿了。

幸好王助理给他们看过流程脚本,还时不时的提醒几句,倒也没有闹出什么笑话来。

做饭的时候叶妈妈亲自下厨给领导们做饭,那老两口给客人和工人们做饭,在这山上,大家伙儿都吃一样的饭,没有什么差别。唯一不同的就是师傅和客人们在山上吃,徒弟们都在山下吃。

叶妈妈的意思是先让客人们跟工人们吃,吃完了该干嘛干嘛去。

叶逢河跟叶爸爸去陪领导了,厨房里叶逢海跟栗阳在打下手。这时候进来个小姑娘,看着他们把饭菜往老房子端,立马就不高兴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啊?”

栗阳扭头看了他一眼,“吃饭啊。”

“领导还没有吃呢!”小姑娘黑着个脸,“你们懂不懂规矩啊?”

她这话说完,厨房里的人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叶妈妈道:“他们跟领导不在一起吃,在那边吃的都是客人和干活的师傅。”

“那也不行啊,让人看了这叫什么事儿啊。”小姑娘不依不饶。

厨房这边毕竟离老房子近,这几句话一下子就被别人听到了。

“有意思。”上午去喊叶逢河的那个小孩儿钻了进来,“我爸都没说过这种话呢,你们这里还真是拿鸡毛当令箭啊。”

“李博。”栗阳站起身来,示意让他别说话,然后对小姑娘道:“菜已经端上去了,总不能让人家看着吧?”

小姑娘不满的撇撇嘴,她扫了李博一眼,然后翻了个白眼儿。

“嘿,我就咽不下这口气了我。”李博蹭的跳起来,直接拦在那小姑娘面前,“是不是谁官儿大谁先吃啊?那行啊,一会儿我吃完之前你可别动嘴。”

“你谁啊?”小姑娘不高兴了。

“高兰芝。”王助理走了过来,“怎么了这是?远远儿的就听你们这里再吵。”

“没事,没事。”叶妈妈打圆场,“是我上菜上满了。”

李博见叶妈妈不想惹事,也干脆闭了嘴。

高兰芝反而不依不饶了,“王姐,我让他们呆一会儿在吃饭,先给领导上菜,这人就跟我吵架了。”

“哎哟,”李博原本都打算走了,听她这么说又转了回来,“瞅把你厉害的,上来就不让人吃饭啊?领导?那是你领导又不是我领导,凭什么听你的啊?”

“没素质。”高兰芝又翻了个白眼。

“谁没素质呢?”李博要急眼了。

“抱歉,”王助理拦了李博一下,“她没这个意思,让你误会了。”

叶妈妈有些为难起来,“我就是让客人们和师傅们先吃,反正他们又不在一起吃饭……我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规矩。”

“没有的事,没有这种规矩。你们是开客栈的,当然以客人为主。”王助理安慰道,然后又看向高兰芝,“给阿姨道歉。”

高兰芝顿时红了眼圈,“凭什么啊!”

“凭你不要脸!”李博火上添油,“当这里你爸开的啊?想干嘛就干嘛?你领导事儿真多,怎么我爸就没这么多事儿呢?也对,事儿多爬不高啊。”

“李博,过分了。”栗阳连忙拽住李博的胳膊,“别乱说话。”

王助理迅速打量了一下李博,道歉道:“真不好意思,这是高镇长的爱女,平时养娇了,让你们看了笑话。好了,兰芝不要说话了,赶紧回去,你爸爸在找你呢。”

高兰芝擦了把眼泪,气哼哼的走了。

叶妈妈也尴尬的不行,“都是小孩子们再胡闹,小王,别往心里去啊。”

王助理笑道:“这有什么好往心里去的,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而已,非要跟着来。她这么折腾,早晚得让人教训一顿。”她说完,又看向李博,道:“真是不好意思,还请别往心里去。”

李博点点头道:“我自然是不往心里去的,只是你们这么大的事儿带这么个不懂事的丫头出来,不太好吧?就刚才那句话,只要是有人放在网上,你们就谁都讨不到好,何必呢?”

王助理迅速的扫了屋子里的人,见他们都没拿着手机,便放下心来道:“说的是。”

李博矜持的点点头道:“行了,就这样吧,别耽误时间了。”他说完,快速的给栗阳使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跑掉了。

栗阳对王助理道:“一个客人,每次都来住好几个月,算是熟客了。”

王助理道:“今天这事儿也都没必要放心上,你们别担心。”她来的时候调查过这里的,来这边能常住的人手里都不差钱,而且听说这里老板跟山庄老板交情也不错,虽然他并不承认。而且那个李博一嘴的京腔儿,应该就是帝都过来的,看他一身衣着打扮和说话的样子,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是王助理的处事法宝。

她安抚了叶妈妈之后离开了厨房,那个高兰芝,实在是太会惹事儿了。就这样的一个人,那个高镇长竟然还想把她介绍给王秘书,简直就是痴人做梦。

领导们还在这里住了一宿,领略到落云山一大早的美妙景色,才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离开。

等坐到回程的车上,高镇长才有空跟他女儿说上话。

“昨天你是怎么了?满脸不高兴。”

高兰芝又嘟起嘴巴,“这是什么破客栈啊,我就说了句让领导先吃饭,就有人跟我顶,还说我。爸,你说我说错了吗?这可都是市里来的大领导。”

“没错没错,我姑娘怎么能说错了呢。”高镇长笑嘻嘻的安抚着,“就因为这个?”

高兰芝又道:“王姐也不帮我说话,还让我道歉。”

她这话说完,高镇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高镇长既然能坐上镇长的位置,还能参加到这种场合里,就代表他不是个傻子。他虽然喜欢占小便宜,喜欢护个短儿,但是那也得分场合和情况。

如今叶家客栈成了重点关注培养的典型,回头报道里还得各种夸呢,用他们来吸引那些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回来建设自己的家乡。再加上虽然叶逢河不承认,但是他们也听说了不少叶家曾经住过有钱人的消息,否则那个这么火的节目怎么就会选中这个深山老林里的客栈,而不是别的地方呢?这都是人脉,还是个相当不错的人脉才会做到这个份上。

那个节目看上去只是宣传明星,其实也宣传了落云山和这个客栈。说白了这就是无论镇上还是市里都能拿来宣传的业绩。

而且住在这里的客人据说有的还是有些影响力的,没看挂在茶室的那幅画,被市长夸了又夸,听说是个年轻有为还很有背景的画家画的。那画家就喜欢住在这里,还承包一片茶园。

不说这些,就说那个叶逢河,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像这老山林里养出来的孩子。见了领导一点儿都不紧张,说话也不卑不亢。听说还是特种兵退役,估计是见过大场面的。

“爸,你想什么呢?”高兰芝见高镇长半天不说话,有些疑惑。

高镇长原本还挺开心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啊你,太不稳重了。你总是这样以后爸还怎么带你出来见世面?”

“我又怎么了我?”高兰芝心想刚才你还夸我呢,怎么现在就开始埋怨我了?

“王助理让你道歉,你道歉了吗?”高镇长问。

高兰芝不满道:“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说错!”

高镇长重重的叹了口气,他一开始还打算着把这个家里最漂亮还是大学毕业的女儿介绍给李秘书呢,如今一看可算了吧,那个王助理回去还不定怎么说呢,人家李秘书又不是傻子。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高镇长道:“以后你就踏踏实实去上班吧,别跟我出来了。”

第77章:喝多了

送走了领导,叶妈妈心里一直就惦记着昨天中午那事儿,特别不踏实。这种不踏实就算是俩儿子怎么安慰都不行,最后还是施云飞出来安慰的。

“骂了就骂了,现在是他们要上赶着给咱们谋取福利来的,又不是我们上赶着求他们。再说那个小丫头就是个跟班的,都说小鬼难缠,说的就是这种人。上面人可都没有这种意思的,他们还生怕出这种幺蛾子,回头给自己带来麻烦呢。”

“可是听说那丫头是高镇长的闺女。”叶妈妈仍旧不放心。

施云飞给她倒了杯水,道:“就算是高镇长,那才是什么级别?高镇长的闺女更不用怕了。我叔叔跟舅舅都是上面的大官,他们都没这么多破事呢。而且他们这是下来搞扶贫的,没看礼物都没敢要吗?怕被人说出去,丢官。”

叶妈妈倒是听过说施家有人当官,觉得既然施云飞说没事,那应该就是没什么事。

这件事之后,叶逢河也去找过李博,“你小子,可是把我妈给吓到了。”

李博嘿嘿笑道:“我当时上火,忘了老太太了,以后绝对不会这么做。”

“虽然挺解气的,但是以后还是别这样做了。他们说什么就让说去,晚吃一会儿饭也不会少块肉。”叶逢河反过来又开始安慰李博。

“嗨,小叶子你可别瞎操心了。咱俩打个赌吧。”李博笑了笑。

“什么赌?”叶逢河问。

李博道:“就赌那个高镇长来不来道歉。”

叶逢河一愣,“人家大老远的,来道什么歉啊。”

李博有些洋洋得意道:“所以说你不懂了吧?我家有人当官,这些门道我知道的很。”他耐心的给叶逢河讲道理,“你看,来你这里住的人,你瞅着是不是都挺普通的?”

叶逢河刚要点头,又觉得不太对,“能来我这里住一两个月的人,没几个普通的吧?一个月大几千呢。”这年头不上班又能拿出大几千来跑这种山沟里住着的,能有几个普通的?

“所以说啊,你都明白,他们能不明白?他们拿你这里来做文章,不就是看你这里宣传的好,来住的人都有点儿本事吗?回头新闻一播出来,不都得念叨一下这边的好?”李博抽出烟来递给叶逢河一只,“所以说你怕什么呢?”

叶逢河被他绕了一大圈,最后笑道:“我怕个屁啊,是我阿妈被你吓到了好吗?”

李博道:“等高镇长来道歉,阿姨就不害怕了。”

这事儿过了两天在叶家基本上就翻篇了,如今山里要忙乎的事特别多。

玉米要收,水稻糯稻要收,还有各种的豆子也要收。

因为都是在山里种植,所以基本上大多数地都得需要人工。山上客栈就留了叶妈妈盯着那些工人们盖房子,顺便给做个饭,其他人基本上都跟着下山了,就连钟小胖都困难的背着个竹篓,颠颠儿的跑去摘大芸豆。

摘豆子总比摘玉米割稻子省事多了。

收庄稼这种事不需要太壮的劳力,村子里留守的半大儿童和老人也能干这种活儿。彩虹彩亮还把家里能干活的驴子和牛都拉上了地头,车过不去的地方就得靠这些牲口们搬东西了。

叶家今年种了许多的玉米和红薯土豆,红薯土豆还能再过一个月收倒也不着急,不过玉米这个从嫩玉米吃到现在,陆陆续续的摘了好几茬,剩下的基本都是熟透了的老玉米了。

这些玉米摘回去晒干,一部分留下来自己吃,一部分就是要给那些牲口们做口粮的。

不过客栈周围还种了零零碎碎将近两亩地的玉米,那些玉米种的晚,就是要留着吃嫩玉米的。

山上山下的还没摘的玉米得有十多亩地,玉米地里还套种了黄豆。黄豆嫩的时候是青毛豆,已经跟嫩玉米一样摘过不少了,如今留下来的黄豆都是要自家做豆腐豆浆吃的。

摘好的玉米都堆进大筐里架在小毛驴和大黄牛身上。小毛驴身上的筐子比较小,大黄牛身上的筐子比较大。背了玉米的牛和驴子被彩亮赶着晃晃悠悠的从山下慢慢的往山上走,走到客栈旁边的晒谷场,将玉米倒下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叶妈妈没事儿了就挑饱满紧实的玉米,把玉米皮扒到下面,一个个的编成一大串金黄色的玉米串,挂在客栈门口和茶室门口,远远的看上去相当喜庆。

除了串玉米,那些长得红彤彤的辣椒也被用细细的鱼线都串起来,一嘟噜一嘟噜的挂在屋檐下面,好像一串串的鞭炮似的好看极了。

这些玉米跟黄豆收回来,要挑长的大的饱满的,留着自己吃,那些长得不太好的放在另一堆,回头打了粒下来是要给牲口吃的。

这落云山是富山,一年四季绿意不断,可是想要牲口长得好,上的膘,就不能舍不得给它们吃粮食。那些个牛啊猪啊,不吃点儿粮食是长不肥的。

收完玉米的玉米杆也很有用,叶子扒下来可以给牲口们做饲料,杆子可以做帐子。山上种的那些豆子之类的爬蔓作物基本上都是用玉米杆或者高粱杆做帐子,今年收了春天就能用上,用一年第二年收了豆子,这些基本上要么埋地里当肥料,要么收回来当柴烧了。

除了这些,玉米秸秆还能当柴火烧,引火相当方便。

收完玉米,又收了种的不多专门用来酿酒的高粱,那个高镇长就开着小车,带着笑上门了。

“老哥哥。”他一下车,就对在院子里用高粱穗子扎炊帚的叶爸爸大声招呼起来。

叶爸爸一愣,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拍掉身上的草叶子站起来,“高,高镇长。”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左右看了看,孩子们都下地了,连带一些好干活凑热闹的客人也都下地了。叶妈妈这会儿正在山下叶逢林那边,给那几头奶牛挤奶。

奶牛春天的时候配了种,生了小牛之后奶水丰沛得很,是叶家用来做乳扇乳饼的一大来源,另一大来源是羊奶。如今叶妈妈光靠卖乳扇乳饼,就赚了不少钱了呢。

高镇长一手拎着一堆东西,进来之后跟叶爸爸握了手,抬手搂住叶爸爸的肩膀,“老哥哥,我老姐姐呢?”

“下面挤奶呢。”叶爸爸指了指,“我去喊过来。”

“不着急不着急,”高镇长笑眯眯的拽着叶爸爸进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叶爸爸手中,“上次领导来的合影,我就琢磨着你这里也不方便,干脆都给你洗出来放大了,还做了镜框,看看喜欢不喜欢。”

叶爸爸一听,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拆开。里面果然是大大小小的几个相框,有大合影,有他和叶逢河跟市里几个领导的合影,也有叶家人跟几个领导的合影。如今都洗了出来镶嵌在相框里了,弄得还挺漂亮。

“这得不少钱吧?多少钱呀?”叶爸爸摸兜,才想起来他都好久没有带钱包的习惯了,“我给您拿钱去。”

“什么钱不钱的。”高镇长连忙把他拽住,“这能谈钱吗?俗!”

不谈钱岂不是更麻烦?叶爸爸顿时开始发愁。

高镇长自顾自的用烧水器开始烧水,“老哥哥,其实我这一趟来呢,除了给你送这些相框,还有就是给我那个不懂事的闺女道歉来的。”

叶爸爸茫然的啊了声,这才想起之前的事,连忙道:“不不,不用的。”

“用的用的,虽然说小孩子不懂事,但是我闺女也二十三四了,不是小孩子了。可惜被我宠的不懂事,想带她来见见世面,谁知道一出门就给我闯祸了。”高镇长叹着气摇头,一脸悔不当初的模样。

叶爸爸半天才道:“也不是跟我吵的,主要是她跟客人吵……”

高镇长道:“这我才为难呢,如果真是跟你们老两口吵架,回头咱俩喝个酒,这事儿就翻篇了不是?这跟客人吵架,回头客人一个不乐意,哎!”

叶爸爸没琢磨出来这是个什么意思,只能呆呆的陪坐。

高镇长知道叶家老两口不太管事儿,也知道他们俩大半辈子农民,也没啥想法。这家里家外的都靠俩儿子呢,尤其是小儿子。

他想了想道:“老哥哥也别着急,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给各位敬个酒,其实也没多大事儿不是?”

“是呢是呢,也没多大事儿。”叶爸爸道:“要不是您来这一趟,我都忘了。”

高镇长笑了笑,心说你忘了没关系,你家客人或者其他人忘了才好呢。这事儿不道歉,谁知道哪天就会成了导火索呢。

他们回去还专门在一堆照片里找,找到了几个客人和李博的照片。后来王助理打电话告诉高镇长,让他必须去道歉,因为李博的父亲还真是个京官。虽然只是个小官,但是那是在帝都啊。在帝都哪怕只是给领导看大门的,都比他们这种小地方官高三级呢。

李博不把这件事抖出去也就罢了,但凡他说出去给家里人听,传到别人耳朵里,那可就不只是一个小姑娘胡说八道的事儿了。他们这一溜的人都得挨处分。

只要是道了歉,别人都应下来了,这件事就等于真正的翻篇了。哪怕被说出去,也只能笑笑是不懂事的小孩子闹着玩的。

高镇长挂了王助理的电话,心里又气又慌,一回家就把高兰芝臭骂了一顿,暂时熄了让闺女攀高枝的想法,找关系让她去了一个基层小单位,去受受罪长点儿记性了。

叶妈妈挤了鲜奶回来,一看见高镇长心里就一个劲儿的扑腾,就算是听他说是来道歉的,也有点儿手脚冰凉。

“我去把孩子们喊回来。”叶妈妈放下奶桶,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媳妇儿没见过市面,”叶爸爸赔笑道:“也不知道说啥,不过我家牛奶相当不错,一会儿给高镇长您灌一瓶子带着。”

“那我是得带着,上次在老哥哥这里吃了饭,可真香啊,香的我半夜饿的受不了,只能起来自己煮个泡面吃。”高镇长哈哈的笑。

“那家里年前杀猪,高镇长赏脸得过来吃杀猪饭。”这才九月底,叶爸爸就开始邀上人了。

高镇长连连应了。

高镇长来的这一天,还是市里新闻播出的一天。他特地让叶爸爸打开电视,找到地方台。

叶爸爸看着陪在领导身边傻笑的自己,简直太不好意思了,“哎哟,你看看我,哎,走路都不会走了。”

俩人把新闻看完了,叶妈妈总算带着自己仨儿子和几个客人回来了。

“我去做饭,你们聊。”叶妈妈说完转身就走。

“妈,您坐这里聊,我去做饭。”叶逢海拦下叶妈妈,对老弟使了个眼色。

叶逢河笑着把叶妈妈拽坐下来,“阿妈,高镇长都来了,您跑去做饭,倒显得我们不孝顺了。”

高镇长又拽着叶妈妈道:“那天让老姐姐吓一跳吧?哎,我到山下才知道这回事,原本想着第二天就上来道歉的,结果事儿太多了,一直忙到现在才空出来。正好,今天新闻也下来了,这相框也做好了,我就赶紧着给老哥哥老姐姐送来了。”

叶妈妈爱不释手的把那几个相框都看了一遍,“谢谢高镇长,谢谢高镇长。”

叶逢海做了饭,高镇长赔了酒,大家笑呵呵的把这件事彻底翻篇儿了。

叶妈妈送走了高镇长,才把一直悬着的心放下来,“这高镇长看着还挺好相处的。”

叶逢河帮着叶妈妈把相框都挂在堂屋厅中间,心说这高镇长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跑来道歉,而且他今天光看着李博那边呢,估计知道李博家里也有当官的了。而且当初那件事他怎么可能下山才知道?啧啧。

不过人家把话都说到了,叶逢河也不可能在自己阿妈面前拆台,就说:“可不是吗?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小丫头不懂事,倒是把老太太吓得这几天都睡不好。”

叶妈妈捶了他一下,呵呵笑了笑。

收拾完玉米地,叶逢河又种下了一茬花生。

花生熟得快,现在种了估摸着一月份左右就能收获了,正好也不耽误第一茬玉米下种。

种完花生,稻田里的稻子也该收获了。

叶家收稻子可是个大事儿,因为除了稻子,稻田里的鱼,泥鳅,小龙虾什么的,也该收获了。就为了这个,程家还专门来了几个壮小伙帮忙收东西,收了之后直接放车里运走,绝对不耽误时间。

不过程家倒是不要叶家的稻米,因为他们北方这边更习惯吃东北的大米。但是糯米却买了几百斤,毕竟年后就是各种节日,要吃元宵年糕,用糯米的地方挺多的。

虽然程家不要叶家的稻米,但是有的是客人要。

南方人吃惯了这种稻米,再加上叶家的稻米确实比超市的要香不少,你一百斤我两百斤的,光预定就已经预订出去两千多斤的稻米了。

扣除自家吃的,要留下做饵块米线的,剩下的基本上都能卖出去。

叶逢河把脱壳机拉倒地头,虽然这边大多梯田不能用机械收割,不过收回来的稻子却能用机械脱壳。

脱掉外面那层硬壳的稻米装进麻袋,由小毛驴和大黄牛拉到家里,存放在粮仓中。什么时候需要寄出去,或者需要吃了,就再带去彻底脱壳。

收完稻米,就是如同过节一般的抓鱼了。

抓稻田鱼基本上都是女人的活儿,不过有的小孩儿也会按耐不住进去抓。叶家有客人,客人才不管是男人的活儿还是女人的活儿呢,一个个挽起裤腿跳进泥塘里扑腾,就是为了抓条鱼。

叶逢河站在岸边抽烟,笑呵呵的看热闹。看着看着眼尖的发现对面山梁上有陆叔的身影。

陆叔下来了?应该是,他身后那个就是欧教授吧?

他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拽了一头小毛驴骑上,顺着山路颠颠的上了山。

回来的果然是陆叔,陆叔显然脸色十分不好看,甚至还在生气。他进了院子跟叶爸叶妈打了声招呼,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啪的甩上门,没动静了。

跟在后面的欧教授挺高的个头,进山的时候收拾的挺干净,如今又成了个野人的模样。他在陆叔门口喊了两声,没动静,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叶逢河,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欧教授,您这是……怎么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操心。”欧教授显然不想说这个话题,用这种万金油式的话想要把叶逢河应付了。

“别啊,陆叔可是我叔,你把我叔叔得罪了,我这里可也着不下你了啊。”叶逢河显然不吃这一套。

“别啊,别啊。”欧教授有些着急,他又开始拍门,“小陆,小陆!哎呀,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你滚!”陆叔显然仍旧十分生气,“远远地滚,别碍我的眼。”

“小陆,我是真的喝多了,再说……”欧教授还不死心。

“你闭嘴!”陆叔的声音十分恼怒,“再说一个字,就给我滚下山去!”

欧教授懊恼的抓了抓头发,哎的叹了口气,讪讪的回自己屋了。

叶逢河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总觉得不太对劲儿。他上前敲了敲门,“陆叔?”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露出陆叔一张泛红的脸,“小叶子?有事?”

叶逢河的眼睛刷刷的扫描着陆叔,突然在他脖子上转了一圈,“没什么,就是看你急匆匆回来……跟欧教授吵架了?”

“别跟我提他,以后我也不跟他去药田那边了。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欧教授应该是听见陆叔的声音,他刷的打开门,“小陆。”

咣,门贴着叶逢河的鼻子摔上了。

叶逢河摸了摸鼻子,幸好没磕着。他转身看见站在门口跟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扭着衣角的欧教授,啧了声道:“自作孽啊。”

欧教授不自在的抓了抓脸上的胡子,“我昨天喝多了,真的是喝多了……”

“酒是无辜的啊欧教授,你说你喝多了干点儿什么不行呢?嗯?非要招惹我陆叔?”叶逢河摇了摇头,“欧教授,不是我说啊,这些天您还是哪儿都别去了。万一下回您再喝多了,做点儿无法挽回的事,我赔不起一个大教授啊。”

欧教授幸亏一脸的大胡子,否则真的得无地自容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我我我了半天,一双大眼儿只是往陆叔门口看。

可惜那扇门纹丝不动,压根不会因为他眼神炙热就产生点儿什么化学反应。

叶逢河把欧教授请回屋,让他自我反省,然后把陆叔叫出房门,去对面小二层找个空房间洗澡去。

陆叔抱着干净的衣服,脑袋恨不得埋在衣服上,一直到进了屋才说话。

“你看出来了?”

叶逢河装傻,“我看出什么来了?陆叔你怎么啦?”

陆叔气哼哼的,“还跟我耍心眼儿?你可别跟你爸妈说,知道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呐叔,不过您得好好洗个澡,这万一……”

“闭嘴闭嘴!”陆叔又一次咣的甩上了门。

叶逢河背着手慢悠悠的下了山坡,心说这欧教授可真有本事,这才多久啊,也不怕被陆叔打死?

话说陆叔岁数挺大的了吧?应该……不会怀孕吧?

叶逢河一进院子,叶妈妈就着急忙慌的过来,“二娃,你陆叔怎么了?看着不对劲儿啊。”

叶逢河道:“没事儿,跟欧教授吵架了。”

叶妈妈道:“这俩人,都多大岁数了还吵架,有什么好吵的呢?”

叶逢河想了想,问道:“妈,我陆叔多大岁数了?”

叶妈妈一愣,“多大了?三十八?三十九?四十了?哎哟,这么多年,我还真是忘了他多大了,一次生日都没过过,他也不说,我也不好意思问。”

叶逢河心说这岁数不大啊,备不住真的能老树开花,给糖豆他们添个小叔叔呢。又一想,这才比自己大个十来岁,就占着叔的辈分让自己喊了这么多年的叔叔了?平白的高了自己一辈,咋这么让人不爽呢?

不过那个欧教授也太有本事了吧?这才来了多久啊?

喝多了?他才不信呢。陆叔那个酒量可不是几杯就能醉了的人,欧教授上次也挺能喝的。他们那个药园才有几斤酒?

喝多了?

哼!骗小孩儿呢?

第78章:收获

陆叔一个澡洗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感觉原本晒黑的皮肤都白了好几个色儿。他抱着换下来的衣服沉着脸回到自己房间,跟叶逢河说了声,又牵着饺子上了山。

山里的小屋乱七八糟的,总不能让别人收拾。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他的老脸都要丢光啦!

欧教授原本也想要跟着,结果被陆叔致使着饺子差点儿把欧教授撵个跟头。欧教授不跟了,眼巴巴的站在院子里,目送陆叔走了。

“怎么回事?”栗阳好奇地问。

这段时间农忙,他把工作室交给了小徒弟,没事让徒弟自己练练手,他反而跟着上蹿下跳的干起了农活。

叶逢河耸耸肩,低声道:“不知道是喜事还是什么事,得看这俩老头怎么折腾了。”

“什么老头,不老都被你叫老了。”栗阳面露喜色,“如果是真的,陆叔这么大岁数了,也该找个伴儿了。”

叶逢河啧了几声,问道:“阳哥,陆叔究竟多大了?”

栗阳茫然了一下,“具体我也不清楚,四十多了吧?反正他一直说自己四十多。”

叶逢河撇撇嘴道:“从一开始他来到这里就说自己四十多,之前也是跟你说自己四十多?”

栗阳啊了声,终于琢磨过来了,“陆叔没这么大?”

叶逢河摇摇头道:“谁知道呢,咱也没给他登记过身份证啊……”

栗阳道:“行了,别多想了,就算人家今年三十九也比你大十多岁呢,叫一声叔叔不亏。”

“我也没说亏呢。不过……陆叔这都打算找个伴儿了,你……”

“行了行了,闭嘴吧。皇上不急太监急,你不如考虑什么时候生个二胎。”栗阳不耐烦的摆摆手,“我去给池塘那边放水了。”

池塘里养了不少荷花,八月份的时候收了一批的莲蓬莲子荷叶,基本上家里没留多少,都给程家了。因为他家荷花种的确实不太多,所谓的都给也不过就是一趟车的事儿。

除了那些,叶妈妈还摘了不少荷花花瓣泡了两瓶子蜜酒。因为也是刚学的,所以没敢泡太多。加上这山里的土蜂蜜也贵,十斤的蜜酒至少两斤蜂蜜两斤冰糖,一下子好几百下去了,叶妈妈也舍不得。

现在池塘里的荷花都开败了,山里的温度也逐渐开始降低。前两天王栋下水摸了一下,说莲菜可以摘了。

所谓的莲菜就是莲藕,也有叫莲根的,反正就是差不多的东西。

这边的藕都是九孔藕,刚捞出来的时候在水里洗干净,拿小刀把皮一削,又甜又脆。

去年头一回挖出来的莲藕拿到家里切成片直接调制了调味料一拌,香辣甜脆,一大盘子都没赶上上桌,都被人当零食吃光了。

叶家原本只有山下那一个小池塘,占地不到三亩。后来又开了几亩地大小的池塘,里面不但种了莲藕,还养了鱼。

不知道哪个好事儿的客人自己消费买了几条锦鲤丢了进去,竟然一直顽强的活着,还长肥了。

这几个池塘已经被做成了客栈一景,上面不但有小桥还有小亭子。不过今年也就多种了莲藕菱角荸荠什么的,里面没有专门的放过鱼苗。

不过雨季的时候有几场雨比较大,稻田和鱼塘里的水漫了一些出来,有些鱼苗顺着水流小溪游到了池塘里,所以现在里面的鱼也不少。虽然不如稻田鱼肥美,可是叶逢河真没少往这山里溪水里放灵泉水,所以池塘里的鱼也比别的地方的鱼鲜美多了。

所谓的放水,也就是用小石坝拦住一个池塘入水口,然后将这个池塘里的水抽到其他池塘里,差不多只剩下不到半米深的时候就好了。

捡鱼挖藕的人顺着池塘边滑下去站在淤泥里,就能直接作业。虽然现在山里有些冷,但是这些山民仍旧不喜欢穿那些水裤,而是直接挽起裤腿下去,这样反而方便在水里行动,穿了水裤倒是麻烦了。

有几个年轻的客人穿了水裤下去了,半天没挪出去半米远。因为池塘里都是淤泥,那些淤泥能没过小腿儿那么深,别说挪了,进去腿都抬不起来。

他们在池塘边吭哧吭哧的练习挪步呢,已经有人把第一根莲藕挖了出来。

“要小心摸,千万别挖断了,里面进了泥水就不值钱了……哎哟,挖出来了。”王栋举着手里的一根粗长莲藕,擦了擦脸上溅到的泥水,哈哈大笑起来。

挖莲藕是一件力气活儿,猫腰撅腚的在冰冷的水塘子里站着,还得小心手上的力气,就算摸到了也不敢硬拽,这东西脆,很容易就掰断了。

花钱雇来的人都小心翼翼的摸藕,要么就是用网子抄鱼,只有那些客人一开始还吹牛自己能挖出多长多长的莲菜来,结果没一会儿就都蹲在池塘边开始摸泥鳅捡螺蛳了。

其实稻田里也有不少的泥鳅黄鳝螺蛳和小龙虾,这东西抓不绝,今年留点在水里,第二年又能繁殖出一大群来。

叶逢河总是说自己养的泥鳅小龙虾,其实压根就没管过。

栗阳提这群人操心,尤其打头的还是那个李博,“你们去稻田摸多好呢,这里比稻田要冷一些。”

李博大声道:“稻田的是吃稻花长大的,这边的是吃荷花长大的,滋味绝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螺蛳小龙虾。”栗阳没招,“那你们小心点儿,别往里面走,就跟这岸边呆着,知道吗?”

“知道啦,栗阳哥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呢。”李博毫不在乎道:“就在池塘边一米范围,我给你看着,谁敢走远了晚上没饭吃。”

见这群人确实不会往池塘深处走,栗阳也就放了心。

捞出来的莲藕当场就卖了不少,因为落云山这边虽然有水库,但是并不养莲藕,想要吃个莲菜得去镇子上买。不过听说隔壁的隔壁的镇子上有一大片荷塘,但是那离这里也太远了,开车也得大半天才能到,一天都整不了一个来回。

而且叶家的莲菜也十分好吃,直接洗干净掰一块给自家孩子啃着玩,能啃大半天呢,这价格虽然有些小贵,可是架不住就是吃这几天的新鲜啊。

而且叶家不间断的招临工,这些山民也着实赚了不少的钱,买点儿莲菜换换口味还是没问题的。

“阿妈,阿妈,再给我一块莲菜吃嘛。”鼻涕小子跟在他阿妈身后,拽着衣角央求着。

这一家就住在离叶家老宅不远的那个村子里,平时招工的时候叶逢河也愿意先找老宅附近村子的人过来。因为这群人跟叶爸爸和大爹熟悉,来了也好说话。

“不行,刚才已经吃了一块了,再吃晚上就吃不进去饭了。”那女人并不同意,而且他家就买了两根莲菜,足足花了三十多块钱,打算拿回去炖点猪肉给一大家子人吃呢,“晚上吃肉,少吃点儿这个。”

听到有肉吃,这鼻涕小子才消停了。

“阿邦,你家这莲菜能留到过年不?”有人问。

叶爸爸也跟着一起挖莲菜呢,听了便直起腰道:“能,但是到年下可比现在贵呢。”

“你家的甜,我吃着觉得比镇子上的好吃多了,贵就贵点儿吧,累一年了吃口好吃的菜还买不起吗?”

来干活的大多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他们守着自己的家,守着自己的地,守着儿女的孩子,就等过年孩子们都回来,好好地吃上几顿呢。

“对对,过年我也得买点儿。”老周叔也来帮忙了,“我小儿子年前结婚,你们可都得来吃饭啊,吃杀猪菜。”

众人嘻嘻哈哈的答应着,这边因为大家都住村子里,所以吃杀猪菜的时候都是一家杀猪全村过去吃,挨家挨户的吃下来,有的能吃上一个月,少的也得吃半个月。

这边家里养猪的,会在十二月份左右杀一次猪,这时候的猪除了做杀猪菜之外,剩下的肉都得做腊肉熏肉腊肠,这是留着自家一年的肉。有的人家猪养的多,就会在年前把做好的腊肉腊肠拉到镇子上买,或者几家蹭一辆车去更远的市区卖,能赚上一大笔钱买年货了。

叶逢河挖了大半天的藕累得不行,他挑了一节嫩的,就手在池塘边上的溪水里洗干净,随手从腰上摘下小刀来蹭蹭的削皮,咔嚓就是一大口。

这藕经过灵泉水的滋养,品质可比之前上了一大截。这一口下去,清香甜美的汁液直接在口中爆开,又凉又脆又解渴,他觉得可比那些什么糖心儿苹果啊大鸭梨好吃多了。

当然,他自己家种的鸭梨苹果除外。

他家去年种的果树今年已经挂了果子,只不过因为树苗不大,挂的果子不多。但是那味道……简直棒极了。

高原上的日晒增加了果子的甜度,灵泉水滋养了这些树苗,让它们凝结出了更甜美的果实。但是去年种的少了,一棵树上也就几十个水果,虽然收了好几筐,不过除了自家吃再给程家送了一些,压根就没留下多少。

程进收到水果之后直接打电话来让叶逢河多种一些果树。

“你家的果子还真的不一般,吃起来不水,甜度高,果香也足够浓郁。”这是他给的评价。

叶逢河道:“今年倒是种了一些,但是别指望今年挂果。”

“你那些也不够吃啊,”程进的声音有些急躁:“不能一样种个几千棵?钱不是问题。”

叶逢河苦笑道:“我知道钱不是问题,但是我这里有问题的不是钱啊。”他这边有问题的是人工,种树不难,难的是要把那些山地开出来。

程进叹了口气。

叶逢河安慰道:“你别着急,这边扶贫呢,说是让那些年轻人回到家乡。等过年我再宣传宣传,看看能不能招点儿长工。”

临工虽然便宜,但是总是找临工也不是个事儿。而且这边临工年龄普遍比较大,太重的活儿叶逢河也不忍心让他们做啊。

程进恨不得从他们这边招一群工人上山,但是那个山不是普通的山,是高原。有的时候在平原地带看上去没事儿的壮汉,上了高原就犯病,还不如那些老头老太太呢。到时候工作做不了他还得搭上去药费,实在是不划算。

如今正好也赶上山里又扶贫政策,程进也知道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只能忍了。

“那蔬菜你多种点儿,对了,大棚里你打算种什么呢?”

“就种草莓和西瓜,跟王栋他们说了,下个月运点儿草莓苗过来,十二月份就能吃上草莓。西瓜是欧教授给的种子,说瓜大还甜,是什么新品种。”

落云山其实也有种西瓜的,但是因为这边有个长时间的雨季,导致西瓜就是没有北方那边的甜。这次叶逢河就打算着在大棚里先种一亩的西瓜试试,如果味道不错,以后就多种点儿。

不过他也没有必要春季种瓜夏季吃,完全可以夏季种瓜秋季吃。反正这边一年四季温度都差不多,估计西瓜也琢磨不过来这季节问题。

钟小胖的蜂箱里面已经有收获了。

因为这次放蜂箱也没有系统的划片,分出什么这个花蜜那个花蜜来,这种杂蜜统称为百花蜜,味道也相当不错。

这里的蜂蜜跟那些平原地方的蜂蜜不一样,平原地方养的蜜蜂个头比较大,蜜都是放在蜂箱的蜂脾上的,用摇蜜机就能把蜜分离出来。

可是这边的土蜂子的蜜不是在蜂脾上弄的,而是直接在蜂箱里挂了一层一层的蜂巢。这些蜂巢要及时取出来,否则蜜蜂储存够了食物就不采蜜开始抚养下一代了。

这些蜂巢直接连着蜂蜡,如果拿出来的比较晚,上面还能看到蠕动的蜂蛹。不过蜂蛹对这边的人来说也是好东西,嫩嫩的蜂蛹下油锅一炸,香的很呢。

取出来的蜂巢是用土办法挤压过滤的,过滤出来的蜂蜜跟那些透明粘稠的蜂蜜不一样,而是结晶很多的状态,但是口味清甜,能真的吃出鲜花的香味。

叶家的蜂蜜质量相当好,价格当然也相当好。就连过滤出来的蜂巢渣滓叶爸爸都舍不得扔,就放在屋里,碗里放个勺子,谁都可以挖一勺来吃。这东西不要钱,除了吸吮了蜂蜜还能嚼蜂巢,据说有清肺降火的功效。

过滤出来的蜂巢也不多,叶爸爸就拿去跟他哥一人分了一小桶就没了。

而且因为这次蜂蜜是在蜂箱里,取蜜也方便,不像之前要在大树上和悬崖边取蜜那么麻烦和危险了。

这次蜂蜜一取出来,以画家李博为首的老住户就嗷嗷的要包圆。叶逢河哪能让他们包圆呢?硬是抢出两瓶子共四斤的蜜,一瓶给程家送了去,一瓶给了施家。

不管人家稀罕不稀罕,好歹是个心意。

在后面的就得等再出蜜了,没看就他自己也得嚼蜂巢玩了吗?

现在是叶逢海盯着稻田那边,栗阳看着池塘那边,叶逢河自己背上竹筐拿着剪刀,去剪向日葵了。

现在的向日葵早就垂下沉重的大脑袋,也不向阳了。因为脑袋太沉,举不起来了。

叶逢河种的向日葵是那种大籽儿的品种,瓜子儿大,向日葵脸盘子也大。摘下来一个个沉甸甸的,二十来个就能装满一个竹筐。

把竹筐里的向日葵丢进三轮车里,叶逢河来来回回摘了十多趟,也就摘了十分之一的量。他这次向日葵种的数量可比去年多多了,都是因为去年炒的瓜子愣是没吃到过年就都被卖光了,今年他基本上把能走的石板路两边都种上了向日葵。

而且今年枸杞子也收获不错,他想好了明年也要多种枸杞子。红枸杞黑枸杞的,也顺着山路种,就种到向日葵后面那三四米的地带去,多种几行,到时候摘的时候也好摘。

等他拉着满满一三轮车的向日葵回去,叶爸爸跟叶妈妈正在院子里忙着杀鱼。

鱼腥味重,引了不少野猫在院子周围虎视眈眈,让饵丝米线都紧张起来。只要是有野猫敢踏进院子,它们就干扑上去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杀好的鱼一剖两半,控干了水,里外都抹上炒制好的花椒盐,然后把腌制上的鱼穿在一根绳子上,挂在凉亭下面晾晒。

反正现在也有餐厅茶室,而且室外温度比较凉了,凉亭基本上空了下来,就连那个大树根做的茶台都被叶爸爸带人搬进茶室了,凉亭里就只留下了一些竹桌子竹椅子。

凉亭里面挂了鱼,馋的那些野猫上蹿下跳的,想方设法的想要去偷吃一口。不过他们家的狗也不是吃素的,一只只蹲在凉亭下面,口中发出威吓的呜呜声。

收拾出来不要的鱼杂,叶妈妈干脆拌上了吃剩的米饭,拌了一大盆放在院子外的山壁旁边。

没一会儿,那一大家子野猫就都跑了过去,埋头吃的嗷嗷的。

“这几只猫比咱家的狗都肥。”叶逢河卸下向日葵,把向日葵放在塑料布上继续晾晒,“小心吃馋了。”

“不怕的。”叶妈妈笑呵呵道:“有猫好,有猫才不会有老鼠。咱家粮仓不招老鼠多亏这些猫了。不然你还指望饵丝米线带着媳妇儿孩子去抓耗子啊?”

当然不能指望狗抓老鼠了,不够闹腾的。不过他家的狗可能是跟着他们一起喝灵泉水,都有了灵性,一只只的也吃得好喝的好,养的体格健硕,十分威武。现在小狗子们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不是在叶逢林那边给看着鸭棚和竹鼠棚,就是在大爹大妈那边看着猪跟鸡,还有两只抱到彩亮那边帮着看牛去了。

等今年卖了猪啊羊的,赚了钱叶逢河还打算继续多发展一些畜牧业和种植业,如今看来他们家这几条狗都不够分的。不过等明年小狗子也成年了,可以找对象了,以后这一片大山,就是这群狗子们的天下啦。

不过这几只野猫也聪明得很,叶逢河估计它们也喝了灵泉水闹得。因为那些灵泉水除了自家种地用之外,叶逢河还时不时的往山上的泉水里放一些。

那些泉水和灵泉淙淙的从石缝中流淌,滋养着这一片的大山。叶逢河想过了,如果只是种自家的这些农作物和牲畜,那么等自己老了,走了,孩子们怎么办呢?如果能把眼前这一片用得上的山滋养好了,滋养个几十年,等自己走了,至少孩子们还能再吃几十年的好东西。至于再往后,那就不是叶逢河能考虑到的了,只能看孩子们的福气了。

他摸了摸手上那道疤痕,只要一碰触到那道伤疤,灵泉的模样就会从脑海中浮现。清凉的泉水从山间跳跃,似乎比之前看上去水流大了一些。

可能这灵泉也很喜欢这一片山吧?

他来来回回摘了一天的向日葵,傍晚收工回来的时候,那些藕也已经堆在院子里了。

刚挖出来的藕如果想要储存的住就不能把上面的泥洗掉,一定要裹着一层塘泥,只有这样,藕才能放上很长一段时间都能保证鲜甜的口感。

这些藕暂时放在仓库里,程家的冷链车这几天也忙,几乎两天上来一次。等这一批的藕和鲜鱼小龙虾泥鳅什么的都运走,下次再来就要再等上一段时间了。

不过因为这段时间客人不多,所以叶逢河琢磨着要不要先把淘宝注册上。

他们家也不是所有东西都要卖到帝都的,有的时候老客想要买东西就比较麻烦,所以现在东西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有个淘宝还是会比较方便。

淘宝上就放他家的茶叶,栗阳烧出来的柴窑杯子,陆叔种好的打成粉的生三七熟三七。还有就是他家零零散散的果脯果酱,晒干的米粉,腌制好的各种腌菜泡菜……

等忙完眼前着一些东西,红薯也该收了,到时候还能卖红薯和红薯干。

不是他自夸,他家种的这个红薯实在是太好吃了,烤出来的红薯皮薄薄的,瓤是深橘红色,一撕开皮,那糖汁儿都能溢出来。咬上一口,那叫一个甜!

当然,不管是蒸着吃煮着吃或者是生吃,他家红薯都甜得很。去年就做了红薯干,又甜又糯,还没有那些外面卖的红薯干上那股子香精味儿,好吃的不行。

而且他们家猪养的多了,红薯藤也是上好的猪饲料。嫩红薯藤还能当菜吃,可以吃上一个来月。老的红薯藤混上玉米面和一些菜皮,客栈里剩下的饭菜泔水煮上一大锅,是那些大肥猪的最爱。

他家的猪虽然是散养,但是不能真的只吃那些野果子山泉水,只有这些煮过的猪食才是它们真正上膘的根本。

第二天,陆叔又从山上下来了,这次拎了个大包。他黑着脸拿着大包去洗衣房,把包里的床单被罩和脏衣服一股脑的都扔了进去,还顺便倒了上一堆消毒液。

昨天欧教授倒是先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但是看上去好像精神被猫叼走了似的,吃饭的时候也垂头丧气,还总是愣神。

现在陆叔回来了,欧教授又挨挨蹭蹭的过去,不声不响的帮着往洗衣机里倒洗衣液。

陆叔白了他一眼,把包一扔,扭头走了。

第79章:打探?

“婶子……”

“宋姨……”

“大妗子……”

一群二三十岁小年轻围在叶妈妈身边,各种称呼满天飞。

叶妈妈哭笑不得道:“我觉得凉拌就挺好的啊。”

“吃卤的更好,现在天冷了,卤的也不容易放坏啊。”

“就是,少卤一些,我们一顿就能都吃光。”

“怎么了这是?”叶逢河从地里回来,山路上的向日葵今天彻底都摘光了,铺了一大院子,就等晒干了搓下来下锅炒了。

叶妈妈道:“这群孩子,凉拌的藕片吃腻了,非要吃卤的。”

卤东西是一件挺麻烦的事儿,去年叶妈妈倒是按照程爸给的方子卤了几个月的吃的,味道那真的是相当不错。后来天转热了,卤水就放厨房给忘了,等想起来的时候早就都放坏了。

“就是,现在天冷了,多卤一点儿好给别人寄过去啊。”李博一手抓着一块藕,一手捏着一根胡萝卜左右开工的吃,也没看出来他到底哪里吃腻了,“小叶子你不是弄了个淘宝吗?回头多卤点儿放淘宝,一准大卖。”

“有人买?”叶逢河有些担心,毕竟现在淘宝上各种大牌子卤味特别多,味道也都相当不错,他可没有那种自己家的卤味就一定能卖出去的信心。

“绝对能卖出去,不说卖给别人,就卖给你微博上那些粉丝。”李博跟着出主意,“买个真空包装机呗?回头再贴上你家的那个商标。”

叶家客栈的商标下来了,不过最后法人并不是叶家人,而是程进。因为如果叶家注册了商标成了法人,这些农产品就得交税了。不弄商标呢,就当农产品卖,用不着交税。反正东西做好了运到帝都,程家会负责包装放在店里出售,还真用不到他这边忙乎。

叶逢河有些心动,他在网上看了看真空包装机的价格,还真不算贵,买上个干湿两用的才几千块钱。

他跟叶妈妈商量了一下,决定做一批卤味出来试探试探市场反应。

做卤味汤是一件麻烦的事,不过叶家不缺做卤汤的那些东西,可是卤在里面的大部分东西都得出去买了。

“鸡爪子,猪尾巴,猪耳朵,大肠要不要?”叶逢河拿着个小本子趴在院子里的小桌子上,一边记录一边问。

“要要要,大肠必须要。”

“豆腐?”

