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剑三之有一个帮会 上――玉师师

玉师师 2018-09-12 00: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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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皇甫狗剩是叽生赢家,有13个情缘和2个徒弟,大徒弟是浩气盟007,偷了他的老王,小徒弟是恶人谷狂信徒,屠了他的帮会。

寂寞的狗剩决定退隐江湖,当一个沉迷美色的昏君,却没想到新纳的第14号情缘扒掉马甲,露出一张分外熟悉的脸。

中二病娇攻X怂浪洒脱受

年下

如果喜欢你是罪恶,那我早已恶贯满盈。——by七杀入命

中二病到底能不能治哪位大爷求给个准话!——by皇甫狗剩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情有独钟 游戏网游 相爱相杀

主角:黄晟(皇甫狗剩),肖祺(七杀入命) ┃ 配角:永夜独行,不知雪,茶中故旧,燕云十四骑数字党 ┃ 其它:剑三,相爱相杀,玉师师

评介:

皇甫狗剩是个阵营指挥,不慎倒了老王之后,被阵营荣誉感爆表的徒弟疯狂追杀,为躲避追杀,狗剩转去浩气,却没想到徒弟套上个马甲就追了过来,誓要不死不休。狗剩在《我们的江湖》这本书里就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除了他酥骨的声音,还有他乐观的态度。但是无论多么乐观的外表也无法掩饰狗剩并不快乐的内心,一直到那个愿意每天送他一颗相思子的徒弟出现……本文是一篇传统的网游文,游戏与现实紧密结合,通过一件件令人啼笑皆非的小事,狗剩终于找到了愿意宠溺自己的真爱,狂撒狗粮,羡煞旁人。

第1章:中二病归来

龙门远客度恶劫,黄沙狼骑舞征烟。烈火弥城红衫裂,英雄过处是情天。

半夜的玉门关一如既往的寂静,沉积的黄沙掩埋了血迹和白骨,以及那弥散在肃杀之风中的爱恨情仇。

清脆的蹄铃声由远及近,皇甫狗剩抬起头,看到一匹烈马四蹄踏火,从残垣之后奔腾而来。

“我操!”

“操什么呢?”YY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是永夜独行,人如其ID,永远是帮会里最后一个下线的人,狗剩怀疑他已经将意识储存在这个游戏里了,不然怎么自己每次上线他都在呢?

听到那边轻松的笑声,狗剩郁闷地说:“没什么,操空气。”

“这本事可牛逼了啊,”永夜独行笑道,“别瞎粗了,浪够了赶紧回主城吧,你好日子到头了知道吗?”

“放屁!我刚迎娶第十三房情缘,小日子不知道有多美呢!”

“美?恶贯满盈全体转回来了,”永夜独行幸灾乐祸地问,“你还美吗?”

当然美啊,他皇甫狗剩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腰缠万贯、聪明绝顶,堪称藏剑之光,凭借风骚的走位、氵壬荡的意识活跃在广袤的战争地图上,一柄重剑斩落人头无数,两双战靴踏破据点万千,纵横黑戈壁千里走单骑,直入浩气盟智取博望山……

恶贯满盈一个小破帮会算个屁!

永夜独行那张不招人待见的乌鸦嘴继续说:“七杀转服之前说见你一次杀你一次,应该不是开玩笑的吧。”

狗剩叹了一声气:“不是。”

“嗯?”永夜独行一愣。

狗剩动了下鼠标,视角上移,一个英武无比的大天策自下而上地出现在屏幕上,头顶的须须随风飘摇。

永夜独行问:“怎么了?七杀去堵你了?”

狗剩慢吞吞道:“他正踩在我的尸体上呢。”

永夜独行笑起来:“你一个人?拖住他,我去救你。”

“不用,他说见一次杀一次,就绝不会杀两次,放心吧,这货说话算数。”狗剩心里腾起一丝不合时宜的小得意,看到屏幕上的大天策一声不吭上马离开后,原地复活,捡起地上的碎银包,乐滋滋地感慨,“真是个单纯的坏孩子,杀人居然不劫镖,高风亮节!”

“你还挺得意?”永夜独行道,“组我,给你护商。”

“护毛线?别来!”狗剩笑嘻嘻地说,“小九跟我一起呢,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多少也算……我操!这傻逼!”

永夜独行刚要问怎么了,突然就见世界频道上刷过一句话——

[燕云十四骑玖]:七杀入命你听着,我已经决定回归狗剩的怀抱,你自己去把孩子打掉吧,不要再纠缠了,我不会出营养费的。

繁忙的世界频道在刹那间被复制党占据了,两秒钟内扩散到了地图、阵营、门派……小小的聊天框中全是燕云十四骑玖那犹如病毒一样的发言。

黄沙漫天的龙门荒漠中,策马而走的大天策掉了个头,直奔玉门关而来。

狗剩哀号一声,调出YY主界面,眼明手快点进燕云十四骑的帮会频道,鼠标下拉,跳进一个小房间,破口大骂:“傻逼九我操你大爷!”

接着调回游戏界面,操纵着人物冲向玉门关的破墙缝。

电光石火之间,大天策已杀至眼前。

纵然七杀入命一身精六插八人强马壮,而皇甫狗剩又岂是贪生怕死之人?二人狭路相逢,狗剩想都没想,一招玉泉鱼跃冲了上去。

[帮会]皇甫狗剩:我在龙门荒漠被[七杀入命]猴急地拖进了小树林!