“豆腐也要,现在还有鲜笋吗?”

“鲜笋没有,鲜竹子挺多的,你吃吗?”叶逢河没好气的白了说话的那家伙一眼。这都几月份了,还想吃鲜笋呢?

“鲜竹子就算了,牙不好。嘿嘿。”

“豆腐干豆腐皮硬豆腐都来点儿,鸭脖子鸡翅膀什么的,对了还有鸭肠。”李博干脆拿出手机搜索淘宝上的卤味,卤出来正好寄回家,我也得回去了。”

叶逢河哗啦哗啦写了一大堆,最后烦了,“行了行了,卤这么多吃不完。”他合上小本子道:“等卤出来尝尝味道,哪个好吃再多弄一些。”

“再多做点儿酱菜和腌菜。”画家无声无息的冒出头来,“我也快走了,打包点儿咸菜回家。”

“行,咸菜腌菜什么的没问题。”这东西好做,而且今天做了明天就能吃上,方便得很。

做咸菜和酱菜,叶逢河的大妈庞娟是一把好手。现在那边也招了俩人给看着,估计大妈应该能忙得过来。而且做也不白做,卖出去之后纯利润五五分,只要味道好,这群家伙就都认账。

大妈一听高兴极了,“我做?行……做多少?阿河你可真有眼光,你大妈我做这个可是家传的手艺呢。”她最近确实也没啥事儿做,鸡也不用总是盯着,招来的那俩人又勤快能干还老实,叶兴国也怕她累着,不少活儿都不让她沾手了。

“就知道大妈您做的好吃,不过咱这个得往外卖,您可得换一套衣服什么的。”叶逢河没好意思说大妈这一身实在是太邋遢了。

不过想一想也知道,成天跟鸡和猪打交道,能干净到哪里去呢?

庞娟笑道:“这还用你说?明天我就好好地洗个澡,换一身新衣服。在买两身新围裙新袖套换着,对了,这头发也得包起来。我看电视上人家弄得都可干净了,咱也不能落后。”

叶逢河这就高兴了。

其实庞娟这个人真的不错,就是之前太看重叶逢山和叶黄莺了。现在让俩孩子整的心凉,也看开了,手里挣的钱基本上都给了叶逢林存着。

叶逢河就是看他们这样做,才愿意把做咸菜这活儿交出去的。

“不过做咸菜得在我家做,我家东西齐全。”

庞娟道:“你就是想在我家做我都不同意,你看这屋里屋外脏乱的,哪能做吃的呢。”

“那明天您跟我一起下山,顺便看看要买点儿什么东西。”叶逢河也不耽误时间了,跟庞娟约好了时间便回自己家了。

等他走了,庞娟对叶兴国道:“你看人家的孩子,哎,人家的孩子真是,这怎么长的。”

叶兴国吧嗒吧嗒的抽烟,抽了好一会儿道:“行了,你好好洗个澡。咱家那个木桶一会儿我拿出来洗刷干净,泡个澡。还有柚子叶,放进去泡着,去去晦气。”

这些日子也是山上的香橼佛手柚子成熟的时间。那些香橼柚子都在山里种了好多年了,每年都会接好多。据说之前山上是没有佛手的,但是叶妈妈的祖父不知道从哪里弄了几棵佛手树种在了山里,每年都会挑一些长得周正的佛手用来供佛。

但是现在叶家不太兴那个,之前供着的菩萨弥勒都藏在柜子里落灰了,后来生活逐渐好了才又摆出来,但是也就逢年过节的烧几炷香放点儿供果。

叶妈妈主要还是喜欢去山上那个小道观,跟道长们聊聊天,放点儿香油钱或者自家产的粮食果子。毕竟那里看得见摸得着,叶妈妈更喜欢这种比较实惠的迷信方式。

柚子香橼可以在树上多挂一段时日,哪怕十一月采摘都不会晚。所以叶家现在主要就是弄那个卤味的东西出来。

玉米稻子基本上都进了仓库,只有一些专门吃嫩玉米的甜糯品种还挺立在山坡上,不过最多再吃上半个月,也就吃不到了。

稻田里的鱼啊小龙虾啊要尽可能的多清理出来,池塘倒是无所谓,毕竟那些鱼和小龙虾也不会破坏莲藕荷花的生长,可是如果稻田里的小龙虾和鱼太多,就会影响稻米生长。

鱼和小龙虾的价格虽然比稻米高,但是人不能总是吃那些东西,还得要吃大米制品才能吃得饱。

叶爸爸不管这些什么卤水啊,什么酱菜的事儿。他更关心的是地里的各种农作物以及那些家禽牲畜。家里种的籼米要用来做米线饵块的,粳米则是用来整大米饭吃的。还有糯米,打糍粑,做年糕,汤圆都用得着,更是要仔细存放起来。

他们家今年的稻谷长得相当不错,叶爸爸甚至还挑了不少颗粒饱满的稻谷留在田地里,等长得实诚了就专门做种子用。现在很少有人会自己留粮食种子了,听说是什么基因还是什么的问题,自己留的种子种出来的粮食就是不如买的种子长得好。

但是叶爸爸看自家种子这么好,有些不信邪,就想要留种种几亩地看看。

“阿邦啊,在家了吗?”老周叔又带着人上门了。

“在呢,在呢。”叶爸爸连忙放下碗迎了出去。他今天从地里回来的有些晚了,没赶上吃午饭,不过叶妈妈给他留了不少菜,足够吃得了。

“哟,还吃饭呢?”老周叔有些诧异,这都一点多了,他可是专门掐着时间来的,就怕遇到人家叶家的饭点儿。

“没,我吃的晚。”叶爸爸擦了擦嘴,“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

“我这不是带个人来吗?我一个亲戚,周大亮你自己说。”老周叔笑呵呵的站在一旁,从兜里掏出烟来给叶爸爸。

叶爸爸摆摆手,他前些日子被糖豆嫌弃身上的烟味太臭不让抱了,伤了心,下决心要戒烟了。

老周叔干脆自己点上,站在院子里四处的看。

“进屋去说。”叶爸爸道。

“不了不了,”周大亮十分拘谨,他知道叶家这房子里面住的都是外地精贵的客人,他一个农民进去做什么?

叶爸爸道:“啥事儿啊。”

周大亮粗着浓重的方言,把事儿说了。

原来他在山下的一个村子里住,自己家也有包的山地。其实这边的人大多都被分了山地,毕竟靠山吃山,政府的人也想让这些人在山里多赚点钱。只不过有人嫌弃赚的少又累,不如打工,所以年轻人陆陆续续的都离开了。

这个周大亮倒是个年轻人,三十岁出头的样子,晒的黑红黑红的脸庞,一笑就露出两排大白牙,特别显眼。

他包的山地其实也产不少东西,春天的笋子夏天的菌子秋天的果子,而且他家部分好的价格比较贵的菌子,还都是卖给了叶家,价格也十分不错。

这次他过来,就是在老周叔家走亲戚的时候吃到了老周叔买回去的莲藕。那又脆又甜的口感让他十分惊喜,没想到自己家这边的山也能养出这么好吃的藕来。他家的地里也有一片荷塘,平时就种点儿菱角,捞点儿螺蛳小龙虾什么的,一直没利用上来。如今吃到了这么好吃的藕,他就有些心动了。

“藕种有是有,但是卖多少钱我还真不知道。现在家里是我家二娃当家,这里里外外的都是他忙乎。”叶爸爸一点儿都没有自己不当家的失落感,而且如今家里儿子当家,弄出这么大一份产业,他还自豪的很呢。

周大亮为难的看了看老周叔。

老周叔道:“你家小叶子还在地里忙乎呢?我这一路过来也没看见他。”

叶爸爸笑道:“去县城了,估摸着傍晚的时候也就回来了,要不你们在我家等一会儿?”

老周叔笑着道:“好几个小时呢,不等。我先带他回家,等你家小叶子回来就给我打电话,我再把人带过来。”他现在也学着跟那群年轻人一样喊叶逢河小叶子了。

昨天他还跟媳妇儿说呢,叶家俩儿子,一个大叶子一个小叶子,收了个干儿子是小栗子。这下有叶子有果子,该着人家家里兴旺。

叶逢河带着庞娟下了山,先把庞娟放在县城的市场门口让她买东西,然后自己开车去了县城的屠宰场。

超市里或者市场里的鸡翅鸭肠感觉都不是很新鲜,什么都不如屠宰场新杀出来的好。虽然他现在要的量不多,但是如果生意好了,那以后就是大批量的买,得先把关系都弄好再说。

屠宰场在县城边上,现在都是工业化生产,屠宰场也不例外,统一服装统一流水线作业,弄得干净亮堂。

叶逢河找了这边的负责人,把自己的需求说了。

负责人姓章,听他是落云山的叶家,一下子就笑出来了,“怪不得看着你眼熟眼熟的,原来是在电视上见过呢。”

叶逢河笑了笑,有些不太好意思。在山上的时候大家看了新闻拿出来互相取笑一下哈哈一笑就过去了。可是现在他要“抛头露面”跟人谈生意,估计得被人当西洋镜看上半天了。

果不其然,这章经理把他领到办公室,逢人就说这就是那个落云山上叶家客栈的年轻人,上了新闻的那个。

叶逢河一路赔笑,笑的脸都要赔光了。

“要鸡翅鸭货?行啊,你也是有眼光。”章经理听完他说的话,道:“我有个远方亲戚也在落云山,那个山是好山,富山,可是人都穷,走不出来。你家现在不管怎么着也算是混出来了,以后我看错不了。我那亲戚还说呢,光在你家做临工,一个月都有一千五六。”

“都不容易,能帮忙就帮忙。”叶逢河继续笑。

“你帮他们,我帮你。等你红火了反过来就是帮我。”这章经理也是爽快人,知道叶逢河这次要的不多只是试探市场,也没多说什么,“咱家杀得鸭子,那都是好鸭子。整鸭都销给周围几个镇子做烤鸭,那鸭肠鸭肝什么的也有人买了做卤水去。他们要的量大,不过我给你的价跟他们的一样。”

章经理还怕叶逢河有疑问,干脆带着他去车间逛了一圈。

“都是干净的,保证质量。回头你再上新闻也帮我宣传宣传。”章经理说完,又开始哈哈的笑。

叶逢河看着这车间里的流水线,也挺满意。

“对了……”章经理一边帮他调货一边问道:“阿河啊,你有对象了吗?”

叶逢河:……

感觉已经好久没听到这句话了呢,自从有了糖豆,似乎就没人在问过他有没有对象。

“有了。”他道。

“嗨,我就知道你得有对象了,这么优秀,又高又帅的大小伙子,怎么可能没对象呢。我还侥幸的想着你要没对象,我就把我外甥女给你介绍介绍。我外甥女也挺好的,人虽然黑了点儿,但是肯干活儿啊。她自己在镇上弄了个店面,也是卖卤味呢。”

叶逢河道:“应该不会有竞争的,我就是在山上给客人弄点儿,以后就算卖也是发淘宝。”

章经理道:“谁说那个呢,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这个卤味卖得不错,干脆就多做点儿发给我外甥女一起卖。有钱一起赚多好呢,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八字还么一撇呢,就想着拉生意了。

叶逢河笑道:“那没问题,回头做好了给你寄点儿,要是喜欢就从我家拿货。但是我家的货可不便宜……”

“只要是好吃,贵都有人买,怕啥。”章经理也知道不可能会便宜,毕竟自家外甥女拿货给的都是最低价,做卤味也都是自家人做,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啊。

最后叶逢河买了一堆的鸭货和鸡翅,又买了不少猪尾巴猪蹄子猪耳朵,皮卡车后车斗都被箱子塞满了。他转到市场,又给家里添了一些调味料,接上庞娟,吭哧吭哧的上了山。

叶逢河觉得,自己这俩月都不想下山了,什么时候等这阵子消停下去,别人都把他的模样忘了再说吧。

到了家,庞娟去找叶妈妈聊酱菜咸菜的事儿,叶爸爸叫住叶逢河,跟他说了藕种的事。

“种藕?种吧。”叶逢河倒是不在意。

叶爸爸道:“要是没问题,我就给你老周叔打电话让他过来了。”

叶逢河道:“行,但是得提前说好了,我这山上的池塘都是山泉水,养出来的藕脆甜。当然他们种的也不会太差,可是跟我这里比就比不上了。”

叶爸爸点点头。他也发现了,这山上的农作物感觉一年比一年好吃,尤其是那些青菜,生着吃都鲜甜鲜甜的。他家不用农药,不用化肥,每天光拔草抓虫子就费老大劲儿了,比别人家的好吃也是应该的。

老周叔又带着人过来了,叶逢河卖给他两亩地大小的藕种,道:“我估摸着两亩地,你也别都挖干净,转过年来又哗啦啦长好多。到时候你就可以自己留种了。”

周大亮道:“我不想自己留种,本来这水土就比不上你家,养出来的藕种估计也不怎么样。如果卖的好,明年我还来买藕种。”

叶逢河道:“买就买吧,但是也别跟别人说,到时候给你不给他们说不过去,可是给呢……你看我家就这几亩地的池塘,能产多点儿藕和莲子啊,回头都不够给你们留种的,到时候掰扯这个,可就不至于了。”

周大亮道:“是这个理儿,你放心吧,我家那一圈都没有多少河沟子可以种藕,咱这边天凉,我山底下还算是比这里高一两度呢。要不是看你家藕种出来了,我都没想着要种。”

送走了周家人,叶逢河脚一抬就钻进了厨房。

叶妈妈正在跟庞娟收拾那些鸭货猪脚,鸭货要重新洗干净,把翅膀上的毛摘一遍。虽然他们自己吃倒是无所谓,可是这都是要卖出去换钱的,自然要更加注意了。

庞娟原本就是个干净利索的人,收拾那些小鸭毛比叶妈妈手还快,弄出来的都干干净净的,用水搓洗干净,控干了水分,就可以放进卤桶里去煮了。

这次叶妈妈做了两大桶的卤汁,一桶是酱香味的,一桶是香辣味的。光是闻卤汁的气味,就馋的人不行不行了的。

庞娟一边收拾手里的东西,一边笑道:“这要是做起来,也是个大生意呢。回头让阿林多养一些鸭子,咱用自己家的鸭子不是更省心吗?”

叶逢河正在洗萝卜,他们家种的白萝卜特别的甜脆,一点儿辣味都没有。最近院子里这些小伙子大姑娘一个个的都不吃那些什么苹果梨了,就专门啃萝卜。洗干净皮一削,咔嚓咔嚓一顿能啃大半根。

不过这萝卜好吃也不能吃太多,否则通气太过,会有些小尴尬。

他听庞娟这么说,道:“那可不行,咱家的鸭子可贵的很,吃小鱼小虾和粮食养出来的鸭子,做卤水才能赚几个钱?光鸭蛋就比卤水赚得多了。”

只不过他家鸭子养的晚,到现在还没有能下蛋的,回头这天气一冷就更不下蛋了,想要吃鸭蛋怎么着也得明年开春了。

“也是,”庞娟笑道:“咱家的牲畜都养的金贵,否则那些帝都的人也不会一趟趟的拉去吃,他们哪里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呢,多少钱也得买。”

叶逢河道:“咱家的菜也好吃,大妈,回头你做好了酱菜咸菜什么的,咱也卖去帝都。”

庞娟连忙摆摆手,“这东西哪好卖去帝都啊?人家都是金贵的嘴,吃什么咸菜。”

叶妈妈就不乐意听了,“金贵咋了?金贵就不吃咸菜了?天天大鱼大肉吃了容易三高,吃点儿小咸菜才好呢。就我这手艺腌的咸菜他们都一罐罐的买,也没看他们说啥呢。”

庞娟听到这里,有些犹疑,“那我也做这个,会不会抢你生意啊?”

叶妈妈哈哈的笑,“咱可是妯娌,哪就分那么清楚呢?再说我现在弄这个卤味,根本没空做咸菜。姐你的咸菜做的可比我的好吃多了,兴许还能比我的多卖上一两块钱呢。”

庞娟不好意思道:“哪就那么好吃了,就是个咸菜,咱都吃腻了的。”

叶逢河听着他们聊天,蹲在旁边咔嚓咔擦的吃萝卜。

庞娟聊着聊着,话头就顿住了。她看向叶逢河,“阿河啊,你从帝都回来我也没好意思问你,那个……黄莺在岳经理家,干的还好吧?”

叶逢河嚼着萝卜道:“黄莺姐辞职了,去哪里不知道。岳总跟我说了,说好像是跟一个部门经理被挖去其他公司了,岳总留她她也不愿意留下来,说那边给的工资高。怎么?黄莺姐没跟您说?”

庞娟刚有些高兴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她叹了口气道:“说?说什么?那孩子我也是说不动了。从来不往家里打电话,我给她打电话她还不乐意接。我就是想问问,头些日子给她打电话她说找了个有钱的对象,我这不是以为你知道吗?”

叶逢河连忙摆摆手道:“这我可真不知道,反正我听说她离开岳氏的时候,还没对象呢。”找了个有钱的对象?还真敢说啊。

第80章:放假

叶逢河不敢把叶黄莺的实际情况跟庞娟说,这离的大老远的,别再把庞娟气出个好歹来。他仔细的看了看庞娟,庞娟也就比叶妈妈大个四五岁,今年五十好几了,可是却比叶妈妈看上去老了不少,头发也都花白了,黧黑的脸庞上有了不少的皱纹。

再看看叶妈妈,也许是心宽,也许是灵泉水的作用,让叶妈妈显得白净又年轻,乍一看也就四十刚出头。

其实大爹大妈那边叶逢河也撒了不少灵泉水,毕竟他有鸡和猪在那边呢。可是庞娟实在是太操心了,生了仨孩子,老大老二都让她费心,也就只有个老三,算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因为过度操心,就连灵泉水都看不出作用来,仍旧显得老态。

叶妈妈见状,连忙岔开了话头,“前几天给你们拿过去的蜂巢吃了没?”

庞娟忧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模样,“吃了,挺好吃的。我现在每天晚上都泡一碗水喝,感觉精神都爽利了不少。”

“咱家这边的蜂蜜是好东西,多吃点儿总是没坏处的。”叶妈妈有些不耐烦弄那些鸡翅了,干脆去洗鸭肠,“还有咱家这边种的萝卜和莲花白,客人们都喜欢吃的不得了。尤其是莲花白,放点儿辣椒一炒,他们一个个吃的嗷嗷的。”

庞娟笑道:“可不是么?咱吃了大半辈子这种菜也没觉得多好,但是去外面吃一次就知道自己家里的好了。”

她把手里弄好的鸡翅放一边水盆里,又道:“这眼看十月一中秋节了,你们这边得挺忙的吧?”

“不忙,”叶妈妈道:“你看这里里外外的都是木头砖块,哪里敢让人过来住呢?就算来也都是一些老客人,人家不嫌弃咱这里。如果是新客人咱也不熟悉,回头来了一看,这是什么样子啊。”

“不忙的话咱俩去镇子里逛街啊?”庞娟道:“我昨天一看,阿国的衣服都磨破了,穿出去实在是难看。想着去街里买几身衣服。还有阿林,他也得添置几套衣服了。咱这边来来往往的人穿的干净又漂亮,就算咱是干活的,也不能太邋遢了不是?”

“我看行,我也得给阿邦买几件。不过我家这俩孩子就不用了,他们可比咱要好。”叶妈妈说着,还剜了叶逢河一眼。

叶逢河把最后一口萝卜塞进嘴里,站起身拍拍衣服,装没听见的走了。他跟叶逢海都是见过一些世面的,这边镇子上卖的那些衣服他俩是在看不上眼,宁愿就买牛仔裤T恤穿,也不穿那些印着莫名其妙英文和花纹的衣服。

不过这边像他们这么大的人基本都穿着镇子上卖的衣服,上面不是骷髅就是奇怪的印花。不顾这些衣服也便宜,一条裤子一百块三条,能穿好几年呢。

今天叶妈妈就试着做了一些卤味,买回来的其他东西大部分都放进了冰柜。

炖卤味的锅就放在一个连眼儿灶上,下面放了几根柴火慢慢的烧,香味咕嘟咕嘟的往外冒,哪怕已经吃过饭了还是馋的不行,恨不得再捞个猪蹄儿出来啃一顿才罢休。

这边中秋节没有吃月饼吃螃蟹的习惯,不过叶逢河想要应个景,他早就在网上买了几个月饼模子,决定回头打几个月饼吃。

月饼分咸甜两种馅料,咸的是鲜肉蛋黄的,咸蛋黄和肉都是在镇子上买的,看上去还不错。甜得有玫瑰花核桃馅儿,有各种豆沙馅。

叶爸爸很会做豆沙,家里的豆子种类也多,什么红豆绿豆芸豆白豆,每种豆子做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他又剥了两斤莲子,打算着再做点儿莲蓉蛋黄的。

虽然没有螃蟹,但是小龙虾有不少。山脚下那边种着十多棵大柿子树,如今果子都红了,只不过还很硬。

这些柿子已经可以收回来做柿饼了,去年做了一百多斤的柿饼,又糯又甜,好吃得很。那些柿饼就给程家送了十来斤,剩下的都没等程家继续要,就已经都被客人们瓜分干净了。

今年叶逢河打算再多做点儿柿饼,干脆就把这几棵柿子树上的柿子都摘了算了。

这边当地的柿子个头都不大,圆圆的红红的,水分多又甜,特别适合做柿饼。有不少村民都会在自己家种上一两棵,除了吃,还能看。毕竟到了深秋很多树都光秃了,这柿子树上叶子也掉光了,但是却有着一树小灯笼似的柿子,火红火红的看着就好看。

一大早,叶妈妈做的卤味就出锅了,馋的几个习惯性赖床的小伙子大姑娘都爬了起来,围着叶妈妈溜溜的转。

早上这一锅都是肉类,等把这些鸡翅鸭头猪蹄子都捞起来,切好的藕片豆腐土豆片也都下了锅。素菜都熟得快,估摸着到中午就能吃了。

“晾凉了再吃好吃啊,现在太烫了。”叶妈妈看着那群人的馋样儿忍不住笑,干脆老了一大碗鸡爪子放在外面的阳台上,让他们先吃点儿解解馋。

“好吃好吃,怎么这么好吃啊!”

“嘶……有些烫,不过是真的好吃,感觉比那些什么味什么鸭的好吃多了。”

“诶,这俩鸡爪怎么长得不一样啊?”

“婶子,这鸡爪是不是好几个做法儿呢?”

叶妈妈笑呵呵道:“是,有的是炸了之后卤的,有的是炒过卤的,怎么样?味道不比外面的差吧?”

“别说差,可比外面的好多了。”

“我是真心觉得这一碗鸡爪,我一个人吃都不够。”

“……谁说不是呢……”

等叶逢河收拾好几个竹筐和摘柿子的东西,那一碗鸡爪连汤都没剩下。

“你们可真行,都不知道给我留一个。好了好了先赶紧把早饭吃了,然后愿意活动活动的就跟我去摘柿子。”他嗅了嗅空气里的香味,忍住了口水。

等回来再吃,反正是自己家做的,绝对能吃到饱。

这十几棵柿子树都是老树了,长得又高又壮,再加上这两年灵泉水的滋润,结出来的柿子几乎都一串一串的,压得枝条都弯曲了。

“前几天我就盯上这个柿子了,偷摸摘了一个。那叫一个甜,就是太涩了。”一位大姑娘抬着头瞅着这一树的柿子,眼里直冒精光。

叶逢河直笑,这一个个大姑娘小伙子的人前都可矜持了,来到这里为了吃,可真的是形象都不要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会揽柿子。”一个小伙儿举起手,“以前我妈经常买生柿子回来,用热水泡一宿就变成脆柿子了,特别好吃。”

“真的假的?回头你多弄点儿。”

“好了别聊了,摘吧各位。摘下来随便你们怎么弄了吃,回头咱家还得做柿饼吃呢。”

“哦哦,摘柿子咯!”

长在下面的柿子,用长竹竿上的网兜一兜,下面手一拧就能把柿子拧下来。不过太靠上的地方就只能人爬上去摘了。

这边不少土生土长的人都会爬树,叶妈妈不会,但是叶爸爸跟大爹大妈就特别会爬树,每年七八月份的时候松子熟了,几个人就背着布袋子拿着筐子去树林里摘松果,七八米高的松树,他们能一口气爬到树尖儿上,从这棵树到另一棵树都不用下来的。

按照叶妈妈的话说:比猴子还能爬。

叶逢河跟叶逢海就特别能爬树,到了树下把鞋子一蹬,两三下就爬到树上去,岔着脚坐在树杈上摘柿子,摘满了一筐就用绳子拽着往树下送。下面有人接着,换了空筐子再拽上来。

不过今天叶逢海没能来,估计昨天晚上累着了,他们出来的时候那家伙还没起床呢。

“从此帝王不早朝啊。”叶逢河一想到他哥跟哭包,就直想摇脑袋。以前叶逢海每天都起可早了,如今十天里有一半都要赖床,真是没眼看。

树上的柿子多,很快就装满了一辆三轮车。叶逢河开着车上山,让这些人站在原地不要随便动。

“你要去买橘子啊?”李博没好气的说道,“干活还得沾我们个便宜。”

叶逢河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车开到半路才琢磨明白什么意思,“我才不要沾你们这种便宜呢,对我有什么好处?”他自言自语的说完,又开始笑。

等他回到院子里,叶逢海已经起来了。

叶妈妈正没好气的跟他说着什么,一回头看见自己小儿子回来了,便道:“你看你哥现在懒得,都不像样子了。”

“可不是吗?太懒了。不但他懒,还有人比他还懒。哭包起床了吗?”叶逢河从院子外面就下了车,把车上的柿子往屋里搬。

叶逢海笑了笑没接茬,“栗阳去送孩子上学了吧?”他说着挽起袖子,跟着一起搬竹筐。

“等你送还不都得迟到?”叶妈妈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明天他们就都放假了啊,”叶逢海道:“十月一,放七天。”

“七天呢?”叶妈妈有些犯愁。以前天天看着几个豆丁不觉得有什么,如今豆丁们都去上学了,到开始习惯孩子们不在跟前,自己好忙乎各种事的日子了。而且现在客栈周围各种木头石料,就怕孩子们攀爬摔着。

叶逢海道:“云飞他爸妈明天来,到时候把孩子们送去山庄。”

“啊?亲家要来?你这孩子怎么也不早说呢。”叶妈妈撩起围裙擦了擦手,“咱家什么都没准备啊,这乱的。”

“都亲家了,还准备什么啊?”叶逢河擦了把头上的汗,对叶逢海道:“你也去开个三轮,再运几车回来。妈,你找几个人给柿子削皮呗?”

“就你等不及,那卤味什么的还都没弄好呢。”叶妈妈白了他一眼,进屋打电话去了。

俩人又运了四车柿子,今天就不打算去弄了。弄太多做不完,到时候都放软了。软柿子除了冻冰箱里放着也没啥其他的做法了,如果弄太多,冰箱里都放不了。

因为这边经常招临工,所以叶妈妈早就看好了几个干净而且手脚麻利的小姐妹了。一个电话打过去,没一会儿就有六七名妇女骑着摩托车从山路上过来了。

这边在院子里削柿子皮,叶爸爸带着俩儿子在后院搭架子好晾晒柿子。这种架子搭起来很简单,几根竹子绑一下,上面搭上棕树皮就可以了。到时候用绳子系好的柿子一串串的挂在架子下面,架子下挂不开了就挂到屋檐下面去。等挂的柿子糖化了,就可以捏软,一层柿子一层柿子皮放在缸里或者木桶里,再过个几天,柿子饼上就会出现天然的糖霜,等这个时候,柿子饼就算是弄好了,可以放很久,吃很久。

因为卤味获得了大家的好评,叶妈妈就来了精神头,把冰柜里昨天买的那些鸭货之类的都拿出来化冻收拾,然后煮进卤锅里。

叶逢河的真空包装机也都到了,哥俩摸索着包装了几根鸭翅,感觉还挺不错。

“我觉得以后咱卖卤味都能赚不少钱,”叶逢河又把包装袋撕开,掏出里面的鸭翅开始啃,“回头我往淘宝店里放点儿这个,看看销量如何。”

叶逢海也跟着啃,“确实挺好吃的,诶,云飞呢?”

叶逢河翻了个白眼儿。

“妈,云飞呢?”叶逢海喊在厨房里忙乎的叶妈妈。

“带着福豆去山庄了,说收拾收拾。”叶妈妈喊回来,“你俩闲着了?赶紧来干活儿!”

哥俩耸了耸肩膀,钻进了厨房。

落云山虽然夏天不热,但是冬天冷的时候也会结点儿小薄冰。所以这个时候是王栋他们最忙的时候,山上种的甜象草皇竹草等各种牧草都要收割,然后做成青饲料。等冬天山上能吃的变少了,这些青饲料就是牲畜们最好的粮食了。

还好这边冷也就冷半个来月,过了最冷的一月份,二月份转眼就开始暖和了。

第二天,施夫人他们下午的时候才到,开着车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正好是院子里最热闹的时候。

叶妈妈的第三锅卤味也出锅了,正摊开在簸箩上晾凉。第二锅荤的素的也有不少,叶逢河正在给卤味打包。昨天柿子还没弄完,今天要继续弄。树上还有不少柿子,他们得快一点儿赶工,要不柿子就都熟了。

昨天挑了五十多个柿子让那个会做所谓的揽柿子的小伙用热水闷了一宿加一上午,柿子果然不涩了,甜脆可口。只是弄起来太麻烦,不但要占两个大盆子,还得用稻草垫子捂住了,否则就一半熟一半生,没法入口。

叶爸爸也在忙乎,坐在厨房门口搓豆沙。自家的豆子都捡了最好的洗干净煮熟,用细纱布过滤掉那些豆子皮,盆子里就只留下软绵的豆沙。这些豆沙里面在搅拌上炒熟的芝麻和花生,加了猪油搓成团,外面用和好的酥皮包裹起来放在月饼模子里印出花就可以上烤箱了。

其实酥皮月饼是用不着印花的,不过模子买都买了,干脆就拿出来用,图个吉祥喜庆罢了。

“有我能帮忙的吗?”施夫人进了厨房,“哎哟,可真香,这是做什么好吃的呢?”

“哎呀,你们可算来了。”叶妈妈连忙去洗手,“嗨,也没做什么,就是弄了点儿卤味。孩子们说喜欢吃。”

她说完,给施夫人盛了一小碟子的藕片,“吃这个,自家养的藕,好吃着呢。”

施夫人用筷子夹起一块藕片,轻轻一咬。虽然是熟了的藕片,但是一点儿都不面,吃在嘴里脆脆的,除了香辣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甜味。

“好吃!”她咽下口中的食物,对叶妈妈竖了个大拇指。

叶妈妈被夸的喜笑颜开,“既然你说好吃,那可能就是真的好吃。我家这俩小子不挑食,我做什么他们都说好吃,闹得我也不知道是真好吃还是假好吃。”

施夫人笑道:“你们给程家送的那些藕,程进也给我拿了一些过去。我就喜欢吃生的,又脆又甜,凉拌了也好吃。你们家的藕真的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藕了。”

“家里还有,喜欢的话晚上咱再凉拌一些。”叶妈妈高兴极了。

他们出了屋子,就看见施晟御坐在个小板凳上,也跟着削柿子皮。

施夫人道:“难得见他干个活儿,在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的。”

“你说的在大声一点儿,全世界都知道我不爱干活了。”施晟御哈哈笑道:“看着新鲜,削皮我还是会的。”

叶爸爸做完了馅料,就把土烤箱烧上了。

其实现在做月饼已经晚了,中秋节过了好几天了。只不过他们这才想起来做个月饼而已。不过月饼充其量也是点心,中秋节做就是月饼,不是中秋节做就是点心。

叶爸爸打算多做点儿,这样平时饿了就能拿一个吃,还省事儿。

叶妈妈把施夫人带到屋里,给她倒了茶,道:“多亏你们来了,这个时候正是忙的时候,以前不觉得孩子在跟前麻烦,可是现在里里外外都是活儿。云飞说你们能帮忙带几天孩子,可真是太谢谢了。”

“说这些就见外了。”施夫人笑道:“那几个孩子我也喜欢得很,平时在帝都呆着就只能视频或者看看照片,现在好不容易有空了,正好也赶上孩子们不去上课,我们立马就过来啦。”

她说完,又向外看了看,“孩子们呢?”

“嗨,怎么可能在屋里呆着,福豆跟糖豆在栗阳那边,芸豆豌豆坐着小毛驴,跟着彩虹去养牛的那边了。说什么老师让写日记还是啥的,写平时怎么做家务。”叶妈妈直发愁,“这俩孩子,还真没怎么做过家务。”

施夫人道:“是,现在谁家孩子都娇惯着养,才这么大一点儿,做什么家务呢?”

“所以说彩虹带他们去山谷里了,喂牛也算是家务吧?让他们喂牛去了。”叶妈妈无奈。

施家老两口在这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带着收拾好东西的豆丁们去山庄了。芸豆他们经常跟施夫人视频,知道这是奶奶,而且奶奶也说了,给他们带了新衣服和新玩具,让他们陪着去山上住几天。

“我们小孩子也不容易啊。”芸豆小大人似的拖着她那个粉红色拉杆小书包,“每天还得上学,做作业。好不容易放假,还要照顾老人,哎……”

“哎!”糖豆跟着叹气。

原本叶逢河不打算让糖豆去山庄的,他一个是岁数小,二是长得跟岳凌霄实在是太像了,怕去了被人说闲话。

不过哥哥姐姐都去山庄了,糖豆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怎么能干呢?他不但想要上山庄,还想晚上听故事,小算盘打的美滋滋呢。

叶逢海道:“那就别去了,在家里干活,你们也该学着自己洗衣服了。”

芸豆一听,立马不叹气了,拽着豌豆就上了车。

“小屁孩子还学会叹气了。”看着自己闺女摇头晃脑强说愁的样子,叶逢海比她还愁。自己这个闺女怎么就不学的文静点儿呢?看看人家福豆,就是个安静的小公主啊。

糖豆上了山,一开始还好,觉得什么都新鲜。可是到了晚上就不老实了。

“我要听栗阳叔叔讲故事……”糖豆大眼睛里包着两泡泪,可怜兮兮的看着施夫人,“奶奶,让栗阳叔叔上来给我讲故事吧?”

施夫人道:“奶奶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糖豆摇着头,金豆子吧嗒就掉了下来,“我想爸爸,想丽阳叔叔。”

这幅小样子让施夫人都有些不忍心了,只得道:“那我打电话问问。”

她给叶逢海打了电话,叶逢海去找了叶逢河,气的叶逢河不行。

“咱在家里说什么来着?上山去就听奶奶的,不准闹不准哭,不准说想爸爸,对不对?”

糖豆抽了抽鼻子,委屈道:“那我不想你了,我想栗阳叔叔。栗阳叔叔!!呜呜,你快来给我讲故事啊!!”

叶逢河气了个倒仰,“让奶奶给你讲故事不行吗?爷爷也可以。”

“我只想让栗阳叔叔给我讲。”小糖豆坚定自己的信念。

叶逢河怒道:“你出去玩我还得给你搭上个讲故事的?行,我这就去把你接回来,你也别上山了,跟我在山下吧。”

糖豆一听不让上山,又开始掉金豆子,“爸爸不讲理,爸爸快把手机给栗阳叔叔。栗阳叔叔,呜呜……你不要你的糖豆豆了吗?”

这小模样委屈的,就好像被人欺负了似的。

栗阳正好搬着一箱啤酒从叶逢河身边经过,因为今天卤味多,所以晚上大家伙儿打算开个茶话会,一边喝啤酒一边吃卤味,还能顺便烤几个玉米。

这六点多才吃了饭,还不到八点这群人又开始张罗吃的,好像肚子里那个不是胃而是个无底洞。

叶逢河的老手机有点儿漏音,正好让他听见糖豆喊自己,于是顺口答应了一声。

这下糖豆精神了,抓着手机嗷嗷的喊叔叔,“叔叔快来吧,叔叔我想你。”

“怎么了这是?”栗阳愣了。

叶逢河冷哼了一声,“你家糖豆豆说让你陪嫁上山给他讲故事去。”

栗阳哈哈的笑,“糖豆豆,叔叔明天再给你讲故事。”

糖豆哭道:“可是今天晚上我睡不着怎么办?叔叔你不心疼我了吗?”

栗阳:……

这孩子,这都是跟谁学的一套套的啊?

第81章:车祸

要按照叶逢河的,他就直接开车上山把糖豆拽下来了。他觉得自从糖豆上了幼儿园,虽然不少习惯都变好了,但是也学到了一些“坏习惯”。

譬如说爱撒娇了,动不动就跟人说你还爱不爱你的糖豆豆呀,你喜欢不喜欢糖豆豆呀这种叶逢河八百辈子都说不出来的话。

譬如爱要好了,山里娃尤其是岁数小的,每天跌跌撞撞跑来跑去,滚一身泥一身土,一天也就这么一身儿衣服。有的人家这几天都是这一身衣服不带换的,恨不得胸口都能脏出个镜面儿来。

叶妈妈爱干净,以前把孩子们都拾掇的干干净净的,不过也都是每身衣服外面加个罩衣,然后罩衣经常换。可是糖豆现在吃饭蹭胳膊上了,要换衣服,不小心摔一跤,要换衣服。在幼儿园里一天能换个四五套衣服。

如果想要糊弄他把第一次换下来的衣服给他穿,不行,他记得呢。

在别人都还鼻涕淌淌的时候,小糖豆已经学会了用手绢擦鼻涕了。

对叶逢河来说,一个男孩子这么矫情就是坏习惯。又不是小姑娘,还带个手绢……这么不爷们的事儿绝对不像自己。

“也不知道随谁了。”

叶逢河嘟囔抱怨的时候,已经带着栗阳在上山的路上了。

他是想要狠狠心把糖豆带下来,可是架不住栗阳和施夫人心软。商量之后干脆把栗阳送上了山,这几天就在山庄上放松放松,帮着施夫人带带孩子。

要知道那三个豆丁平时看着老实,其实一个个的有心眼儿着呢。尤其是芸豆,胆子大性子直,上了山庄没人能镇住她了,怕是没几天都能当上山大王。

其实到现在施云飞都没反应过来芸豆豌豆是他的亲生孩子,之所以跟施夫人他们叫爷爷奶奶,都是因为他跟叶逢海的关系上了明面了。

也难得施家包括叶逢海愣是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对于叶逢海来说,每天看着施云飞纠结着怎么做好一个后爸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至于芸豆和豌豆,上了学前班也懂事多了,自觉是个大孩子,不再跟之前似的总想要个妈妈。再加上现在岳凌霄也不再跟前儿,糖豆也没有每天妈妈长妈妈短的念叨了。没有了这个引子,俩豆丁对多出来的这个每天要粘着自己老爸住在一起的所谓的后爹,还是抱有审视态度的。

山庄门口早就有人接着了,迎了栗阳上了摆渡车,叶逢河就摆驾回宫了。

这边的夜路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偶尔还会有小动物窜上大路,一个不注意就容易出事。所以这边的人基本上天一黑就不再出门了。

等叶逢河回来之后,院子里的人还没吃完喝完呢。他过去喝了瓶啤酒,就开始琢磨着给这些卤味上架的事。

除了卤味还有酥皮点心,也就是叶爸爸做的那些月饼。

自家做的点心都不是很甜,而且用料足。尤其是那个鲜肉和鲜肉蛋黄的,香的不要不要的,咬一口还掉渣,肉馅里的油脂肥而不腻,哪怕是放凉了都特别好吃。

因为是酥皮,所以不能用真空包装,抽真空抽的狠了点心一下子就破了瘪了,拿出来扑簌簌的掉面皮,里面的馅料都露了出来。

“这上面也没字儿啊。”叶妈妈拿起个月饼仔细的看了看。

昨天用土烤箱做的点心,正反面都有些焦黄,所以看不出来有没有字,而且做的也不多,当天晚上就都被吃光了。今天则是用电烤箱烤的,可惜仍旧看不出来字。

“白买那个模子了。”叶逢河有些遗憾。

叶爸爸笑呵呵道:“也没有白买。”他又端出来一盘点心,这盘点心和那些烤的点心不一样,外面是红薯或者紫薯或者南瓜蒸熟了之后,直接放在模子里,中间的馅料则是用熟的玫瑰核桃酱或者豆沙。放一层压掉水分半干的红薯泥,放一层豆沙馅,再放一层红薯泥。抹平了反过来一扣,就是一个带着字的,橙黄漂亮的月饼了。

“爸你可以啊!”叶逢河有些吃惊。他真没想到自己老爸平时看上去挺糙的一个人,还能做出这么精细的点心来。

叶爸爸被夸的开心起来,“嗨,挺简单的,也没多大事儿。”

“酥皮的倒是能卖,这个就只能自己吃了。”叶逢河给这几个点心拍了照片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没一会儿下面就有了一大串的留言,都在说他半夜放毒。

这哪就半夜了?也就九点左右。在大城市里九点左右正是所有人活跃的时候呢,也就是在山里,一到九点,村子里的灯光都少了。

那些酥皮点心和这些做了立马得吃放不住的红薯月饼南瓜月饼之类的,当天晚上就被当夜宵都吃光了。

客人们的反应都相当不错,有人已经开始跟叶爸爸讨论让他在做什么馅的做多少个自己走的时候带回家吃呢。

“叔叔做的点心,从头到尾我们都瞅着呢,用的都是好东西。这馅料多实在啊,也没有那么甜,还这么酥,老人都能吃几个呢。”

“可不是,对了小叶子,你家这个馅料卖不卖啊。”

叶逢河道:“馅料也能卖?”

“你这不就傻了吗?馅料当然能卖,买回去他们自己包汤圆捏点心的,多方便。”

“是啊是啊,你干脆卖点儿馅料吧。肉的也就罢了,那个甜的一样给我留一斤。”

“你就要一斤?一斤够吃吗?”

“光豆沙就好几种呢,我要这么多做什么?”

“我一样要两斤,带回去亲戚朋友一分就没了。”

“……那,我也要两斤好了。”

这下倒好,点心没卖出去,馅料先定了一百多斤了。

叶爸爸一看自己的手艺还能卖钱,顿时高兴地跟孩子似的。“那明天我去多摘点儿豆子。”

“我也去,现在豆子也该收了。”

“对对,收豆子去。”

黄豆前些日子已经都收回来入了仓库了,除了给程家的,就是自家每天泡点儿做豆浆做豆腐,其他的叶逢河也都有用。譬如说榨点儿豆油,或者泡开了煮熟做五香豆。

几千斤豆子看着好像挺多的,其实分来分去,也就将就着吃一年而已。

现在正好也能收绿豆红豆白豆芸豆之类的,收完了这些豆儿还能种一批大青豆,也就是蚕豆。现在种了一开春就能吃到鲜嫩的青蚕豆了。

山里的豆子不像某些大平原,一种就种一大片。这边都是东一块地西一块地的种。一大早叶爸爸就牵着几头小毛驴,带着那些兴奋的年轻人去收豆子了。

因为孩子们不在跟前儿,叶逢海那一对儿彻底黏糊起来了。俩人双出双入,打一桶水还一起拎着,好像因为恋爱的原因都变得较弱起来了。

来的客人们对同性恋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意见,对叶家这俩兄弟都是基佬这件事也只是小小的表现了一下诧异而已。因为这边多少民,很多穷地方娶不起媳妇俩男人一起合伙过日子的也有,人家爹妈村民都不觉得有问题,他们这些过客自然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唯一有意见的就是对这俩总是撒狗粮表示了一下不满。

这群常来的客人自己也有个小微信群,之前就有人抱怨过叶逢河跟那个卷毛老外黏糊的好像是一个人,狗粮成吨撒,就怕别人撑不死。如今这又开始吐槽叶逢海平时斯斯文文不怎么爱说话的好孩子也叛变了,要不是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总觉得这俩人能干着干着活儿就亲起来。

“一看见他们俩,我血糖就升高了……”

“可不是,不止血糖,我一看见他们就想打饱嗝。”

这种拌着糖的狗粮,真是吃的够够的了。

“现在他们哥仨,也就阳哥还是个单身狗,我都忍不住觉得阳哥有些可怜了。”

“上次阳哥跟那个男的打架,直接把那个男的开瓢了,给我吓了一跳。”

“我也听说了,阳哥是真汉子啊。”

“可惜阳哥看不上我,哎……”

“胖子,你减减肥再说吧,你看人家阳哥长得多好看,你看看你,胖成什么样子了?”

“我这个胖可是天生的,你看我这些日子天天爬山干活儿,愣是瘦不下去。”

“可不是吗?以前你一顿吃五两,现在一顿吃两斤,能瘦才怪了。”

这群人从叶逢海撒狗粮聊到找对象问题,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叶家客栈上面来,开始说叶逢河开淘宝的事。

现在叶家客栈因为那个综艺节目和电视采访正是火的时候,如果是别人家可能就敞开了迎接客人了。但是叶家没有,甚至还因为要盖新房子都停止了接待新客。

来不了的人只能在他的微博上看他成天发天发地发蜂蜜发他的鸡鸭羊猪和各种饭菜的照片,每天翻新,就是吃不到,都快产生怨念了。

如今听到他要开淘宝,顿时都来了精神。

叶逢河不知道他们还有这么个群,他正盘算着往网店上放什么呢。

蜂蜜暂时不放,现在蜂蜜都不够内部消耗的。茶叶可以放一些,毕竟他每年都做这么多茶,之前部分让茶商收走了,这两年他家茶叶有灵泉滋养,炒制出来的茶喷香,他这就舍不得给茶商了,因为价格太低。

这些好茶一部分送给了程家和施家,但是更大的一部分还是存在了茶仓里面,等放上几年,这些茶叶会更加值钱。

除了这一批特等的春茶,还有便宜一些的秋茶。这些秋茶只是相对他们家来说不算好茶,可是程爸也曾经夸过秋茶的味道,虽然比春茶少了一份灵气,可是经过沉淀喝起来也有着相当浓郁淳朴的气息。

还有叶妈妈刚做的卤味,叶爸爸做的玫瑰酱和豆沙馅儿。

叶家种了十多亩的玫瑰花,每年大部分都是卖给来收玫瑰的商贩了,只留下了最好的一批卖给程家和自己家人吃。而且玫瑰花从春季能开到秋季,叶逢河琢磨着在上山去摘最后一批花,回来做成酱,这一批酱就放在店里卖好了。

除了这些农副产品,还有就是夏天收的松子,秋天收的核桃和栗子,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家的柿饼也能出来,可以放一些在上面做福利。

说道柿饼,那十几棵大柿子树摘了一大半了,几乎每天都能摘个几百斤的柿子回来。等全部摘完了他们家将会收获将近六百多斤的柿饼。

六百多斤也就是看着多,其实一年都不够吃的。他都开始琢磨着要再多种点儿柿子树了。

果树这个东西一年种上年年长,加上现在家里有王栋他们小两口,果树也有人管了,打理起来没有粮食作物那么麻烦,适当的可以多种一些。

对了,还有大妈做的咸菜酱菜泡菜之类。

这几天大妈每天都上山摘菜,摘回来就在院子里自己洗干净切好了做酱菜。去年彩虹帮忙做了一些四川泡菜也很好吃,但是现在她要跟彩亮照顾那一群牛还有那几亩地的桑树,估计也没空做泡菜了。

但是大妈看了彩虹给的泡菜方子,自己又改动了一下,做出来的泡菜酸辣脆香,味道竟然比彩虹做的还好。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第一罐子泡菜开了之后,彩虹就捞了一大碗的白萝卜条,跟吃水果似的吃了一大碗,也不嫌得慌。

叶逢河盘算好了,又跟家里人合计了一下,明天下山多买几个大汤桶,还有多批发一些鸭货鸡翅猪脚之类的回来。等十月一假期一过,他们就要把网店正式开起来了。

不过这几天白天是忙的叽里咕噜的,到了晚上,尤其是听到隔壁的动静,叶逢河就开始躁动了。

隔壁那俩因为孩子们都不在,就开始撒欢的折腾了,几乎每天晚上都得弄点儿动静出来,一点儿也不照顾他们隔壁这个亲弟弟的脆弱心理。

岳凌霄越到年底越忙,连他这个日进斗金的山庄都顾不上看。尤其是岳长风在国外还真做起了点儿模样,坐镇集团的他就更忙了。

“圣诞节之前我得回家,陪我父母一起过。”他可怜兮兮的抱怨道:“之前爷爷还能帮帮我,如今爷爷彻底不干了,我忙的饭都顾不上吃呢。”

叶逢河真信了,安慰了半天,就差把自己脱光光跳个舞了。

第二天他跟施云飞一说,施云飞吐槽道:“什么鬼?忙是真的,但是也没有他说的这么可怜。岳凌霄自己有几个得力助手,还有几个厉害的经理人。不过现在正在发展期间,他确实离不开。”

也就是说岳凌霄确实忙,但是忙的没时间吃饭就扯了。他们这些人最惜命,基本上还不到三十就开始琢磨养生了。毕竟挣这么多钱,如果没命花那就实在是太可怜了。

“要不……”叶逢海出主意,“你过去照顾照顾他?”

其实他也发现这几天弟弟眼圈发黑,明显没睡好的样子。而且鼻翼两边都干了,一看就是在上火。

为什么上火?他心里最有数了。

“不去。”叶逢河想起帝都那一大家子不省心的就烦,“他让我圣诞节之前跟他一起飞国外呢。”

“那也行啊,去感受一下正儿八经的圣诞节,比在家里啃十块钱一个的苹果合适。”叶逢海道。

他们山里自然是不过圣诞节的,但是山下的那些镇子里市里的商家都要赶这些乱七八糟节日的借口,用来做各种促销,卖各种高价的东西。

平时里十块钱三斤的大苹果,到了那一天外面裹一层包装纸就敢卖十块钱一个,竟然还真的有人买,可见有钱人还是挺多的。

叶逢河摇头道:“不去,十二月正忙呢。”十二月要种麦子,而且樱花也开了,很多粮食都要开始育种育苗,菜地也要开始种各种春菜了。

叶逢海操心道:“那你们不见家长了?”

“他说了,等春天这边暖和了,他爸妈就会回来一段时间,住山庄里。到时候再见家长也不迟。”叶逢河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儿小抵触。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被岳家人吓着了,生怕岳凌霄的爸妈也不讲理。

到时候给他委屈受也就罢了,如果给他爸妈委屈受,他一准把那个家伙踹了,重新找个好的。

“随便你,”叶逢海也不劝了,他和施云飞手拉手站起身,拿了两根打豆子的竹鞭,“打豆子去啊?”

“不去!”叶逢河怒道:“你俩就不能别拉手?光天化日之下,也太不讲究了。”

“嘿嘿……这不是当初你跟岳总腻歪的时候了?风水轮流转,你管我拉手不拉手。”叶逢海得意洋洋的,拉着他家哭包走了。

叶逢河算是发现了,他这个亲哥平时不吭不响的,其实要比他还大男子主义,又专横。平时把施云飞指挥的团团转,又喜欢看施云飞跟他撒娇。

也就是施云飞这个哭包爱他爱的骨气都快没了,跟一只萨摩耶似的跟前跟后,脸上满是笑,就差坐地上打滚露肚皮了。

叶逢海去打豆子,叶逢河就开着皮卡下了山。

章经理见了他特别热情,尤其是尝了他带来的卤味之后,就直接给他侄女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跑来了一个中等身材胖乎乎的年轻女生,那姑娘到了之后二话不说,先抓起一根鸭脚啃了几口,又抓起个鸭头啃了几口,最后一拍手道:“一天一样最少五十斤,能送吗?”

叶逢河摇摇头道:“不能。”

大姑娘眼一瞪,“不能送?这五十斤我还少要了呢,只是先试试市场而已。”

章经理连忙道:“蓬蓬你别着急啊,人家这才刚做,没看汤桶都是现买的吗?”

大姑娘叫章茹蓬,她问道:“那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供货啊?”

叶逢河问道:“我家这个卤味好吃吗?”

章茹蓬道:“好吃,真的好吃,感觉又鲜又入味。”

“我家的卤味可比别人家的贵。”叶逢河道。

章茹蓬笑了,“贵点儿怕啥呢,只要是好吃,贵也有人买。你就告诉我什么时候能供货就好了。但是有一个要求,以后的货得跟今天的样品一样。”

叶逢河道:“那是一定的,但是什么时候能供上货我也不清楚,我家就我妈会做这个东西,你得等我上去之后研究研究。”

章经理知道自己大侄女看上这个卤味了,便道:“以后你要什么直接打电话,我派人开车给你送上去,省的你上上下下的跑。你这个皮卡看着好看,但是真装东西还得用小卡车才行。”

叶逢河笑道:“那行,就谢谢章经理了。”

他这次又拉了一车的东西上山,开到不到一半的路就察觉有些不对劲儿了。他车后不紧不慢的跟着一辆五菱面包,他开得快,那面包车也开得快,他开的慢,面包车也开的慢。

叶逢河以为对方有什么话要跟他说,就干脆停了车等。结果那辆车慢悠悠的开到了前面,等他的车超过去又开始跟着。

这倒是有趣儿了。

一个中年男人开着一辆破面包,跟在他后面,这是想干嘛?抢劫?抢一车鸭货猪蹄儿吗?

“你可是跟错人了,老子是谁?反追踪的祖宗好吗?”

他一踩油门,皮卡车嗷的一声就冲到了前面。这山路他上上下下好几年了,又几个坡几个弯路几个岔路口,他心里门清。

不过这辆车为什么要跟踪自己?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叶逢河脑子飞快的转着,看着那辆面包车也跟着加了油门嗷嗷的跟着,心里就有了个计划。他的车子开的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瞅着跟个生手一样,开着开着就开上了一处比较陡峭的山坡。

别的山路边上都长满了各种树木灌木,就算有车翻进去也没有大问题,可能翻一半就会被树挡着了。山路刚修好的时候就有人翻过车,尤其是在拐弯的时候,到时候就拦个车回村找几头骡子和别人的车,直接拽出来还能继续开呢。

但是这条路是新修的,坡度大,弯度也大,路边的树还都没有补种,有的地方光秃秃的。其实这个秋天,政府已经要找人补种这边的树苗了,现在只不过还没有空出手来。

不过虽然没有补树,可是半山腰上也都是树,就算有车翻下去也不会出太大问题,因为土质松软,而且滚到一半就能有树拦着了。

山民们在这条路上开车的时候都比较主意,所以至今也没有发生过有车掉下去的问题。

叶逢河上了这条路的时候就开的慢了下来,并且歪歪扭扭的把车开到了外车道上。

那辆面包车突然加大了油门,直直的向这边撞了过来。

叶逢河早就有了准备,他突然一踩油门,方向盘猛打,整辆车猛地甩了尾,从外车道转了个圈,又回到了内车道。

可是那辆面包就刹不住了,直愣愣的冲向了路边,一头扎了下去,直到装上下面的树丛才停了下来。

叶逢河坐在车里,他想了想,干脆给程进打了个电话。

程进派来的人就在附近收山货呢,不用白不用啊。

第82章:借口

程进的人很快就来了,三下五除二把车里那个撞晕的倒霉鬼拽了出来。

叶逢河看了看,那是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十分苍老,心中骤然一紧。他之前执行任务也遇到过这种事,会有人专门找一些重病末期基本上没啥活头的人来做一些不太好的事。这种人为了给自己子孙留下一些钱,也是豁出去了,是真正的亡命徒。

程进的人把那个人带走了,说一会儿过来拽车。

叶逢河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说完头也不回的上了车。他想起岳凌霄上次跟他说的话,再结合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

他开着车子回到家,夕阳正好,篱笆外面的三角梅开的十分茂盛,红的紫的黄的,一串串一丛丛,漂亮极了。院子里有干活的工人,有他正在忙碌的父母,还有跟哭包打情骂俏的哥哥。几个孩子也在院子里,他们要吃过晚饭再上山庄,芸豆正在大声的跟叶妈妈讲述山上有趣的事。

眼前这一切都这么的温暖,他绝对不能让某些家伙把自己家毁了!

程进得了消息,岳凌霄与施月朗自然也会得到消息。当天晚上岳凌霄就到了山庄,第二天一大早就给叶逢河打了电话。

“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你别来我家,去你的山庄。”叶逢河踢了踢塑料布上的向日葵,这几天已经晒干了,可以搓下来炒了。

岳凌霄忐忑不安的把叶逢河等了上来,迎进自己的办公室,“小叶子……”

叶逢河看着他,道:“这种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岳凌霄点了点头。

“你知道你不告诉我?”叶逢河气死了,这么大的事儿不告诉他,如果他没有这份警惕心怎么办?如果开车的不是自己,是叶逢海,是他父亲,这怎么办?

只要稍微一想,他就害怕的浑身颤抖。

岳凌霄连忙解释,“我只是不想影响你的生活。”

“行了!”叶逢河手一挥,“我就是来问问你,做这种事的是不是你家里的人?”

“他们不算是我的家人。”岳凌霄道。

“你别说这个,有血缘关系呢,你跟我说不是就不是了?”叶逢河声音大了起来,“岳凌霄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把你家里那群疯子解决了,咱俩就不可能在一起!还跟你出国去看你爸妈呢,没门!这辈子你都别想了!”

“叶逢河!”岳凌霄有些焦躁,他上前一步想要将他的小叶子抱在怀里,“别这么说,好吗?”

“不好!”叶逢河推了他一把,道:“你父母都在国外呢,现在就你一个人在帝都,光棍一个什么都不怕。老子不行,老子家业都在这里呢。父母,兄弟,孩子……你有没有替我想一下?”

咚咚咚。

外面有人敲门。

王经理道:“岳总打扰了,施总来了。”

叶逢河用力搓了搓脸,“我回去了,总之这段时间你不要去我家了。”说完打开了门。

施月朗就站在门口,笑道:“隐约的听到里面有人吵架,估计就是你。小叶子先别走。”

“我家里还一堆事儿呢。”叶逢河现在脑子乱哄哄的。

“但是我觉得你应该会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是吗?”施月朗笑眯眯道。

“施月朗!”岳凌霄低喝。

施月朗道:“小叶子当过兵,而且他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你不能把他当温室的花儿一样保护起来,这对你,对他都不好。”

岳凌霄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把叶逢河放在自己羽翼之下,恨不得将他与自己家那堆破事隔绝起来。而且他也没想到,自己家里那群亲戚,竟然一个个的这么疯狂。

他真的是太低估他们了。

叶逢河深吸一口气,道:“确实,我也应该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转身走进房间,直接坐到了沙发上。

岳凌霄摆摆手,王经理安静的退了出去,并且将门关上。

“这件事的起因,是我大姑。”岳凌霄说起自己家亲戚来,觉得脸都要丢尽了。

因为岳青荷受了委屈,所以想尽办法想要找叶逢河的麻烦。不过后来找了几个人人家都不愿意来这边,时间长了这股子气也散了。可是没想到她的气散了,却有人想要拿她做挡箭牌了。

周品胜在外面有了小的,也偷摸生了个儿子。这件事如果让岳青荷知道,怕是要撕破脸打的鸡飞狗跳。他想要岳青荷手里的岳氏股份,又不想让岳青荷对他指手画脚,所以表面上表示这件事很难还是过去算了,背地里却不停地活动着。其实他不知道,他想让岳青荷出点儿问题,他儿子周强也想让他出点问题。

如今岳青荷就一个儿子,闺女也有一个,不过她和周家都重男轻女,那个闺女上了大学之后基本上就不怎么回家了。

原本一个人可以继承的财产,如今多了个人来抢,周强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可是这件事也不能跟岳青荷说。他亲妈没什么脑子他是清楚的,让岳青荷知道,那么就等于这个私生子暴露在明面上了,到时候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也不好动手。

所以他得找个机会,既能给岳凌霄难看,又能让岳青荷摔个跟头,最好是让周品胜栽了。只要他栽了,那个外面的私生子随时都能被他弄去没人知道的地方。

周强除了自己动手,还煽动了沈飞跃。

沈飞跃一直觉得自己特别厉害,看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他就觉得岳家根基不怎么稳,随便咬上一口都是鲜美的肥肉。可是他没想到岳凌霄是个基佬,而且油盐不进,不但让沈悦然下不来台还变成了笑话,甚至让整个沈氏都被人嘲笑的不行。

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些事都是他做的有问题,而是觉得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岳凌霄和程进的错。还有岳家那个岳长运,一边装模作样的哄着沈悦然,一边背地里捣鬼,谁知道他究竟怎么想的。

因为憋了这么一肚子气,沈飞跃就想通过叶逢河这边让岳凌霄难看,最好是打他个措手不及,这样自己就有机会吞掉岳氏了。

“其实这段时间,我和施总以及程进,一直在忙这个事。除了昨天那个漏网之鱼,其实已经被我们抓了十多个人了。”岳凌霄疲惫的揉了揉鼻梁,他昨天大晚上来的,来了之后一宿都没睡好,满脑子都是见了叶逢河究竟要怎么说。

毕竟叶逢河不傻,发生了这种事也不是他撒娇耍赖就能混过去的。

叶逢河闭口不言,一个漏网之鱼就差点儿给他来个车祸,万一再来个漏网之鱼,他想都不敢想。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们接近我们家,家里那么多人可要怎么办?”

施月朗道:“小叶子你不用担心,你家附近和山庄附近,我们都布置了很多人了,所以他们没办法在山上对你动手。直到你开车下了山他才有了机会,让他打听到你在镇上买东西还会去第二次,就一直在镇上等着你了。这次是我的疏忽,岳总的手还不能伸到镇子上去,我的人也是没想到……”

“施总,你不用替他找借口。”叶逢河刚才那满满一肚子气消散了一半了,“但是我也不是什么圣母,这件事就跟我刚才说的一样,如果岳凌霄不把这些隐患都解决掉,我跟他是绝对不可能的。”

“小叶子……”岳凌霄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叶逢河。

叶逢河猛一恍惚,想起糖豆跟他撒娇的模样。原来根源是在这里啊?

“别跟我来这套,”叶逢河沉着脸,“你就算不替我想,你替糖豆想想,如果车里坐着糖豆……”

“求你别说,我知道了!”岳凌霄道:“我会抓紧这件事,对不起,让你受到了惊吓。”

施月朗笑道:“既然话都说开了,那我就去看看我父母和孩子们了。对了,小叶子你别担心,这件事就算岳凌霄想要放过他们,施家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毕竟我弟媳妇儿跟一对侄子侄女都在山上,出了事那就是要了我父母的命了。”他站起身,怜悯的看了眼岳凌霄,然后走了。

叶逢河也站起身,道:“我也走了,不过你最好不要去见糖豆,知道吗?”

“我知道,我懂。”岳凌霄跟着站起来,伸开双手,“让我抱抱好吗?一会儿我就得回去了,估计不把他们弄消停了我是不会过来的。小叶子。”

叶逢河终究是有些心软,他走过去抱了抱岳凌霄,“你自己掂量着办吧,多替糖豆想想,知道吗?”

叶逢河离开没多久,就看见一架直升机飞到山庄上空,然后向北飞去。

叶逢河回到家,叶妈妈就上来问道:“山里要多少蔬菜几头猪啊?咱可得都准备好了。”

他上山的借口就是这个,因为怕叶妈妈担心。所以离开的时候也跟王经理说了一下,王经理多聪明啊,立马就明白是怎么个事儿了。而且他也知道叶家的东西吃起来就是比山庄自己种的要强上不少,平时买都买不到,这下送到眼皮子下面了,简直高兴坏了。

“嗨,也不要多少,就是两只羊一头猪,说给员工们做礼物,再来一车菜,随便什么都可以。”

王经理好歹知道叶家的东西都是往程家送的,那价格可不是一般的贵。当然,多贵他也是买得起的,但是这种时候不能狮子大开口,否则会被老板打死。

叶逢河挑了一头养了两年的大肥猪,两只羊,直接在后院宰杀收拾干净了,又往车上放了几筐刚摘下来的莲花白萝卜油麦菜和莴笋,最后想了想,给王经理带了几斤卤味几斤豆沙馅和玫瑰馅还有一兜子磨好的糯米面,这才上了山。

王经理收了东西,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恨不得老板跟小叶子多吵几次……不不不,他们还是不要吵架了,和和睦睦最重要。

施月朗也就呆了两天,等这个国庆节过去,孩子们都上了学,他才带着父母回去了。至于哭包?看那样子,干脆送给叶家算了,还能省点儿饭钱。

过了国庆节,叶家的各种馅料,卤味,茶叶等杂七杂八的就都上了淘宝店。

叶逢河怕东西卖不出去,还在微博上做了个广告。结果只一转眼,上去的一百来份就都卖光了。不少人没买到,各种在旺旺上留言,问下一次什么时候上架,几点上,他们好等着买。

他没想到自家的东西还挺受欢迎,想了想把酒窖的杨梅酒搬了几大缸出来分装,分成一斤两斤的小瓶子,分了五十多瓶挂了上去,一刷新,酒就没了。

酒刚买完,程进就把电话打了过来,“小叶子,你那里还有多少杨梅酒?”

叶逢河道:“真没多少了,泡了的酒大多数都给你运过去了,家里那些是我们自己留着喝的,就是今天讨个彩头嘛。”他没想到程进的消息竟然这么灵通,从他上了酒到卖光也就几分钟的事,就被程进发现了。

程进哼道:“随便你说吧,反正到时候我爸妈过去,你家藏得那些好东西,他都能给你闻出来。”

这话说的,程爸又不是狗鼻子……

叶逢河讪笑,“以后我绝对不放酒了。”

程进又道:“那卤味你也给我发点儿过来,还有豆沙馅儿什么的。你家做了什么好吃的先想着我一点儿。”

叶逢河道:“不是想着等你家车来了再送吗。”

程进道:“下周就上去,一个月一次实在是太少了,我就等你家扩大规模了,知道吗?”

叶逢河连连说是,又跟程进对了一下下周来的那辆车究竟要拉什么走。就放点卤味豆沙馅实在是浪费了一辆车了。

最后,程进又道:“小叶子,你别担心,这边的事我们会处理好的。”

叶逢河点点头,又响起程进看不见,便说道:“知道了,谢谢程进哥。”

“东西卖的怎么样?”等叶逢河出了屋,叶妈妈迫不及待的问道。

叶逢河道:“全部卖光了。”

“真的假的?”叶妈妈还不信。

“真的,不信你去看,全部卖光。下次我应该做个限量,否则有人一口气买太多,别人买不到了。”这次来买东西的基本都是他家的老客户,这些客人知道叶家的东西好吃,虽然价格高,但是买起来丝毫不手软。

都不能过去住了,还不能买点儿吃的解解馋吗?

叶家院子里又支上了大锅,要炖冰糖佛手了。这冰糖佛手还挺受欢迎,跟香橼片似的,不少北方来的客人咔咔的卖,说喝了之后嗓子都干净了不少,痰也少了。

这冰糖还是去年剩下的冰糖,新冰糖和红糖要等甘蔗下来,让大爹叶兴国去做。不过甘蔗一般都是霜降的时候才会去砍,那时候的甘蔗最甜最好吃了。

叶妈妈炖冰糖佛手,叶逢河就炒瓜子。他们家又两种口味的瓜子,一种原味的,一种用调味料浸泡过的五香味的。叶爸爸也没时间做豆沙馅儿了,他得赶紧把香橼都切出来趁着天好晒上,到时候一包包的装起来就可以放在他家那个淘宝店了。

有了这个淘宝店,叶爸爸还真是觉得挺方便的。

如果是卤味,要等拍了之后才能做,一般是晚上做,早晨捞出来晾凉打真空包装,然后再包进小箱子里面开车送去山下,顺便再把第二次用的鸭货什么的买上来。豆沙馅儿也是,这东西如果不是冷冻就不能放时间太长,这个时候南方还都暖和着呢,基本上不往南方发货,北方的话也不敢发太远的,怕时间长了,豆沙就酸了。

这些东西淘宝店都有注明,如果有人拍错了,叶逢河还专门得去解释一下。但是客人们都不差钱,让他直接发顺丰,邮费比东西还贵。

只能说,吃货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

弄完了佛手香橼,花生又开始收了。

叶家这次种了不少花生,因为程进说想要他们自己榨的花生油。毕竟菜籽油都这么香了,花生油一定会更香,可以的话,最好再榨点儿玉米油大豆油之类的。他们做饭店的最需要各种油和调味料了。

叶逢河决定等花生都收上来晒干之后,就一起都带上去山下榨油,榨完油正好能赶上下周来的那趟冷链车。

他这边忙忙碌碌,想要把岳家那些糟心事都丢在脑袋后面。帝都那边如今也不消停。

沈家的酒店开始各种出问题,周家的物流与电子产业也开始有问题了。

沈飞跃正在家里大发雷霆,他手里接连两块地翻车了,这一下子十多个亿砸进去,沈家的资金链完全断了。

老沈总知道之后,直接晕倒送去了医院,醒了之后就半身不遂了,被他儿子气的。

岳青荷和周品胜以及周强被接二连三带走做调查,等回来的时候就一个岳青荷,她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十多岁,刚进家门就看见了周品胜的小三和那个已经三四岁的孩子,差点儿没气吐血。

她现在正在跟周家闹离婚,这些年砸进去的钱一笔笔清算,算的周家焦头烂额。

岳家大伯还躺在医院里呢,二伯因为闺女和媳妇比较聪明躲过了一劫。小姑被她姐这件事吓了一跳,开始清查小姑父身边的女人,这一查还真查出来了,于是成天鸡飞狗跳的掐,压根顾不上其他了。

至于两个叔叔家,大叔叔岳剑成和岳长运发现沈家翻身无望了,找了个借口让岳长运出国,直接跟沈悦然断了联系。沈悦然也蒙了,她在国外得知家里出了事,原本想要回来,不过被母亲劝住了,可是没多久就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个孩子是岳长运的,但是岳长运联系不上,一下子把她给僵住了。

至于岳长风,人家压根都不想见她,更别说把孩子往岳长风身上推了,她又不是疯掉了。

小叔叔性子凉薄,只要是他的股份粉红没问题,他压根不想管家里的事。

岳凌霄觉得,小叔叔这副性子才真的随了岳老太爷,因为岳家出了这么多糟心的事,岳老太爷竟然直接出国旅游去了,完全不想管。

趁着这股子乱,岳凌霄把自己当年做的那个公司弄到国内,暗自运作起来,收购了沈氏和岳家一些大大小小的酒店,又把这些酒店一到手,变成了自己私人资产,和岳氏彻底分开。这一份钱,是岳凌霄要留给他的小叶子的。

然后就是沈家和周家手里的地皮,沈家要救市只能卖产业卖地皮,酒店岳凌霄接手,这地皮他就吃不下了,做了个顺水人情给了施月朗和程进。

这一折腾看似岳家有些伤元气,但其实岳凌霄吃了个肚圆,就差松裤腰带了。而且也因为这些事,岳家那些亲戚彻底的消停了。他们就算再傻也嗅出了危机感,周家的事就差摆在明面上呢。他们为什么被抓?还不是因为动了岳凌霄的人!

至于沈家为什么也出问题……听说是施月朗也喜欢那个人,背后默默地付出,当知道有人打那个人的主意便冲冠一怒为蓝颜。

那个人究竟是谁?真的是岳凌霄上次带回来的那个黑皮小帅哥?

真是太可惜了,岳凌霄把人保护的太好,竟然没有什么照片传出来。这些围观的八卦党是真的特别想知道那个黑皮小帅哥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把两个优质单身汉迷成这幅样子。

“阿嚏!阿——嚏!!!”叶逢河突然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看看天色。

不至于啊,现在还没怎么冷呢,他难道还感冒了?

“阿海哥,阿河哥,谢谢你们能来给我做伴郎。”老周叔家的二小子周小宝兴奋的搓着手。当初他爸爸只是问了问,没想到真的能来。要知道叶家这俩兄弟不但长得帅,身材还好。主要是他们还有了孩子和自己喜欢的人。有这样的人给他做伴郎,不定别人得多羡慕了。而且这样他也不怕他媳妇儿发花痴,发又咋了,别人都又对象了呢,哈哈。

“嗨,我们也沾了喜气儿呢。”叶逢河笑嘻嘻的拍了拍周小宝的肩膀,“长高了啊,不是以前的鼻涕娃了。”

周小宝不好意思的笑了。

“对了,几点杀猪啊?”叶逢河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他已经好久不穿西装了,这西装还是当年高中毕业的时候为了拍照买的,当初买大了俩号,穿在身上直咣当,如今身板练得宽厚了,这西装倒是撑的好看起来了。

“杀猪也不能让你去啊,”老周叔红光满面的走了进来,“你们就在屋里,一会儿跟小宝去迎新娘子。杀猪有我女婿呢。啧啧,你们这俩兄弟,长得可真是好啊。”

叶逢河哈哈的笑。

叶逢海瞅了一眼坐在屋子角落看着几个娃的施云飞,那人抱着糖豆,正抻着脖子往这边看呢。见他看过去,立马露出了笑容。

要知道,施云飞一百个不愿意让叶逢海来做伴郎。开什么玩笑,他男人这么好看,万一被别人看坏了怎么办啊!

第83章:婚礼

老周叔家的猪养的也不错,尤其是要杀的两头,都养了三年了。不过他家的猪不是吃纯粮食长大的,否则养三年那得多少钱啊。这边人养猪,舍得给猪吃纯粮食的那就是赶着往高价上卖的,而且就算是吃饲料,要杀的头一两个月也是给吃粮食。

这样就是为了让猪的味道更好,而且能多上膘。

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就是,那时候地里的庄稼都开始成熟收割了,所以去年的陈粮食拿出来给猪啊家家里养的家畜吃一些是没问题的。

老周叔家的这两头猪,吃了三个月的粮食,膘肥体壮。

它们知道自己要被杀掉了,嗷嗷的挣扎,叫声极其响亮,而且力气也很大,得三四个成年男人才能按得住。

老周叔的女婿吴德怀面色冷静的走到放着猪的案板前,拿出刀子直接扎了进去,手腕一转,刀子就抽了出来,全程不过几秒钟。

热腾腾的猪血喷到下面的盆子里,大肥猪很快就不叫了。

小孩子们都喜欢凑热闹,豆丁们还太小,光在屋里听猪叫就有些害怕。他们这是第一次听到杀猪,之前叶家杀猪,都是要把孩子带去别的地方玩的。

因为孩子们的眼睛太干净,不敢让他们见血,否则容易看到不好的东西。这是老人们传下来的,估计是因为有的小孩被吓到过吧。

两头猪杀起来统共没有多长时间,猪血一流干净,大人们就乐呵呵的过去对这头猪从头到尾进行了第二轮的品评。

有人帮着吴德怀一起把猪斩成小块,猪内脏都放在一个大盆子里,由老周叔的媳妇儿跟妯娌去溪边清洗。猪头,猪颈肉,猪板油,猪蹄都分开放,等猪处理好了,老周叔家就要准备做杀猪菜跟婚宴菜了。

他们这边做杀猪菜,俩伴郎陪着新郎要去接新媳妇儿了。

因为新媳妇儿家不是这里的,所以提前过来了几天,平时住在老周叔家,但是今天结婚,老周叔跟叶逢河商量了一下,租了他们家的小二层作为迎亲的地方。

叶爸爸原本想着都是邻居,这个钱就不要了。老周叔非要给。

“你家开门做生意的,不能沾你家便宜。再说了我给你家养羊呢,也攒了不少钱。这个钱我必须给。”他不止是给叶家养了羊,自己还养了十来头,平时还能蹭点儿叶家送来的饲料吃一吃,长得也十分壮实。

最后还是叶逢河给打了五折,两边都不吃亏。

那栋小楼里里外外的都贴满了红双喜,也当沾个喜气了。

因为老周叔家离村子比较近,这次又是杀猪又是给小儿子成亲,所以全村人都来帮忙了。说是全村人,也不过一百来口子,这边的村子都是小村子,加上年轻人大多都不在村里,所以能来个七八十人就已经算多的了。

老周叔在家门口的空地上摆了一溜的长桌子,又在村里借了椅子跟碗,还去南涧县专门请了人过来跳菜,这下子就显得热闹了许多。

南涧那边是跳菜之乡,叶家人多的时候请人来表演跳菜都是从南涧那边请的。

那边热热闹闹的,叶家这边也十分热闹。虽然新媳妇家里来的人不多,就来了她老子和俩兄弟跟一个嫂子,但是叶家叶妈妈愿意帮衬着,还招呼了客栈里的几个喜欢凑热闹的客人,算作娘家人。

客人们当然愿意,好歹这也是亲自见识了这种山村婚宴,光拍照片就足够回去炫耀了。

新媳妇穿着租来的婚纱,早晨起来先吃了一碗嫂子煮的米粉垫吧垫吧肚子,然后由化妆师给她化妆。化完妆之后就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等着新郎来接。

因为大家都是农民,倒也没有太多讲究,而且山路跑汽车也十分麻烦。老周叔就一早跟叶逢河还有彩虹商量,租他家的小毛驴迎亲。

这件事新娘子家里也没有意见,他们虽然更希望能有一长溜的花车,但是这边的情况也就是这样,看过叶家的小毛驴,一头头黑白相间油光水滑,再打扮打扮,脑门上系了红绸花,倒是喜庆了不少。

外面响了鞭炮声,新郎过来接新娘子了。

客人们作为“娘家人”,开始换着花样的折腾新郎跟俩伴郎,一会儿仰卧起坐一会俯卧撑,还要对山歌。最后还是新郎各种讨饶塞红包,才让这群家伙们把们打开。

新娘透过窗户看,早就笑的不行了,见新郎进来了,连忙让化妆师再给补补妆,然后静待新郎把自己背出去。

叶逢河擦了把脑门上的汗,刚庆幸自己不用经过这种折腾,就听邻居再问叶妈妈,“你家那俩儿子不办个婚礼?”

他们都看见那个施云飞了,跟叶逢海双出双入的。虽然叶逢河的那个所谓的糖豆舅舅没来,可是之前来过的时候他们也都见着了。

叶家虽然现在有钱,但是俩儿子都没有女人缘,找了个男人这件事,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叶妈妈笑道:“回头都差不多了,就一起办。”

“一起办也好,热闹。”邻居心满意足。

办什么?办婚宴?

叶逢河脑补了一下自己坐在床上娇羞的样子,浑身一抖。不行,太雷了。而且姓岳的那家伙现在还没把他自己家折腾明白呢,他不会跟他办婚礼。

十二月的山间已经很冷了,如果早晨起得早,地面上都是一片的白霜,开车都要小心翼翼的。

新娘子穿着婚纱,外面还套了一件红色的厚外套,手里抱着捧花。虽然长得一般,但是整个人小巧玲珑的,说话做派都是个利落人的样子。

她侧坐在小毛驴上,由新郎骑着一头小毛驴牵着媳妇儿坐的小毛驴从前面走。后面跟着一溜的小毛驴,上面做的都是娘家这边的朋友跟亲戚。最前面则是叶逢河家借出去的那辆皮卡,摄影师正在给这个与众不同的婚礼队伍摄影呢。

在山路上上上下下绕来绕去,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了老周叔家。

鞭炮声后,新娘子被新郎背进了新房。

从老周叔家回来已经是下午了,几个孩子坐在小毛驴身上,兴奋极了。他们这都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娶亲迎新娘子,芸豆嘴里嚼着巧克力,手里还抓着一大把新娘子给她的鲜花,一张小脸儿都涨得通红。

“爸爸,以后我也要娶新娘子。”芸豆开心的说。

叶逢海差点从驴身上栽下来,“你娶什么新娘子啊,以后你得当新娘子。”

芸豆道:“我不当新娘子,新娘子总得做屋里,外面这么热闹她都看不见。还是新郎官好。”

豌豆一本一眼道:“不行,我才能当新郎官呢,新郎官都是男的。”

芸豆大声道:“不对,糖豆妈妈就是男的,以后他也得当新娘子。”

豌豆想了想,无言以对。

别人听见这些童言童语都笑坏了,这俩孩子还小,从小耳濡目染的以为新娘子还有男的,都是因为叶家这俩兄弟开了不太好的头。

“坐蜡了吧?”其中一个“娘家哥们”笑道:“这下行了,以后那个卷毛跟云飞都得穿婚纱了,你家也是头一号,到时候结婚记得通知一下,我必须要来看热闹啊。”

“去去去,”叶逢河摆手,“才不会让你们来,你们太缺德了,一点儿都不顾及咱们之间的情分。接新娘的时候这给我跟我哥折腾的。”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因为下了霜,地里的甘蔗也该收了。

叶家的甘蔗收的比较晚,主要是之前各种活儿忙忙碌碌,实在空不出手。原本叶逢河还在镇上招人呢,结果上来的挺多,留下的没有几个。主要是他们一看这工作量和工资比例,就一个个的都退缩了。所以这些农活还得找本地人来做,今天婚宴倒是也有人问,说他们招不招长期工,都是打算等孩子们过年回来之后想把孩子留在家里的。

这家里都是老人孩子,没有个年轻人真的不太好,尤其是重活儿都没人干,万一老人累个好歹出来,估计连有人看见都没有。

叶家是打算明年多招人,要开一片山地出来的。

陆叔的药园子也需要人,更别说政府那边还要求他们,等人工招上来一定要把发的香椿树头菜花椒之类的种下去,起个带头表率的作用。

那可是好几千棵树,虽然都是小树苗,但是也得人去种啊。

再加上叶逢林养的鸭子啊鹅啊都大了,也不能总是去池塘放。池塘里都是客人们放进去的一些锦鲤还有叶家自己买的鱼苗,不能全喂了鸭子。

他们打算换一片地方,在另一边的山谷里截两条山泉,挖个专门放鸭子的水池出来。

因为要做红糖,所以大爹叶兴国早早地就把那一套做红糖的家伙事都准备好了。就放在叶家用来晒稻米的晒谷场,晒谷场旁边支了两口大锅,专门用来熬制红糖的。

晒红糖的模子是新打的,用盐水煮过去了味。叶逢河说了,这次做红糖不比之前在老宅做红糖,从头到尾都有人看着呢,还有人录像,必须要做的干干净净的。所以光那个架子叶兴国就来来回回洗了好几遍,恨不得都洗出反光来才好。

红糖一捆一捆的从地里运过来,用水冲洗干净,然后一根根的塞进那个榨汁的口子里。这个红糖架子由一头大黄牛带着转。以前叶兴国做红糖都得去租牛,如今兄弟家有不少牛,找一头老实出来干活还是没问题的。

青甘蔗的汁水顺着槽口哗啦啦的流了出来,汇聚在下面的大桶里面。压过两遍的青甘蔗已经十分干瘪了,就扔到一旁,留着熏肉。

甘蔗汁经过两遍过滤,倒进大锅里面,下面烧柴火煮糖浆。等糖浆变得浓稠,而且变成了红褐色的时候,就可以把糖浆倒进早就准备好的模子里了。

这些模子不是之前那种大木头架子,而是一个个大盆大小的小架子,精致了不少。糖浆倒满一个就搬去一边,锅里空了就会放入新的糖浆继续熬煮。

叶妈妈还拿了个干净的盆子接了一盆子甘蔗汁,给围观的客人们喝着玩。

这些客人都是之前的老客,这次是来看樱花的,住到叶家杀完猪之后才会走。等他们走了,叶家客栈几年就彻底消停下来了。

这种古法红糖近几年在网上褒贬不一,有人说补身体,有人说脏,说是被炒作之类的。不过不管他们怎么说,自家村子里都是吃这种红糖,也没有看谁把身子吃坏了。而且这种糖味儿浓郁的红糖不管是泡水还是做菜,那种甜香味是不管多好的白糖也比不过的。

村子里就叶兴国会做这种红糖,所以这次做了红糖,不少村民都预定了。

晾的半干的红糖要提前用刀分切出来,这事儿大妈庞娟最拿手,她分出来的红糖一块就是一斤,基本上相差也就是一点点,之多不少,手底下十分有准头。现在切好的红糖等晾干了直接就是一块块的,如果等到全部晾干,红糖就硬的下不去刀了。

煮红糖这件事做了整整五天,红糖的香味弥漫在整个落云山上,馋的小孩子们一个个舔着手指头,指望着大人们能掰一小块红糖给他们解解馋。

哪怕只有一小块红糖,满满的啃,一点点的舔,能吃上好半天呢。

第一批红糖出来的时候,叶妈妈就整了一大锅红糖糕。

这种红糖糕是用米粉做的,大米磨成细致的面,均匀的筛在模子里,中间筛一层碾压的细细的红糖,上面再筛一层米粉,再一层红糖,这样坐上好几层之后放进蒸锅里蒸。

红糖糕热着吃十分香软,米香味与糖香味在口腔中爆发,继而混合,变成了每个人脸上的心满意足。凉了的红糖糕用锅烤一下,烙的两面焦脆,又是另一种风味了。

之前叶兴国自己种了两亩甘蔗,就做这两亩地的。但是这次叶逢河多种了几亩,所以就做了好几天。做好的红糖一小部分们都卖给了邻居和几个客人,部分分装真空袋上了淘宝。一半要自己留着,另一半其中的一大半卖给了程家,其他的送给了施家。

叶逢河跟叶兴国商量了,如果淘宝上红糖卖得好,就收点儿甘蔗来继续做,盈利跟叶兴国三七分,叶逢河只拿三。但是自家种的这些甘蔗,盈利虽然也是三七分,但是叶逢河是拿七。

叶兴国自然高兴的答应下来。平时他的这个红糖就是卖给村民,或者挑到集市上去卖,赚的都是辛苦钱。如今如果叶逢河能够大批量卖红糖,就算是辛苦,赚的也比之前多不少了。

因为天气逐渐冷下来的缘故,他们家的卤味也好,豆沙馅玫瑰馅儿也好,都卖的特别好。叶爸爸一看这样,干脆又泡了不少豆种去种。否则他们家收的这些豆子都做完了,自己以后都没豆子吃了。

至于叶妈妈的卤味,那是一直没停过的,原本两口汤桶变成了六桶,每天六桶卤味出来,仍旧一上架就卖光了。程爸都觉得叶妈妈做的卤味好,虽然配方是一样的,但是就是比他做出来的更香。

他怀疑是因为叶妈妈用的是山里的泉水的缘故,毕竟泉水可比自来水或者他们喝的纯净水更加甘甜,自有一番风味。

其实是因为叶逢河往里面加了一些灵泉水,加的不多,只要是味道能好一点儿,能好卖,就可以了。

山里的大棚也利用上了,因为占地两亩,所以一亩地种了草莓,一亩地种了西瓜。这两种水果都是欧教授提供的,尤其是那些草莓,还有着什么白雪公主粉红姬的名字,也不知道是吃草莓还是吃人。

因为不管是西瓜还是草莓,第二年都不能在同一块地上种。一开始叶逢河打算等果子都收的差不多了就给大棚换个地方,还是欧教授比较聪明。

他说等天气暖了,那些收的早的草莓苗就直接种去溪边。草莓这个东西也会各种自我繁殖,回头能长出一大片草莓来。那种草莓因为溪水流动土质一直是变化的,生病的几率会小一些。在大棚里种之所以会生病,就是因为大棚里的土质不会有变化。

至于西瓜,咱手里有这么多西瓜种子呢,也就是这次从大棚里种,回头等开春,种子就直接下地了,他们能从春天吃西瓜一直吃到夏天,简直美滋滋。

这些西瓜种子是欧教授特地弄来的优良品种,种出来不是那种无籽西瓜,而是可以留种的。种的时候要种在坡上,因为山坡上存不下雨水,这样不会因为雨季的原因导致西瓜糖分变少。

欧教授跟他讲这些东西的时候头头是道,就连王栋和冯莹莹都受益不少。反正回头这大棚里的草莓西瓜基本上也是他们俩接管照顾,课本上的东西毕竟是死的,只有现场教学才是活学活用。再说了,这还是欧教授亲自现场教学呢!

说道欧教授,不得不提一下陆叔。

叶逢河其实也闹不明白这俩叔字辈儿的究竟怎么回事。一开始陆叔各种甩脸色给欧教授看,欧教授各种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等山上的小房子建好了,俩人又一同颠颠的进了山。

叶逢河去送菜过去的时候,就看俩人一个烧火做饭,一个洗衣服,旁边还趴着一条半大狗子。看上去吧……总之不像仇人,反而像两口子了。

不过陆叔不说,叶家也没人问。毕竟他们都知道陆叔这家伙脾气不咋地,惹急了真能在山上呆几个月不回来,到时候着急的还的是叶爸爸跟叶妈妈。毕竟他们都把陆叔当自己亲弟弟了,哪能让亲弟弟自己孤零零在山上呢?

转过天来,叶家就要杀猪了。

这次叶家要杀二十头猪,所以不但村子里的人来帮忙干活,就连经常在叶家做工的人也来帮忙了。二十头猪,那可不是个小工程啊。

这次杀的猪有几头是在老周叔亲戚那边买的。除了那头老母猪和也就一年的小猪,剩下几头差不多养了两年的成年猪都得杀了。还有就是自家养的猪,挑了几头三年猪,几头两年猪,剩下的都是一年猪,凑够了二十头。

叶家人养猪养得好,这是众所周知的。而且更难得的是,叶家的猪都是吃粮食长大的。

“这肉得多香啊……”

以前叶家也没少杀猪,但是杀了猪人家是要卖出去的,或者给客栈的客人们吃。再加上叶家离村子实在远,也很少做什么杀猪菜请人来吃。

但是这一次叶家早早就把话放了出去,要开杀猪宴了。

因为这次要晾晒许多的腊肉,叶爸爸提前在晒谷场支了不少棚子,这个地方等吃杀猪宴的时候会有客人坐,等客人们走了,这些棚子里就要晾晒腊肉,以及要熏肉了。

让叶逢河没想到的是,高镇长带着王秘书来了,而且那个章经理也带着他侄女过来了。

“我侄女关注了你的微博,看你在微博发来着。我俩想着反正也合作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也得来凑个热闹。”

叶家的卤味,每天做出来的一半都卖给了章茹蓬,听章茹蓬说那一样五十斤的卤味压根就不够卖,甚至还有一些小饭店跟她订货呢,都是原价拿,一点儿折扣都不给,照样咔咔的卖。

只可惜,叶家毕竟不是专业做卤味的,就这么大的厨房,就这么几个人忙乎,一天能卤出这么多已经不错了。而且人家网上也再卖,价格还比她店里的高了那么一点点儿呢。

至于高镇长,估摸着他在山里有眼线。

叶逢河也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上次高镇长既然亲自来道歉,就不能不给面子,不但要给面子,这条关系也得维护着。所以山里收了什么东西,他都会挑一些给高镇长寄过去。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就是维护个关系而已。

不过高镇长每次都夸,恨不得把叶逢河夸出花儿来,说他家的东西多么多么好吃,送来的新稻米煮饭多么的香,送来的豆沙馅多么的好。等叶逢河要多送,他反而婉拒了。

“你们这个是要卖钱的,我不能多收,那成什么样子了?而且我也有你的网店,你家上了新东西,我儿子咔咔的抢呢。”

这次他知道叶家要杀二十头猪,于是提前给王秘书去了信儿。其实他也是想要靠叶家这个关系跟上面维护好关系,毕竟他听说叶逢河给王秘书和那几个领导都送了茶叶跟茶具,领导们都十分喜欢。

本以为王秘书不会愿意来参加这种事,可谁知道,王秘书竟然提前到了,并且第二天一大早,就招呼着高镇长上山。

等他们上来的时候,猪已经杀了好几头了。

叶家的大肥猪长得是真的好,尤其是那种三年的肥猪,光肥油就三指厚,雪白雪白的。如今城里人吃的大白猪都是吃饲料啊瘦肉精长大的,肥肉都薄,毕竟他们不是那么喜欢吃肥肉。但是只有农民自己才知道,这种吃粮食长大的,肥肉厚厚的猪,肉吃起来究竟有多么的香!

第84章:杀猪菜

叶家辛辛苦苦种的粮食,大半都进了这些牲畜的肚子。如今回报也是丰厚的,这一身漂亮的五花肉,大理石般纹路的猪颈肉,强健粗壮的四个蹄子,无论哪一块都令人垂涎欲滴。

“红烧肉,回锅肉……”已经有人开始留着口水点单了。

他们真没想到,平时不吭不响的王师傅竟然做的一手好宴席。

熘肝尖儿,炒猪血糕,红烧蹄膀,蒜蓉排骨,腌菜炒猪肉……这一大桌子下来可比老周叔家的饭菜强多了,而且他还做了自己最拿手的猪血饭,吃的这些客人们一个个大呼小叫的。

老周叔一边吃一边道:“早知道老王手艺这么好,我干嘛好花大钱从镇上请了厨子来啊,我真是傻。”

他跟叶家人以及高镇长王秘书一桌,王秘书看着清心寡欲一张脸,那筷子就没停过。

叶家的猪肉真的是太好吃了,平时那种肥厚的红烧肉他看都不看一眼的,肥腻腻有什么好吃的?可是这次的红烧肉真的不一般,肉皮Q弹,肥肉入口轻轻一抿就融化了,顺着唾液流进了胃中,那瘦肉一点儿都不柴,又香又嫩。

这一口肉下去,再扒一口猪血饭,简直香的他嘴巴都不想张开。还有那熘肝尖儿,嫩嫩的一点儿都不醒,蹄膀更是美味,上面的肉皮好像果冻一样一颤一颤的,用勺子就能轻易的将那一大个蹄膀肢解开,一口咬下去,感觉灵魂都在唱歌。

王厨子笑了笑,抿了口酒道:“不是我手艺好,是东家这个猪养的实在是太好了。”

高镇长啃了个排骨,擦了擦手上的油脂道:“这也太好吃了,叶老哥,我厚着脸皮跟你要个蹄膀好不好?我给钱。”

叶爸爸哈哈笑道:“一个蹄膀而已,给什么钱啊。不过今天的蹄膀都吃了,明天我家还杀猪,这次一口气要杀二十头呢,你跟李秘书,都有肉和蹄膀。”

李秘书听到这里,满意的点了点头。这高镇长还挺有眼力价,他自己是不好意思张嘴的,就想着多吃两口,幸亏高镇长张开了这嘴,否则他就没有蹄膀吃了。

叶家今天杀了六头猪,杀猪菜开了十多桌,除了茶室二楼这个领导桌,还有客人们跟钟小胖彩虹他们一桌,盖房子的师傅们一桌,这两桌是在茶室一楼。来帮工的满满十桌,不过他们这十桌就摆在了晒谷场了。

叶妈妈带着王大厨的媳妇儿王婶子在厨房忙乎别的,她们得把猪板油都榨出来,这边叫油炸肉,其实就是炸油渣。厚厚的猪板油被切成小块,放在洗澡盆那么大的铁锅里被靠出油脂,最后油渣弄了一大盆,油脂也榨了好几盆,都放在一旁晾凉等着装罐。

小孩子们东一口西一口都吃的差不多了,便满地跑着玩。叶妈妈拿了个小竹篮子,里面放了半篮子油渣,又撒了点儿盐和辣椒粉,拽住疯跑过来的芸豆道:“拿去你们几个孩子们分了吃。”

小竹篮也就两个巴掌大,不过油渣对小孩子们来说也是十分可口的零食,顿时一群孩子们就欢呼着,拥簇着芸豆离开了。

这边炸猪油渣,那边就用大锅炒盐,眼里面放了香叶花椒等调味料,炒制出香味之后要把那些切好的肉腌制出来。这批肉已经被细致的处理好了,哪个是用来腌腊肉的,哪个是用来灌香肠的,都分成了一堆一堆。就连那些臭烘烘的猪下水也都被整理的干干净净,堆放在厨房的角落里。

高镇长和王秘书吃完午饭吃晚饭,吃完饭就没走,还留在这里休息了一宿。他们都等着新猪的蹄膀呢,就连那些猪油和猪肝之类的,都在他们的选择范围之内。

因为真的实在是太好吃了!

第二天,除了来帮忙杀猪的,那些吃杀猪菜的就没有来了。开玩笑,叶家要杀这么多猪,哪里能天天来吃杀猪菜?还不得把人吃穷了吗?

二十头猪杀了三天,可着实把这些人累着了。家里的大桶大盆都被翻出来腌制了猪肉,叶妈妈还把往年灌制香肠的机器也刷洗干净了,肠衣大部分都是从镇子里买的,香肠肉也腌制了几百斤,如今都要灌成香肠。

后院原本架起来晒柿子的那个架子一直没拆,柿子早就都被收了起来储存到仓库里了,如今那个架子上晾晒的都是鱼。

等香肠灌好了,叶爸爸把架子上的鱼也都收了,把香肠挂了进去。

这几天,那些野猫们绕着院子虎视眈眈来来回回,有只胆子大的小野猫甚至还偷摸窜进了院子钻进厨房,对着叶妈妈蹭来蹭去,露出了软软的肚皮。

于是那些原本要留给狗子们的猪肉下脚料其中一部分被分了出来煮熟了,又挖了一大勺猪油拌进米饭,用两个盆子装了放在了院子对面马路边上。

野猫们拉家带口的跑过去,一只只吃的肚皮滚圆。

这家人真是太好了,不是给拌鱼吃就是给拌肉吃,可惜不能天天吃,有些遗憾。有的野猫还跑到杀猪的地方,去舔舐地上还没擦干净的血水。

这家的猪肉真的是太好吃了,比别人家的都好吃呢!

杀猪杀了三天,收拾这些猪肉收拾了五天。

程家的冷链车慢悠悠的上了山,挑走了好多猪脚蹄膀和猪颈肉,那些下水一口气拿走了十多副,更别说排骨了,一扇一扇的往车上塞。晒好的咸鱼也搬走了不少,还有那一小罐子一小罐子雪白的猪油,那俩小伙子吭哧吭哧往车里搬,更别说还闷在罐子里的柿饼,也被搬走了一大半。他们也知道这都是好东西,自家老板在这里搬了东西回去,立马就换回了更多的利润。

不过这些都换成了叶逢河卡里一串串的数字,看着就令人心里舒畅。他背了这么多的债,每天都觉得不舒服,只有进账才能让他开心一些。

不过就剩下的也不少,叶家今年光火腿就腌制了十只,香肠更是挂了好几个架子,还有那些腊肉和腊猪头,也都在架子下面晃晃悠悠的,馋的那些野猫围在下面喵喵叫,一个个的跳起来也要抓腊肉一把。

不过这腊肉有饵丝一家子盯着,饵丝看着院子,它老婆面条就盯着腊肉。野猫们吃过这几只狗子的亏,一个个只敢远远地看着,趁着面条去吃饭的时候才敢去偷袭腊肉几下。

这几天忙着杀猪,淘宝店一直没时间管,等叶逢河休息过来的时候打开淘宝,那蓝色的小人头狂蹦乱跳,吱哇乱叫。

“老板,你怎么不上货了?红糖还有没有呢?”

“老板我听说你家杀猪了啊?有没有猪肉卖?猪油渣有没有?”

“老板,你家卤味呢??”

竟然还有人要猪油渣??

叶逢河回复,“你要猪油渣做什么?”

“哎哟老板,你可上来了,我听说你家杀猪榨了好多猪油渣啊。”

“我家猪油渣可肥。”

“没事,就要肥的,拿回来炖菜吃啊。”

叶逢河正愁那些猪油渣呢,好几盆,香是香,但是也不能总吃啊?

他干脆弄了一斤一包的真空猪油渣,上了架。除了猪油渣还有大妈腌制好的各种腌菜泡菜,也都半斤一包挂在了淘宝上。

至于卤味?

叶妈妈可是累坏了,这几天被油味熏得,厨房都不想进了,卤味就更是不想做。她现在只想啃萝卜,肉都不想吃了。

叶家种的萝卜是真的好吃,又甜又脆。

萝卜这个东西也好长,随便开一块地撒了种子,哗啦啦能长一片萝卜。而且随吃随种,一点儿都不耽误功夫。

大妈腌制的泡菜里就有不少白萝卜,这些白萝卜上了架就被一抢而空,比其他菜都受欢迎。

新鲜萝卜好吃,晒出来的萝卜干也好吃。

白萝卜洗干净切成条晒在簸箩里或者塑料布上,几天功夫就晒的干干的了。这些干萝卜条用来炖腊肉或者腌制咸菜,别提多美味了。

休息了几天,叶爸爸又翻出玉米种子来,又要种玉米了。

叶家每年要种一茬小麦,因为面食吃的不多,所以小麦只有七八亩地。如今小麦早就种了下去,已经冒出了绿油油的麦苗了。

水稻种的很多,平时吃的籼米种一茬,粳米种一茬。籼米就用来做米粉饵块之类的,粳米就是蒸大米饭吃。糯米种一茬,糯米比较金贵,又吃肥料,每年种过糯米的田地都要养一养,不能跟平时吃的稻米那样接茬种。

玉米的话,现在种下去,三月份就有嫩玉米吃了。而且叶家的玉米也分好多品种,有专门吃嫩玉米的水果玉米和黏玉米,有专门打玉米面粉的普通玉米。吃嫩玉米的这种玉米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种,家门口,后院,山路边上,只要有地就能种一片,可以吃挺长时间,而且每一种中间都隔上一个月,这样能从三月份吃嫩玉米吃到十月份。

至于粮食玉米,他们家都是种过了土豆,收了土豆之后种玉米,间种黄豆的。

叶爸爸要发玉米种子,以及给稻子鱼苗,叶逢河就带着自家兄弟去了鱼塘边儿。程家基本上只要稻田鱼,这鱼塘的鱼不要。所以这些鱼捞起来可以卖给村民,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从现在开始捞,那些愿意吃熏鱼的就会买回去做熏鱼腊鱼。一直捞到过年,饭桌上也能有鲜鱼可以吃。只要鱼塘不用捞干净,第二年自然又会有一塘的鱼了。等鱼塘的鱼下了小鱼苗,捞一些撒进稻田里,就能养出美味的稻花鱼。

不过就算是稻花鱼也是捞不尽的,因为每年捞完鱼,稻田边儿上都会挖一溜的水沟,那些小鱼小泥鳅就藏在水沟里,等待第二年种稻子的时候浇灌水进来。

老周叔家不种麦子,只种稻子土豆和玉米。他们家地开的少,种的粮食够自己吃就可以了,所以家里很快就忙完了自家的地。

周小宝被老周叔带来,想要在叶家谋一份长工的工作。

“别看瘦,我儿子可是有一把力气的。”老周叔笑呵呵道:“我闺女女婿明年也会来帮我,那些羊有不少踹了小羊羔了,明年都生下来可又是一大群羊,我跟你忙不过来,就让他们俩帮忙。”

叶爸爸觉得周小宝挺好的,毕竟结婚的时候这个周小宝不像别的孩子那么闷,他挨个的打招呼,谁给酒都喝,一看就是个实在孩子。

“我家活儿可累。”

“累不怕,这不是离家近吗?”老周叔吐出一口眼圈,眉眼里都带着喜气,“他媳妇怀了,就让他安安心心在家工作,虽然挣得不如外面多,可是咱这里吃喝不花钱啊,还能守着父母守着媳妇儿呢。”

叶爸爸点点头,“可不是,在家里可安稳多了。小宝,你二伯这里可有不少能人,回头你学个一招半招的可都是赚钱的手艺。”

老周叔道:“可不是吗?我都看了,什么料理果树,养牛养鸡,中药,还有你家老王那做饭的手艺,稍微学一点儿,能吃一辈子呢。”

“有道理,我家阿林就跟着学养殖呢。”叶爸爸十分欣慰。

“二伯,你放心,俺绝对不偷懒。”周小宝还有些稚嫩的脸上带着一抹坚毅与成熟,他都要是做爸爸的人了,以后要赚钱给媳妇儿过好日子呢。

叶逢河见叶爸爸打算收了周小宝,便走过来道:“眼前正好有个活儿,咱家不是养了一些鸭子吗?明年打算养更多。但是这鸭子多了不能总在池塘放,那边毕竟有不少鱼苗,还有客人放进去的锦鲤什么的,怕鸭子多了给祸害了。这不是打算在南边山谷里再挖个水池子吗?回头就让鸭子去那边水池子,这边池塘呢就打算多样点儿鸳鸯啊大白鹅什么的,也好看。”

挖水池子可是个累活儿,因为山谷里除了那些长得乱七八糟的灌木草丛,还有一堆堆的石头。挖起来锄头不能太用力,否则吃亏的还是自己。

当初挖池塘的时候,老周叔也来帮忙干活过,知道很累。他看向他儿子,“你咋说?”

“俺没问题的。”周小宝憨憨的笑。

为什么要在那边挖个水池子,就是因为那边有好几股泉眼儿,随便挖个水坑就能蓄水,赶夏天雨季水多了,还会往山下流淌,也不会出现淹水的事儿。

而且那边的山坡叶逢河也打算给收拾出来,种果树和政府安排的那几千棵树苗和要扦插的枸杞。

叶家要挖水池子,除了周小宝一个长工,其他都是临工。这些虽然是临工,但是也在叶家干过好几次活儿的,所以干起来倒也顺手。

尤其是他们知道,这山谷里挖出来的那些野果子苗,尤其是红泡黄泡黑泡啥的更要留着了。叶逢河打算把这些长刺的野果子就种在鸭棚通往新水池子的两侧,这东西看着不起眼,但是刺多,好歹能防一些野猫野狗的来偷鸭子。

挖水池子这活儿虽然累,但是叶家的伙食相当不错,南瓜米粉汤,肉末炒红薯,辣椒炒肉,还有满满一大锅的米饭随便吃。这些饭菜看着简单,但是吃在嘴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比自己家做的好吃,喷香喷香的。平时能吃两碗饭的量,配着这些就能干掉三碗饭!

周小宝挖了半个月的水池子,人没瘦,反而还壮了一圈儿。

挖完了水池子,就给山上两处比较近的泉眼挖开,又修了条水路出来,让这泉水大部分都顺着这条水路流到水池子里面,估计没几天就能蓄满水了。

挖完了水池子,临工走了不少,因为要种水稻了。

一月份,落云山已经开始洋溢出了淡淡的春意。虽然温度还是有些冷,可是一些不怕冷的小花儿们都开了。尤其是那些枇杷树,从十一月开始开花,一直陆陆续续开到一月份,然后开始长圆溜溜的小果子了。

“草莓熟了。”陆叔从山上下来,顺道钻进了大棚。那些开花早的草莓如今已经长满红彤彤的果子,空气中都开始弥漫出草莓的芬芳。

草莓需要大肥,但是叶家最不缺的就是肥料,什么猪粪牛粪,茶枯油枯和豆饼,一车车一堆堆的,经过发酵和闷烧暴晒,早就变成了上好的肥料。叶家这么多地,就靠这些肥料养着呢。

他掐了几个早熟的草莓,自己啃了一个,给叶爸叶妈一人一个,手里还剩下一个。跟在他身后的欧教授眼巴巴的看着,然后就看见陆叔把草莓吃掉了。

“哎哟,这草莓可真甜啊。”叶妈妈咬了一口,有些震惊,“比镇上卖的可好吃多了,这草莓味儿多正啊。”

叶逢河从厨房拿了个盆子出来,“红的多吗?前两天就有发红的了,没想到现在就能吃了。”

陆叔随手扯了个三角梅的叶子把手上的果汁擦掉了,道:“不多,但是也够吃一顿的了。你不等孩子们放学再去摘?”

叶逢河迫不及待的跑了,“先摘点儿,给他们留点让他们放学回来自己摘。”

欧教授终于有话说了,“这些草莓都是很优质的品种,果子大,果味足,还抗病。”

陆叔没理他,溜达着去洗手了。

叶妈妈看不懂这俩人究竟咋回事,“欧教授,你跟小陆这是……又吵架了?”

为什么说又?上次上山的时候明明俩人一起上去的,感觉应该和好了吧啊。可是现在一瞅,似乎并没有……

欧教授尴尬的笑了笑,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

难道说是陆叔跟他是火包友关系?这话说出来也不好听啊,而且他还有不少学生在这里呢,让人听去了影响多不好啊。

叶妈妈没得到答案,只能摇了摇头,“哎,你们这些城里人……”她还是去做卤味吧,自家卤味这么卖钱,比从这里八卦强多了,八卦又不给钱。

叶逢河摘了半盆子草莓回来,笑道:“有的西瓜也开花了。”他还在大棚里放了个蜂箱呢,估计蜂蜜也能摘不少了。

钟小胖不在,他那几十个蜂箱如今撒的漫山都是,这樱花季节刚过,就开始去收蜂蜜了。今年叶家种的那几十棵樱花也开了,但因为是小苗,开的不多,不过粉嘟嘟的也挺好看。等明年樱花大了估计就更漂亮了。叶逢河琢磨着今年要不要再补种一些樱花,把自己家房前屋后都点缀的更漂亮点儿。但是现在山脚下还有不少的帐篷,那些都是短工住的,暂时撤不走。帐篷占了挺多的地方,有点儿不太好看。

他想着回头多做点儿员工宿舍之类的,好歹跟自己山下的那些池塘啊樱花啊各种果树搭配搭配。

现在山上没有客人了,半盆子的草莓被彩虹兄妹俩,王栋情侣俩,王大厨夫妻俩以及叶家几口人跟陆叔欧教授分了吃了。一人也分不到几个,但是吃的满嘴香甜。

吃完草莓,陆叔突然对叶逢河招了招手。叶逢河不明所以的跟过去,“有事儿啊陆叔。”

“我瞅着你最近不对劲儿啊。”陆叔摸着下巴问。

叶逢河一愣,“我怎么不对劲儿了?不听对劲儿的吗?”

陆叔摇摇头道:“以前好歹你聊天的时候都会把岳总带上,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很长时间没从你嘴里听到岳总这俩字了,怎么,你俩分手了?”

叶逢河:……

“没呢。”虽然没分手,但是也挺久没有打电话是真的。一开始叶逢河憋着火气,岳凌霄打电话来了就挂,后来岳凌霄也不打了,就时不时的发几个短信过来。

叶逢河看着短信,想回就回,不想回就当没看见。

因为这次,他是真的被岳家的亲戚气到了。那都是一群什么玩意儿啊?有钱烧的把脑子烧坏掉了吗?现在可是法治社会,竟然还敢买凶杀人?

一群疯子!

陆叔明显不信,“看人家施云飞,可是跟这里住好几个月了。你瞅原本白净的小伙儿如今晒的,这完全是把自己当叶家的一份子了啊。岳总不急?我以前看他可不是这个脾气。”

叶逢河冷哼一声:“着急管用的话还要脑子做什么?”

陆叔啧了声,道:“你俩真吵架了。”

叶逢河不情愿的点点头,“是,吵架了。”

“为什么啊?”陆叔问。这俩人一开始蜜里调油似的,成天黏黏糊糊给人撒狗粮吃,这还能吵架?

叶逢河转了转眼珠子,道:“远距离恋爱不靠谱,我觉得我还是就近找一个比较合适。”

陆叔撇了撇嘴,“信了你的邪。”

叶逢河道:“陆叔你别总说我啊,你跟欧教授又是咋回事?”

“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陆叔翻了个白眼,走了。

什么人呐!叶逢河无语了。

第85章:泡菜

杀完猪,很快就要到年了。

这段时间村子里回来的年轻人比较多,也有几个来叶家探探口风问长工薪资的事儿。叶家给的工资只能说相对于山里还算可以,可是不能跟外面比。有的年轻人在工地上干活,或者去饭店里干活,一个月也是不少挣的。

虽然他们也想离家近一些,可是又舍不得那多出来的千八百块钱,只想趁着年轻的时候多赚点儿,好歹给家里起一栋新房子。

不过也有人愿意留下,离他们稍微远的一个下洼村就有个年轻人,二十四五岁,但是却跛了一只脚。他就是在工地里干活的时候摔得,如今这样子也去不成工地了。好歹工地里包工头心善,让他养到年前,跟着一群人一起回了乡。

这人姓孙,叫孙阿亮,有个媳妇儿叫苏小娇,也是从外面一个挺穷的村子里娶回来的。

家里的顶梁柱瘸了,对一大家子来说实在是个打击。他们夫妻俩也没有什么文化,家里倒是生了俩儿子,大儿子也不过五岁,也算是能帮忙干点儿活儿了。小儿子刚两岁,还得需要人带着呢。

这个孙阿亮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问的,叶逢河见他只是脚有点问题,应该是当初受了伤没舍得花太多钱医治的缘故。

其实现在医疗这么发达,胳膊腿骨头伤了,花钱去好的医院看看,十有八九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那得花很大一笔钱的。

孙家本身就没有什么钱,老夫妻俩还算是健壮,也能在家里种点儿粮食蔬菜养两头牛,山里出竹笋菌子野果子,也能上山摘点儿背去镇子上或者背到叶家来卖掉。可是架不住家里孩子多,吃的多。

孙阿亮排行老三,他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哥哥属于闷头苦干型的,一辈子都没出过这座大山,出去连个普通话都不会说,一口浓重的方言都没法跟外地人沟通。姐姐嫁出去了,嫁到了镇子里,但是过得也就那样。他下面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妹妹,十七了,都在读高中,成绩还相当不错。

老人们也希望这俩孩子能读出个水平来,以后考上好的大学,找个好点儿的工作,总比一辈子待在这深山老林里强。所以家里赚点儿钱,基本上就都给了这俩孩子补贴了。

再往下,哥哥那边生了仨孩子,自己这边俩孩子,最大的才十来岁而已,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

孙阿亮虽然腿治不好了,但是看上去也是个精神的小伙子。他穿上洗的很干净的衣服,带着自己媳妇儿苏小娇,来问叶家有没有什么活儿能做。

叶逢河看这小夫妻俩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心里突然倒是有了个想法。

他虽然做客栈,但是也不能把所有人都往自己家里放。自己家撑死就这么大的地方,干的都是受苦受累的活儿,就算都招满了,那能装下几个人?

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俩小夫妻俩眼里还有着干劲儿呢,孩子又都小,而且也是难得的干净人……

“批发泡菜?”孙阿亮一愣。

叶逢河进了厨房,没一会儿端了个小碗儿出来,“你先尝尝我家的泡菜怎么样。”

孙阿亮和苏小娇互相看了一眼,伸手捏了一块泡菜放进口中。当牙齿与泡菜碰触,汁液在口腔中绽开的时候,双眼都是一亮。

“好吃,你家的泡菜是真的不错,很好吃啊。”孙阿亮吃完了一块,忍不住又拿了一块。

“如果说这个泡菜批发给你们,你们拿去县城卖,怎么样?”叶逢河问道。

孙阿亮有些激动,不过苏小娇毕竟是个女人,有些谨慎。

“泡菜是很好吃,可是……万一卖不掉怎么办?”

“只要是泡菜你们没糟蹋了,卖不掉就退给我。”叶逢河笑呵呵道:“我家的泡菜不愁卖,看见那边儿一堆的纸箱子没?真空包装挂在淘宝上,挂多少卖多少。”

苏小娇又问:“那你怎么就想着让我们去卖这个呢?”如果真的很好卖的话,自己家卖还不够吗?

叶逢河道:“因为好的东西不能只挂在网上,我家卤味不止挂在网上,在镇上也有卖,每种每天我就提供五十斤。泡菜也是,一天一种就一缸,多了没有。”

苏小娇又想着问什么,孙阿亮拽了她一把,对叶逢河道:“行,我就批发了你家的泡菜卖。”

其实他也看出来了,叶逢河为什么让他们卖泡菜而不是让别人卖泡菜,一个是因为自己腿坏了,重活儿干不了。另一个也是因为,他们俩往这里一站,比不少在这里干活的都干净了不少。

这泡菜毕竟是吃的东西,谁不想找个干净的人来做这件事呢?

泡菜装在透明的玻璃缸里,一缸二十斤,总共十来个品种。什么白萝卜胡萝卜莲花白藕片等等,泡在透明的卤水中,看上去都觉得鲜嫩好吃。

孙阿亮觉得先试试卖泡菜,如果不行,那就再商量。再说了叶家这个泡菜也不知道怎么泡的,鲜辣脆爽,几块泡菜吃下去,口中唾液不停地分泌,竟然还想再吃一些。

他们开了辆三轮车上来,把泡菜坛子放在车上,结清了批发的货款。这玻璃缸是要退还回来的,如果摔坏了还得赔呢。

这些泡菜拉回家,当天晚上他们家就炒了一大锅泡菜炒腊肉,那叫一个香,那叫一个下饭。吃的孙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还冒出了一头热汗。

孙婆婆道:“既然人家阿河让你们去卖泡菜,那就是看得起你们,见你们也都是利索人,说话什么的也好听。你们可不能把人家生意砸了啊,人家这些东西,可都是要放帝都卖的呢。”

孙阿亮道:“我知道,他说放淘宝卖呢,院子里放了好多包装好的纸箱子。”

孙婆婆笑道:“他家的东西可都是好东西,咱家这是能看见点儿出路了啊。”

晚上,苏小娇仍旧一肚子的疑问,就是总觉得这么好卖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他们来卖呢?可是人家叶家又不像是坑他们的,就是想不明白。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如果咱今天穿的邋里邋遢过去,他绝对不会这么做。”孙阿亮道:“我在电视上都看到了,说让他带领共同致富什么的,还是个典型。人家也是为了咱好,你可不能胡乱想,知道吗?”

苏小娇叹了口气道:“如果是我,有了个赚钱的东西,我还就真舍不得放出来让别人卖。”

“所以人家能上电视,咱不能。”孙阿亮拍了拍媳妇的肩膀,“好了,赶紧睡吧,明天早起得去镇上呢。”

其实叶逢河也想好了,他们家做的东西,还真不能总往帝都卖,有的时候也得给周围村民点儿甜头,这样人家才能知道自己得好。否则自己摊子铺太大,万一有人捣乱,连出来帮忙说话的都没有。

现在庞娟都空出手来了,还带了俩村子里平时能说的上话的小姐妹一起做泡菜,除了那些调味料比例掌握在她手里之外,这些细细切切的活儿三个人也足够了,一天能泡好多坛子出来。这不到半个月,刨去成本竟然不比她养鸡赚的少!

庞娟也知道这是人家叶逢河看自己毕竟是亲戚,才给的这种好事,否则真让她自己去搞,连销路都找不到,更别说挣钱了。

以前村里人总有怨言,说她跟叶兴国沾了亲戚的光,养个猪养个鸡,一个月拿好几千块。其实这些话挺近他们耳朵里也不好受,毕竟别人养鸡养猪,可赚不来这么多。

如今她庞娟是靠自己的本事赚钱了,她就不信还有人能说点儿啥出来!

泡菜发出去的第四天,孙阿亮和苏小娇兴奋的过来了,还给叶家四个孩子一人带了一套彩笔。

“一开始一般,我跟我媳妇儿就支了个摊子嘛,反正我也下得去面子吆喝。第二天就有回头客了,一口气卖掉了大半,今天去了一上午就都卖光了。”

“好好干,以后租个店面,卖的比现在还多。”叶逢河笑眯眯的又给他换了十罐子泡菜。

孙阿亮笑道:“不行,这次十罐子不够卖,得翻一倍才行呢。”

看这个泡菜确实好卖,叶逢河干脆让庞娟在晒谷场带着人干活。晒谷场的那边的腊肉晒了一个来月了,差不多也该收了。正好匀出来三个棚子,周围用草帘子挡风。

这边后院洗干净的泡菜就分到那边去切,然后缺少什么菜就挂个牌子收什么菜,只捡着品相好的收,价格比镇上略便宜一点儿。

庞娟干的更起劲儿了,一开始她就泡了十缸泡菜,分装之后放在淘宝上很快就卖掉了,后来增加到二十缸,如今已经六十缸了。

不但淘宝上能卖,现在镇上也再卖,而且周围村民邻居也时不时的会过来买点儿泡菜回家。不管是当咸菜吃还是炒腊肉,炒猪肉片,都香的很。

卖的越多,庞娟干劲越足,不但做了泡菜,还做了好几缸泡椒。这泡椒可是好东西,用的就是他们这边产量最多的小米辣,辣味十足又香。

落云山这边原本就喜欢吃辣,泡椒一出来比泡菜还受欢迎,好多人都是好几斤好几斤的买回去,不管是炒肉也好,还是回去泡猪皮鸡脚也好,味道都正的很呢。

就连叶兴国也有点儿心动了,不忙的时候他就来给媳妇儿打个下手,不过他还是舍不得他的猪和鸡。而且那俩人他觉得自己也有必要盯着,毕竟不是自家的人,万一对方偷懒呢?还有鸡蛋,他也得每天上山捡。有的鸡就是野,不爱在窝里下蛋,非要把鸡蛋下在外面。但是叶兴国也摸透了它们几个下蛋的地方,每天上去都有收获。

而且现在也是母鸡抱窝的时候,鸡棚里增加了几十个竹筐,每个竹筐里都是抱窝的母鸡。这些母鸡他都得好好伺候着,再过半个月,那就是满地的小鸡了啊。

有的村民见孙阿亮沾了这么大一个便宜,也有些心动了。

“你也要卖泡菜?”叶逢河正带着围裙在院子里支了个锅,煮草莓酱呢。那些草莓只要有熟的,就开始哗啦啦的成熟,光家里人吃压根吃不完。卖的话又嫌麻烦,不如都做成草莓酱。其实他也想做点儿草莓蜜饯,但是这种新品种的草莓实在是太娇嫩了,按照土法子压根没法晒成干,但是为了这么一亩地的草莓买个烘箱又不太划算。

不过等天气再暖和暖和,草莓分株了,他就可以考虑买个烘箱了。

“是啊。”来人是跟叶家一个村子的,不过因为叶家住得远,所以平时没有什么来往。可是就算没有来往,叶逢河也听过他的大名。

这个人不行叶,跟老周叔是五服内的亲戚,叫什么叶逢河记不清了,但是知道他绰号叫周大懒。

听听,周大懒,这是什么好名声吗?

而且这个人三十多了快四十了也没有娶上媳妇儿,家里几亩地就靠他阿爹阿妈和出嫁的姐姐收拾,种些玉米土豆糊口。而且这么大的个男人,穿的那叫一个破烂,衣服前襟儿扣子还少了俩,歪歪扭扭的系着,里面穿的毛衣领子都开线了,秃噜了好几圈儿。

再看那双手,指甲长不说,里面都是黑泥。

叶逢河冷笑几声,“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周大懒不乐意了,“按辈分你得跟我喊叔叔呢,我是你长辈,求你头上了你还不帮忙?上面不是让你帮着我们共同致富吗?你不帮我,我去镇上告你去。”

这个带领共同致富的话也不知道是从谁嘴里传出去的,叶家的长工短工都觉得这已经算是共同致富了,自从叶家发达了,他们手里都多赚了不少钱。尤其是跟叶家走得近的那几家,你看看,这成群的猪啊羊的养着,这都是钱啊。

叶逢河也真不怕这种赖的,“还叔叔呢?你要点儿脸。想告我?去啊,去吧!”

“你不让我卖泡菜我就不走了!”周大懒干脆往叶家门口一坐,不起来了。

幸亏现在叶家没客人,否则看到这一幕也算是丢脸丢到全国去了。

这种事叶爸叶妈都不好出面,叶家出面的人越少越好。不过叶爸直接给老周叔和村长打了电话,没一会儿,村长和老周叔都来了。

“你这是什么样子!”老周叔看见周大懒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脚。

周大懒被踹了一脚,哎呦一声躺在地上,“我不行了,我告诉你周立峰,你得掏钱给我治病!”

老周叔一撸胳膊,气笑了,“行,我给你治病,我先把你胳膊腿儿打折了,花多少钱我都给你治!”他怎么就跟这么个人是亲戚呢?平时四处打秋风也就罢了,如今讨饭都讨到叶家人门口上了,也不嫌丢人!

周大懒怕挨揍,一咕噜爬起来,还梗着脖子嚷嚷道:“都说共同致富,凭什么没有我的份儿?”

老周叔懒得搭理他,他看向叶逢河,道:“你放心,以后我们看住了他,不让他往这边跑。”

叶逢河点点头,他倒是信老周叔这句话,村子里就算没有多少青壮也是有几十口子人呢,看这么个懒汉还是能看得住的。

那村长也嫌丢人。当初政府里来人,他可是被叶家请了来陪客人的,这是多大的荣耀啊。虽然他是村长,但是平时见得最大的官儿也就是镇长了,可是那天不但有镇长,还有市里的领导啊!

所以他绝对不能把叶家惹急了,万一惹急了人家叶家去市里告状说村里人都懒,都跟他门口要饭呢,他这个村长丢脸是小,丢官是大啊。

“周大懒你回去,你还卖泡菜呢,就你这邋遢的样子,你卖的吃的谁敢吃啊?赶紧给我滚回去!”

俩人拽着周大懒,生拉硬拽的把人弄走了。

周大懒能咽得下这口气吗?平时叶家都是招人做工,累死累活的一个月挣点儿钱。他眼馋钱,可是不想来做工。那都是什么活儿啊,挖水池子挖树,还不得把人累死?

这是听说别的村儿的人都能来弄个泡菜卖,于是心里就活动了。卖泡菜这活儿轻省啊,而且据说那叶家的泡菜可好吃了,都是往帝都送的,是贡品。

那贡品泡菜,得多香?

他就来卖泡菜,实在不行还能自己吃了呢。可没成想人家叶逢河压根不搭理他,连院子都不让他进,跟那条大黑狗虎视眈眈的瞅着他,好像只要他一进院子,就能把他撕了似的。

他不管怎么说也是叶逢河的长辈,就算不给泡菜,给几个钱儿花花也成啊。

还有那院子里的锅也不知道在熬啥,那叫一个甜香,馋的他口水都流出来了。叶逢河那小子也没说让他尝尝……

这左想右想,就做下病了。

眼看着年关就要近了,可是叶家这一大摊子离不开人。彩虹彩亮不打算回家了,没想到钟小胖也不回去了。

“我跟我妈说了,这里吃得挺好的,再说他们也不回老家啊,干脆我也不回去了。”这位可真行,一个吃得好,过年都不去跟爸妈聚聚了。不过听他说他们这养蜂人很少回去过年,在北方也就罢了,如今在这个地方,过年的时候正好是春季,山花逐渐开放,正是蜂子活跃的时候,这时候回去,那蜂子谁看着呢?

而且他还打算着,以后这边弄的摊子大了,就把爸妈都接过来一起在这边放蜂算了。

叶逢河一听笑了,“你要是把你爸妈接过来,我就许你一套两斤半的砖房。”

这蜂蜜的利润可大啊,而且他这山上花的种类也多,以后他打算多种果树,这果树授粉都靠蜜蜂不是?除了他这边,估计岳凌霄那边以后开发出来,也得需要不少的蜜蜂……

啧,怎么又想到岳凌霄身上了?

叶逢河抓了抓头,原本挺开心的脸瞬间沉下来了。

这都俩星期了,那家伙不但不打电话,也不发短信了,看样子是真打算跟自己分了?

分就分,谁怕谁啊,离了谁还不能活了?就跟栗阳说的那样,回头他也去找个比他更好的人去!

“大后天我爸妈就过去。”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程进就打了电话过来了。

叶逢河道:“正好,这几天我把屋子都收拾出来,施家人也过来,都住在老房子里。”他也不懂了,这老房子上个厕所这么不方便,让他们住新房子还挺不乐意的。

不过程家父母和施家父母过来也是先去山庄住几天,否则一来了就到这边来实在是太打眼,他们也不太像把叶家推到风口浪尖上去。

其实程家过年的时候挺忙的,尤其是年夜饭,年前后的订桌包桌。以前程爸那个四合院还是会接几桌的,今年全推了。要吃年夜饭可以,让他大儿子做。

至于程家老头老太太?冬天一冷就跑去南方过冬了,帝都的空气实在是不太好,他们这么大把岁数了也不想受这个罪,早早地去温暖的南方过冬多舒服呢。

叶逢河跟叶逢海兄弟俩这几天把所有客房里的被褥都收拾了一遍,该晒的晒该洗的洗。他们家的茶室盖完了,小木屋也起了好几座了,估计等三月份这些房子就能全部竣工,回头这些木匠师傅就把这些木头收拾收拾,沿着这条马路,在叶家包山的范围内盖几个观景的小亭子,在顺着小路盖几个,基本上就可以休息了。

他们倒是都有点儿舍不得,毕竟叶家给的钱还不错,饭菜也都好吃,都是主人家吃什么他们跟着吃什么,不像有的人家,主人家吃香喝辣,给他们吃的就是炒菜叶子,肉末都得用放大镜找。

而且叶家人也说了,今年先盖一批,回头山收拾的差不多了还得再盖一批,以后还跟他们签约。

因为这句话,这些师傅工作起来就更卖力了。以后如果叶家发展起来,别人问哎哟这么漂亮的小房子谁盖的啊……到时候他们的名气不是也能穿出去吗?

因为快到年关了,程家的冷链车一趟一趟往这边跑,恨不得把叶家的新鲜蔬菜,新鲜猪羊土鸡都拉光了。还有那些已经晒好熏制好的熏肉熏肠熏鱼熏鸡,更是一筐一筐的往车上塞。

这刚送走了两辆冷链车,山庄上就下来车了。

“来了!”叶妈妈有些激动,毕竟是要跟亲家见面,她把自己新买的衣服穿上了,还去镇上剪了个头发,又烫了几个卷儿,这次烫的是大卷,不是之前的小卷。自从她被儿子说头发像个泰迪,着实的气了叶逢河好几天,不过自己照照镜子,也确实有点儿像……

四辆车缓缓地停在叶家客栈门口,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程爸程妈和程斌。程斌一下车就嗷嗷的扑了上来,抱着叶逢河又拍又打。

第二辆车上下来的是程叔跟程婶儿,还有他们的那个闺女。

第三辆车上下来的是施夫人与施晟御,后面还跟着高大帅气的施月朗。

这第四辆车……

上面的人一下来,叶逢河就生气了。

好你个岳凌霄,竟然不声不响偷摸的来了?你以为这样我就能给你好脸看?看我不打洗你的!

等等,后面跟着的那两位中年男女是……谁?

第86章:我错了

岳凌霄下了车,先是打开后车门,伸手挡着车顶,扶出来一名穿着黑色斗篷的女人。另一头司机开车门,扶出来一名西装革履瘦高个的男人。

只一眼,就能看出这对男女气质相当不错,虽然长相都十分精致,但是也能看得出有一些皱纹。尤其是那女人,撩开斗篷帽子,露出来一头黑色的卷发,一双碧绿的眸子。

叶逢河卧槽一声,差点儿吧挂在他身上的程斌踹出去。

程斌在他耳边道:“我给你发短信了啊,你没看见?他们早晨才到的,也给我吓了一跳。”

叶逢河还真没看见,他把手机丢在一旁,努力的折腾他的淘宝呢。

“那你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叶逢河咬牙切齿。

程斌对着他眨眨眼,“见公婆这种事……”他刚从国外回来不久,还不知道这边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呢。毕竟这种事传出去也不好听,不管是岳家也好还是施家程家,都把这件事的影响力压到了最低。

虽然外面有人在传言是施家和岳家或者程家跟岳家争抢一个黑皮妖精,但是究竟具体因为什么事闹成这样,也都不是很清楚。

如今叶逢河也躲不过去,只能僵着脸站那里。

“平芝,好久不见了。”冯雨静与廖曼莎一下车,就拉着叶妈妈的手,“得有快一年了,这一年平芝的气色越来越好了啊。”

叶妈妈跟冯雨静和廖曼莎之前聊得不错,后来又都加了微信,三个人都成了老姐妹。不过那微信中的内容也基本都是吃喝,什么山里又出来什么好吃的啦,叶妈妈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呀之类。

这边给程家送去了东西,那边也时不时的寄点儿防晒霜,护手霜。尤其是四个孩子,吃的喝的从来没落下过,要不是这边都是山路,程家都恨不得给他们一人寄一辆城里现在很流行的,给小孩子们开的那种宝马玩具车了。

因为他们用叶家送去的新鲜食材,真的是赚了不少的钱。有的老饕专门盯着程家的冷链车,一进京,就连忙去珍馔坊等着了。

平常人或许能吃的出来叶家食材与其他食材的不同,但是就算吃出来不同也不会真的砸大钱去吃。但是那些老饕就不一样了,那是什么舌头啊?稍微有点儿变化,好的坏的都能吃出来。

尤其有人还觉得自从吃了珍馔坊这些“特殊”食材之后,身体也变得好了,头发也多了,精神也饱满了。

不过他们跟别人说这些,别人也不以为意,就是觉得他们是馋的。有这个馋钩在前面吊着,生活也有盼头了,人可不就精神了吗?

而且那些特供也不是人人都吃得起的,珍馔坊十二月的时候推出了三天东坡肉,还是限量版。这一口咬下去,立马就能吃出这猪肉跟别的猪肉的不同。

那是真的香啊,香的这小小一盅的肉卖到三百多都想不起心疼来。

而且珍馔坊也说了,就这三天有,再想吃?明年赶早吧。

你说他们这种饥饿营销,一饿就给饿一年出去了。

不过也别怪珍馔坊,叶家平时给他们杀的都是一年猪,也就两百多斤的那种。这次杀的可有三年猪。足足吃了三年粮食的猪啊,那肉简直好吃的不得了!

估计一年,也就只能赶上这么一次了。

施夫人也走了过来,笑盈盈的打了招呼。要么说夫人之间的公关好做呢,不管是聊吃的喝的穿的用的还是聊孩子聊天气聊什么都能聊得起来。至于男人那边?

程爸跟程叔上来跟叶爸叶大爹握了手,就开始问收成了。

你说你问什么收成啊你?你以为你领导吗?整的叶爸和叶大爹还紧张了一把。

倒是施晟御没问收成,人家左看右看,开始找儿子了。

哦,你儿子……你儿子去山那边铲牛粪去了……

养牛的那边牛粪得时长清理,否则牛粪堆积多了,容易烧坏植被,以后这一片就不爱长草了。原本今天清理牛粪不需要叶家过去人帮忙,但是谁知道跟着一起放牛的那俩昨天出去吃酒,吃完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滚沟里去了,摔伤了胳膊,请了一星期假。

其实这也是常有的事儿,这还是修了路呢,如果没修路,那些年轻人凑在一起吃饭喝酒吹牛之后结伴往回走,十次里面得有五次摔着。

不过他们也都皮实,这一摔也醒酒了,自己检查了一下,就是胳膊大腿摔青了,脑袋上撞了个包出来。呲牙咧嘴的从沟里爬出来之后也没敢再往前走,正好现在离村子也不远,就举着手机打亮回村子了。

他们请假了,把彩亮气的不行。可是这牛粪也得清理啊。叶逢海琢磨了一下,估计施家也不可能今天来,于是凌晨五点就爬起来,拽着施云飞去干活了。谁知道天刚亮叶家就接到了电话,山庄上的人要下来了。

等他们清理完牛粪,一身泥土草屑的回来,就看见施夫人跟施晟御在院子里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呢。

“我儿子真的长大了,还会干活了。”施夫人表示十分欣慰。

叶逢海道:“以为您会下午过来呢。”

他还是真这么想的,谁一大早的就往这边来啊。

“想你们了。”施夫人手里还拿着个笤帚,“小海,过来妈给你扫扫。”

“别别别。”叶逢海尴尬的要死,施夫人总想让他喊一声妈,但是叶妈妈总说还没成亲不能改口,倒是把他夹中间儿了,“这衣服鞋子我们就脱外面,洗了澡直接换干净衣服了。”

他脱下身上的蓑衣,拿着蓑衣用力拍了几下,拍掉上面蹭的脏东西。然后又把施云飞的蓑衣也接了过来。

施云飞倒是高兴,他在这里一呆就是好几个月,整个人黑了好几个色度。不过瞅着精神头倒是相当不错,人也健壮了不少。

“爸,妈,你们知道吗?那个牛粪不臭!”

施夫人:……

施晟御:……

这傻孩子,谁管你牛粪臭不臭了啊!

俩人脱掉外面的脏外套,踢掉脏鞋子,然后就钻进了卫生间洗澡去了。

叶妈妈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人家家里养的贵气孩子,从她家都快折腾成土豆了,“你说阿海这孩子,一大早就把人拽走了,我都不知道。”

“就得让他干活儿,否则把自己弄得跟白条鸡似的,也不好。”

施夫人倒是无所谓,她就是有一点儿不高兴,为啥这亲家对待自己,不如对程家那俩媳妇儿亲热呢?

其实叶妈妈的观念倒是很清楚,他家跟程家是买卖关系,就算买卖不成还有情谊在呢不是吗?所以说两边是平等的。而跟施家呢?那施家一看就是很高层次的人,施夫人那么那么优雅,施先生看上去那么那么富贵。自家儿子那是高攀了,如果不是施云飞就是喜欢叶逢海,叶妈妈都不会让他儿子沾这种人。

实在太门不当户不对了。

不过现在又多了个岳夫人,她就瞬间觉得施夫人其实也挺平易近人的。

为什么啊?因为岳夫人可是正宗的外国人啊,听说还是个贵族……

“你说咱家这亲攀的……”叶妈妈私下跟叶爸爸道:“没见到人的时候也不觉得咋样,这一看见真人,就立马觉得心里不安啊。”

叶爸爸到不以为意,“有什么不安的?孩子喜欢不就好了?再说你家祖上也是富贵人,算下来你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倒是我高攀了。”

叶妈妈笑骂了他一句,好歹心里算是有了点儿安慰。

叶逢河被逼着跟岳先生和岳夫人打了招呼,然后就把岳凌霄拽走了。

“你行啊你!”他找了个背人的地方,直接把岳凌霄怼树干上了,“干什么?想逼我?”

岳凌霄顿时委屈上了,“给你打电话你也不爱接,发短信你也不爱回,我怕你不要我了。”

“我就应该不要你!”叶逢河也委屈了,“你说你家里那些人,做的那都是什么事儿啊?也就是我脾气好,换一个人能跟你撕破脸信吗?”

岳凌霄道:“他们已经都消停了,这段时间岳长风回国,我让他坐镇岳氏,所以就有空来看你。小叶子……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叶逢河冷笑道:“哪有千日防贼的。”

岳凌霄道:“我在想,扶持我大哥做岳氏总裁,我以后就留在这个山庄了。帝都那边我也不太想管。现在那些人,该抓的抓了,该送出国的送出国了,至少这一二十年不会再翻出水花儿来。小叶子……其实我也不太想要岳氏,只是咽不下那口气,不想把岳氏给他们。那可是咱糖豆的私产呢。”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自己的钱,不拿白不拿。”

叶逢河骂他:“糖豆才不要你家那点儿破东西呢!有钱了不起啊?”好吧,其实有钱还真的挺了不起的,如果他有钱,雇百八十个保镖天天给自己家站岗。

岳凌霄道:“以后施家会有芸豆豌豆两个人的份,绝对小不了。咱糖豆也不能太弱不是吗?总不能以后哥哥姐姐吃香喝辣,糖豆就眼巴巴看着吧。”

“少拿糖豆忽悠我。”一想到糖豆,叶逢河心里的怨气到也消散了一些。若是他自己,完全可以不把岳氏当一回事儿,但是一想到以后这都是他家糖豆的,算是自家的钱财,如果便宜了别人,心里还真的挺堵得慌的。

岳凌霄见叶逢河的表情见缓,又道:“我怕你不要我,所以听说程家施家要来你这里过年,就早早地把我爸妈也接过来了。”

“哼!”叶逢河撇过头不理他。

“我妈早就说想要见见你了,我爸也说这件事是我的不对,应该提前跟你说,让你有个警惕心。还说我应该把你放在平等的位置上,而不是把你当成弱者。其实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

……不想让你面对我家里那些人的丑恶,我以为自己能做好……”

“行了行了,还越说越委屈了你。”叶逢河的气又消散了一些,“我也没说要跟你分手,我只是说如果你没有摆平你家里那些破事就不见了而已。如果你摆平了,那不就得了?”

岳凌霄笑的眯起眼,“我就知道小叶子最好了,我,嘶……”他眉头一皱,捂着肩膀抽了口冷气。

叶逢河一愣,连忙凑过去,“怎么了?撞肩膀了?”这棵树虽然粗,但是枝丫七扭八歪的,而且他刚才确实也粗鲁了一些。

岳凌霄眼底闪过笑意,他突然伸手把叶逢河抱在怀中,“没事,就是撞了一下而已,疼一下就过了。”

叶逢河也没挣扎,他悠悠的叹了口气,也抬起手臂环住了岳凌霄的腰,“我担心我的家人,你知道吗?家人的安慰和你比的话,我只会选择家人。”

“我知道,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发誓。”岳凌霄低下头,亲了亲叶逢河的耳尖,“小叶子,我特别特别想你,特别特别懊悔。我知道自己错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提前跟你商量的。我经常做噩梦,梦见你跟我说分手,说不要我了,还说又找到了一个更好的人。我在梦里真的要吓死了,你没发现我都瘦了吗?”岳凌霄见叶逢河态度软化,就开始撒娇。

叶逢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没发现,你瘦了吗?哦……瘦点儿挺好的,千金难买老来瘦。”

岳凌霄:……

什么鬼?我哪里老了?

他们回到院子,堂屋里叶爸爸正在烧水泡茶,桌子上也放了不少自家炒的瓜子,煮的果酱,还有叶爸爸提前做好的小点心以及叶妈妈做的素卤味,都切成了小块,可以直接用叉子叉来吃。

叶爸爸看见他们俩人进了院子,便笑道:“年轻人有什么误会,一说就说开了,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啊。”

岳剑平笑着说是。他是个很儒雅的男人,带着金丝边儿眼镜儿,哪怕是这样放松的时刻,脊背仍旧挺直。

岳夫人海拉也是这样,她已经脱掉了外面的斗篷,露出里面丝绒的连衣裙,长长的卷发盘在了头顶,别了一串珍珠头饰。

她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温柔的笑着听在座的人讲话,自己并不怎么说。

施夫人倒是偶尔跟她说上一两句,也不是英语,就是中文。这也是因为尊重叶家人才这么做,施夫人说中文,海拉总不能也说英文。

海拉的中文一般,口音比儿子还重,而且也只会听普通话,听叶家父母讲话就有些困难,毕竟这里的口音还是相当重的。

见岳凌霄他们回来了,海拉才笑着看向叶妈妈,语气轻柔道:“我儿子被我惯坏了,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以后还请多多包容。”

“没,挺好的,挺好的,是我儿子太不懂事了,动不动就给人脸色看,也不知道随谁。”叶妈妈连忙道。她是真的有些不太习惯这未来外国亲家的一举一动,让她都有些放不开手脚了。

“小叶子,很好。”海拉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道:“这茶水,也很好。”

“喜欢就行,回头带几提回去慢慢喝。要说这茶,还得咱种过的茶好,外国……”叶爸爸也有些紧张,一听到茶这个字,就开始扯。

叶妈妈从桌底踹了他一脚,让他闭嘴。

海拉倒是不介意,“M国其实不怎么喝茶,但是我家之前是在Y国,哪里倒是很喜欢喝茶。这茶叶也是从中国运过去的,所以说,中国的茶叶,很好。”

“是,是吧……”叶爸爸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岳凌霄和叶逢河走进来,就坐在靠门的两张椅子上,听他们这么说倒是笑了,“爸,妈,其实我父亲母亲也很紧张,你们就跟平时说话一样就好。”

施家三人的目光刷的落在他的身上。

什么鬼?你喊爸妈喊得很随意很自在哦?

岳凌霄脸皮厚,他抓住在桌下拧他的那只手,仍旧笑的风轻云淡。

其实他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时不时的喊爸妈了,一开始叶妈他们就是听个乐呵,还答应着。现在人家正牌爸妈就坐跟前儿呢,你这么喊……我也不好意思答应啊!

而且你跟我儿子前段时间不是还闹别扭呢?虽然我儿子不说,可是我们也都看在眼里了。你这刚回来就喊爸妈,也就是我们老两口脾气好,遇到脾气不好的……茶水泼你脸哟!

岳剑平也道:“随意就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如果每次见面都这样局促,也是令人紧张。”

“好,好的。”叶妈妈仍旧紧张,并且已经开始搓手了。

冯雨静笑着拉起叶妈妈的手,“对了,我和曼莎给你带了一套护肤品,咱们这些上了岁数的就得可劲儿的保养皮肤才对。不过我看平芝这皮肤也不错啊。”

“我晒不黑。”这是叶妈妈最得意的一件事儿了,“阿海随我,也晒不黑。但是你看阿河就不行了,那黑的,扔山里找不到人。”

“妈!”叶逢河心说我好端端的坐在这里,怎么你就开始说我呢。

海拉道:“皮特也晒不黑。哦,皮特是凌霄的小名。”他们毕竟是白种人,晒的再黑也黑不到哪里。

叶妈妈道:“糖豆也不黑,随了凌霄了。芸豆就不行,随她爷爷,但是豌豆白。”

众人开始笑,施云飞也笑,边笑边压低声音问叶逢海,“糖豆为什么随岳凌霄?他不是小叶子的亲生儿子吗?”

叶逢海:……

真难为你从这里住了这么久还不开窍。

冯雨静吃了块儿小点心,话题又转到叶逢河的淘宝店上了,“这个淘宝店开的,我还说抢点儿豆沙馅儿,上次你们送的可真好吃,原本想生着吃,结果不小心就吃光了。原本想在淘宝上买点儿,可是压根抢不上。”

岳剑平也笑了,“你们还有好吃的吃呢,我和海拉在国外,一口儿子的孝敬都吃不上。来这里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

叶逢河连忙道:“这次准备了很多,等各位叔叔阿姨走的时候,一定足足的带。”

中午的时候,王大厨整治了一桌子好饭菜,因为考虑到还有歪果仁存在,还弄了个蔬菜沙拉跟水果沙拉,以及一篮子小薄饼。

外国人也吃薄饼卷菜之类,但是种类绝对没有中国丰富。

海拉优雅的吃掉了六个薄饼卷,又吃掉了一大份蔬菜沙拉,一碗清甜的萝卜汤,还有两小块鸡蛋饼。

她这饭量看的岳剑平有些心惊胆战,自己媳妇儿自己懂,海拉饭量并不大,平时也就是吃一份沙拉,一小份鱼,一小份汤和一小块面包的量,如今……

不过这叶家的饭菜是真的好吃,这蔬菜也十分鲜甜,肉也嫩,卷了薄饼实在是太美味了。正好现在也是春天,这不就是北方的春饼吗?他们到提前咬了春了。

不过海拉这饭量在桌上还真是不太够看,就连施夫人吃的都比她多,那薄饼最后竟然还不够了,又让王大厨重新做了一篮子。

“对了,那个陆……小陆怎么不在?”施晟御问道。

叶爸爸道:“小陆去地里研究什么草药去了,我们这里来了个欧教授,专门研究植物和种子的。这俩人倒是有话说,成天跟山上呆着。”

“那他们不下来吃饭吗?”程爸问。

叶爸爸道:“离得近了就回来吃,离得远了就去山上小屋吃。山下也有人做饭,就是王大厨的媳妇儿,有的时候他们还会在那里吃。”

主要是今天来了客人,陆叔死活不想留下来,他不在这里吃,欧教授自然也不会留下来吃饭。这俩人不在山上吃,王栋那小两口也不会留下来。估摸着这会儿在山下吃呢。

吃饱喝足,程叔道:“我要是在这里住半年,怕是胖的走不动路了。”

程爸哈哈笑道:“那不可能,这里活儿可多了,我听小叶子说了,从春到东没有闲着的时候。没看一大早大叶子还跟云飞去干活儿了吗?你在这里呆半年,兴许还能瘦下来呢。”

这一桌里,就属程叔最胖了。

程叔满足的摸了摸肚子,笑道:“我这一肚子,可都是精华。”

廖曼莎笑骂道:“什么精华?人家叶家人吃的才是精华,你这都是肥油。”

“嗨!”程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肥油怎么了?可别看不起它,这都是我凭本事吃出来的呢。”

第87章:爆哭

众人吃饱喝足,打算溜达溜达消消食。正好今年叶家也有了不少变化,尤其是叶逢林那边,又孵出了一群毛茸茸的小鸭子,这些有着嫩黄扁嘴的小东西倒是比那些花花草草更吸引人了。

转了一圈消了食,就有些乏了。

安排了他们去午睡,叶妈妈把俩儿子叫到屋里来,还把门关了。

“这段时间,别让我听到你们屋里有什么奇怪的动静!”叶妈妈沉着脸道:“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你,大娃……我真是都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

俩儿子被训得一个看天,一个看地,都有些无地自容了。

“还是阿阳让我放心。”叶妈妈白了这俩亲儿子一个白眼,觉得那个干儿子真的是太好了。脾气又好,手也巧,也不惹事。说话办事进退有度,怎么看怎么贴心。

到了下午四点半,孩子们都纷纷放学了。

糖豆从三轮车上被抱下来就开始往屋里跑,奶声奶气的喊爷爷奶奶。跑到一半一抬头,眼圈刷的红了。

“妈妈!!呜哇!!!”

他倒腾着两条小短腿,扑进岳凌霄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妈妈,呜呜,妈妈!!”

这可把岳凌霄心疼坏了,连忙把糖豆抱在怀里,又是亲又是哄。

虽然说小孩子忘性大,长时间不见面兴许就会把人忘了。但是岳凌霄毕竟不是普通人,他是有着跟糖豆一样卷发一样眼睛的亲生……老妈。

这段时间没人提也没视频,糖豆看似就好像把这个妈妈忘记了。可是现在看见了,积压许久的思念一下子冒了出来,让他抱着岳凌霄的脖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岳剑平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和海拉已经听过儿子和叶逢河的事,虽然对自己突然出来个孙子感到十分惊奇,但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更感慨的是儿子遇到喜欢的人不容易。

可是他们真的不知道,这个孙子竟然喊自己儿子妈妈,他和海拉莫名其的从爷爷奶奶变成了外婆外公。

糖豆喊着妈妈大哭,惹得芸豆豌豆眼圈都有些红了。他们岁数有些大了,在学校上学也知道妈妈应该是个女人,也曾经对糖豆有个男的妈妈感到不可思议。不过见糖豆哭成这样,他们顿时就觉得有个男的妈妈怎么啦?他们连男的妈妈都没有!

至于福豆?她有些早熟而且冷漠的性子让她沉默的走在栗阳身边,拉着栗阳的手默默地看着糖豆哭。她早就没有妈妈了,爸爸也不是个好的,舅舅也就那样,还不如这边的爷爷奶奶叔叔们好呢。

糖豆这一哭,叶妈妈也忍不住掉了眼泪,她推了儿子一把,嗔怒道:“真是造孽,之前你不是还闹着要分手吗?就这样你要分手?”

叶逢河摸了摸鼻子走了过去,也开始哄儿子了。他可不敢把为什么要闹分手这件事跟爸妈说,说了之后……备不住不想分手也会被分手了。原本叶爸叶妈就对亲家特别有钱这种事十分惶恐,如果知道了因为这份钱自家孩子还会遭到伤害,那绝对会跳出来护犊子,强硬的要求他们分开,并且把孩子们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然后过得惶惶不安。

糖豆终于不哭了,只是用力搂着岳凌霄的脖子满满抽泣,连爸爸要抱抱都不愿意了。

“糖豆,”岳凌霄从兜里掏出手绢给儿子擦脸,“乖孩子,不哭了,你哭的妈妈心都疼了。”

岳剑平忍不住挑眉。自己儿子这个妈妈说的太顺口了吧?

海拉倒是对这个小号的小卷毛很感兴趣,“哦,天哪,长得和皮特小时候好像。”她好奇的看着糖豆,指了指自己,“糖豆,我是奶奶。”

糖豆抬头看了她一眼,虽然也对她的绿眼睛有些好奇,但也只是好奇而已,然后又把脑袋埋在岳凌霄肩膀上了。

岳凌霄轻轻拍着糖豆的背,对叶逢河使了个眼色,“我先带糖豆去休息一下。”

“哦,好的好的。”叶妈妈回过神来,叹气道:“这孩子怕是哭累了,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哭过,真是造孽。”说完又瞪了儿子一眼。

叶逢河嘿嘿一笑,跟着岳凌霄回房间了。

其实叶家这次也只是知道程家和施家的人过来,不过还好多安排了几个房间。至于岳凌霄……他之前就跟叶逢河住在一个屋,就随他去了。

施夫人看见眼前一幕有些不安,他看了看眼巴巴瞅着岳凌霄那三口子的芸豆和豌豆,再看看因为听见岳凌霄自称妈妈而傻笑的二儿子,不禁苦恼起来。

她是不是得跟儿媳妇商量一下,也该让儿子知道他自己有俩孩子这件事了?

其实叶逢海也有些苦恼。他对施云飞明示暗示了好几次了,每次施云飞都是一脸你放心吧我绝对是把芸豆和豌豆当自己亲生孩子疼的,我很喜欢他们的,以后我们没有孩子,他们就是我的孩子啊,而且他们俩长得跟我还挺像,哈哈哈哈。

哈哈哈个头啊哈哈哈!

吃完晚饭,施夫人找了个时间把自己的想法与叶逢海说了一下。

叶逢海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道:“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云飞他有些不太开窍。”

施夫人也跟着发愁,她早就知道自己儿子不开窍了。

“要不就……直接说?”施夫人道:“你不直接说,他到死都听不明白的。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你就,就揍他一顿好了。”

施夫人真的有些恨铁不成钢,自己儿子明明很聪明,怎么情商就低的令人无法忍受呢?

直接说啊?

叶逢海咬了咬唇,看着一边跟豌豆玩打手心打手背游戏玩的哈哈大笑的施云飞,顿时愁的不行了。

“我知道他们是我亲生的孩子,这我都说了好多遍了,你还担心什么呢?”施云飞也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叶逢海总是把这件事挂在嘴边上。

之前叶逢海跟施夫人不告诉施云飞是想逗他玩,可是后来发现这已经不是逗不逗的事儿了,而是施云飞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过,并且赌咒发誓的表示自己就是把芸豆他们当亲生孩子,甚至已经到了要把自己的房产股份都分给俩孩子的地步了。

施夫人他们这才发愁,你看看人家岳凌霄,两三下就把孩子跟老婆都搞定了,自己儿子怎么还怎么傻呢?傻得都冒烟儿了啊!

叶逢海叹了口气,把一只卷宗袋递到施云飞手上,“看了这个你就明白了。”

幸好施夫人也打算这次把话彻底说开,带了鉴定的文件,否则叶逢海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个榆木疙瘩说这件事。

施云飞抽出卷宗袋里面的文件,笑道:“DNA鉴定?谁的?诶?是芸豆的啊……不是,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看就好了,哪里这么多话。”叶逢海愁的脑袋疼,“看完了在说话。”

施云飞乖乖的哦了声,继续看那几份文件,看完之后脑袋就更乱了,“芸豆和豌豆,是你亲生的,为什么DNA跟我也这么像?”

叶逢海:“呵呵,你猜?”

施云飞突然大惊失色,“你是我们施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叶逢海没忍住,把人按在床上捶了个鬼哭狼嚎。

“不是,你打我干嘛啊?你倒是说清楚啊!”施云飞捂着脑袋直想哭。他也没说什么啊,干嘛一言不合就打人?

“因为芸豆和豌豆,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叶逢海耐着性子道:“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孩子,懂了吗?”

施云飞一脸茫然,似乎是思考了好半天,才讷讷道:“当初你偷了我的精子?”

叶逢海举起了拳头。

“不是,不是,我真不懂!”施云飞哀嚎,“对啊,为什么啊?芸豆和豌豆为什么跟咱俩的DNA都这么像啊?好像咱俩生的一样!”

“因为他们就是我生的!”叶逢海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知道吗?是我生的!”

施云飞还在懵逼中,“我知道啊,他们是你亲生的孩子啊……”

叶逢海用力闭了闭眼,拉起施云飞的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他们从小在这里长大,由我亲自生出来的,没有什么女人。这下你懂了吗?”

施云飞的表情……不,他已经没有什么表情了,整张脸呈现出一种空白,好像一个脑袋死机的白痴。

过了好半天,等的叶逢海都不耐烦了,他过载的CPU才运转过来,“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能生孩子?”

叶逢海点点头。

“当初咱俩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那时候没皮没脸成天啪啪啪的为爱鼓掌,“后来你离开的时候,已经怀孕了?”

叶逢海点点头。

施云飞的表情终于丰富了起来,其中有不可置信,有一丝惊恐,有一些震怒,还有更多的伤心,“所以,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就跑了,回来生了孩子都不联系我。我就这么不让你信任吗?我来找你你还骗我说那是跟别的女人生的?芸豆和豌豆,是我亲生的孩子?我的孩子?呜呜……你混蛋!呜呜,我的孩子,我都没亲眼见过他们出生和成长。当初你就这么的不信任我吗?宁愿自己养孩子都不原谅我?呜呜……呜哇哇哇!!!”

施云飞说着说着,不知道伤了哪跟筋,突然爆哭起来,“叶逢海,我讨厌你!!”

第88章:往事

叶逢海也开始头大,“你哭个什么劲儿?我还没哭呢!”

施云飞只是哭,泪珠子大颗大颗从眼眶里冒出来,顺着脸颊汇聚到下巴尖儿,然后成串的低落……

看上去可委屈可委屈了。

“好了,你别哭了,再说之前我不是跟你说了好几次了吗?”叶逢海推了推施云飞的肩膀,无奈极了。

施云飞动了动肩膀,把对方的手甩开,只是哭。

“我这不是都告诉你了吗?你还哭个什么劲?”

“呜呜……”

“你再哭我就走了!我真走了?我走了!!”叶逢海头大的打开房门,然后就看见叶妈妈和施夫人担忧的脸。

他走出房间,转手关上门。

“怎么了这是?又吵架了?”叶妈妈连忙走过来,“你这孩子,你怎么总是欺负云飞啊。”当着亲家的面把人欺负的嗷嗷哭,她这张脸哟,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叶逢海有些烦躁,道:“谁欺负他了?我就跟他说了一下俩孩子的事儿,他突然就开始哭。”

施夫人也道:“平芝你也别说小海,是云飞让我跟他爹养的娇气了,动不动就喜欢使性子。”

“没有没有!”叶妈妈连忙摆手,“云飞挺好的,每天都乐呵呵的跟孩子们相处的也挺好。就是我家老大,脾气臭。”

叶逢海脸更黑了。

施夫人听着屋里呜呜的哭声,又心疼又发愁。她当初养老大的时候费了心,生完老二之后身体不是很好,那时候老大也懂事了,基本上老二都是老大看大的。而且施云飞这孩子平时是骄纵了一些,爱哭了一些,可是她还真不会劝。

自己这个当妈的,也太失败了。

她看了眼走到门口抽烟的叶逢海,便对叶妈妈道:“我去劝劝吧,这孩子……平芝你去屋里跟他们聊天去。”

“其实小海平时也不这样。”叶妈妈又开始给自己儿子说好话。

施夫人笑道:“我知道他们俩为什么会这样,没事的,你回房间吧,雨静他们等你呢。”

哄走了叶妈妈,施夫人站在儿子房门前,听着里面的哭声,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她从小包里掏出手机,给施月朗打电话。

“月月,平时你弟弟哭了的时候怎么哄啊?”

千里之外的施月朗嘴角一抽,“不理他,或者揍一顿。”

施夫人:……

“你这哥哥怎么当的?当年他叛逆期我看你教的挺好的。”

施月朗叹气,“什么我教的?当年是叶逢海教的,妈你忘了你家二宝不到十八就遇到人家叶逢海,把人给坑了。”

施夫人:……

什么坑了?这话说的!

“行了,我知道了,就知道跟你说也没用!”施夫人愤愤的挂了电话。

她又看了眼蹲在门口的叶逢海,愁的不行。自家二儿子小的时候哥哥养,叛逆期媳妇儿教,到现在儿媳妇不耐烦了,她这个当妈的都不知道要怎么劝。

更主要的是,这件事……他们还都知道,故意瞒着呢。早知道施云飞会闹着哭,他们干嘛瞒着啊!

想到这里,施夫人用力捏了捏鼻梁,推门走了进去。

施云飞还哭呢,眼珠子吧嗒吧嗒。他就坐在床上,捧着那几张鉴定单,哭的一抽一抽的。

“云飞,”施夫人坐在他身边,拿了纸巾给儿子擦脸,“这是好事儿啊,你哭什么呢?还把小海气走了。”

施云飞哭的打了个嗝,“我难受。”

施夫人道:“其实这事儿也是怪我,是我让小海瞒着你,以为你自己能发现呢。结果……”

施云飞摇摇头道:“不是这个,我就是觉得,我以前真不是个东西。呜呜……我太不是东西了,当初海哥有了孩子,我却那样对他,把他气走了。这么多年,他就这样养着孩子我却不知道,都是因为我,让他不信任我了。呜呜哇!!”

施夫人:……

“他一个人,还是个男人,肚子里有了两个小宝宝。原本这是好事,但是我却说了那样的话把他气走了。他一定受了很多罪,吃了很多苦。是我对不起他,我还跑来找他吵架。我一直说把芸豆豌豆当自己的亲生孩子,但是背地里还嫌弃过他们不如福豆聪明,我真是,我真是……呜呜……”

施夫人:……

“那你以后做一个让他信任依赖的人不就好了吗?以后好好照顾他和孩子,这才是你应该做的啊。可是你现在一哭,把人气的不理你了。”

施云飞抬手擦了擦止不住的眼泪,“我就是难受,想哭,而且我再也见不到芸豆豌豆他们从小到现在的样子了,这都是我的错。”

施夫人摸了摸施云飞的头。这个孩子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虽然情商低的可怜,又是个哭包,可是他真的是个很善良的孩子。

“既然是你的错,那你应该跟小海去道歉才是啊,而不是坐在这里闷头哭,不是吗?小海以为你生他的气,他也很难受。”

施云飞拿了纸擤鼻涕,“我没脸见他,先让我哭一会儿吧,我太难受了。”他说完便翻倒在床上,拽了被子蒙住了头。

施夫人见他这样,只能出了屋子。

叶逢海正靠在门口往这边看,应该是也想知道施云飞究竟为什么哭。

施夫人笑了笑,走到叶逢海身边,道:“他说他难受。”

叶逢海抿了抿唇。

施夫人又道:“他说他一想到当初你独自生了宝宝,生活那么艰难,都是因为他不懂事说了不应该说的话,就难受的不行了。说如果不是因为他,他就能陪着芸豆豌豆一起长大,他错过了两个孩子的成长,也让你吃了不少苦,现在有点儿没脸见你。”

叶逢海张了张嘴,“其实,也没有……”

施夫人笑道:“云飞是个傻孩子,到现在还单纯的像个小孩子。也不能说是单纯,其实是有点儿蠢。其实当年我们也有错,是我们的放任让他学不会长大与负责。对不起。”

“不,不,没有这么严重。”叶逢海连忙摆摆手。他有些手足无措,有些不太知道怎么跟眼前这位丈母娘说话,最后只能抓了抓头道:“我去给他倒点水,别哭脱水了。”

说完扭头就跑了。

“劝好了?”院子里突然冒出个声音。

施夫人被吓了一跳,“你躲那边做什么?”

施晟御从院子后面绕了出来,笑道:“我这不是想听听你们俩说话吗?”

“是去偷听吧?你说你多大岁数了还做这种事!”施夫人嗔道:“行了,回去吧。”

施晟御却拉住她的胳膊,“你跟我来。”

俩人走到后院,施晟御指了指其中一扇窗户,“小岳他们房间。”

“老不修啊你,你听人家墙角做什么!”施夫人吓了一跳,脸都红了。

施晟御道:“你听。”

那扇窗户拉着窗帘,只能透过光看见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糖豆咯咯的笑声时不时的传出来,其中还有叶逢河与岳凌霄的说话声,岳剑平和海拉逗孩子的声音。

“真是羡慕呀。”施晟御叹了口气。

施夫人也跟着叹气,她拽了老公一把,“行了,你又不是没儿子没孙子,有什么好羡慕的。”

“怎么能不羡慕呢?十月一那几天,芸豆他们一口一个爷爷奶奶,叫的我又开心又有些难过。你说,这么好的事儿,怎么就是云飞撞上了呢?”

“诶,你这是什么意思?云飞哪里不好了?怎么就不能遇到好事?”施夫人不乐意了。

施晟御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能说傻人有傻福。云飞好歹孩子都有了,咱家老大还飘着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消息。”

想到自己的大儿子,施夫人也有些头疼。

“行了,回去吧,你真是不怕被山风吹头疼了吗?诶?你看,小海进屋了。”

叶逢海的窗帘上透出了两个人的影子,施夫人蹑手蹑脚的靠过去,只听见两个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应该没在吵也没哭了。”她轻声对施晟御道。

“回去吧,回去吧,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施晟御搂着施夫人的腰,“算了,想开点儿,好歹我们孙子也有了,孙女也有了。”

叶逢海去厨房跑了一大杯蜂蜜玫瑰花茶,端着杯子进了房间。

施云飞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偶尔传出抽泣声。

叶逢海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单腿压在床上去拽被子。

施云飞不松手,死命的拽着被子。

“你这是做什么?没脸见我?还是觉得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么惊悚的事?”叶逢海声音冷冷的,“施云飞,你如果有什么地方对我不满,你就直接说,哭什么哭。”

施云飞不说话。

“那你今天自己住吧,冷静冷静。”叶逢海打开衣柜收拾东西,“我去其他房间住。”

“你别走!”施云飞撩开被子扑了上去,“海哥,呜呜……我就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你,我,我没脸见你。”

叶逢海翻了个白眼,崩住想要上翘的唇角,“你没脸见我?你脸皮不是挺厚的吗?”

“海哥,我心里难受。”施云飞大狗一样站在他后面,毛茸茸的大脑袋放在他肩膀上,“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个东西,我觉得自己就没有对你做过什么特别好的事,还总觉得是你不领情。你当时就那样回来,一定特别特别难过吧?我把你伤的这么深,可是你还是原谅了我,这让我觉得自己更不是个东西了。”

叶逢海心里又酸又想笑,“你总算知道自己不是个东西了?”

施云飞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了一堆什么,最后重重的嗯了声。

叶逢海掰开施云飞的手,然后坐在床边,“你喝点儿水吧,别哭了。”

施云飞擦了擦脸,把大杯子里的水倒进小杯子里,狠狠地灌了一大口。他哭了老半天早就缺水了,可是眼泪仍旧止不住。

叶逢海看他喝完水,突然道:“当初我刚回来的时候,这边还没有修路。原本我们在山下镇子里有个房子,但是阿妈知道了我的事,一咬牙把房子卖了,工作也辞了,带着我回到了山上。”

施云飞又开始一抽一抽,然后拿了纸擤鼻涕。

“山上饿不死人,但是也没有什么钱,正好遇到了来山上采药的陆叔。陆叔看见我这样就留了下来,要不是他,可能我也因为生芸豆难产,就死了。”

“呜哇,海哥,你别这么说……”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哗啦啦又决堤了。

叶逢海好笑的拿了纸给他擦眼泪,“我这不没事儿吗?反正孩子有爸妈养,后来阿河退伍回来,拿回来一笔钱,正好这山路也都修通了,阿河说咱家离村子远,但是离马路近,房子也多,干脆开个客栈吧。要不是阿河,估计我就算老死在这里,你也找不到我。”

施云飞哭的开始打嗝。

叶逢海的声音淡淡的,“其实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就算没有你我也能过得很好。”

施云飞抬起湿漉漉的眼,双手忍不住抓住了叶逢海的手,关节都泛白了,“我……”

叶逢海笑道:“但是有了你,也许我会过得更好。”

施云飞猛点头,“海哥,我发誓,我再也不伤害你了,我会对你特别特别好。真的!”

叶逢海嗯了声,“行了,我知道了。去洗澡吧,哭了一身汗出来,臭死了。”

“一,一起?”施云飞羞涩的邀请。

叶逢海微笑,然后把他拽起来推出了房间。

热水哗啦啦劈头盖脸的冲刷在身上,施云飞抬起手捂住因为痛哭而红肿的脸,泪水又忍不住的冒了出来。

他当初为什么会被人一激就说出那样伤人的话呢?如果不是他那样狂傲任性,也就不会把人气走。

还好,海哥原谅了他,愿意告诉他真相,以后他也是有孩子的人了!芸豆和豌豆也会喊他……

施云飞猛地抬起头,“妈妈”两个字振聋发聩的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他下午的时候还在心里笑话岳凌霄这么大一个人了被人喊妈妈还这么自然的接受,难道以后自己也,也……当妈妈了?

其实,其实,当妈妈也挺好的。你看那小糖豆对岳凌霄多亲啊,搂着脖子一声声的喊妈妈,别人抱都不松手的。

如果芸豆和豌豆喊自己妈妈,那该不该答应啊?

应该吧?他今天看那两个孩子眼巴巴的瞅着糖豆,应该也很想要个妈妈。

现在仔细想想,那俩孩子长得跟自己还挺像的。为什么自己以前眼瞎就是看不出来呢?其实那俩孩子也很聪明啊,又聪明又好看,简直继承了自己跟海哥的所有优点。

我跟海哥的孩子……

施云飞突然再一次捂住脸,嘿嘿嘿的笑了。

次日一大早,孩子们就被栗阳送去上学了。

施云飞有着初为人母的紧张感,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坐立不安。如果不是担心镇子里剪发师傅们手艺不好会让自己变丑,他简直想要冲到山下从头到脚都整理一番。

“怎么还不放学?”

施云飞抻着脖子往山路上看,没一会儿又开始来回溜达。看见端着豆子过来的施夫人连忙喊住,“妈,我穿这一身合适吗?”

施夫人笑道:“好看。”

“真的?”施云飞紧张得不行。

“真的!”施夫人说完,转过脸去小小的翻了个白眼。如果敢说个不好看,怕这家伙又要重回房间换衣服,一天换了十来套了,幸亏也没带多少衣服过来。

岳凌霄正在翻检一筐小枇杷,这枇杷是山里早熟的枇杷,个头小但是味道甜,只不过因为是野生的缘故,所以被虫子和鸟咬坏了不少。这是他一大早起来跟叶逢河进山里摘回来的,还摘了不少枇杷叶,说要熬枇杷膏。

他被施云飞转的眼晕,实在受不了便捏起一个坏掉的枇杷扔了过去,“你够了!当初我都没有你这么紧张。”

“废话!”施云飞踢飞了那个坏枇杷,“你只有一个孩子,可是我有两个呢!紧张是双倍的懂吗?”

呵呵!

岳凌霄不想搭理他了。

程斌蹲在院子外面正在给鸡拔毛,听他们的对话简直想笑。尤其是那个施云飞,自己都像个熊孩子呢,竟然还能当爸爸。估计也就叶逢海能受得了他,如果是自己……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算了算了,一个直男就不要对基佬的想法进行深度揣测了。

不过他真的是想不懂,自己好端端的一个好朋友好战友,怎么就被岳凌霄那个鬼佬给迷惑了心神呢?他跟叶逢河认识这么多年,也没看叶逢河习惯过哪个男的啊?就算看出来了,那他老哥难道不够优秀吗?

竟然便宜给了外人!

替老哥感到委屈!

“盯着我看什么呢?”叶逢河敏锐的抬起头,“看我能掉鸡毛?”叶爸爸要教给那几位阿姨做豆馅,豆子都蒸好了,结果豆馅还让叶逢河过滤去皮。他还想去山下看毛驴呢,听说皮小懒配上了,肚子里都踹了小驴子了呢。

算了,明天去也是一样。

“我在想……”程斌压低声音,“你当初怎么就没看上我哥哥呢?否则咱两家关系多近啊,亲上加亲。”

“滚蛋!”叶逢河啐道:“要不是你带我去喝酒……算了,跟你说这个也没用。岳凌霄挺好的。”

“好什么啊,中国优良基因都便宜给老外了。”程斌嘟囔,明显GET不到岳凌霄那只卷毛哈士奇哪里好了。

“回来了回来了!”门口的施云飞一蹦三高,“我看见他们的车了,海哥,海哥!!你快过来,一会儿我该说什么啊?第一句话要怎么说?海哥你快过来呀!”

叶逢海捂着额头,已然完全不想搭理他了。

第89章:利息

孩子们被栗阳从车上抱下来,就嘻嘻哈哈的往屋里跑。

“妈妈!”糖豆倒腾着小短腿儿往岳凌霄身上扑。

岳凌霄一把把孩子抱起来,从筐里抓了几个枇杷,“走,妈妈给你洗枇杷吃。”

岳剑平和海拉在旁边看的挺羡慕的,只不过他们刚回来,糖豆跟他们不熟,顶多喊个爷爷奶奶,让抱一小会,然后就开始找叶逢河跟岳凌霄了。

“豌豆,芸豆,你们过来,爸爸有话跟你们说。”叶逢海拽住俩孩子,忍不住又开始叨叨:“芸豆,你在学校又打架了?”

“没有!”芸豆甩着小辫笑嘻嘻道:“摔跤呢,我赢了,他们得跟我喊老大。”

“你看你的衣服,有你这么脏兮兮的老大吗?”

“没事的,他们比我还脏呢。”芸豆把书包从背上甩下来拎在手里,“爸,什么事儿呀?我们好多作业呢。”

“明天不是放假吗?怕什么?”叶逢海把俩孩子推屋里,看了眼身后跟着的那位。

施云飞神情紧张,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房间的门关上了,两只豆丁疑惑的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施云飞。

“芸豆,豌豆,你们不是一直想要个妈妈吗?”叶逢海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尽量温柔一些。他指了指施云飞,“其实,他就是你们的妈妈。”

施云飞连忙露出个笑容,“是的,我……”

“我不要后妈。”一直都比较冷静的豌豆突然说道。

叶逢海被呛出来一连串的咳嗽。

施云飞眼圈又红了,“我不是后妈,我是亲生的。我,我以前不知道你们是我的孩子,呜呜……”

很少看见大人哭的俩孩子被吓了一跳。他们睁大双眼,看了看眼泪串子哗啦啦的云飞叔叔,再看看因为发愁直叹气的爸爸,有些不知所措。

叶逢海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他不是后妈,就跟糖豆的妈妈一样。你看糖豆跟他妈妈长得不是很像吗?”

“可是那应该是他舅舅吧?”芸豆讷讷道。

他们都上了好几个月的学了,自然也懂什么妈妈的妈妈是外婆,爸爸的爸爸是爷爷,妈妈的兄弟是舅舅这种家庭关系了。

施云飞哭的更难过了,他的孩子们长大了,不如糖豆好忽悠了。

叶逢海捏了捏鼻梁,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芸豆,豌豆。其实有很多事需要你们长大了才能明白,所以就算我现在告诉你们,你们也无法理解。但是云飞叔叔确实是你们的妈妈,之前不告诉你们就是因为……我不确定你们会不会喜欢他。后来见你们在一起关系还不错,再加上你们的爷爷奶奶们也来了,所以就想跟你们说一下。那个,你们也不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可是,妈妈不应该是女的吗?”芸豆看着哭的呜呜哇哇的云飞叔叔,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也有些难过。

“妈妈只是一个称呼而已,这个称呼代表这个人是你们最亲密的人。如果不愿意叫妈妈,叫他爸爸也行。”叶逢海抓了抓头,看了眼施云飞,“你别哭了!”

施云飞红着眼抬起头道:“我真的是你们亲生的,呜呜,有鉴定书的。”

“你说这个做什么?”叶逢海想要晕倒。

“我难过啊,我的孩子不认我了,呜哇!!”施云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更加伤心了。

面对两个孩子困惑的眼神,叶逢海绞尽脑汁道:“所谓爸爸妈妈,就是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所以呢,他们的孩子就要跟他们叫爸爸妈妈。我和你们云飞……妈妈以后是要在一起生活的,总之,他确实是你们的亲生母亲。”他越说越觉得发愁,这叫什么事儿啊?

豌豆看着施云飞,眼神中仍旧有些审视。倒是芸豆,她似乎看开了,于是抬手摸了摸施云飞的头,“别哭了,……妈妈。”

施云飞一把抱住芸豆,嚎啕大哭,“妈妈对不起你们,呜呜,妈妈当时真的不知道有你们在的。你们不要生我的气,呜哇。”

叶逢海趁机推了一把豌豆,“还不快安慰安慰你妈妈,他都快哭晕过去了。”

豌豆到底还是小,而且平时施云飞对他确实也不错,于是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走上前抱住施云飞,“好了,别哭了,你都多大的人了。”

叶逢海:……

他陪坐了一会儿,等施云飞情绪稳定了,才道:“那你们仨在这里聊会儿,我出去干活去了。”

其实没有什么活儿做,只不过是要留给他们“母子三人”一个可以说话的空间罢了。

一出门,就看见外面探头探脑围了好几个。

“哭包又哭了?”叶逢河实在不懂,这个施云飞平时看着挺正常的,怎么一个大老爷们这么喜欢哭呢?

叶逢海耸了耸肩。

“老哥你太不容易了。”叶逢河叹了口气,顿时觉得岳凌霄又好了一点儿。

叶逢海也跟着叹气。

“其实,云飞平时还挺好的,就是情绪一激动就爱哭……”施夫人努力的给儿子描补,“他以前就小时候爱哭,后来长大了也很少哭了的。”

其实她见过长大了的施云飞爆哭,就是当初叶逢海离开的那段时间,施云飞就经常躲在房间里哭,哭的可伤心可伤心了。

但是这个不能说,自己儿子都被喊哭包了,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也得维护住儿子的尊严啊。

施晟御也觉得特别不可思议,他跟自己夫人都不是那种爱哭的人,大儿子施月朗也不爱哭,怎么小儿子就跟水做的似的呢?

隔代遗传?那他也没听说过上一辈有人这么喜欢哭呀。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施云飞才牵着两个孩子从屋里出来。两个孩子也哭过了,眼睛鼻子都红红的,乍一看就好像三只兔子。

糖豆不停的好奇的看着他的哥哥姐姐,在学校里跟一群小男生摔跤都不哭的芸豆怎么就哭了呢?还有豌豆哥哥,眼睛都肿了。还有那个云飞叔叔……爸爸跟云飞叔叔叫哭包,难道哭包也会传染?

他忍不住往岳凌霄怀里缩了缩,突然语气坚定的道:“我才不会哭,我是男子汉!”

叶逢河忍不住哈哈的笑。

施云飞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脸,“以后我就不会哭了。”

可惜众人并不相信。

叶爸爸的电话突然响了,“喂?老周啊?杀啊,杀一头。你家要的多?那我看看杀两头。”他挂了电话笑道:“你们老周叔问我们过年杀不杀猪。”

他们村里十二月份已经都杀过一轮猪了,不过那时候杀猪是为了做腊肉腊肠,而且杀猪饭也都吃了一轮了。等年前再杀猪,基本上就是家里比较富裕的,还能留下一两头猪的人才会杀,这个时候杀的猪就是要炖肉自己吃和招待客人的。

原本叶家过年只打算杀一头猪,不回家过年留在这里吃饭的就算了,那些回家过年的长工一人五斤猪肉,两盒自己做的点心,几包卤味和一瓶子自家种的高粱酿的高粱酒。如果是临工,就三斤猪肉,两盒点心几包卤味,没有酒。

他家的长工多半都要留下来,临工也不多,所以算了算要送出去的酒和肉也没多少,就打算杀一头猪。但是老周叔来了电话,说他们年前不杀猪了,如果叶家杀猪就买一些,还要个猪头跟一套猪下水,估计得买半扇猪。

叶逢河道:“那就杀两头,再杀两头羊,杀那个绵羊,买来之后还没吃过呢。”

绵羊养了一年都不到,叶爸爸有些心疼,“绵羊杀一头吧,这次买的大多都是种羊呢。”种羊比肉羊贵,现在已经有不少母羊揣了崽子,估计过段时间就会有小羊羔了。

“杀牛吗?”栗阳问。

之前杀了两头牛大多做了干巴,没怎么吃到新鲜牛肉呢。

叶逢河想了想道:“我得问问老周叔,要牛肉的人多不多,不多的话就不杀了。”

程爸连忙道:“没事啊,你杀多少我那边都吃得下。”叶家的小黄牛肉是真的好吃,虽然他们家买了不少牛来养,但是大多没有到可以吃的时候,上次得了百十多斤的肉,都不够自己小馆子消耗的。

叶逢河算了一下,道:“那就杀一头牛。”

“两头,”程爸开始讨价还价,“大过年需要的肉多,羊也多杀几头。”

叶逢河道:“年前的肉本来就有给你们家的份额啊。”去年是两头猪五只羊,不过听说刚运过去就被分的差不多了。

“不够吃啊,”程爸叹气道:“我几个饭店要养活呢,到了那边一分,一个店也就几十斤肉,还不够一天的消耗。”

施晟御笑道:“再给你翻一倍也不够消耗的,小叶子,你得多跟他要钱,你不知道他那几个店一天赚多少呢。”

程爸哈哈大笑:“再翻三倍我也消耗的下去,问题是小叶子这边跟不上啊。以前我琢磨着一个月一趟车就够了,后来一看压根不够,想要多加点儿东西,问题没有啊。”

叶逢河道:“是真的没有人手弄这个。”

程爸摆摆手道:“我这两天都转了转,你家的羊现在大羊五百多不到六百,转过头一大半都开始生小羊羔,就拿一头母羊生两只小羊来算,过年就翻倍啊。还有猪,你大爹那边养了两百多头猪,卓玛那边一百多,有的母猪都生崽子了,明年你家的猪又得翻好几倍。猪肉我消耗的多啊,两头猪真的不够。还有那个鸡,那个鸭子……”

叶逢河连忙讨饶,“鸡可以,鸭子真不行,今年就打算孵四百只鸭子,公鸭子留几只种鸭给我,其他的都给你我都没意见,但是母鸭子还留着下蛋呢。”

鸡倒是不少,大妈那边今年得有一千来只鸡了,彩虹又在山上放养了两百多只,现在天逐渐暖了鸡下蛋也勤了,估计下个月就能抱上窝,又能有上千只小鸡出来。那么年后供给叶家的鸡一个月怎么着也能有六十只左右了。

一个月六十只,一年六百只,能消耗掉一大半成年鸡。再加上自己家的消耗,差不多就可以持平了,养再多人手不够,也看不过来。

“那牛呢?牛肉也好啊。你家养那么多牛呢,一个月两头总没问题吧?”之前一直在电话里讨价还价实在是不爽,如今能面对面,程爸在了解了实际情况之后,拼命给自己店里捞好处。

叶逢河道:“明年一个月一头可以,牛还嫩着呢,怎么也得再养上一年肉才好吃。”

“一头就一头,总比没有强。那个酒呢?高粱酒苦荞酒,我可知道你去年种了不少苦荞,酿了上千斤的酒,还有高粱。”程爸心里明镜儿似的,虽然高粱酒苦荞酒都不算贵的酒,但是架不住叶家的酒就是真的香,喝了还不爱上头,家里老爷子可以喜欢了。

“纯酒可以给一半,但是剩下的一半我得泡果酒。”

“纯酒一半可以,但是果酒我也要三分之二。”

叶逢河头疼,“我们这里也得卖啊,不能没有酒呢。”

“三分之一也不少了,你少给他们喝这么好的酒。”程爸寸步不让,“你想想,你的酒卖给我利润多大?留在这里给他们喝……这才多点儿钱啊。”

“这不是利润不利润的问题,我这里不少老客人都喜欢呢。”

“那三分之一也足够他们喝的了,我算了,就算三分之一也好几百斤呢!”

岳凌霄突然道:“不行,我山庄里也要。”

程爸瞪眼。

岳凌霄不紧不慢道:“程伯伯,你店里走饥饿营销就已经很赚钱了,要这么多做什么?倒是我的山庄,怎么也得进点儿当地特产,我跟小叶子好歹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不能只顾着你,不顾我啊。那个果酒,您拿三分之一就足够了,我拿三分之一,给小叶子留三分之一。其他的先急着您拿,我再看看。”

“不是,小岳,你这就不厚道了啊,你这不是抢我生意嘛?”程爸沉下脸,对自己突然少了三分之一的酒这件事十分不满。

岳剑平倒是笑了,“老程,你也可怜可怜你侄子,他弄了这么个山庄,里面都是外国货,那多没意思呢。就得弄些当地特产,否则人家不如去国外,来这里做什么?”

程爸踢了程斌一脚。

程斌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岳叔叔,我家不是店多嘛。”

岳凌霄寸步不让,“所以我就只要了酒了呀,其他的再说。”

叶逢河颓然的趴在桌子上,“你们把我也分了吧,看我值多少钱。”

岳凌霄和叶逢河毕竟是两口子,程爸只能让步,然后又开始计算其他的东西了。没办法,叶家的东西真的很受欢迎,那些果酱果酒要不是他限量,估计一运过去就要被分光了。不但酒限量,肉也要限量,菜也要限量……

一个饭店都是限量,他还咋做生意嘛。

在酒水上程爸退让了一步,又开始合计其他东北了。

“我看那玫瑰花也都开始开了吧?玫瑰花酱要多做一些嘛。”

“明年你们家的藕也会盛产吧?藕可是好东西,我也要多一些,对了还有莲蓬跟荷叶,可惜离的太远了,莲子多给我留一些。”

“那边山坡上是桑树吧?我听彩虹说了要养蚕,那桑葚你不做果酱?桑葚酱也很好啊,我要了。”

“还有那个蜂蜜……”

“树头菜和香椿……”

“春天的野菜也给我来一些,还有春笋……”

“枸杞也不错,枸杞叶和枸杞子我都要,你尽量多给。”

到最后,程爸叹了口气,“不够分的啊……”

冯雨静笑了,“你见好就收吧,你倒是想多要,可是小叶子这里人手真的不足呢。”

“对对对,真的忙不过来。”叶逢河连忙点头。

程爸道:“让小岳给你想办法,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有钱挣不到手里吧?”

岳凌霄给糖豆擦了擦嘴巴,但笑不语。他恨不得小叶子多跟自己有金钱来往呢,以前自己死乞白赖的忽悠着好不容易把钱借给他,如今当然要细水长流了。

再说了,自己山庄就离这里不远,想要什么,直接下山来拉就好,哪里用这么费劲?

叶逢河选了两头快成年的公牛要杀了吃肉,还没等程爸算计好自己能拿多少呢,这肉一下子就被村民们订走了大半。

这边养猪的多,养牛的少。想吃牛肉就只能去镇上买,既然村子里有人杀牛吃肉,那不如在村里买,还新鲜呢。

叶家的牛肉不便宜,可是肉质相当不错,村民们也知道好坏,就算贵几个钱也舍得买上几斤回家炖了吃。

不过这牛卖给村民是这个价钱,卖给程爸就不可能这么便宜了,这也是让程爸最伤心的地方。自己捧了高价过来,结果还买不上,人家宁愿低价卖给邻居,真是岂有此理啊。

而且最可恨的就是岳凌霄,一边喊着程伯伯,一边打电话让山庄下来人,直接拉走了半头牛。

“幸亏我带来的人多,”程爸看着案板上的牛肉刷刷的减少,悲哀道:“好歹比他们吃的多,也算解恨了。”

最后就剩了七十来斤牛肉和一堆牛骨头。

饵丝米线带着老婆孩子围着那对牛骨头直打转,馋的口水都滴下来了。

程爸愤愤的把他们赶到一边,把牛骨头洗干净炖了两大锅骨头汤,然后又用这个骨头汤炖了牛肉,煮了面条,还把剩下的肉汤都分成一份一份的冻到冰柜里,要留着以后慢慢吃。

不过那些炖完了的骨头仍旧是便宜了狗子们,一大盆的牛骨头分成了好几份,给这些狗子送去工作的地方,让它们啃得开心。

那些牛肉一天就吃掉了十多斤,剩下的程爸打算做牛肉干。他想要多饬出几个菜,让叶逢河看出牛肉的好来,争取回头再杀一头。

五十斤牛肉洗净切条,一部分放进油锅榨干水分,然后混上辣椒,芝麻和一些调味料炒的干干的。另一部分腌制好,穿在铁丝上放进砖砌的熏灶里满满熏干熏熟。

油炸的牛肉干十分香辣,带着肥肉的地方嚼着还有一股子奶香味;熏制的牛肉干则是五香口味的,特别有嚼劲儿,最适合年轻人叼着一根嚼着玩了。

“怎么样?好吃吧?”程爸吃了一根油炸牛肉干,又滋溜喝了杯酒,“每个月再给我加头牛,我就告诉你配方。”

叶逢河闷头吃,不说话。

程爸嚼着牛肉干,觉得真的是越嚼越香,可惜五十斤牛肉撑死只能出二十来斤肉干,家里这么多人都不够分的。

“不要牛,猪也行啊,实在不行每个月再给我加一只羊嘛。这肉干多香啊,是吧?”程爸循循善诱。

叶逢河咬着肉干,岳凌霄在旁边捏他的手,让他先别吭声。

程爸吃完了自己那一份肉干,叹了口气道:“好吧,再杀一头牛,我就把配方告诉你。”

叶逢河咽下嘴里的肉,美滋滋道:“成交!”

冯雨静噗嗤笑出声来,抬手戳了程爸脑袋一下,“为了口吃的,你那点儿秘方都不够分。”

程爸叹了口气,他又喝了一口酒。

为了口吃的,他容易吗?

叶家这段时间,卤味也一直没停下,然后这两天又上架了牛肉干。

“哎哟,小叶子舍得杀牛了?”

“我去,我就抢到了一包熏肉干啊,怎么就上了这么点儿?明天还有吗?”

“啊啊啊,上肉干怎么也没人说一下啊,牛肉啊,小叶子家的牛肉可好吃了!”

“没赶上,明天还有吗?捉急!”

叶逢河在售空的页面上补充道:“机缘巧合杀了牛,和大家分享了牛肉。今年暂时别想了,明年一定会上牛肉干给大家吃。”

“杀牛怎么还机缘巧合?掐指一算吗?”买家也都服了。

他笑嘻嘻的关掉淘宝页面,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岳凌霄,“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再买个几百头牛来养?”一千多头牛犊看上去多,其实放在山谷里也显不出多少来。

“买,”岳凌霄捏了捏小叶子的耳垂,笑道:“你也该想着给我供货了吧?嗯?”

“这不是人手不够嘛。”叶逢河挠挠头,他也想多赚钱啊,毕竟欠着一大笔账呢。

“那就先把利息付了?”岳凌霄猛地搂住叶逢河的腰,把人摔在床上,“这里人手可是足足的呢。”

“不行,我妈说……唔……”

叶妈妈听着此起彼伏的动静,捂着额头,重重的叹了口气。幸亏一开始就把孩子们远远地跟他们分开了,否则……

这群小混蛋,真是不省心啊。

第90章:以身相许

叶妈妈又把家里两个兔崽子拽到自己房间里训斥了一顿。叶逢海表示自己只是从犯,要不是叶逢河声音太大,他也不至于……

叶妈妈气的拿着扫床的笤帚抽他们两个,“还主犯从犯?你们可真的是要命了,这段时间就不能忍忍,嗯?不,不那啥你们能死啊。”

叶逢河也委屈死了,自己昨天被岳凌霄按住了这样那样折腾了半宿,今天一大早起来还要挨揍,想一想就令人不爽。

外面不少人都起床了,叶妈妈听到了洗漱的动静,冷哼一声把俩儿子轰了出去。

栗阳给芸豆梳了个漂亮的蝎子辫,施云飞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因为今天学校放假,所以糖豆还在呼呼大睡,不过其他豆子们都起来了,就算不去上学,也有很多事要做的啊。

山里那些五六岁的小孩子们已经学会了做简单的农活了,譬如说摘菜剥豆子之类,可以给大人们节省不少零碎的时间。

芸豆的辫子弄好,她就欢呼一声跑去院子,豌豆正在院子里等她,递过去一个漂亮的小背篓。

“先吃饭,”叶妈妈揍完儿子,心情愉快了不少,“芸豆豌豆,先过来吃饭,福豆呢?”

“福豆跟阿爸去摘菜了。”栗阳也出了屋子往厨房走,“我闻到香味了,喝粥吗?”

“喝粥,有咸菜和腐乳。”叶妈妈给栗阳拽了几下卷曲的衣摆,“你去把粥盛到盆里然后端过来。”

“嗯,”栗阳应了声进了厨房。

“挨打了?”岳凌霄把人拽到身边,“妈打你哪儿了?”

“去去去,一边儿去。”叶逢河抬手把他拍开,一抬头正好看见施云飞黏在叶逢海身边那副蠢样子。真是气死他了,之前他哥跟施云飞成天叽叽歪歪都没事,自己好不容易把人等来了憋了这么久才啪了一次就被揍了。

岳凌霄赔笑,“对了,你昨天不是说买牛吗?打算买多少?我买一千头放在你这里养好不好?”

叶逢河道:“去你找彩亮,彩亮同意就行,不过你养这么多牛做什么?这是黄牛又不是水牛,不能骑着玩的。”

岳凌霄正义凛然道:“一半给我,一半给我老公。”

“滚蛋!”叶逢河噗的笑出声。

岳凌霄笑道:“除了帮我养牛,也要帮我养羊,养猪,养鸡。回头你一半我一半,及解决了给山庄供货问题,也解决了你这边钱财短缺问题,不好吗?”

叶逢河道:“我想想。”

其实他对这个建议挺心动的,一半听起来挺多,但是那些羊羔猪仔儿什么的其实没几个钱,可是他这边却要付出人力劳动和一年或者更多年的饲料,以及灵泉水。饲料好得,但是灵泉水却只有他独一家。

养了更多的猪牛羊,就要种更多的地来提供全年的粮食饲料和青饲料。王栋的各种牧草种的还不错,不过想要好好地养殖,那些牧草还是不够,还得开出更多的山地来种牧草,这样也方便把牛羊直接放牧在山地上。

可是种粮食也需要开山地,养猪养牛最重要的粮食饲料玉米红薯洋芋各种豆子都不能断了,尤其是红薯,不管是红薯还是红薯藤,都是喂猪的好东西。

叶逢河挠头道:“不是不行,但是我得看今年能招到多少长工。”

还有大爹大妈那边,她不可能一直在这边院子做咸菜泡菜,这个工作是大妈如今的经济支柱,也算是一种精神支柱,等做的大了,大爹也会来帮忙。那到时候老两口总在弟弟这边,也不太像话。但是回去养猪的那边做,就更不像话了。

还得盖房子,但是这个房子就不能自己来盖了,得让大爹大妈自己掏钱盖。

“老周叔不是说会帮忙?”卖牛肉那天,老周叔可没少跟叶爸爸聊这件事,岳凌霄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了什么,但是叶爸爸跟他说过一嘴,说老周叔正在周围村子里活动,想要帮他们留些青壮做长工。

叶逢河原本着是打算在镇子上招工的,可是来的工人都不太合适。尤其是还要负责他们住宿这一块,虽然有宿舍但是住的都是彩虹王栋钟小胖那种长期的员工,说是员工不如说是来合作的,工资又高,回头再跟招来的人关系搞不好也是个麻烦。

那么他就更得考虑在周围村子里招工了,这样一天只管两顿饭,下了班他们就能直接回家,也省得麻烦。

如果是在山里干活的长工,两顿饭都能省了,因为这边的人会自己带粮食,中午了就找个地方架了锅煮饭吃,吃完一收拾,比回来吃要方便。

“叶逢河,你不要总缠着小岳,赶紧来吃早饭!”叶妈妈站在屋门口大声道。

原来叶逢河跟岳凌霄俩人聊着聊着就走到院子外面了,在叶妈妈的角度看过去,还以为自己儿子依偎在岳凌霄怀里呢。

叶逢河差点儿跳脚,“谁缠着他呢?我俩说正事呢!”

“正事?你有个什么正事要,要这样说啊!”叶妈妈哼了声,转身进了屋。

吃完饭,大部队被叶爸爸带着去摘玫瑰花了,如今,山坡向阳处的玫瑰花已经有陆陆续续开放的了,虽然数量不多,但是一朵朵鲜艳明媚,还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也十分漂亮。

清晨山顶上的先是漂亮的粉红色,然后变成橘红色,最后露出太阳远远地脑袋。用力一跃,圆溜溜的大太阳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被大山们顶了出来。

山路上残留的白霜逐渐消失,只留下一颗颗晶莹的露珠挂在草叶子上,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好像宝石一样璀璨。

小部队由叶逢河带领,牵着几头壮年的大黄牛,扛着犁耙来到地头。他们要先把一小块一小块的地开出来,种玉米的种玉米,种水稻的种水稻,再过半个月天气就暖和了,不能耽误了农时。

施云飞跟岳凌霄和陈斌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的吆喝,但是等太阳顶到头上,就被晒的缩头缩脑了。山上风大,身上穿的羊皮袄和蓑衣不能脱,可是又热又晒,晒的他们脸颊都泛起干涩的红。

“你们别在这里耗着了,先回去吃饭,估计我爸他们也回去了。”叶逢海看了看太阳,要让这仨拖油瓶自己回去。

“那你们呢?”施云飞瞅着被晒成粉红色的叶逢海,心里痒痒的。叶逢海晒不黑不说,还越晒越红,红的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叶逢海一眼就看出来这位在想什么,心里暗骂了一句,面上不显,“我们干活啊,不干活吃什么?快回去,然后给我们送饭过来。”

长工不够用,地主也得下地干活儿。轰走了拖油瓶,叶逢海抹了一把汗水深一脚浅一脚的又回到地里。

“岳凌霄说想跟我们合作养殖的事儿,”休息的时候,叶逢河拿起水杯到泉眼儿上接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他把岳凌霄的打算说了一下,“你们觉得呢?”

“挺好的,”栗阳道:“但是没这么多人干活。”他在这里住了几年,农活也学会了七七八八。一开始叶家还不好意思让他干太多,如今认了儿子,倒也不管了。

叶逢海洗了把脸,道:“不知道老周叔能帮忙留下多少人。”让别人留下来这种事他们叶家不合适出面,虽然山民都淳朴,但是淳朴也有淳朴的坏处,譬如说容易听风是雨。

他们去了,别人见他们家赚了钱,备不住就有其他心思,想要更好的福利更高的工资之类。倒不是拿不出这个工资,只是如果超出了周围的价格,也会让其他“地主”不高兴。

而老周叔则是最适合出面的,他跟叶家关系好,在村子里也有话语权,更别说他现在一大家子都在帮着叶家干活,只要给的工资跟老周叔差不多就行了。

种的早的麦子已经长很高了,因为这边有雨季,所以麦子通常是在五月份差不多就能收割了。但是稻子和玉米都种的比较晚,玉米现在种下去,三四月份就可以吃嫩玉米,能一直吃到十月份去。稻子如果种两季,最晚的时候十月份也能收割。

收完玉米的地可以种豆子,种红薯,种苦荞,总之都不会空下来。所以说农民是最辛苦的,招来的长工也要给出合适的工资,人家才愿意留下来帮忙。

“花生快熟了吧?”叶逢河道。

叶逢海叹了口气,“把这边的地都弄好,花生也该收了。”

中午的时候,岳凌霄挑着担子上山了。

这边的地都在山坡上,小三轮车开不上来,只能腿着往上爬。

拖油瓶三人组回去之后草草的吃了午饭说要给叶逢河他们送饭,原本叶爸爸打算去,但是岳凌霄没让。

“爸,我们三个人呢,还送不上去一顿饭吗?”他左一个爸右一个妈,把叶妈妈叶爸爸喊得笑开了花,施云飞也有样学样,不再文绉绉的喊伯父伯母,也开始喊爸爸妈妈了。只不过叶逢河叶逢海兄弟俩还有点儿别扭,张不开那个嘴。

但是亲家公亲家母并没有很在意,现在不喊早晚有喊的时候,他们孙子都带上了,“儿媳妇”改口还不是很快的?

扁担筐里一边儿放了一大锅米饭三个饭碗,三个汤碗和筷子勺子,另一边放了几个不锈钢小盆子,里面装的是炒菜和炒卷粉,还有一锅汤。

这些东西看着不多,如果是叶爸爸,担起来一口气就走到地头上了,路上都不用休息的。可是对于三个健身房小王子来说,就有点儿过于沉重了。

三个人轮流担着扁担,终于来到了地里,叶逢河三人都快把眼睛饿绿了。

“明天不用送饭了,早晨我们自己带着菜跟米,直接在山上焖饭吃。”叶逢河翻开岳凌霄的衣服,看见白嫩嫩的肩膀上被压红了一大片,“在这么折腾下去,你这里得破皮。”

岳总有些苦闷,他摸了摸叶逢河的肩膀,再摸摸自己的,怎么摸怎么觉得“老公”的皮肤比自己还嫩,“没事,你都能担,我怎么担不了?”

叶逢河忍不住的笑,“我能一口气担上来不带休息的,你行吗?”

不说岳凌霄,施云飞还在旁边嘤嘤嘤的卖可怜呢,跟他一样肩膀被压得通红。只有程斌没人管,自己傻呵呵的坐在树荫下面乘凉。

至于栗阳,已经开始翻筐盛饭填肚子了。

叶逢海坏心的打击这三个娇气鬼,“我跟阿河挑扁担,满筐的石头从新挖的河沟那边直接挑到家里山脚下,能挑上一天。估计你们……一个来回就趴下了。”

施云飞笑呵呵的道:“怪不得你长得矮呢。”然后被一脚踹翻。

施云飞现在正是开心的时候,芸豆豌豆俩孩子认了他,虽然没有喊妈妈,但是也喊了阿爸,让他每天都美滋滋的。当然,如果他的海哥不总是动不动就揍他,日子就更美滋滋了。

“我们下次送饭,可以坐驴车上来啊。”程斌突然道。

这几天他对驴车开始感兴趣,没事儿就去叶逢林那边让他帮忙挑个小驴子,架上车围着山路跑一圈,又快又轻松。

“送个饭还用驴……”叶逢河无语,“你会赶驴?再说了,现在不少小母驴都怀孕了,公驴子要送去山庄,把上面怀孕的小驴子交换下来,我可舍不得小母驴干活。”

“我还坐驴车了呢。”程斌道:“那头驴不能送饭?”

叶逢河道:“那头驴子是因为有人看着所以你才能坐,再说跑平整的路也不累。而且没人看着就你们仨,跑了你都抓不住。快算了吧,早晨我们自己带饭上来,你们还是留在山上,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平时不觉得什么,一到干活的时候才感觉到,这三个少爷真的是屁都不会。算了,自己人自己疼,叶逢河也舍不得岳凌霄干这些粗活儿。

至于程斌……退伍这几年也养娇气了,看上去也没啥大用。

还是需要正儿八经能干活的人才行啊,哎……

老周叔很快就介绍了四个人过来,两个人是自己村子的,两个人是隔壁村子的,看上都是四十岁左右的样子,黑瘦黑瘦的,典型的高原山民的样子。

“阿鹏叔家的大儿子跟小儿子,那俩是他家的女婿。”老周叔脸上带着喜气,他觉得能帮上叶家的忙是一件好事,证明他跟叶家关系就更亲密了,以后叶家有了什么好东西也会多得一些。譬如说叶家杀牛,就多送给他一块牛肉,还给了一坛子五斤装的苦荞酒。

东西不多,但这是地位的表现。

阿鹏叔就是村长,他的大儿子四十二,小儿子三十九,原本都在外地打工,在工地做活儿。但是他们工地出了点儿事,又总是拖欠工资。这次回来一商量干脆就留在家里给叶家打工,一个月两千五,干的也都是熟悉的农活,逢年过节还有各种福利。主要是离家近,不危险。回头等春笋菌子出来,挖春笋菌子卖给叶家,又是一笔钱。

算一算,其实也没有比打工少赚多少,而且叶家就在眼前也跑不掉,更不会拖欠工资。

那两个女婿岁数也差不多大,跟他们一样在工地,毕竟都是村子里出去的人,基本上工地里也都是同村子的人,都认识。

阿鹏叔家俩儿子觉得不错,就去找妹夫们聊,然后把俩妹夫也都带来了。

“如果你们人手还不够,俺媳妇也能来干活,不用给高工资,给点儿就行了。娃们也都上学了,家里用不着人手看着。”阿鹏叔家大儿子憨憨的笑着说。

“既然老周叔说合适,那就一定是合适的。”叶逢河给足了老周叔面子,“不过你们来我这里,那家里地里的活儿怎么办?”

阿鹏叔家大儿子道:“家里没多少地,种足了自家吃的粮食就差不多了,家里人就能把那点儿地都做完。”

“那行,就留下来吧,正好现在这边缺人。”叶逢河满心高兴,“走,跟我去签个雇佣合同。”

这一下子就留下来四个壮劳力,犁地的活儿总算可以轻松一些了。而且这四个人为了表示自己很能干活,签完合同第二天一大早就赶了过来,扛着犁耙带着牛直接去了地里。

人家是老庄稼把式了,熟练度比叶逢河他们高出了不少,一天能干他们两天的活儿出来,没多久就把那一片小块小块的农田头一遍都整理好了,转天又去犁第二遍。

很快就到年下了,王栋和冯莹莹提前好几天就请了假得回家过年,叶妈妈给他们一人装了一大箱子的土特产,让叶逢河一大早开车把人送去了机场。王大厨和媳妇儿也得回家过年,不过他们家离得倒是不远,只要送去镇子上的车站就能自己坐长途车回去了。

彩虹彩亮和钟小胖都不走,还有一个不想走的就是欧教授了。

欧教授这次从山上下来,没有了之前野人的形象。他看上去满面红光,虽然被晒的有些黑,但是却精神了不少。

“我不回去,一来一回耽误事儿不说,回去也是被念叨。”哪怕已经四十多了,单身的欧教授仍旧要被父母念叨相亲结婚的事,让他烦不胜烦。

陆叔不肯跟他公开关系,他也只敢在电话里说有喜欢的人了,正在努力追求,如果一回去很有可能喜欢的人就被别人追走了,这么关键的时刻,他怎么能离开呢?

也不知道怎么忽悠的,反正他就是不走了。

“你们自己留的种子也相当不错了,我吃着口感不亚于那些好种子种出来的粮食,就是不知道产量怎么样。”

欧教授蹲在院子里,跟叶爸爸挑拣着准备要种的玉米种子。

说到种地,叶爸爸比平时能聊多了。俩人聊完了玉米产量,叶爸爸又带着欧教授去看他留的其他种子。

“对,明天杀猪,早点过来。”叶逢河再跟老周叔打电话,“给镇上的年礼?早送了,那个李秘书的也送了。新鲜猪肉就算了吧?这东西也不好寄过去,单开车送过去有啥意思?高镇长也不缺这口猪肉吃。行吧行吧,我再给他送一头羊和一坛子酒,明天杀完猪就送过去。”

叶逢河挂了电话,烦躁的挠了挠头。早知道现在还要再送一些东西过去,之前的腊肉腊肠就不给寄了。

不过老周叔说的也明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们这里毕竟在高镇长的管辖之下,万一得罪了反而麻烦。

次日一大早,老周叔就扛着杀好的羊过来了,大爹大妈也都过来帮忙杀猪。

叶逢河挑了一大块上好的五花肉和两个蹄膀,又加了一坛子十斤装的高粱酒,算上那一头羊一起装进皮卡车后车斗里,带着岳凌霄下了山。

他们还要去山下镇子里买点儿年货回来,顺便再榨点儿玉米油回来,等程爸他们走的时候带上。

因为快要过年了,镇子上到处都是买卖年货的,特别热闹。

岳凌霄没见过这种架势,一双大眼儿滴溜溜的不够用,看这个也想买,看那个也想买。叶逢河干脆把他扔在集市里,自己开了车去给高镇长送东西。

从高镇长那里回来,就看见岳凌霄大包小包的站在路边等他。因为他偏向外国人的长相,加上身量又高,长得又帅,已经被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儿的围观了,甚至还有人拿着手机偷偷地拍照。

岳凌霄没有显现出不耐烦,他看到了叶逢河的短信,抬起头来寻找到了熟悉的皮卡车,露出灿烂的笑容。

“啧,是挺好看的。”叶逢河听着离车不远的两个姑娘在小声尖叫,都在猜测这位老外是不是哪个明星。

他搓了搓脸,踩了油门把车开了过去,“嗨,帅哥,要不要搭个便车?”

岳凌霄笑着把地上的东西都装进后车斗,然后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好啊,不过我没钱,以身相许好不好?”

“你吃的太多,感觉我赔了。”叶逢河在那些姑娘惊讶的目光中把车开向主路,努力压下想要上翘的嘴角:“以身相许就算了,你给我当保姆吧。”

“以身相许加保姆吧,而且还能给你当合伙人,经理人,白天干活晚上暖床,保证让你满意。”岳凌霄凑了上去,在司机脸上印了个吻。

叶逢河的嘴角再也压不住了,差点儿咧到耳根子上。等俩人开开心心的回到家,突然发现家里气氛不太对。

“怎么了?”叶逢河一边从车上往下卸东西,一边问前来帮忙的栗阳。

栗阳道:“陆叔跟欧教授又吵架了,因为陆叔中午吃饭的时候吐了,我觉得……”

“卧槽?吐了?真的假的?”叶逢河惊呆了。

栗阳的表情有些扭曲,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我觉得,可能是真的。”他凑近叶逢河,低声道:“我听见欧教授说什么破了,质量不好,镇里买的。陆叔问怎么不说,他说自己也没有病就没说……于是就吵起来了。”

叶逢河木凳狗呆了半天,“别人不知道吧?”

栗阳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别人知道不知道,但是你哥应该能猜出来,你爸妈估计也……其他人我就不能保证了。”

叶逢河努力的让自己回神,他突然盯着栗阳看了半天,“陆叔都有了,你是不是也该抓紧了?”

“滚蛋!”栗阳拎着两桶玉米油,板着脸跑了。

第91章:沃土

陆叔的表情十分不好看,而且现在屋里这群人都是一群老人精,瞅着这个动静心里顿时都明白了。

这下,嫉妒羡慕和担心的情绪在家里缓缓蒸腾,只有欧教授暂时还蒙在鼓里。

陆叔晚上没出来吃饭,饭菜还是叶妈妈给送过去的,出来的时候责怪的看了欧教授一眼,看的欧教授特别愧疚。

“我真的不知道小陆胃不好,是我的错,不应该拽着他到处跑。”虽然欧教授并不知道为什么陆叔会因为质量不好的套套跟他吵架,可是陆叔的脸色不好看他是能看到的,而且好端端的一个人一天吐了两三回,这让他无比的愧疚。

叶妈妈听他这么说,脸色也变了变,最终摆摆手道:“没你的事儿,吃饭去吧。”她能说什么?小陆分明没告诉他这件事,结果出了问题,能赖谁?

饭后,施夫人把叶妈妈拽到一边说了一会儿话,叶妈妈点头说了好几个好字,然后开开心心的要去陆叔房间,走到一半顿住了。她想了想,对叶逢河招了招手。

叶逢河挠了挠头,甩开岳凌霄的爪子走了过去,“妈,什么事?”

叶妈妈低声道:“你哥他婆婆说你陆叔年纪大了,以后生孩子可能会有危险,让年后跟他们回帝都,施家有自己的医院,口风也严。”

叶逢河茫然道:“挺好的啊,不过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叶妈妈捶了他一下,“我,我怎么说呢这个话。要不你跟你哥跟他说去?反正你跟你哥都是你陆叔接生的。”

叶逢河头皮发炸,连忙摆手,“别啊别啊,你不好说就让我去说?我也不好说啊,我一个老爷们,我……”

“老什么爷们!”叶妈妈瞪他,“就你了,你跟我去。你哥不爱说话,去了也没啥用。”

“不是,我……”叶逢河反抗无能,让叶妈妈愣是给拽陆叔屋里了。

陆叔正坐在桌前看书,听见敲门声喊了进,见进来的是叶妈妈和叶逢河,也有些纳闷,“姐,我真的没事儿,你怎么还把孩子带进来了?”

叶妈妈道:“你没事?你没事你吐什么啊?还给人甩脸子看。”

陆叔不好意思的搓搓脸,“我这不是没想到吗?自己也吓了一跳。”

叶妈妈看着他,运了一会儿气,用力戳了一把叶逢河,“你说。”

“我……”叶逢河愁的不行,“那什么,陆叔,郑姨说施家有自己的医院,口风严,你岁数大了估计以后会有些困难,如果可以的话让你跟他们去帝都,那什么……”

陆叔:……

他叹了口气,道:“千防万防没防住,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你说我折腾个什么劲儿。”

叶逢河没听明白,“您防什么呢千防万防的?”

陆叔瞪他:“不关你的事。”

叶妈妈道:“总之不管怎么样,你也得去。你想想你多大岁数了,多大……我都忘了你多大了,但是也老大不小的了吧?这岁数女的生孩子都危险,更别说你了。你也是,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呢?就不能好好谈个对象?还火包友,这是好话吗?”

陆叔着急了,怒道:“姓欧的跟你说的?”

“人家老大不小跟我说这个做什么?”叶妈妈跺了跺脚,“老大老二私底下聊天的时候,被我不小心听到了,我偷摸用手机一查……你说你让我说什么好啊你?啊?俩人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你还整这个!不害臊!”

陆叔整个人都窘迫的不行,“姐,你别说了,我这……我这也是没注意,谁知道……”

“没注意也不能弄这个啊,你是什么身子你自己不知道?幸亏你不是个姑娘,你要是个姑娘我真打断你的腿,还炮……哎,我都说不出口,你说说你!”叶妈妈显然动了真火,“说吧,你打算跟那个欧教授怎么着。”

“我跟他没什么。”陆叔被训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原本就是你情我愿。”

“我打你啊,这种事,这种事怎么就一个你情我愿的,你要么就好好搞对象,跟人把话说开了。他要是看不起咱们,咱们也不赖着他。要么就让他哪里来的回哪里,咱也不搞什么种植了,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你呢,安安全全的把孩子生下来,家里又不是养不起!”叶妈妈简直操碎了心,她这一家子难道是风水不好?一个个的怎么都偷摸的生孩子啊?

不过这种事叶妈妈其实也能想明白,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一直都没有个伴儿,这身边突然出现了个顺眼的,一下子控制不住也有情可原。但是问题倒不是这个,而是这个人的身体,这才多久啊,吧唧就怀上了……

陆叔坐回到椅子上,双手捂着脸,不知道是害羞还是郁闷。但是叶逢河觉得,有可能两种情绪都有。

他站在屋子里,浑身都不自在,“妈,我出去了啊。”

叶妈妈看了看他,突然转移了炮口,“还有你,让你好好养身体不能没有节制,幸亏这次都见了父母了,回头得好好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在一起吃个喜酒,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

叶逢河想起岳家那群人,头皮都炸,“要不就这两天吃呗,反正都在一起过年了。”

“他家里没别人了?”叶妈妈没好气的说。

叶逢河道:“他那些亲戚关系都不好,再说咱两家的事,自己吃个酒就算了,还叫什么人啊。”

叶妈妈顺了顺气,道:“这事儿我回去跟你公婆商量一下。”

叶逢河不乐意道:“什么公婆啊?是丈母娘跟老丈人。”

“你亏心不亏心啊?”叶妈妈又锤了叶逢河两下,把人捶的直躲,“还老丈人……算了算了,随便怎么称呼吧,一会儿我就去找你老丈人商量去。”

“行吧行吧,那我走了。”叶逢河没等他妈说话,扭头就跑了出去,把陆叔自己留在屋里听叶妈妈数落。

叶妈妈不知道又跟陆叔说了什么,沉着脸走出来,把在客厅有些坐立不安的欧教授喊了过去。

“妈说什么了?”叶逢海把孩子推给施云飞,现在施云飞跟俩孩子正处在蜜月期,不过俩孩子毕竟岁数大了,倒是没跟他喊妈妈,而是喊阿爸。

栗阳也凑了过来,道:“是不是让陆叔跟欧教授摊牌?”

“你怎么就这么精呢?”叶逢河压低声音道:“就是这个,让说开了。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咱家又不是养不起个孩子。”

栗阳笑道:“怕是要把欧教授吓一跳。”

叶逢海道:“我也是刚知道陆叔跟咱一样的,你说他怎么就好好地来这边了呢?阳阳,之前他没跟你说过什么?”

栗阳摇摇头道:“那时候我情绪不稳定,就算说过什么我也记不清了。”他话音刚落,又诶了声,“不过我记得他曾经跟我说过他有个师兄。”

“陆叔还有师兄?也是医生?”叶逢河有些惊讶,“我一直以为陆叔是野路子的医生呢。”

栗阳压低声音道:“陆叔是有证的医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在医院里了。不过具体我也不知道,当年是他陪了我一段时间,但是你们也知道那时候我哪里还想着要打听这些事,也就是来这边这几年,心里舒服了才……”

“我懂我懂,说重点!”叶逢河有些着急。

栗阳摊摊手道:“没有什么重点啊,陆叔是医生,有个师兄,没在医院上班却跑来这边呆着,没啦。”

叶逢河:……

叶逢海琢磨了一下道:“难道是陆叔跟他师兄因爱生恨,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谁知道呢,”栗阳剥了个花生丢进嘴里嚼了两下,“也许是因为医闹闹得,不想去上班了吧?毕竟做自由职业者比上班舒服,陆叔又不缺钱花。”

仨人嘀嘀咕咕了半天也没嘀咕出来个什么所以然,干脆也不想了。

见他们半天没说话,程斌凑了上来,道:“你们仨现在是一伙儿的,聊天都不带我了是吧?”

叶逢河道:“带你,你聊什么啊?”

程斌两眼放光,嘿嘿一笑道:“我就是想问问,那个陆叔是不是跟你们一样啊?”

叶逢河推了他一把,“去去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操心。”

“嘿,我这个暴脾气的,你这样说我就生气了啊。”程斌开始撸袖子。

叶逢河一拍大腿站起来道:“怕你啊?走走走出去练练,看我怎么收拾你。”

程斌要缩,结果被叶逢河拽到院子里,你来我往打了半天,然后被一个过肩摔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孩子们欢呼的围了上来,糖豆给加了半天油,嘎嘎的大笑,“爸爸好厉害呀。”

“那必须的。”叶逢河哈哈一笑,向程斌伸出手。

程斌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土道:“你烦不烦?原本就比我厉害,退伍这么多年竟然还没落下,这让我很没有面子。”

“不是我没落下,是你退步了。”叶逢河美滋滋的走到岳凌霄面前,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岳凌霄把糖豆递到父亲手中,然后在叶逢河耳边悄声道:“太厉害了,看得我热血沸腾,都硬了。”说完还拉着叶逢河的手往自己身上摸。

“滚蛋!”叶逢河骂完,然后又有些得意的笑了。

他们在外面折腾,欧教授却被洗刷了三观。

“你,不是……真的假的?”

陆叔冷笑。

叶妈妈道:“这种事还能骗你?爱信不信,不信的话就还请欧教授从这里搬走吧,我们庙小……”

“等等,大姐我没说不信啊,我只是……男人真的也会生孩子吗?”欧教授的表情显然已经空白了,不知道究竟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

陆叔冷笑道:“只要是块地,撒了种子就能生根发芽结果,这有什么好诧异的?我能生孩子,就证明我这块地比较肥沃,懂吗?”

叶妈妈听到他的话,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来,“你乱说什么。”

“那能一样吗?”欧教授都快崩溃了,“男的生孩子,从哪里生?这太危险了!你应该早告诉我的,最起码我会注意一些。这太危险了啊。”

陆叔压了压唇角,道:“没事,死不了人的。”

欧教授蹭的站起身来,怒道:“怎么死不了?你都三十九了,三十九,高龄产妇了知道吗?就算是女人都会有危险,更别说你还是个男人!”

陆叔冷静道:“男人比女人健壮,更容易养胎。”

“胡说八道!”欧教授都快跳脚了,“能一样吗?女人生孩子是从产道出来,你呢?从前面生还是从后面生?那么小的地方,怎么能生出孩子来?”

“别人能生我就不能了?你看不起我是不是?”陆叔也怒。

“这是看得起看不起的问题吗?”欧教授对陆叔的逻辑简直匪夷所思,“我这是在担心你!”

“你是我什么人啊你担心我?”陆叔拿起水杯,慢悠悠的喝水。

欧教授差点把火包友俩字说出来,他心有余悸的看着旁边虎视眈眈的叶妈妈,和缓了声音道:“我是你男朋友呀。”

“谁同意你当我男朋友了?”陆叔仍旧不紧不慢。

欧教授简直急出一身汗来,道:“怎么就不是了?咱俩都那样了自然就是了。我,我,我喜欢你,我想让你当我男朋友。如今你又这样,那你应该当我老婆了。”

陆叔道:“你想什么美事儿呢?平白无故得了个老婆跟孩子?你做过什么啊?做梦不算。”

欧教授被陆叔怼的简直都不会说话了,他看看陆叔,再看看叶妈妈,觉得自己头发都要白了,“我,我……我会对你好的,虽然我结过婚,但是真没有对她做过什么,我们是协议结婚,所以最后也离婚了。我原本没打算找个伴儿的,谁愿意跟我土里泥里打滚呢?我看见你,就喜欢上了,真的!虽然国内没法结婚,但是,对了,但是我能把我的财产都给你,对,我都给你。”

陆叔啧了声,“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还给我财产呢,谁信啊。”

欧教授又气又急,“这能怪我吗?我问过你好多次你都不告诉我!”他扭头看向叶妈妈,“大姐,小陆究竟叫什么啊?”

叶妈妈愣了愣,刚要说,就听陆叔道:“姐,别告诉他。”

叶妈妈不懂,“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身份证上印着呢。虽然我总记不住你多大,但是我记得你名字啊。他叫陆逢雪,好听吧?”

陆叔扶额。

欧教授笑了,“阿雪。”

“闭嘴吧你!”

叶妈妈拍了拍椅子扶手,道:“小陆,既然人家欧教授都服软了,你也不要总是犟了。对了,你都三十九了啊,三十九……真的不能马虎大意,这生孩子就是生死关。这次不管你说什么,都得去帝都,否则出个好歹该怎么办啊?就算你不为欧教授想,也得为孩子想想啊?阳阳当年没了孩子,伤心成那样,我不想见你也变成那样。咱俩虽然没啥血缘关系,但是咱俩这关系可比有血缘还要近,你出了事,这就是从姐姐心口里挖肉啊。”

她说完,忍不住红了眼圈,“当年大娃生孩子,要不是有你在……我真的得疯了。那么多血,我都快吓死了。”

“姐,别说了,我知道了。”陆叔用力搓了搓脸,“姐,你先出去,我跟他说几句话。”

叶妈妈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过身来道:“别吵架,知道吗?成不成的也别吵架。欧教授,我也知道你是个大教授,很有钱。但是我们叶家不缺你的钱,不管怎么样,小陆跟孩子我们家养得起的。”

“姐,我知道,我懂。”能置的下这么大一个家业,当然不可能是缺钱的那种。

“你懂就行,小陆可是有娘家的人。”叶妈妈说完,才打开门出去,还小心的把门又合上。

“妈,阿妈阿妈!”叶逢河趴在窗户上拼命招手。

叶妈妈瞪了他一眼,走过去道:“怎么?”

“怎么样啊?我听里面吵吵嚷嚷的,欧教授没晕倒吧?”叶逢河问道。

“晕倒了你还能听见吵吵嚷嚷的?去,一边去别烦我,我找你老丈人说话去。”叶妈妈生气的把人推开,又把窗户关上,去客厅找岳剑平跟施夫人他们了。

叶逢河缩回脖子,耸肩道:“那应该是没事儿。”

岳凌霄笑道:“欧教授应该觉得很惊喜吧,他离了婚,也一直没有找什么人,就自己一个成天研究种子改良泥土改良什么的。如今能有陆叔,以后还会有个孩子,这已经是很大的惊喜了。”

叶逢河看他,“你怎么就知道?”

岳凌霄笑道:“凡是你身边出现的人,我都会查一下的。其实不只是我,我想虽然施云飞没这个脑子,但是施月朗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弟媳妇儿身边出现不妥当的人。”

施云飞现在跟孩子们如胶似漆的,也没缠在叶逢海身边了。不过当着叶逢海的面,岳凌霄也没好意思说自己小叔子的男人是个二百五。

叶逢海听出来了,嗤嗤的笑,“单纯有单纯的好处,至少听话啊。”

岳总连忙道:“我也听话啊,我特别听话。”

“滚蛋!”叶逢河翻了个白眼儿,可是上扬的嘴角却死活压不下来了。

栗阳被他们虐狗虐的够呛,既然听不到什么八卦了,他也干脆去客厅坐一会儿。再过一会儿天就晚了,该哄孩子睡觉了。

“我家里确实有很多烦心事,否则也不会和妻子一直在国外呆着。就算回国,基本上也不会在家里住着。”岳剑平文质彬彬,说话也十分柔和,“小叶子和凌霄在一起我是十分赞同的,就算没有糖豆,我也不会阻挡自己儿子对爱情的追求,只要两个人是相爱的,想要一生一世在一起,我这个做父亲的就不能成为他们的绊脚石,而是应该给予祝福才对。”

海拉也微笑着点了点头,补充道:“凌霄是一个很独立的孩子,他十八岁之后我们这做父母的基本上就没有再操心过,当然,他也十分优秀,绝对配得上小叶子的。”

叶妈妈笑道:“那这也行,过几天咱摆个酒,自己喝了,就算这亲事成了。”

施夫人道:“跟岳家这样可以,但是我们施家却不能这么简单。其实这件事我早就有想法了,这次过来过年,也是做着想要接你们去帝都一起吃饭的打算。施家人多,好歹让孩子们都认识认识。”

岳剑平道:“这样也是好的,只不过我们岳家实在是一团糟烂,我也不想让小叶子去认识那些糟心的亲戚。”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帝都发生了什么事,岳凌霄早就跟他说过了。这样岳剑平对那个家更加的灰心,要不是想着来看儿媳妇,他压根就不打算回来。

施晟御拍了拍岳剑波的肩膀道:“岳先生不用着急,我们施家还是能护住他们几个孩子的。”

岳剑平叹了口气道:“有你们在我就放心多了,其实我原本不打算让凌霄回来继承岳家,但是凌霄这孩子心气大,总觉得这样退缩是被人看不起。不过这几年他也成熟了不少,如今爱人孩子都有了,应该会更加稳重。”

“凌霄这孩子相当不错,有头脑,有野心,人也十分心细。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也不会帮他。”施晟御笑了笑,“以后论亲戚也是跟你们这边,和岳家其他人是没有关系的。”

岳剑平感激的笑了笑。

岳剑平又道:“这次回来,我也是准备了礼物要给小叶子的,只等他改口呢。东西放在山庄上,宋姐您定个日子,我们也好准备一下。”

叶妈妈笑的合不拢嘴,“那行那行,回头我看看日子,看哪天好咱就把这顿酒喝了。酒喝了,我这心也算是落到肚子里了。我家老二看上去好像很踏实的样子,其实特别皮,自己也有主意,如果他做了什么错事,你们该骂的骂,该打的打。”

岳剑平道:“我和妻子常年在国外,以后凌霄也要托付给宋姐您和叶大哥了。”

这边气氛和乐融融好得不行,可是叶兴国那边则有些发愁。

“老大又怎么说?”

庞娟气道:“说不回来了,让我们给孙子打点儿压岁钱过去。”

“打个屁!!”叶兴国蹭的跳起来,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过年都不回来就想着要钱?他,他……真特么的白养了!”

第92章:后花园

庞娟给叶黄莺打了电话,叶黄莺也不回来过年,说就放假几天来回折腾受不了。她放下电话,听着叶家客栈那边时不时传回来的欢声笑语,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叶兴国有些恼怒,道:“哭什么?不是还有阿林了吗?阿林又不会跑。”

庞娟仍旧是哭,泪水顺着指缝滑落,心中憋屈的难受。

三十晚上,叶家摆了两桌,一桌坐着程爸冯雨静和两家的亲家,另一桌则围坐了一桌的年轻人。施月朗与程进也在三十中午的时候赶了过来,换上了一身轻松的休闲装,也少了那一层严肃,很快就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庞娟看着桌上的客人,再看看另一桌有着笑模样的叶逢林,心中越来越难受。

她原本是个掐尖要强的人,又是家中长嫂,生了三个孩子两个都考上了大学,本以为以后就能享福了。可谁知两个孩子心都野了,凡事从不想着家里,只有最后那个没怎么上学的孩子一直跟在身边。

原本比较矮的叶逢林在叶家住了这几年,似乎还长了个头,脸上也长了肉,精神头也好了不少。这让庞娟更加难受,她的孩子在自己家反而受着委屈,到小叔子家里竟然要比在自家过得好。

她是真的想不懂,难道自家孩子上学上出问题来了?可是那么多上大学的人,也没跟他们似的就不回来了啊。难道说是因为去了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住了眼?但是小叔子家的俩儿子,也去了外面的世界啊,人家怎么就能回来,还把家里收拾的这么好?

再看看宋平芝,以前跟她一样每天辛苦在地里干活儿,原本长得那么漂亮白净的姑娘,不照样累出一脸皱纹和白头发了吗?但是这几年再看,她却惊讶的发现宋平芝的脸色变好了不少,皱纹也少了,白头发几乎看不见。而且人家还烫了头发,做了卷,怎么瞅怎么年轻。看看自己,又黑又瘦,这皱纹满脸都是,头发也白了一半。

她和宋平芝才差了四五岁而已,可是现在看看,估计说差十多岁的可能都有。

强颜欢笑吃完了年夜饭,庞娟婉拒了留下来看晚会的邀请,拽着叶兴国回了家。

叶兴国喝的挺高兴,路上还啵啵的说,兄弟让他再盖一处大房子,他们负责给把砖都拉上来,到时候也弄个水泥的大平台,专门供家里做腌菜泡菜使。

回到家,帮工的那俩人已经喂了猪回去了,房间里冷冷清清的。叶逢林要在那边看完晚会才回来。

庞娟烧了热水,给叶兴国擦了手脸,然后掏出电话看了又看。

她的那两个孩子似乎把家里的老人都忘了,这种时候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别说电话,短信都没有一个。

“真是白养了,白养了……”

庞娟攥着手机,泪水又落了下来。

过了年初五,施夫人和叶妈妈说起了悄悄话。

“……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他一直就一个人过,八十多了,估计也没几年了……”

叶妈妈擦着眼泪,只是叹气。

施夫人道:“这次你们跟我们回帝都,好歹去看一眼,他就你一个孩子,咱也不图他什么,八十多的老人,不就是想让他开心一下吗?”

“行吧,”叶妈妈终于松了口,“反正我也不图他什么,孩子们也都长这么大了,见个面就见个面吧。”

施夫人笑着道:“那就太好了,要不咱就初十回去,跟老人过个十五什么的?”

叶妈妈道:“都行,你安排吧,我……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施夫人拍了拍她的手道:“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我们认识老爷子也是纯属巧合,这么多年,老爷子一直都自己过,挺辛苦的,当知道他还有个孩子,我们也挺高兴。一开始忘了顾忌你的情绪就让孩子跟你说了,我也知道这么多年你们过得也挺辛苦的……但是他毕竟是长辈,若是真的因为赌气就不去看,等他走了……”

叶妈妈道:“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以前不知道有这么个人,也就算了。我父亲念叨了他一辈子,一辈子也没见着,我这个做女儿的心里不能没有怨。但是你也说了,毕竟这么多年了,他也老了……哎,我们也老了……”

叶妈妈把这件事又跟几个孩子们说了,叶逢河叶逢海表示都没有什么意见,栗阳更是无所谓了。

“去看看呗,如果老爷子人还不错,爸妈你们就留在那里多住些日子。如果人不好,看完了咱就回来。”叶逢河啃着程进带来的大芒果,吃的满手都是黄汤儿。比其他,叶逢海跟栗阳斯文了许多,虽然也懒得用刀子切,可是好歹吃相斯文。

叶妈妈看着叶逢河觉得闹心,“你看你吃的,跟吃了一嘴屎一样,还不赶紧去洗洗。”

叶逢河冷不丁被自己老妈恶心到了,一边儿抱怨一边擦嘴。

岳凌霄已经切了一碗芒果丁,看见叶逢河从婆婆屋里出来,便招呼他来吃。叶逢河使坏,使劲往他嘴上亲了一口,笑道:“我妈说我跟吃了屎一样。”

岳凌霄见他下巴上蹭的都是黄色,胃里也有点儿翻腾,“所以你就来恶心我了?”

叶逢河哈哈大笑,丢下果皮果核去洗手洗脸了,出来的时候见岳凌霄坐在客厅,放着芒果的碗丝毫没动,“你怎么不吃?”

“让你恶心的吃不下去了。”岳凌霄叹气,拿了一根牙签递过去,“你就不能好好地吃吗?”

叶逢河挑了挑眉,弯腰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当搅屎棍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恶心?”

岳凌霄一愣,简直哭笑不得。他用力把叶逢河拽到腿上坐着,回道:“那时候自然不觉得恶心,就算给你添……也不恶心。”那两个字被他说的声音极轻,但还是被叶逢河听到了。

“你厉害!”叶逢河拱手,自愧不如。

因为一家人都要去帝都,叶逢河干脆把事情都交代了一下。厨房做饭的活儿就交给了王大厨和他媳妇儿,淘宝店丢给钟小胖,其他里里外外的事都让彩虹帮忙看着。反正大正月也没人过来住,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活儿。

交代完家里,又去跟叶兴国说了声。

叶兴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叶逢河说道:“去了之后能不能帮我看看黄莺啊?她这过年也没回来,一个大姑娘在外面,你大妈担心的一宿一宿睡不好。”

叶逢河道:“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哪里上班,到时候给她打电话看能不能出来见个面儿。”他也没把话说死,主要是因为叶黄莺这人太闹心了,人飘心野。要不是看在大爹大妈的面上,叶逢河就算去了帝都,也不会联系叶黄莺。

庞娟又收拾了一些腊肉腊肠,装了一个小包,塞进叶逢河手中,道:“你姐就喜欢吃家里的腊肉腊肠,我原本想给她寄点儿,她说不用。这次你们去就给她带点儿吃吧。”

“行。”叶逢河答应了。

岳凌霄原本想让他们坐直升机回去,但是叶逢河拒绝了,“我爸妈都没做过飞机,难得有机会还是坐飞机好。再说你直升机也装不下这么多人啊。”

岳凌霄想了想,便让施家和程家做直升飞机回去,剩下的几个年轻人带着叶爸叶妈坐飞机。因为人多,他直接包了个头等舱,也方便几个孩子在里面玩耍。

巨大的铁鸟咆哮着升上了天空,糖豆坐在岳凌霄怀中,趴在那个小小的窗口往外看,嘴里不停发出惊叹的声音。

福豆是做过好几次飞机的,她已经习惯了。不过孩子们都喜欢扎堆,最为最大的姐姐,福豆一板一眼的给其他三个豆丁讲飞机起飞的远离以及白云的组成,也是没谁了。

栗阳还是有些紧张,帝都对他来说是个伤心地,原本想着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帝都,可谁知道……

欧教授正在给陆叔盖毯子,他一开始跟陆叔喊阿雪,最终被暴力压制,只能继续叫小陆。陆叔的名字跟叶家挺有缘分的,只不过陆叔好面子,一直都让孩子们叫他叔叔,不愿意让他们知道自己名字里也有个逢字,怎么看怎么像一辈人。

陆叔看着窗外层层叠叠如山如海的白云,叹道:“我也好久没有去帝都了,我的师傅师兄其实都在帝都,只是我没脸见他们。”

欧教授道:“不想见就不见,等安全的生完宝宝,咱们再回来,我陪你一直在山上。”

陆叔哼道:“如果你家里人对我不好,也别想我给他们好脸色。”

欧教授连忙道:“不会的不会的,我妈很高兴,不过我父亲很轴,他如果说了什么你不喜欢听的,你就别搭理他。”

他一直攥着陆叔的手舍不得放开,两个人头碰头的说话,看上去比几个年轻人还要黏糊。

下了飞机,施家已经派了车来接了。程爸他们跟叶家在机场道别,约好了过几天去程家吃饭。

叶妈妈坐在车上有些忐忑不安,几乎半辈子都在山上的人,如今见了外面这繁华都市,却没有什么向往,只想着不如自家小窝舒服。

帝都刮了几天的风,难得露出漂亮的天空。叶妈妈打了个喷嚏,紧了紧身上新买的羽绒服,侧过头跟叶爸爸聊天。

叶爸爸也紧张的攥着媳妇儿的胳膊,他这次要去看自己的另一个老丈人,听说这老丈人还挺有身份,再看看自己,家里几代山民,也不知道怎么就烧了高香,娶了叶妈妈这么好的一个女人。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叶爸爸突然道。

叶妈妈脸一红,“你乱说什么呢?还有外人呢这里。”

“没事儿,他听不懂。”叶爸爸拽了拽新衣服,这衣服还是岳凌霄买了寄到家里的,看上去只是普通男士休闲服的款式,但是穿在身上却很舒服,面料摸着也好,估计不会便宜。

叶妈妈抬头看了看后视镜,低声啐道:“他听不懂,孩子也听不懂?”前面副驾驶坐着的是栗阳,栗阳刚到山里确实听不懂方言,但是住了半年就已经会用方言说话了。

栗阳扭头笑道:“没事儿的妈,我也听不懂,爸妈你们随便说。”

司机是施家的,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子。他第一眼看见叶爸叶妈有些惊呆,没想到施家说的贵客竟然是两个老农民。不过再看看这农民身边的几个孩子,又让他有些捉摸不透了。尤其是里面长得挺黑的那个帅小伙,让他忍不住就想起曾经风靡帝都的一个传言……

譬如说黑皮小帅哥让岳家程家争风吃醋之类的。

不过那个黑皮小帅哥上了岳凌霄的车,让他只看了几眼,还没看够呢。

施家住在城中心的别墅区,寸土寸金的地方。就连门口都是武警把守,看上去特别的高大上。

下了车,叶妈妈更加紧张了,要不是施夫人从门口迎了出来,她简直脚都迈不开,恨不得转身就走。

施夫人看了出来,笑着挽着叶妈妈的手道:“有什么好紧张的?我这里统共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房间还没你家的多,院子里鸡都不能养。”

“为什么呀?”叶妈妈看着这大院子,觉得挺大的,怎么就不能养鸡了?

施夫人笑道:“扰民啊,大公鸡一大早就打鸣儿,人家能乐意吗?快进来,哎呀不用换鞋。”

“还是换吧。”不换鞋,叶妈妈压根不敢往里面走。她低头看着自己崭新雪白的袜子,再看看擦得都能照出人影的地板,都觉得袜子没地板干净。

换好了拖鞋,叶妈妈就觉得自己是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不过……

“你这椅子跟我家的挺像呢。”她摸了摸客厅里摆着的官帽椅,然后坐了上去。在家里她就喜欢坐这种硬椅子,那些软绵绵的沙发根本坐不习惯。

施夫人笑道:“我家这个还没你家的椅子好呢,平芝你别拘束啊,就跟进了自己家一样。现在我家里喝的茶,吃的菜,还有腊肉香肠可都是你家送的,除了房子里面装修不一样,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差别嘛。”

叶妈妈笑了笑,然后有些不舒服的拽了拽衣领。

施夫人连忙道:“咱屋里都有地暖,温度高,厚衣服穿不住的,你先把外套脱了吧,要不一会儿出去非得感冒不成。我这里给你们都准备了居家服,一会儿就换那个。”

叶妈妈脱了外套,然后看了看自己仨孩子。

四个小的一路折腾已经累的不行,下了车就被带进屋里去睡了。三个儿子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一进屋就脱了外套换了拖鞋,现在正坐在沙发上嘻嘻哈哈的吃着水果。

“我也不是紧张,”叶妈妈不知道自己这是解释还是要给自己宽心,“我从来没出过门,没去过远地方,这乍一到不熟悉的地方就有点儿心慌。”

施夫人拿了个大蜜桔剥了塞到叶妈妈手中,道:“那就多出来转转,如今孩子们也都成家立业了,家里也不需要咱们守着看着,这都活了半辈子了也该出门长长见识。我比较喜欢旅游,回头帮你们办了护照,咱们老几个,对,也带上雨静他们,咱们就自己组老年团,出去旅游,出国玩。”

叶妈妈忍不住笑道:“还出国呢,我外国话都不会说。”

“怕什么?请个翻译就好了。我跟你说啊,雨静可会三国外语呢,看不出来吧?最后这么个高材生嫁给了一个厨子,哎……”施夫人摇摇头。

施月朗听见,道:“妈,让冯阿姨知道您这么说她,一准跟你翻脸。”

施夫人哈哈大笑道:“她才不会跟我翻脸呢,她羡慕死我了。”

施晟御从外面刚回来,“门外就听见你哈哈笑,有什么高兴的事儿?”

施夫人摆摆手道:“那也不能跟你说,我跟亲家聊天呢。”

施晟御笑道:“不说就算了,有人送了几箱猕猴桃,我让他们直接搬厨房去了,一会儿切一盘出来吃。”说完,有对着施夫人使了个眼色。

施夫人清了清嗓子,道:“平芝,估计你们也累了,一会儿吃点儿水果就先休息休息,然后起来吃晚饭。明天我带着你,咱们逛逛这四九城,好不容易来一回怎么也得好好玩玩。多拍点儿照片什么的。”

叶妈妈点头说行,然后看着叶爸爸。

叶爸爸从进门就紧张到现在,一直攥着叶妈妈的手都不放开。他也只会点点头,继续往嘴里塞橘子瓣儿。

欧教授从楼上下来,叶妈妈问道:“小陆睡了?”

欧教授点点头,道:“我让他今天跟我回家,他不愿意,就先在这边住几天,麻烦施先生了。”

施晟御摆手道:“不麻烦,住多久都可以。休息好了就去医院看看,没事儿了你再往家里带。”

欧教授道:“那我先回去,过年就没回去,这次回来总不能又不回去了。估计晚饭得在家里吃,明天我再来陪小陆。”

他要走,施晟御让司机去送,在后备箱里准备了一堆的年礼。欧教授也没推拒,反正他两手空空除了媳妇儿啥也没带回来,有了这些东西还省得去买了。

说上楼休息,可是叶妈妈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觉得满脑子都是事儿,消停不下来。叶爸爸倒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

“真是不操心的命。”叶妈妈叹气,最终还是坐了起来。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推开门向外走。

施家住的是个三层独栋小别墅,装修的简约中透着贵气。叶妈妈摸了摸光滑的墙壁,再看看铺在走廊里的地毯,然后小心翼翼的踩了上去。

别墅里静悄悄的,大家应该都去休息了。叶妈妈有些手足无措的站了会儿,然后下了楼。

“夫人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站在楼下,轻声问。

叶妈妈吓了一跳,摆手道:“不,不用,姑娘你忙你的去,我就是……睡不着,想溜达溜达。”

小姑娘笑道:“那可以去后花园走走,那边有玻璃房,还种了不少花,很漂亮。”

“好,好的。”叶妈妈跟在小姑娘后面往后花园走去,经过长长的游廊,漂亮的玻璃房就在游廊的另一端。小姑娘推开门,叶妈妈轻声道了谢。

这个玻璃房并不小,因为开了暖气,里面的植物长得十分茂盛。玻璃房里还挖了小小的流水,里面养着几条红色金色的锦鲤,尾巴一甩就撩起一片水花儿。

叶妈妈顺着石头小路往里走,突然猛地站住了脚。玻璃房里已经有了其他人,她大儿子和施云飞就在一棵发财树的遮挡下搂在一起,亲的津津有味。

“哎哟……”叶妈妈心里哎了声,抬起手挡住脸。这些年轻人怎么回事啊?亲嘴就不会回房间吗?非要在这种,这种地方!!

她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生气的咳了声。

“妈?”叶逢海听见动静,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妈,您不是去休息了吗?”

“我就只能休息不能出来溜达溜达?”叶妈妈皱着脸,最终羞的跺了跺脚,“你们俩就不能回房间再亲吗?也就是我……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施云飞道:“看见就看见呗,这里又没外人。”

“那也不行!”叶妈妈板着脸,“大庭广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在这里偷摸啃猪蹄儿呢,滋儿滋儿的……回去,回房间,也不怕孩子们看见!”

施云飞也跟着吐了吐舌头,拽着叶逢海嘻嘻哈哈的跑掉了。

“多大的人了啊……”叶妈妈看见他们俩人的背影,然后坐在旁边的藤椅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真……”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隔着玻璃的外面,她二儿子正跟岳凌霄手拉手,站在一个假山旁边说着什么。

然后说着说着,就亲了上去。

叶妈妈猛地捂住脸,她就不该起来,起来也不应该出来,出来也不能来这边溜达……

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93章:认亲

施夫人带着叶妈妈在帝都着实的玩了好几天,除了玩还去做了美容美发。叶妈妈原本就白,而且皮肤也不错,这一打扮竟然显出几分贵气来,比在镇上烫的泰迪卷要时尚了许多。

她们从早晨出去玩到晚上才回来,叶爸爸正在跟施晟御下象棋,抬头乍一看,愣是没认出自己媳妇儿来。

“这下完了,”叶爸爸对着叶妈妈左看右看,“以前咱俩还像两口子,现在我成了跟班的了。”

“乱说话。”叶妈妈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越看心里越高兴。

叶爸爸看着叶妈妈,突然道:“若不是当年你们来山里,估计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现在也能跟亲家母一样当贵太太了。”

叶妈妈捏了捏叶爸爸的手,轻声道:“别乱说话,让孩子们听了还以为你打算不要我了呢。”

“没有没有,”叶爸爸反手握住媳妇儿的手,嘿嘿的笑起来,“就算不要他们了,我也得要你呢。”他说完,还突然在叶妈妈脸上亲了一下。

“多大的人了!”叶妈妈被吓了一跳,脸颊不自觉的红了。

和冯老太爷的第一次见面安排在正月十五中午,施晟御一大早就出去接人了,叶妈妈在家里坐立不安,就连施夫人都没办法安慰她,只能无奈的看着她在客厅里狂转。

“歇会儿吧?”叶爸爸被转的头晕,“你这跟驴似的,有什么好转悠的?”

“我紧张……”叶妈妈拽了拽衣服,又摸了摸头发,最后按在胸口上,“我这心总是扑通扑通的跳啊,我太紧张了。”

叶逢河在旁边出馊主意,“喝点酒?喝酒壮胆啊。”

“去去去!”叶爸爸白了他一眼,“这是见长辈,张嘴一嘴酒味成什么样子了?”

其实他们今天原本打算定个酒店的,可是犹豫叶妈妈紧张得不像话,最终还是把见面的地方安排在施家。好歹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要比去陌生的酒店会更令人踏实一些。

栗阳跟叶逢海坐在一边儿翻相册看,老照片并不多,当年的合照也只有两三张而已。而且所有的照片中并没有另一个男人的存在,据说是当年就被撕了扔了。

“你跟外公长得像,”栗阳道:“小叶子不像外公。”

“他像咱爸,小时候又黑又瘦跟猴子似的,也就是去当了兵练出来了。”叶逢海道。

但是栗阳觉得叶逢河也不像叶爸爸,叶爸爸虽然黑瘦,但是并没有叶逢河那样的浓眉大眼,他的眼睛应该是随了母亲。

“这是你小时候?”栗阳指着一个白胖的穿着开裆裤的胖小子问。

叶逢海看了一眼,哈哈笑道:“不,这是阿河,他很小的时候也挺白的呢。”

叶逢河凑过来看了看,指着某个地方道:“看,多有料。”

栗阳喷笑,“管什么用呢?你又用不到。”

“怎么用不到了?不得撒尿啊?掏出来大气啊。”叶逢河洋洋得意。

幸亏客厅大,否则让叶妈妈听见,得用鞋底子拍他。

岳凌霄和施云飞带着几个孩子在后花园玩,认亲这种事他们暂时也不打算参与,万一丈母娘哭的太厉害,他们俩女婿是哄还是不哄啊?

所以一开始施夫人就让他们去了后院,说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喊他们。

门口传来车喇叭声,叶妈妈刚坐下,又蹭的站起来,“是不是来了?”

“夫人,先生回来了。”一个小姑娘推门进来提醒道。

“来了来了,”叶妈妈紧张的手心冒汗,脸色都开始发白了。

施夫人连忙让她喝了点儿水,“你别这样啊,冯老太爷又不吃人。”她都有些哭笑不得了,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几十年没见过面了,这第一次见不可能不紧张。

没一会儿,门外就能听见施晟御说话的声音了,还有手杖点地的声音,脚步的声音。虽然都不大,但是对于叶妈妈来说真的是特别特别清晰。

她呆愣的站在门口,很快就看见了从一丛夜来香后面转过来的人。

那是个个头很高大的老人,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也都是皱纹,可是仍旧能从轮廓看出来对方年轻时候的风华。老人精神似乎很好,腰板也很直,手中攥着一根手杖,也不用人扶,大步大步的走得很快。

然后,老人的脚步停了。

“平……平芝?”

叶妈妈的眼圈刷的红了起来,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滑。她不但没上前,反而后退了几步。

“平芝,我是,我是冯涛迎,你的另一个父亲。”老人的嘴唇抖了抖,努力的将话说完整。

叶妈妈又退了几步,被施夫人扶住了手臂。

“进屋说话吧。”施晟御扶了把冯老太爷,“佳慧,带平芝去沙发那边坐。”

施夫人扶着叶妈妈,让她回到客厅里坐在沙发上。

窗户那边看照片的几个年轻人都站起身来,不约而同的走到叶妈妈身边。

叶妈妈一手攥着叶爸爸,一手攥着施夫人,浑身不停地哆嗦。

冯老太爷进了屋,没敢走太近,他身后站着施家的管家,手里捧着个盒子,“拿去给平芝看看。”

管家走到叶妈妈面前,将盒子打开,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盒子里是一本相册,除了相册还有一些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什么速写的画,编的乱七八糟的吊坠,一叠厚厚的信和一个巴掌大塑料皮的笔记本。

叶妈妈看着那个盒子,好半天才伸手拿出相册,慢慢的打开。

相册的第一页就是两个年轻人,站在好像是公园面前,手拉手拍的一张黑白照片。个头比较矮的那个对着镜头笑的阳光十足,个头高的则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甜蜜的笑容。

“这个是外公啊。”叶逢海叹了声,再看看高个子的那个男人……

叶逢河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原来我长得像另一个外公。”

叶家两个兄弟跟叶爸爸都不是特别像,如果没有这张照片对比,那么他们还有三四分像叶爸爸,可是有了这个照片就立马对比出来了。尤其是叶逢河,都以为他的大高个是随了母亲,但是现在一看,分明是随了另一个外公。

叶爸爸叹气,俩孩子都太会随了,只挑着好基因长,除了小叶子的黑皮和厚嘴唇,也没有什么地方像自己,真是怪伤心的。

随着相册一张张的翻开,基本上都是两个年轻男人的合影,就算是单人照也是外公的居多,另一个人的偏少。

“这些东西,我放了五十来年了,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还能再看见。”冯老太爷擦了擦眼角,道:“那个时代太乱了,我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人。如果早知道你父亲会走,我一定会跟着离开,哪怕不要这家这地位了,也得跟着他。你爷爷是个老实人,那时候家里的生意也不好做,到处都是抢东西的。他是真的怕你父亲出事,那是他唯一的一个孩子……”

叶妈妈只是不停地擦眼泪。

冯老太爷继续道:“那几封信是你父亲给我写的,他的字很漂亮,真真的是字如其人。笔记本里也是他纪录的点点滴滴,一开始他把笔记本给我,我以为是让我看,却没想到……哎……如果不是我,你父亲也会成为一名大学生,不至于在离家那么远的山里走了。对了,当年你父亲的房子我买下来了,就一直空着,回头你们去看看吧。”

叶妈妈泣不成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施晟御对施夫人使了个眼色,施夫人便笑道:“冯老先生,后面这三个孩子是平芝的,叶逢海叶逢河是平芝亲生的儿子,栗阳是他们认的干儿子,不过比亲的还亲呢。”

冯老太爷擦干眼泪,掏出眼镜来带上,仔细的看着那三个大小伙子,嘴里念叨着:“好,好。那个皮肤白的像平芝,更像玉生。黑小伙儿倒是长得像我年轻的时候。还有栗阳,我听小施说了你会做柴窑,他给我送了一套茶具,做的真好。你们都很好,很好。”

三个大小伙子尴尬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不该叫人。

施夫人在叶妈妈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叶妈妈咽下哽咽,轻声道:“去,都喊声外公。”

叶逢海带着俩弟弟从沙发后面转出来,走到冯老太爷面前恭恭敬敬的喊了外公。

冯老太爷也开始忍不住的哭,干瘦的手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怎么都稀罕不够。“对了,我给你们带了礼物,小施,我给孩子们带的东西呢?”

“都在这里呢。”施晟御捧了几个盒子过来。

冯老太爷挨个的分,“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我就去求了几个玉菩萨,一人一个。还有几个小的是给娃娃们的。”他说到这里,哀求的看着叶妈妈,“我,我能看看娃娃们吗?”

叶妈妈点点头。

施夫人对佣人道:“去后面把云飞他们和孩子们喊过来。”

没一会儿,施云飞一手一个抱着芸豆和豌豆进来,后面跟着岳凌霄。岳凌霄手里领着福豆,福豆领着小糖豆,几个孩子都有些不知所措。

“奶奶?”看见叶妈妈在哭,豆丁们也不让抱着领着了,一窝蜂的跑过去,“奶奶,你怎么哭啦?”

福豆仍旧攥着岳凌霄的手指头,她看见了个陌生的老爷爷,有些害怕。

叶妈妈用纸巾擦了擦泪水,道:“那是你们太爷爷,去喊太爷爷。”

三个孩子面面相觑,过了半天,芸豆带头走了过去,“太爷爷!”喊完了就躲在了叶逢海的身后。豌豆拉着糖豆也过去把人喊了,糖豆还没到怕人的时候,眼巴巴的看着这位太爷爷,“太爷爷,是不是你把奶奶气哭啦?”

“不准乱说。”叶逢河啧了声,拽着糖豆的背带裤直接把孩子拎了起来抱在怀里。

冯老太爷哈哈一笑道:“不碍事,对了,不是还有个小福豆吗?”他对岳凌霄身边的小姑娘招招手,“来太爷爷这边。”

“去吧,没事。”岳凌霄拍了拍小姑娘的背。

福豆也走了过去,小声的喊了声太爷爷,然后就紧张的抓住了栗阳的手。

“真好,没想到我老了老了,也能有四世同堂的这一天。”冯老太爷激动地鼻涕都流出来了,他掏出手绢擦了擦脸,对施晟御道:“我今天只给我自己的孩子准备了东西,至于孙媳妇儿的我还没准备呢,你们什么时候摆了酒什么时候再说。”

施晟御笑道:“那得问问平芝,打算什么时候摆酒了。”

冯老太爷又小心翼翼的看向叶妈妈,“平芝,平芝你能喊我声父亲吗?”

叶妈妈扶着叶爸爸的手站起身,慢慢的走到冯老太爷面前,“父亲。”

冯老太爷再也忍不住了,大哭起来,“平芝啊,我的好闺女。”

叶妈妈蹲下来,趴在冯老太爷膝盖上嚎啕大哭,似乎想要将这么多年没有父亲的心酸都哭出来。她爸爸身体一直都不好,强忍到叶妈妈成亲之后终于扛不住了,当年就撒了手。要不是叶爸爸对叶妈妈是真的好,她简直都不知道那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后来有了孩子才逐渐好转,不会想起父亲就哭了。

然后到现在,她才明白什么叫血浓于水,只是一眼,她终于不用强撑着自己是个母亲,要抗下所有的压力了。她也有父亲,委屈了就能在父亲面前哭一哭,撒个娇。

叶妈妈一哭,几个孩子也都跟着哭起来。就连叶逢河他们眼圈都红了,施云飞更是哭的厉害,也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哭,眼泪就是止不住哗啦啦的落。

“你看看,今天挺好的事儿,高兴都来不及呢,你们倒好,一个个的哭。”施夫人擦了擦眼角,把叶妈妈扶了起来,“平芝快别哭了,你看看你惹得孩子们也跟着哭。”

他们扶着冯老太爷和叶妈妈去了旁边的阳光房,让叶爸爸也跟了进去,但是孩子们没让进去。

“让他们说说体己话,你们也去洗把脸。云飞啊……你,你说你,眼窝怎么就这么浅呢?带孩子们去洗脸,快点儿。晟御,你看着老太爷点儿,我带孩子们休息一下去。”

施云飞一哭就停不下来,最后别人都看着他不停地抽气儿,芸豆还拿了毛巾给他擦脸,“阿爸别哭了,阿爸你哭的真丑啊。”

施云飞拉着叶逢海的手,轻声道:“我看见冯爷爷那样子,心里就难受。如果我真的找不到你,是不是几十年以后,也会这样?”

叶逢海温柔道:“不,不会,你放心,如果你没找到我,我绝对不会给你机会让你认孩子的。”

施云飞:……

怎么办,听了之后更想哭了啊。

第94章:骑马

冯老先生有了闺女,家都不要了,打算在施家住到孙子孙媳妇儿喝喜酒再回去。

施晟御自然没有意见,他对冯老先生十分尊重,况且这位还是父亲的好友,如今更是亲家母的长辈,自然要好好招待。

好不容易来一趟大城市,几个年轻人自然不想在家里呆着。他们也难得做一次不负责任的父亲,把几个孩子丢给老人,开车就跑了出来。

施云飞作为家里最清闲的一名“上班族”,义不容辞的当了导游。他之前也算是帝都有名的纨绔,吃喝玩乐样样精通,要不是遇到叶逢海管着,估计都能上天。

先是把帝都的几个有名的景点儿都逛了一遍,然后又吃了一圈各种被推荐的小吃,甚至还跑去动物园呆了一整天。

施云飞提议去酒吧,却没有得到赞同。

叶逢海对那种地方本来就不喜欢,更是不喜欢让施云飞去;叶逢河因为吃过亏,现在酒都不敢多喝,更别说去酒吧了;至于栗阳,他完全不懂为什么要去酒吧,喝酒搭讪本来就不是他喜欢的,再说他又没有那么寂寞。

施云飞抓了抓头,也有些没招。

“真要玩的话还得去国外,滑翔也好,潜水也好都是国外比较厉害,国内的就差了一点儿。而且帝都就这么大,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对了,郊区开了一家不错的CS,去不去?”

叶逢海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疯了吧去玩CS?咱们几个捏一块都不够我弟一个人揍的。”

叶逢河哈哈一笑,“挺长时间没摸枪了,估计也没之前那么准了。”

“再不准,我们这么大的一个人,你还不是想打哪里打哪里?”叶逢海绝对不要在老弟面前玩这个,不够丢脸的。

“要不去骑马?”施云飞道:“岳凌霄他的山庄倒是有马场,不过养的都是别人的马,我有两匹马养在帝都郊区的马场了,挺长时间没去看。”

骑马这件事几个人还真的都没怎么尝试过,在山上顶多骑个驴。但是小驴子太慢了,哪里有马好玩呢。

几个人跟家里说了声,就开车去了郊区马场。

马场附近有一家高尔夫球场,不过现在帝都正是冷的时候,球场草坪都枯萎了,压根见不到什么人。

施云飞带着他们绕了一圈,兴致勃勃道:“我哥高尔夫打得不错,不过我不太喜欢玩这个,老年人运动啊,拿着杆子打小白球,想一想就无聊。”

栗阳笑道:“我小时候也有类似的游戏,就是用木棒把两头尖的一个小木棍敲起来然后打出去。不过我被那玩意儿砸到过,也就不太喜欢玩了。”

施云飞道:“还是骑马好玩,又帅。海哥不是我吹,我马术特别好,一会儿给你来一套盛装舞步,帅得很。”

“骑马跳舞?”叶逢海不太懂。

叶逢河以前出任务倒是又一次机会接触这个,于是解释道:“就是马术中的一种术语,骑士操控马匹根据要求做出前进后腿踏步等动作,听说很难。”

施云飞嘿嘿一笑,“还行吧。”

马场很大,一边是自由场,一边是障碍场。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是自由场那边也有几个人骑在马上小跑。这边要比高尔夫那边人多不少,有些小热闹。

“施少爷,好久没见您来了。”门童笑盈盈的开门引他们进来,道:“施总今天也在,难得遇到你们两个兄弟都来的。”

施云飞打赏了两张红票子,问道:“我哥也来了?在哪边?”

“带着几位客人来的,应该是去看马了。”门童把他引到VIP客户的房间,便离开了。

施云飞找了经理,给叶逢海和栗阳去找两身合适的衣服。他的骑装比较大,不过叶逢河穿了倒是合适。

“带你们去看我的马,”想起自己的爱马,施云飞有些兴奋,“一匹叫雅典娜,一匹叫马尔斯,都特别漂亮。”

马厩的服务员拿着他的手牌找到了对应马室,推开门就看见一黑一白两批健壮的大马一站一卧,还有工人正在给马刷毛,刷的浑身都泛着漂亮的光泽。

“我的小公主!!”施云飞扑了上去,抚摸着黑马柔顺的鬃毛,又是亲又是抱。

大黑马打了个响鼻,在他耳边磨磨蹭蹭的,应该也是很想自己的主人。

“雅典娜怀孕了。”施云飞摸了摸大黑马的肚子,对叶逢海笑道:“等生了小马就给芸豆豌豆骑。雅典娜很温顺,估计生出来的小马也会很温顺。”

看着另一匹站起身来的大白马,叶逢河稀罕的不得了,“可以摸一下吗?这是马尔斯?”

“对,我的战神,雅典娜的老公。”他扭头对工人道:“帮我给它套鞍,我一会儿要骑。”

叶逢海摸着马尔斯的脖子,赞叹道:“真好看,可惜养马太贵了。”

施云飞点点头道:“是有点儿贵,而且每天还得遛。不过如果你们想要养马,就直接放到岳总的马场好了,他那边也有专业的人,能养的不错。”

叶逢海摇摇头,自家有多大能耐他还是清楚的,养一群可以卖钱的家畜还好,养个马就太费心了。而且一匹好马的价格并不便宜,这要是弄家里去,跟养个祖宗有什么区别?

叶逢河靠在马场的栏杆上,没一会儿施云飞骑着大白马从通道呼啸而出,漂亮的白色骏马驮着它的骑士,在马场上如卷云般掠过,很快就冲到他们面前。

随着骑士的动作,骏马抬起前蹄人立而起,然后动作优雅的落了回来,安静的站在那里。

施云飞轻夹马腹,轻轻拽动缰绳。白马随着他的动作前进后退抬腿交叉,在原地来了个漂亮的盛装舞步。

叶逢海含着手指,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施云飞哈哈大笑着跳下马来,“来来,海哥,你先上去骑一会儿。”

这时候,叶逢河的手机也响了,他掏出手机接听,笑道:“岳凌霄也来了,他说他这里也有马。”

施云飞扶着叶逢海上了马,道:“我知道,他的马是棕色的,叫太阳,长得还不错。我先带海哥去溜达一圈,我哥一会儿过来,你们骑他的马。”说完便翻身上马,马尔斯四蹄腾动,转眼就带人冲了出去。

“真不错……”栗阳扶着栏杆一用力就跳了上去,坐在栏杆上笑道:“有钱真好,想骑马就骑马,想骑驴就骑驴。”

叶逢河哈哈大笑,“不不,没钱可以骑驴,但是骑不到马。其实山里也有养马的,不过那个马是用来拉车的,顺便跟驴子们谈个恋爱,生一群小骡子出来。”

“骡子也不错,劲头大……”栗阳话还没说完,就皱起眉头,“怎么他也来了?”

“谁?”叶逢河往身后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岳长风和几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往这边走。

栗阳跳下栏杆,背对着那边,低声道:“不会是你家岳总叫来的吧?”

“他没这么多事儿,知道你跟岳长风关系这样怎么还会把人往这边找。我打个电话问问。”叶逢河拿出手机给岳凌霄打电话,接通了直接问你知不知道岳长风在这边?

很快,他收起电话道:“岳总不知道他在这边,但是知道他回国了,好像正在跟人谈国外的一些生意。”

栗阳有些烦躁,“要不我先回去。”

叶逢河拽着他道:“怕什么?又不是你对不起他,躲什么躲?你还喜欢他?”

栗阳摇摇头,“那股子怨气散了之后,发现也没有那么喜欢。”

“栗阳?”岳长风显然认出了他,抛下自己几个朋友大步走了过来,“栗阳?阳阳?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逢河笑着拦在岳长风面前,道:“岳总,这里难道写了不允许我们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能让我和阳阳说说话吗?”岳长风绕不过叶逢河,有些着急。

“不行,有什么话好说啊?再说栗阳有男朋友了,岳总你得保持距离和前男友的风度。”叶逢河决不让步,俩人身高相当,岳长风也沾不到什么便宜。

“他有男朋友了?”岳长风愣住了。

叶逢河满嘴忽悠,“对,家世好,长得帅,人家家里把栗阳当个宝似的,喜欢得不得了。”

岳长风抿了抿唇,道:“我不信。你让我跟他说。”

“他不想跟你说话,你怎么听不懂呢?”叶逢河寸步不让,“岳总,人都得往前看,没有人会在原地等着你,这句话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岳长风的脸上透出了浓浓的悲哀,“阳阳,他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岳经理你也在这里?好巧。”施月朗笑眯眯的走了过来,身后两名马童,正牵着两匹漂亮的马紧紧地跟着。

叶逢河连忙道:“施大哥你来的正好,我跟岳总说栗阳有男朋友了,他死活不信。”

施月朗一愣,瞬间明白自己被当靶子了,他暗自苦笑,表面上却云淡风轻,“哦?这样吗?栗阳确实有男朋友了。”

“是你?”岳长风看着施月朗,心中一片悲凉。若是别人,他兴许还有一战之力,但是如果是施月朗,那他就真的比不过了。

施月朗没说话,只是站在栗阳身边,道:“这两匹都是母马,性格温顺,看看你喜欢哪个。”

栗阳胡乱指了个黑白花的。

施月朗笑道:“这匹叫蛋糕,你直接翻过来我扶你上马试试。”

岳长风看着那两个人的互动,难受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紧紧地握成拳,“栗阳,你现在……比以前快乐吗?”

栗阳翻过栏杆,隔着栏杆终于看向了岳长风,“我很快乐,也很幸福,而且我也有了自己的家。”

他这个自己的家指的是被叶家认了干儿子这件事,可是岳长风却以为是他和施月朗组成的家。

岳长风苦笑着退后了一步,高声道:“施总,阳阳是个很好的人,还请你,请你好好照顾他。”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但是那有些急促和踉跄的脚步却能看出来他心中的烦躁与难过。

赶走了岳长风,叶逢河笑嘻嘻的也翻过栏杆,指着另一匹马问道:“施大哥,这匹马叫什么?”

施月朗道:“叫蛋挞,这两匹马是姐妹。不过说来凑巧,它们的老公都是岳凌霄岳总的马。”

“哇哦,左搂右抱啊。”叶逢河啧了声,从马童那边拿了两块方糖喂蛋挞吃。蛋挞吃了方糖,大脑袋在叶逢河手上蹭了两下,看上去很亲人。

叶逢河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笑道:“以前倒是学过骑马,不知道忘了没。我先走啦。”说完轻喝一声,蛋挞一溜小跑,追施云飞的大白马去了。

栗阳骑在马上有些不敢动,施云飞干脆牵着马沿着栏杆慢慢地走,“你不能紧张,放松下来。马很聪明,它能感觉到你的心态,如果你紧张,它也会跟着紧张。”

“我没骑过马。”栗阳努力让自己放松。

施月朗又道:“就跟开车一样,开车也是需要驾驶的人放松才能开得好。”

栗阳道:“我不会开车,当初学了,但是一直比较害怕,就没学成。”

施月朗:……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上去带带你。”施月朗道。

“好啊,”栗阳攥着缰绳的手都出汗了,“看别人骑感觉挺轻松的,轮到自己就紧张得不行。”

施月朗翻身上了马,牵着缰绳让蛋糕一溜小跑。

他笑道:“云飞从小喜欢玩,七八岁就有了自己的小马,十五岁的时候参加过比赛,拿了个银牌。不过他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学会了马术之后又去学开赛车,认识了一群乱七八糟的人,还差点儿出了车祸。那时候他正跟你哥,就是叶逢海在一起,叶逢海不让他去赛车了,去一次打一次,云飞就学乖了。说起来云飞叛逆期的时候我们家几乎没有怎么管,都是你哥在管。那时候以为云飞没有什么定性,就算找了男朋友也不会长久,所以家里人就没有怎么干预。谁知道……不过这也是缘分,圈圈绕绕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栗阳笑道:“海哥看上去温温柔柔的一个人,其实很有想法,脾气也没看上去那么好。”

“是,云飞之所以没有在纨绔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还真的得感谢叶逢海……坐稳了!”施月朗突然道。

栗阳一愣,然后就感觉蛋糕突然加速,箭一般的冲了出去,在他猝不及防的尖叫声中从一群人面前席卷而过。

岳长风连忙勒住马,然后向那两个背影看了过去。

栗阳惊吓之后就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蛋糕的速度也逐渐减缓,慢慢的走到另一群人面前。

岳凌霄正在和施云飞一起表演盛装舞步,两匹马由不同的人操控,可是动作却一模一样。结束的时候他对着叶逢河行了个礼,碧绿的眸子里全是笑意。

“哥,我说要去玩障碍,海哥不让。”施云飞看见施月朗,大声嚷嚷起来。

施月朗从马上下来,道:“你好久都没玩障碍了,不去是对的,万一摔断腿怎么办?”

“怎么会,我可是拿过奖的。”施云飞显然有些不乐意,少了在海哥面前炫耀的机会,这让他十分郁闷。

蛋糕蛋挞看见老公,就慢悠悠的凑了上去,三匹马不顾自己身上的人就凑在一起挨挨蹭蹭起来。

施云飞大笑道:“看看,岳总的马太花心了,老婆一找就是俩。还是我的马尔斯好,就只有一个维纳斯。”

岳凌霄嘲讽道:“维纳斯的老公应该是赫淮斯托斯,马尔斯也叫阿瑞斯,是维纳斯的情人才对。你给维纳斯的老公叫马尔斯,是在暗指你家维纳斯很风流吗?”

“我说的是马,谁说名字了?再说火神太丑,哪里有战神威风啊。”施云飞说不过岳凌霄,翻了个白眼,跳下马来,道:“走走走,海哥,我带你去玩小障碍,就是简单的绕圈什么的,也挺好玩的。”

“小叶子去不去?”叶逢海看上去明显有些兴奋,虽然他不让施云飞去跑障碍,但是如果只是简单的玩玩还是可以的。

叶逢河摇摇头,他可不想去做电灯泡,“我再跑几圈,挺好玩的。”

“我跟你一起。”岳凌霄勒住缰绳跟上,俩人很快就跑的没影了。

一群人转眼散了个干净,只留下施月朗跟栗阳面面相觑。

“我已经会溜达了,那个……施总先去忙吧。”栗阳突然涌上一股子尴尬的感觉,刚才因为要躲着岳长风所以没察觉出来,如今回过味来,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施月朗道:“我那边也没有什么事,原本就是带着人过来放松的。等你们骑够了我们就去旁边的山上,山里有温泉,顺便住一宿再回去。”

栗阳哦了声,“那我跑一圈?”

施月朗道:“慢慢跑,别求快。我就在后面跟着,你往回跑就好。”

栗阳嗯了声,放松了缰绳。蛋糕慢悠悠的小跑起来,绕过一圈灌木,往回溜达起来。

施月朗跟在后面腿儿着走,现在虽然是正月,但是已经有一些顽强抗冻的小花小草冒出嫩嫩的草芽儿来,就连两边种的垂柳也能看出一抹淡绿。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很大,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周围也没有什么风,倒是显现出春日的温暖来。

施月朗觉得自己很久都没像今天这样悠闲过了,不过他的思维刚展开了一个头,就被前面的人影打断了纷飞的思绪。

他大步跑了过去,“岳长风,你在做什么?”

岳长风的脸色显然十分不好,他一手拽着自己的马,一手拽着蛋糕的缰绳,怒道:“施总难道不知道阳阳从来没骑过马?你就这样让他单独骑马,不怕出危险吗?”

施月朗走到栗阳面前,拍了拍蛋糕的脖子,抬头问道:“怎么了?”

栗阳摇摇头道:“他刚才从旁边过来,说危险,就拽了缰绳不让走了。”

施月朗有些生气,他从岳长风手中把缰绳拽了过来,道:“岳总,我的人什么样我自己清楚,而且蛋糕的性子十分温顺,不会出事的。”

岳长风道:“等出了事就晚了!”

施月朗突然笑了笑,道:“是,所以我不会让他出事,谢谢岳总担心了。”他安抚了一下蛋糕,拽了缰绳上了马,单手扶在栗阳腰侧,“不过既然岳总担心,那我也不好让他自己骑马了。”

说完,他一抖缰绳,蛋糕小跑着走开,离岳长风越来越远。

“谢谢你。”栗阳低声道。

“没事,刚才也是我有些疏忽了,只觉得蛋糕温顺不会出事,才让你自己跑着玩的。”

“其实我刚才走的好好的,他就过来说危险,还拽了缰绳不让我走。”李阳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叹息。

施月朗道:“如果他真的很在意你,很关注你的安危,也就不会有今天了。岳长风人很好,但是……并不适合你。”

栗阳嗯了声,“总之还是得谢谢你。”

俩个人一路无话,走到开始的那边,栗阳说什么也不骑马了。

“不喜欢?”施月朗问。

栗阳摇摇头道:“不是,是太耽误时间了,总让施大哥陪着我也不叫回事儿。”

施月朗只得道:“不骑就不骑吧,以后也有的是机会。而且你初次骑马很容易腰腿疼,走,我带你去那边休息室休息,那边能看到他们骑马。”

嘱咐马童带着马再溜达一圈,施月朗推开栏杆门,带着栗阳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有很大一片落地窗,阳光正好,晒的窗边的位置暖暖的。

施月朗要了两杯果汁,和栗阳坐在窗边闲聊。

马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施云飞正在手把手教叶逢海如何让马听话,岳凌霄跟叶逢河并驾齐驱,在马场上疯跑。

还有几个人骑着马闲溜达,有几个年轻人让马术师教盛装舞步。

岳长风骑着马慢慢的往回走,当他看见休息室里两个身影的时候,心里苦涩的好像干嚼了黄连。

栗阳还没等他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就已经离他远去了。是的,没有人会在原地等待,他原本有些不甘心,如今却……

他调转马头,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第95章:检查

“哥,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栗阳?”借口去送马,施云飞拉着施月朗出来了。

施月朗有些诧异,问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这不是今天看你一直跟着他转悠吗?所以问问……”施云飞抓了抓头发,道:“哥俩娶哥俩,也挺好的。”

施月朗失笑道:“没有的事,之前是岳长风纠缠栗阳,我正好到了,被叶逢河那个小混蛋抓了当靶子了。毕竟是一家人,帮忙照顾一下而已。”

施云飞啊了声,偷偷地看了眼自己老哥,道:“栗阳人不错的,挺温柔。

施月朗道:“是挺不错的,但是不适合我。”

“怎么不适合了?相处一下不就知道适合不适合了吗?”施云飞觉得自己老哥帅且有钱,是最流行的霸道总裁款,可是到现在还在单身。再看看自己,媳妇儿好,儿女双全,真是幸福的令人嫉妒。

施月朗哈哈一笑道:“别闹,真不合适,你可别跟人乱说,回头见了面尴尬。”

施云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边叶逢河也在问栗阳,栗阳有些哭笑不得,“我觉得你都做下病了,看不得我单身?”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如果有合适的你得把握住啊。”叶逢河笑道:“我跟我哥都有家室了,你说你还这么单着,咱三兄弟就你一个光棍,好像我们欺负你了似的。”

“滚蛋!”栗阳跟着笑,“没有的事,别想了。施月朗人不错,也帮我解围,别让人帮我还帮出麻烦来。”

“随便吧,就算你一辈子单身,咱家也养得起,大不了以后让糖豆给你摔盆。”叶逢河笑嘻嘻的打趣。

栗阳抬腿踹了他一脚,“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你可别操心了成不?”

他们来的时候就开了一辆车,回去的时候三辆车。

栗阳不好意思做电灯泡,只能跟施月朗坐一辆车里。

施月朗开车不喜欢听音乐,也不爱说话,车里静悄悄的。栗阳偷看了几眼,觉得施月朗确实很帅,又帅又有气质,肩宽腰细腿长,模特似的身材引人垂涎。但是也就是垂涎一下而已,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当初招惹上岳长风只是认为岳长风家不过是稍微有点儿钱的家庭而已,后来才知道岳家对自己来说是个庞然大物。

可是这样庞大的一个家族企业,在施家眼里就是暴发户一样的存在,可见施家是有多么厉害。

这样的人他高攀不起,就算是高攀上了,俩人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能不能一起生活还是未知数呢。

可是自己要再找一个,找什么样的呢?

首先得长得好看,身材好;其次不要太有钱,一般般就可以了,他现在手里也不是没钱,一窑出来少了也能有个几万块,多了就是十几万,虽然比上不足,但是也足够自己花的了。而且还要能包容自己,对自己好。最好是年纪大一点儿,稳重一些的……

想着想着,栗阳就睡着了,一路睡到了施家。

因为叶逢河住在这里,所以岳凌霄干脆也搬进来了,打算一直住到叶家回去。

施家在程爸的小四合院办的酒席,请的都是自家人。因为叶逢海也不可能进入他们这个圈子,所以没有必要刻意的介绍给外人知道,自己家里人都认识一下就可以了。

办完了酒席,叶逢海收了一大堆的礼物,喝的醉醺醺的被施云飞包进房间。他看着施云飞,突然开始掉眼泪。这可把施云飞吓坏了,他海哥什么时候哭过?反正是他没见过,如今海哥喝多哭了,难不成是对自己感到不满意?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跪下求饶的时候,叶逢海突然伸出手在施云飞脸上摸了摸,“我们终于是一家人了。”

施云飞顿时感动的不行,“是的,海哥,我们是一家子了!”

叶逢海露出一抹狞笑,用力一掐施云飞的腮帮子,“以后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再敢跟我使性子我就打断你的腿!”

“不敢不敢,我哪里敢啊!”施云飞被掐的呲牙咧嘴,握着叶逢海的手腕子求饶,“海哥海哥,我真的不敢,我以后只会对你好的。”

叶逢海松了手,对着被自己掐红的地方吹了吹,自言自语道:“谅你也不敢,否则我就把你踹了,让孩子不搭理你,等你老了不给你钱花,不给你饭吃,饿着你!到时候我绝对不会心疼的,而且还要把你打哭。”

施云飞:……

他海哥喝多了之后虽然很凶残,但是也很可爱的嘛。

叶逢海把人威吓了一遍,眼神直愣愣的盯着施云飞,过了片刻软下身子把人抱在怀里,喃喃道:“真好,我们是一家人了。”

施云飞立马感动坏了,他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道:“是呢,我们是一家人了。”

叶逢海的眼泪就一直没止住,他哭起来不跟施云飞那样扯开了嗓子嚎啕,而是干净的掉眼泪珠子,一串串的总是擦不干净,一直哭道睡着。

施云飞心疼坏了,他小心翼翼的把叶逢海放在床上,洗了热毛巾来给人擦脸擦手,脱了衣服擦身体擦脚,从头到脚擦干净,又把人裹在被子里,最后自己洗白白钻进去,把人抱在怀中。

其实他也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多年的念想,如今竟然全部圆满了。这让他有一种做梦的感觉,似乎明天一睁眼,自己仍旧一个人躺在这里,没有叶逢海,没有芸豆豌豆,自己只能拿着当年的照片看,看一次哭一次。

那么多年的思念,从没有什么时候是减弱的,反而一次比一次更加浓厚深刻。他甚至还记得自己中二的时候说不会有人能让他爱一辈子,就算再喜欢的东西,摆弄明白了也就不喜欢了,人也是这样,在喜欢的人在一起彼此熟悉了就会觉得麻烦。

可是他从来没有觉得叶逢海麻烦,甚至觉得自己以前是故意各种花样作死,就是为了看叶逢海念叨他照顾他的样子。

那时候的自己,真的是个不懂事的傻逼!不过兴许是傻人自有老天疼,老天爷终于又把海哥送回来了。

次日一大早,把岳凌霄榨的干干净净的叶逢河精神百倍的起了床,他们打算在这里多呆半个月,一直到出了正月再考虑回去的事。主要是施夫人打算让芸豆和豌豆在帝都念小学,山里虽然空气好食物好,就算老师都是岳凌霄介绍过去的,但是那点儿师资也就比当地强,来到帝都仍旧不怎么样。

豌豆跟芸豆都是聪明孩子,施夫人想让他们试着在帝都念一下小学,看看能不能适应。

叶妈妈虽然舍不得,但是也知道孩子学习的事不能耽误,唉声叹气的就点了头。

过了正月十五,很多学校就都开学了。芸豆豌豆算是插班生,俩人长得好性格也不错,换了新的学习环境倒也没有什么不太适应的。要是说真的不适应,那就只有学习上有些跟不上了。

山里面还在教AOE,这里早就开始教ABC,甚至进行简单的英语对话练习了。不过这对施家来说也不算什么,家里每个人都会说英语,就连佣人都会几句简单的对话,教小朋友说英语都是特别顺手的事。只是苦了初中毕业的叶爸爸叶妈妈,俩人听了鸟语好几天,愣是也学会了点头YES摇头NO了。

见孩子们适应的好,叶逢河跟叶逢海终于放下心来,准备着要回家了。出了正月就有人要预定房子,客栈毕竟是他们家稳定进入现金的一个收益,绝对不能落下。而且现在山上百花盛开,要进入一个繁忙的时间了。

栗阳没回去,他打算留在帝都在多一些时间,在这边看看各种艺术展。他毕竟是做陶器的,可是除了陶器他还打算在做些其他的东西,譬如说瓷器。多看看展子有助于灵感开发。否则这次进了山,下次什么时候再出来就不好说了。

他不走,福豆也不想走。福豆现在跟栗阳的关系非常不错,俩人出去别人真的以为就是父女,可是如果福豆也不会去,糖豆回去就只有他自己一个小朋友了,叶逢河干脆也把糖豆留下了,反正有栗阳看着,糖豆也翻不出天去。

陆叔去了欧教授家里,他要在这边呆到孩子出生才会回去。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遇见自己的老师和师兄了。

说来也十分巧合,施家的私人医院的院长就是陆叔的老师,主治医生就是他的师兄。当他傻呵呵的被欧教授跟施晟御送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给自己检查的竟然是师兄,差点儿夺门而出。

而且师兄还没在遇见师弟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就以为欧教授和施晟御都是师弟的男人,那张老脸拉的跟驴似的了,还差点儿跟这俩“渣男”动了手。最后解释清楚,师兄有些尴尬,于是扭头就开始训师弟。

“陆逢雪啊陆逢雪,你真的是能耐了啊?说滚蛋就滚蛋,一个电话,一封信都不知道寄回来?你眼里还有没有你的老师,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兄?”

在山里拽的二五八万的陆叔低着头,被训得像个孙子。

欧教授想要给自己爱人辩解一下,被师兄一拍桌子吓得闭了嘴。

“你当初不是挺狂的吗?说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还说什么要当一名侠医?我看你是脑袋进水了你!”师兄被气得不行,手都哆嗦了,“一走就是十年,十年啊陆逢雪,你心真狠啊。老师师母天天念叨你,都以为是当初我伤了你的心,这个黑锅我一背就是十年!如今你滚回来了,自己去跟老师师母解释去!”

陆逢雪低垂着头道:“我当年不是被吓着了吗?”

“我呸,我信你才有鬼!”师兄站起来转了好几圈,才气喘吁吁的坐下,“我一开始真的是信了你的邪,以为是我伤了你的心。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儿,就咱俩这个体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特么的上哪里伤你的心啊?你就是心野,不想正儿八经的干活儿,生怕担重担就一走了之对吧?滚蛋之后又抹不开面子,就装鸵鸟是吧?要不是你现在回来了撞我手里,我还真是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呢!”

陆逢雪抬头,努力露出个笑容,道:“师兄别生气,小心有了皱纹就显老了。万一出去被别人以为你跟你那口子是父子怎么办?”

“你信不信我打死你?”师兄举起一叠厚厚的资料夹就要往陆叔身上砸。

欧教授连忙去挡,“师兄别生气,他怀孕呢,你打我就好了。”

施晟御原本不想听这些八卦,但是被堵屋里了,又不好意思出声提醒他们,只能努力让自己显得没有存在感。不过他手里捏着手机,正在给自己老婆直播。

陆叔躲在欧教授身后问道:“师兄,老师呢?”

师兄摔了手里的资料,怒道:“出国去开会了,否则他一准下来打死你信不信?”

“信。”陆叔讨好的笑了笑,“那今天还检查吗?”

师兄没好气的瞪了眼陆叔,道:“你这几年过得还好?”

陆叔乖巧的点头,“挺好的。”

师兄哼了声,让他去床上躺着,“我觉得也挺好的,看上去黑了不少,不过气色也挺不错,比当年似乎还要好。”

陆叔呵呵一笑,道:“那是,高原上住着,吃的都是无污染有机蔬菜,粮食喂大的猪肉。”

“哦?是吗?”师兄阴阳怪气道:“养的挺好,否则也不能小四十了还怀孕了。” 他当年为了怀上个孩子费了牛劲,生完一个想要个二胎至今都没成功。不过虽然他是陆逢雪的师兄,可实际上却比陆逢雪还要小两岁,看见他都这把岁数了还能怀孕,心里倒是也有些意动。

肚皮上被涂了冰凉的液体,师兄拿着仪器在陆叔肚子上挪来挪去,“哟,还有腹肌呢?”

陆叔嘿嘿的笑。

师兄翻了个白眼儿,“你自己看,又不是看不懂,难不成还要我讲给你听?”

三个月的胎儿已经能看出头脚了,小小的一个估计也就有核桃大,而且可以听到胎心。

陆叔看着显示屏上的那个小东西,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要当父亲的人了,有些感动,又有些惊恐,但是更多的却是好奇。

欧教授也盯着屏幕看,忍不住问道:“男孩女孩啊?”

师兄没好气的瞪他,“怎么着?还重男轻女啊?”

“不不,没有!”欧教授连忙解释道:“我就喜欢小姑娘,最好长得像他,漂亮又可爱。”

“可拉倒吧,长得像他能漂亮又可爱?”师兄又翻了个白眼,“我们这一族男人怀孕,百分之八十是男孩,女孩也会有,但是几率不高。”

欧教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健康就行,我只要他们俩都健康。”

师兄点点头道:“健康没问题,我师弟壮的像头牛似的。孩子也挺好,胎心很强壮。”竟然有腹肌了,比他这个坐办公室的健康多了,令人嫉妒。

“那就好。”欧教授拉着陆叔的手,笑的一脸花。

师兄抽了纸巾丢在陆叔的肚皮上,对欧教授道:“当年我生孩子把他吓坏了,还把我那口子揍了一顿,说自己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临走了还丢下一句说什么我让他伤心了,害的我老师一直以为他暗恋我,是我负了他。”

欧教授愣了,表情复杂的看着陆叔。

陆叔瞪他,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生孩子啊?”

欧教授:……

“你这是什么狗脾气?”师兄也怒了,“多好的人都得被你气跑了,有个人心疼你你就知足吧!”

陆叔撇撇嘴,不吭声的擦干净肚皮从床上翻身下来。

师兄回到办公桌前,抽了张纸写下两串电话号码丢给陆逢雪,道:“老师后天回来,没搬过家,还是那个地址。你自己看着办,这是我跟老师的手机号,怕你忘了重新给你写一遍。以后没半个月来一次,你岁数老大不小了估计没法顺产,得来剖腹,知道吗?”

陆叔捏着那张纸,微不可查的嗯了声。

师兄撩起眼皮子瞅着自己师弟这副样子,最终叹了口气,道:“行了,知道你过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陆逢雪,你也快四十的人了,也该收收心,别总想着玩了。老师都六十多了,你不能总让他担心,从你小担心到大,总得让他放放心了,知道吗?”

陆叔又点了点头。

“回去吧,半个月后记得来。”师兄看向欧教授又道:“我师弟心智发育不完全,有些晚了,你多担待。”

欧教授受宠若惊,“没有没有,我会对他好的。”

“别太宠着他,他习惯蹬鼻子上脸。”

“不会不会,这样就挺好的。”

师兄叹气,“随便你,但是如果你欺负他,我让你一辈子都硬不起来,知道吗?”

欧教授下身一紧,忙不迭的点头。

师兄把陆叔送走,一抬头正好看见也站起身来的施晟御,吓了一跳,“施先生,你怎么还在这里?”

施晟御:……

我一开始差点儿被你当渣男揍了,然后又被堵在屋里看你教训师弟,我这么大的一个人就在这屋里,你竟然才刚发现我?

我这个老板,当的是不是太没有存在感了?

第96章:烧山

叶逢河终于空出时间去找叶黄莺了,不过见到叶黄莺的时候他吃了一惊。

叶黄莺在一个还算是不错的小区里慢悠悠的走了出来,肚子挺的老高,可是脸色却并不是很好。

叶逢河沉下脸,想要说点儿什么,可是一想到自己曾经比叶黄莺还扯,只能改口,“大妈让我来看看你。”

“我知道,”叶黄莺上上下下打量他,“行啊你,一身名牌,那个岳总真是有钱。”

叶逢河有点儿烦躁,道:“你打算就这么过?还没结婚就生孩子,那个男人不给你名分吗?”

叶黄莺左右看了看,“去我家说话吧。”

叶逢河原本不想去,但是毕竟是答应了大妈的,只能同意。还好他今天没让岳凌霄开车送过来,否则真的是会尴尬又为难。

叶黄莺住在小区二十多层,两室一厅。一进去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沙发上堆满了不知道是干净的还是不干净的衣服,装了外卖盒子的塑料袋在门口堆了一大堆。

她在沙发上扒拉了几下,道:“坐?我给你弄点儿喝的?”

“我不坐了,就这么站着说吧。这是大妈让我给你带的东西。”叶逢河把拎着的腊肉腊肠找了个空地放了下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叶黄莺冷笑一声,她坐在沙发上,道:“我怎么想的你能帮我?”

叶逢河不想说话,他能帮什么?而且叶黄莺真要让人帮,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叶黄莺看了一会儿叶逢河,道:“他说会离婚的,我等他离婚呢。”

叶逢河满心扯淡俩字,道:“他说离婚就离婚?当初他没离婚你就不能跟他在一起。”

“那我倒是想跟岳总在一起,不是也没能成吗?”叶黄莺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一丝恨意,“他必须离婚,如果他不离婚,我就带着孩子吊死在他家门口。”

叶逢河无语。

他四下打量了半天,才道:“大妈很担心你。”

叶黄莺漫不经心的嗯了声,过了片刻道:“我不可能回那个山沟沟的,一辈子都在山里算什么呢?我又不像你们是个男的,还能四处闯,我一个女的以后不依靠男人还要怎么办呢?”

叶逢河一听这个就烦,“不依靠男人的女人多了去了,再说你这不是依靠不依靠的问题,你这是给人当小三,知道吗?你如果正儿八经找个对象,我也不会说什么。可你这是做的什么事?”

叶黄莺拽着沙发上的流苏,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逢河又问,“这房子是他买的?”

“租的。”叶黄莺道。

叶逢河是真的懒得管这种事了,于是打算离开,临走之前他道:“你这里的事我会跟大爹大妈说的,至于他们怎么想……我建议你还是给他们打个电话吧,也别让他们担心你。”

叶黄莺冷笑道:“他们才不担心我呢,我一个女的他们担心什么?他们那钱都给了我大哥了,我都怀疑我是抱养的了。”

叶逢河有些怒意,“如果他们不关心你,也就不会让你去考大学了。咱村里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然后嫁人的多了去了。大爹大妈这么大岁数还努力赚钱把你们供毕业,最后就落得你这么说?”他现在是真的觉得大爹大妈有些可怜。

叶黄莺也怒了,声音大了起来,“他们是想让我找个有权有势的嫁了,好带擎他们大儿子!我偏不,我死也要死在帝都,一点儿好处都不会给叶逢山!我告诉你叶逢河,叶逢山那个人阴损着呢,当初哄着我让我说你们的不是,出了事儿他就缩的跟孙子似的,倒是让我被骂,真当我傻子吗?”

叶逢河觉得叶黄莺脑子坏掉了,他冷声道:“随便你吧,我走了。”

叶黄莺从沙发上站起来,道:“你跟我爸妈说,我过得挺好的……算了,随便你怎么说。你走吧。”

叶逢河打车回来,一路上脑袋里都乱腾腾的。大爹大妈黧黑的,满布皱纹的脸总是在他面前晃。他有的时候对这老两口是有些烦躁的,他们真的是把太多的希望都放在了大儿子大闺女身上,可是一个比一个的让他们失望。那老两口虽然嘴里说以后不管了,但是仍旧能看出来他们对不在自己身边的闺女儿子有多么的担心。

叶黄莺如今这个样子,估计大爹大妈又要难过许久了。

叶逢河他们要回落云山了,岳凌霄原本说要送的,结果晚上折腾的太晚,第二天愣是没能起了床。

叶逢河也没舍得叫他,跟自己老哥收拾了一下背包,带着爸妈由施家司机开车去了机场。这次施云飞也没办法去了,他们公司有个软件项目要赶,作为专门处理这一块的老大,他这时候还真的不能把工作丢下。

虽然有俩孩子陪着,但是叶逢海走了,他一转身又开始掉金豆子。

冯老先生也舍不得闺女孙子们离开,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给准备了一堆的礼物让他们带着。叶妈妈又哭了一顿,说有空常来看他。

“是得长来看,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已经是别人家的媳妇儿啦,也不能总顾着自己家,我懂……”冯老先生笑着,但是等闺女离开的那一天,他就坐在窗前,一直在看天上的飞机。

他岁数太大了,经不起折腾,否则真的要跟闺女去落云山看看,再看看那个人曾经住过的地方,然后去给烧个香,烧个纸。可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不服老不行啊,”冯老先生叹了口气,惆怅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桌子上的那个全家福的相框,眼眶也红了。

“终于回来了……”坐了半天的飞机,有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总算回到了家里。看着自己家那熟悉的房子,叶妈妈热泪盈眶。“还是自己家舒服啊,你婆婆家是挺大挺华丽的,但是住着总觉得不如自己家顺心。”

“是丈母娘,”叶逢海纠正道:“自己家当然顺心了,想怎么就怎么,也不用进门换鞋了,看电视还能躺着。”

叶妈妈从鼻子里喷了气出来,懒得跟儿子计较这个,又开始念叨:“我的小鹌鹑也该下蛋了,鸡也该下蛋了。那几头小驴子也下了崽子了吧?在帝都住了这么久,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里这点儿东西。卤味也好久没做了,多耽误赚钱啊,哎……”

彩虹他们远远的看见车子,都跑过来等。

“可算回来了!”庞娟摘了手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了过去,“哎哟,你们两口子不在这边,我心里都不太踏实。”她看见从车里下来的叶妈妈,突然愣了一下。

感觉这个妯娌离开的时候还是个山里人,这去了帝都大半个月,看上去却像城里人了。

“愣着做什么?赶紧来那东西。”叶妈妈笑呵呵的招呼她嫂子,“带了不少好吃的,我还给你专门买了几件好衣服呢,快来。”

“哎。”庞娟笑着赶紧走了过去。

叶妈妈给留在山上过年的几个孩子都带了礼物,把剩下的吃的放进冰箱,她又在院子里绕了一圈。摸了摸冲上来对她摇尾巴的狗子们,“还是家里舒服。”

“孩子们没有跟回来?”庞娟问。

叶妈妈疲倦的摆摆手道:“打算留那边上学,先适应适应,实在适应不过来再说。”

庞娟惊讶道:“糖豆也留那边上学了?”

叶妈妈笑道:“没,糖豆留那边玩一段时间。他哥哥姐姐都留帝都了,他自己一个人回来连个玩的人都没有。”

庞娟哦了声,道:“这院子里没孩子,还显得挺冷清的。”

“可不是吗……”叶妈妈说完,打了个呵欠。

庞娟连忙道:“你这一路也累了,赶紧去休息吧。”

“是累了,人老了啊。”叶妈妈说完这句话,出了一会儿神,然后笑了笑道:“等我休息完,有事儿跟你说,你先别回去啊,我就睡一个钟头。”

“我这暂时忙不完呢,你睡你的。”庞娟笑道。

等叶爸叶妈都去休息了,她连忙去找了叶逢河。“阿河啊,你见到你黄莺姐了吗?”

叶逢河正蹲在大石头边上抽烟,他心里也烦怎么跟庞娟说这件事儿呢。“见着了,”他站起身来,看着庞娟特别有老相的脸,心里恨不得把叶黄莺骂上一万遍。

庞娟笑道:“怎么样啊?她工作是不是很忙?这大过年的,我给她打电话想视频,她不接,说加班……你说他们公司,怎么就这么忙呢,大过年的都加班。”

叶逢河的脸色更加难看。

庞娟似乎看出来一些什么,有些心慌,“阿河啊,这个……黄莺的工作是不是不顺利啊?”

“大妈……”叶逢河咬了咬唇,道:“也不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黄莺姐她,她怀孕了。”

庞娟啊了一声,愣了。半晌才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怀孕了?哦……她以前跟我说她找了个男朋友,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怀孕了就辞职回家来呗,或者我过去也行,他们年轻人也照顾不好自己,万一亏着身子怎么办呢。你说这孩子,也不跟我说……怀孕了,就,就赶紧结婚呗。”

叶逢河心中烦躁,僵硬的说道:“她那个对象,老婆孩子都有。她是给人做了小三了!”

庞娟的双眼刷的瞪大了。

“谁,谁做小三了?”叶兴国刚过来就听见这一句,心里猛地一咯噔。

庞娟嘴唇哆嗦着,突然哭了出来,“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我闺女,我闺女这是被人骗了吧?是不是啊阿河?那个骗了他的男人是谁啊?你告诉大妈,大妈去找他讲理去!!”

“大妈!”叶逢河头疼的不行,“你直接问叶黄莺吧,她早就知道那个男的结婚了……你还是问她吧,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庞娟哭着掏出手机,给叶黄莺打电话。

叶逢河又掏出烟来,递给叶兴国一只。

叶兴国手指头直哆嗦,脸色铁青。他没让叶逢河给他点烟,而是自己摸索出打火机,咔咔的按了好几遍才把烟点上,只是吸了一口,就呛的直咳嗽。

叶黄莺的电话终于接通了,叶逢河原本想走,但是怕叶黄莺又编瞎话,只能站在原地,尴尬且焦躁的听庞娟跟叶黄莺通话。庞娟的手机一般,漏音很严重,叶黄莺那边说了什么,他这里基本上都能听的差不多。

最后母女两个人吵了起来,叶黄莺不让庞娟去帝都看她,说自己这就要搬家了,谁都不见,把庞娟气的不行,眼泪哗啦啦的流。最后,叶黄莺强硬的挂了电话。庞娟整个人都崩溃了,蹲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哭什么,不显丢脸?”叶兴国见那些在叶家帮工的人都往这边看,有些生气。他轻轻的踢了庞娟一脚,“要哭回家哭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阿河又怎么你了呢,我弟家可没欠你的,人家开开心心回来,你就不能少添堵?”

庞娟哭着站起身来,叶逢河扶了一下,被叶兴国接手了。

“阿河,你别往心里去,你大妈她,她岁数大了……”叶兴国磕磕巴巴的解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他说了几句,最后叹着气把庞娟背了起来,脚步沉重的回家了。

等他们离开,叶逢海就走了过来,“你把叶黄莺的事都说了?”

叶逢河叼着烟,烦躁的点点头道:“我说了一点儿,让大妈自己打电话去问了,叶黄莺都说了,俩人还在吵架。”

叶逢海从弟弟兜里摸出烟来,给自己点了一根,“这叫什么事儿啊。”

叶逢河冷笑道:“叶黄莺说大爹大妈偏心眼,心里只有叶逢山一个人,她死不死的跟他们都没关系。”

叶逢海皱眉,“这说的是人话吗?大爹大妈对她不好?就算抱怨也轮不到她抱怨吧?阿林可是从小就没有他们俩这待遇。”

叶逢河道:“要不是看在大爹大妈确实难的份上,我真是不想管这破事儿。”

叶逢海也发愁,他道:“过年的时候彩虹去请他们来一起过年,他们没来。不过阿林倒是跟彩虹他们一起守夜的,守完了就回去了,这一年下叶逢山都没过来。”

叶逢河道:“如果跟他说大妈现在做咸菜赚了不少钱,你猜他回来不回来?”

叶逢海哼了声。

兄弟俩靠在大石头上,看着满眼苍翠,不约而同的重重叹了口气。

这人就怕对比,这么一对比,顿时发现哭包的哭和岳总的“腰不好”压根就不叫什么事了。

岳凌霄:阿嚏!

可能是我媳妇儿又想我了吧?

叶妈妈睡醒之后没找到妯娌,当知道这件事之后也有些闹心。

“以前还觉得他们家这俩孩子挺省心的,俩大学生呢,在咱这里可真的是厉害极了。结果被这么一闹,我都不知道读大学好还是不好了。”

叶爸爸瓮声瓮气道:“好,怎么不好?人家小岳,施家那俩兄弟,不都是念大学的吗?人家还念国外的大学呢。这跟大学有啥关系?这跟人有关系!那俩孩子……从根子上就烂了,没学好,光学坏。”

叶妈妈道:“大哥跟嫂子也不是那种不教好的人,怎么就教出这么俩不是东西的家伙呢。”

叶爸爸喝了杯水,他心里比叶妈妈还烦躁,毕竟那是他亲大哥,“宠坏了吧?大小就盼着他们出人头地,也不让干活,要什么给什么,宠坏了。”

叶妈妈捂着胸口,道:“我听了就觉得心惊肉跳的,当初大娃二娃那样,我都没想太多,如今一看……真的是万幸,万幸啊。”

“咱孩子不是那种人,就是……当初应该提前说一声,让他们多注意也就不会那样了。”叶爸爸放下茶杯,“我去阿林那里看看鸭子。”

他也是心烦,以后大哥家指望不上叶逢山跟叶黄莺了,就阿林这一个老实孩子,可不能也带歪了。

其实叶妈妈原本想着把做卤水的活儿交给庞娟来做,她得了空就去帝都看看冯老先生。如今她就只有冯老先生这么一个长辈了,老爷子八十多了,也许说不上哪天就看不见了,她心里有点儿舍不得。

那毕竟是她亲生父亲,就算以前有许多怨,可是在看见老人家的泪水的那一刻,也都消散了。原本她打算留在帝都一段时间的,可是又担心家里这些活儿,最终还是回来了。

他们一回来,老周叔就找上来了。

“可算回来了,哎哟。”老周叔进屋就叹气,“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呢。”

叶妈妈努力挤出笑脸道:“哪能呢,你找阿邦啊?他山下去看鸭子了。”

老周叔笑道:“哈哈,你家阿邦不管事,我找阿河,你家小叶子呢?”

叶妈妈道:“去看毛驴了,有几只毛驴生了崽子,他正稀罕呢。”

老周叔道:“这我知道,我还赶上了帮忙接生了呢,几个崽子都好看,你家的毛驴也好看,一只只黑白花儿的比咱这里的驴好看多了。那我去山下找他?”

“打个电话就回来了,让他回来。”叶妈妈哪里好意思让老周叔去找,连忙给叶逢河打了电话。

叶逢河颠颠儿的跑了回来,“老周叔?是说长工的事吧?”

老周叔笑道:“他们跟你说了?”

叶逢河点点头道:“说了,我也看了那几个人,都不错。不是说还有俩种药的吗?”

老周叔点点头道:“那俩人今天去走亲戚了,明天回来,我就是见你们的车回来了,琢磨着你们也该回来了。”从他家往这边看正好能看见叶家门口,中间正好隔着一条山谷。

“对了……”老周叔把叶逢河拽到一边,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件事他们跟你说了没?”

叶逢河问:“什么事?”

老周叔叹气道:“就是周癞子的事,上次他嫉恨上你们家了,三十儿晚上跑来捣乱,被你们家狗撵了,还烧秃了一片山,被抓进去了。”

叶逢河喝了声,“怪不得看那边山秃了一块,我还想问呢,没来得及。”

老周叔道:“从他兜里翻出一些东西,说是想撒你们池塘里,没成想有狗。天不是黑吗?他还整了个火把,逃跑的时候火把掉山沟里,就着了。幸亏你们家几个小年轻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要不可真是大麻烦。”

冬天山里不少植物都枯萎了,一遇见明火就着。这边如果烧起来那就是真的麻烦,山泉虽然多,可是用来灭火却不够。彩亮他们按住了周癞子,又敲盆叫了一群人迅速挖了一条隔离带出来,幸好损失不是很大,而且烧的也不是叶家山的地界。

但是这也是一件很严重的事,这火光一现,森警就知道了,来了之后直接把周癞子抓走了。

叶逢河抿着唇,突然道:“要不我干脆把客栈关了算了!”

老周叔被吓了一跳,“诶哟,你这是想干嘛?”

“省的被人看了眼红,好像我家多赚钱似的。老周叔你不知道,这些房子都是别人掏钱我帮忙盖的房,那些猪啊牛啊,也都是别人养我这里的。我成天想着让咱们村的人不出去打工就在家门口干活,但是总遭人惦记也不像回事。我爸妈年纪都大了,万一有人……”

“哎呀你这孩子,别胡乱想,我们可都靠你赚钱了呢。”老周叔连忙哄,“就他那一个不成事的,这不是也被抓了吗?高镇长还专门来了一次,个村都警告了,说你们这是做好事呢,让那些有歪脑筋的都收收心思,否则都抓起来。我这还帮你找人干活呢,你可别乱想。”老周叔是真的着急,万一叶逢河把客栈关了,也不养猪养羊了。回头人家一家子都去帝都找亲戚了,那他们这些刚吃到点儿甜头的可怎么办?又得回家种地出去打工了。

“高镇长来了?”叶逢河有些诧异。其实他原本就是想要吓唬一下老周叔,借老周叔的嘴往外说说这话,让周围的人都消停消停的。如果高镇长真的给帮忙了,那他就不怕了。

老周叔点点头道:“亲自来了,那脸铁青。还专门来你家坐了坐,你大爹大妈陪坐的,我也来沾了沾光。”他嘿嘿一笑,“高镇长人挺不错的,说你们这叫带动全村致富,是好事,让我们别眼皮子浅。这我知道啊,我早就跟村里人说了。”

其实因为老周叔跟叶家关系好,如今在村子里的威望反而比村长还高了不少。他是绝对不想看到叶家出事的,任何事只要对叶家不好,哪怕只有点儿苗头,他都得给按下去!

第97章:经理人

庞娟在家里躺了好几天才终于又爬了起来。她似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做咸菜上面,甚至开始改了一些配方,让咸菜味道更佳,不管是当零食吃还是下饭,都十分合适。

“你大妈看开了,”吃饭的时候,叶妈妈突然道“孩子靠不住还得靠自己,她现在里多攥点儿钱,就算真的是老了,好歹也能用钱让自己床头有人伺候。”

叶逢河总觉得这件事挺悲哀的,就好像老两口半辈子的支柱哗啦倒塌了,再也扶不起来,让老两口不得不彼此扶持着过日子一样。不过还好有个叶逢林,这孩子虽然不声不响,但是对待父母却还是可以的。

“妈,你可别乱想,我和俩哥哥还是很靠得住的。”叶逢河回过神来,给叶妈叶爸一人夹了一筷子菜。

叶妈妈笑道:“我也不靠你们俩,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谁知道你们俩能在这里守多久我跟你爸早就存了钱了,怕什么。”

叶逢河哀嚎,“什么叫嫁出去的闺女!”

叶妈妈懒得跟他说这个,摆摆换了个话题,“我打算把卤味这个教给你大妈,让你大妈做,怎么样?”

叶逢河愣了,“让大妈做?”

叶妈妈点点头道:“我跟你爸商量了,老爷子岁数太大了,八十多了,估计也每两年了。我俩打算去帝都多陪陪他。这要是去了家里就顾不上了,那卤味好歹也是一门生意,总不能丢了吧。要不你们俩做?”

叶逢河摇头,叶逢海也跟着拒绝。

他们俩忙得很,哪里有时间坐下来去弄那些卤味啊。

叶妈妈啐道:“我就知道你们俩都不接这个活儿,就让你大妈做吧,让她多赚几个钱,心里也安稳一些。”

叶逢河道“如果大妈赚的钱真的多了,怕是叶逢山又要凑上来。”他那个堂哥简直就是个吸血鬼,从小吸血到大,叶黄莺好歹还有点儿硬气死活不回来呢,叶逢山可好,只要是回来,就一准得刮一层油带走。

“你大妈说了,这个钱以后就给阿林了。等阿林找了媳妇儿,她就把做咸菜的艺交给儿媳妇,自己啥也不干了,好好休息休息。”叶妈妈吃了口米饭,又道:“这样就算叶逢山来闹也不怕,就一个做咸菜的艺,大不了也教给他媳妇儿,谁干得好谁赚钱呢。”

叶逢海问道:“阿林有喜欢的人了。”

叶妈妈笑了笑,“彩虹找了个帮忙的人,是隔壁村的一个姑娘,岁数跟阿林一样。俩人挺有话聊的,我去打听了一下,那个姑娘家里挺利索的,也是高毕业没上学,在家里干活呢。而且她上面有俩哥哥,都成亲了,就差她一个了。那一家子人都不错,勤快。”

“阿林自己喜欢就好。”叶逢海说完,又扒了几口饭,“我吃饱了,我得去看看那些稻子。”

“去吧,”叶妈妈笑道:“阿林应该是喜欢,也没看他跟哪个姑娘有话说呢。”

叶逢河这边也很忙,签下两个药农,这段时间陆叔不在,他们正好可以去帮着陆叔照顾那一片的药田。又签了几名长工,其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帮忙种菜,平时就住在山下员工宿舍里面,还能带孙子。还有几个年轻人在帮忙开荒,山上有许多灌木杂草都要清干净,叶逢河打算多种点儿果树,尤其是枇杷,本地枇杷都太小了,他想引进一些大个的枇杷,卖出去也好看一点。

还有草莓,大棚里的草莓已经进入尾声了,在吃半个月也就没有了,蔓延出来的草莓苗就移栽到山间泉水边上,让它们野着长。而且大棚里的西瓜也快要成熟了,叶逢河去看过,一个个长得又圆又大,看上去品相相当不错。

叶逢林又孵出来不少鸭子,他也雇了个人,是个半大小子,一个月一千二,就帮他放鸭子捡鸭蛋。那个小子早就不上学了一直在外面打工,可是年龄小也做不了什么,这次正好回来跟叶逢林学着怎么养鸭子养鹅,好歹是一门技术。

叶妈妈跟庞娟说了做卤水的事,庞娟激动得不行,哭着就把这件事应下来了。叶妈妈算是技术入股,每个月的盈利二八分,正儿八经的跟庞娟签了个合同。

一开春,叶兴国家的新房子就开始盖了,选的地方离叶家不算很远,盖了个两层的砖房,也围了个院子,而且在院子外面平整了一块地用水泥抹平做了个晒谷场。不过别人晒谷子,他们家就是晒各种做咸菜的蔬菜。

砖瓦房好盖,村里人都能来搭把,一个星期就能看到雏形,半个月就把房子弄好了。剩下的就是叶兴国自己仔仔细细的点缀着自家的院子,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住新房也好,收拾院子也好,过上好日子也好,都会是大儿子给他带来的荣光。可是如今这些东西,却都是自己弟弟家帮忙撑起来的,他这个做哥哥的,是沾了弟弟的便宜。

叶逢林不忙的时候也会来帮忙,他学着叶家客栈在院子外面种了几棵漂亮的角梅,院子里也种了两棵石榴树,这树苗还是从客栈的老树上压出来的苗子,过不两年就能结酸甜可口的大石榴了。

他还顺便抱了一公一母两条小狗回来看家护院,其实父母想开这件事对他来说才是最高兴的,如今爸妈已经不在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兄姐身上,也不会因为兄姐的不靠谱而唉声叹气了。

房子很快晾干,叶逢林送了全套的新家电,叶兴国也自己找人打了新的家具,高高兴兴的搬了进去。他们两口子就住东边那间屋子,西边的屋子则留给叶逢林娶媳妇儿用。

庞娟把做咸菜这个活儿搬到了自家的晒谷场上了,卤味也搬进了自己家的新厨房,不过每天用的水还是要在客栈后面的井里打,她就是觉得这口井的水特别好喝,做出来的卤水味道也特别鲜美,换了别的泉水,怕是做不出这个味道来。而且正是因为这样,她做的卤味和叶妈妈做的基本没有什么差别,山下的卤味店每天来拿货的时候顺便送了新鲜的食材上来,这些食材卤上,一半上了网店,一半去了卤味店。

不过等天热了,网上的卤味和咸菜就要停了,但是庞娟已经不再愁了。因为光是秋冬做的咸菜和卤味已经能赚不少钱,其他时候去挖笋子采菌子野菜,也能赚不少。而且卤味店在夏天要的货也不少,估计也不少赚。

她终于觉得日子过得有盼头了,如今就只剩下叶逢林的亲事,她还想帮儿子看孙子孙女呢。

叶妈妈在庞娟把卤味搬走之后,就带着叶爸爸去了帝都。她如今也是有父亲的人了,而且帝都还能看见孙子孙女呢。至于儿子哦反正饿不死,不管了。

叶家客栈还从来没有这么清净过,院子里少了叶妈妈的张罗声,看不见叶爸爸干活的影子,整个大屋子就只有叶逢河俩兄弟了。哦,也不尽然,还有两名经常来的老客人,他们不喜欢住新盖的小别墅,就喜欢这老房子的韵味,哪怕每天早晨要排队上厕所也只想住老房子。

因为综艺的热度还没下降,所以叶家盖的那些小别墅和小木屋基本上都住了人。来这边的客人大多都是常住,有朋友介绍来的,有看了综艺自己找过来的,最少都住了半个月。

叶逢河又招了两个干净利落的大姑娘小媳妇儿,每天就专门收拾房间,换枕套被套,包餐管住,来报名的人其实还挺多,但是最终就只要了俩。

因为周大宝媳妇儿早就预定了名额,就等生完了孩子来上班了呢。

夜深人静的时候,叶逢河突然敲响了叶逢海房间的门。

叶逢海睡的迷迷糊糊的,看见自己老弟就来气,“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想做什么?”

叶逢河窜进屋里,两下爬上了床,对着叶逢海招招道:“哥,你有没有觉得,其实我们应该招个经理人。”

“什么鬼?”叶逢海打了个呵欠,“经理人你给得起工资吗?”

“这么好的环境管吃管住,干够了五年送五亩地,干够十年送一套小木屋,每个月还有工资,过年过节有礼品,怎么样?”叶逢河实在是睡不着,他两眼放光道:“我们在的时候就帮我们管理啊带着游客出去玩啊,我们不在也不怕没人帮忙管事儿啊。你难道不想去帝都陪你家哭包以后孩子们都在那边上学了,来一次就得等寒暑假,我听咱妈说哭包还给俩小的制定了学习计划和兴班什么的,估计寒暑假都没时间回来,你不想?”

叶逢海有些沉默,他怎么可能不想呢不但想孩子,也想哭包。

叶逢河掰着指头给他讲有个经理人的好处,“第一,这里不太忙的时候我们就能去帝都看看孩子了;第二,这里人越来越多,怎么着也得找个专业的人帮忙规划管理吧。不说这些长工,忙起来的时候临工也不少呢,对吧第,现在家里都没什么人,我们也要上山忙啊,怎么着家里也得有人看着,招待客人吧。”

叶逢海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了,他瞅了老弟一眼,“这些是岳凌霄跟你说的吧。嗯,还经理人。”

叶逢河嘿嘿一笑道:“就别管谁说的了,总之你觉得靠谱不靠谱?”

叶逢海道:“挺靠谱的,但是你确定咱们不在家他一个人能忙得过来而且这边深山老林的,谁愿意过来啊?”

“岳总说他有个朋友挺适合的,价格也不高。而且平时还能让彩虹来帮忙啊,她那边养蚕,已经招了个人了,养蚕这件事儿也不需要那么多人盯着,就让她来兼职大堂经理呗。”叶逢河显然已经把所有事都想好了。

“彩虹能愿意?”叶逢海问。

“问问呗,彩虹女强人似的,应该挺愿意的吧我明天问问。”

“那你明天问好了再来说。”叶逢海把人赶下床,“你想明白了你就去做,问我我也不懂。”

“你怎么不懂了?你就是懒。”叶逢河哼哼唧唧的回到自己房间,他的还亮着,里面是岳凌霄正在加班办公的侧脸。

“让我兼职大堂经理?”

山上种的桑树已经发开了叶子,彩虹摘了一大背篓,正在把桑叶切的细细的,好喂那些蚕苗。

叶逢河点点头道:“是,我家这不是忙不开吗。客房俩姑娘和厨房的阿姨都归你管,来了客人什么的你也帮忙招待一下,那个淘宝你也帮忙盯着。给你开工资好不好?”

“那你还能不给我开工资?”彩虹哈哈一笑,“你们不会常驻帝都了吧,以后不回来了?”

“不啊,就每年去几个月,可是现在就算我们都在也忙不开啊,这里里外外的都是事儿,我跟我哥都是男的,好多细节也弄不明白。而且也不只是你来管,这边还会来一个经理,专门负责各种人员管理分配之类的,据说是专业的呢。”叶逢河解释道“你看行不行吧。”

彩虹歪着头想了想,勉强道:“行吧,我先试试。”

这段时间确实很忙,山上的玫瑰花大批的开放,都要摘下来,一批做玫瑰酱,一批要送去帝都。春天的各种野菜野果子也都开始萌发,程家那边每年都需要许多的野菜春菜,他们的春宴相当受欢迎。

叶逢河跟叶逢海忙的脚打屁股蛋儿,收春菜这件事还让叶兴国来帮了好几天的忙,才把程家需要的量都凑齐。每天还有客人的吃喝玩乐要管,让他们有些焦头烂额了。

等岳凌霄介绍的经理过来熟悉了流程,安排好人员分配,他们哥俩就打算去一趟帝都看看爸妈,看看孩子们顺便看一下那俩天天视频里粘人的家伙。

等经理人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底了。

栗阳还没回来,说参加了一个什么学习班要学习,他的小徒弟倒是早早的来了,如今每天就自己在工作室埋头玩泥巴,或者教那些客人怎么玩泥巴,到也惬意。

“请问……”一名身材高大质彬彬金发碧眼的年轻老外,拎着一个小包从车上下来,“那位是叶逢河?”

这国话倒是说的字正腔圆,还带着一点点儿的京腔。

叶逢河丢下里正在削的土豆,一脸汗的过去,“我就是,您来住宿有预约吗?”

外国人笑了,道“我叫骆鹏程,是岳凌霄介绍我过来的。”

叶逢河睁大双眼,他见过岳凌霄发过来的履历,看名字以为是个国人呢,怎么竟然给他这里弄了个外国经理?

“啊,是岳总跟我说过你,不过我这里工资不高。”

骆鹏程笑了,碧蓝的眸子里带着温暖的感觉,“我知道,但是我很喜欢你这里,所以你愿意聘用我吗?”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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