YY里传来“叮……”的一声,永夜独行也跟着进了小房间,嘀咕:“怎么又被杀了?你不说他见一次只杀一次吗?”

“走了,又来了,”皇甫狗剩躺在地上痛苦地说,“这是见两次。”

“哈哈哈哈哈哈……”YY里响起一串杠铃般的笑声,“刚从地上爬起来就敢往上冲,你有几滴血?扑棱着翅膀就撞人家盾上,你是肯德基宅急送吗?”

狗剩勃然大怒:“你个傻逼还敢说话?要不是你,他怎么会又回来?”

“你才是傻逼!”燕云十四骑玖大声道,“我怎么知道你会不回血直接冲上去?”

狗剩吼:“我哪有时间回血?你个傻逼!”

燕云十四骑玖跟他对着吼:“有时间骂我没时间回血?你才是傻逼!”

“我说……”永夜独行插嘴道,“你们两个能先不要甩锅吗?狗剩是不是还在躺尸?加我进组。”

“你别过来,”狗剩道,“七杀向来只杀我一个人,没必要把战争扩大化。”

“我已经到龙门了。”

“那就回去,这是他和我之间的恩怨,跟旁人无关,”狗剩打断他,“你看小九就一脸傻逼相地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我被撸死两次,内心毫无波澜。”

“放屁!”燕云十四骑玖叫道,“谁说我毫无波澜?我帮你喷他了!”

狗剩怒上心头:“要不是你喷他,我能被撸死第二次?”

燕云十四骑玖叫:“我知道你会被撸死?就不能打个坐先?”

“我哪有时间打坐?你是不是傻?”

“有时间骂我没时间打坐?你才是傻!”

“都闭嘴!”永夜独行喝了一声,大轻功飞到玉门关,一落地就看到骑在马上的七杀入命和躺在马下的皇甫狗剩,添加七杀入命为仇人,隐身,准备偷袭。

[近聊]七杀入命:我只杀狗剩。

[近聊]永夜独行:呵。

倒计时结束,永夜独行已经悄悄走到七杀入命背后,却没有动,只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背影,手指放在了键盘上。

[近聊]七杀入命:恶贯满盈不打内战。

[近聊]永夜独行:狗剩可不是浩气。

[近聊]七杀入命:他比浩气更可恶。

永夜独行冷笑一声,手指按向驱夜断愁,刚要按下去,七杀入命突然勒马转身,运起马上轻功奔向龙门客栈的方向。

“哎,他怎么走了?”燕云十四骑玖叫起来,“我还等着看小夜姐姐和他打一架呢。”

“很显然人家没把你小夜姐姐放在眼里。”狗剩说,原地爬了起来,捡起碎银包,很认真地查看了一下背包,确定物资一个没少,满意地点了点头,撒腿往地图传送点跑去。

燕云十四骑玖连忙点了他跟随,笑嘻嘻地说:“就是,七杀眼里只有我们狗剩阿姨。”

“放你娘的屁!”

“别不承认,我们全服务器的人加一起都比不上你一个人在他心里的地位,”燕云十四骑玖跟随着他跑到传送点,随手点了传送昆仑,絮絮叨叨地说,“他转去隔壁服三个月,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打你,这是怎样深沉的爱意?”

“这爱意送给你了,不用谢。”

“不不不,我身娇肉嫩,怎么承受得起?”

狗剩从昆仑转机传到马嵬驿,站在原地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等到小九那熟悉的红发苍云,纳闷地问:“你卡在地图里了吗?”

“我……操……”燕云十四骑玖一声惨叫,“我手滑传到融天岭了!”

狗剩哈哈大笑。

“别笑!站那儿等我!”燕云十四骑玖急道,“等我传过来一起跑!”

狗剩故意道:“不等,我要马上交了物资去睡觉。”

“才十一点睡什么觉?我一下子就好了!千万别丢下我!好哥哥!”

狗剩乐了:“叫爸爸都没用,就那么几步路,自己跑。”

“不行,我害怕!”燕云十四骑玖喊得跟被一百个明教劫了一样。

狗剩站在原地等他传送,随手拉开好友界面想看看七杀入命的位置,却突然想起从那人三个月前转去隔壁服,这个无比熟悉的名字就从好友列表里消失了。

第2章:一万金悬赏

燕云十四骑玖终于从地图里挤了出来,看到传送圈里的狗剩,松了一口气,笑道:“就知道你会等我的。”

“瞧这话说的,你是我第九房情缘,我能不等你吗?”狗剩随手点了他跟随,“走吧。”

“还是情缘儿疼我啊,”燕云十四骑玖笑嘻嘻地说,“那你能帮我黑个玄晶吗?我现在就差个橙武了。”

“没问题,”狗剩随口问,“现在玄晶多少钱?”

“上次打本出了一个,拍到一百三十万。”永夜独行插嘴。

狗剩拉开背包看了看,三十金五银六铜,合上背包,豪爽地表示:“便宜,买八个!”

“一个就够啦。”燕云十四骑玖说。

“一个怎么配得上我情缘儿?”狗剩道,“得一个心法配一个,你不是有仨小号吗,都配上,起码凑一桌麻将。”

“唉哟我的妈呀,”燕云十四骑玖喜极而泣,“情缘儿的爱苏得我浑身颤抖。”

“少信口开河了,”永夜独行笑起来,“你俩那商还没跑完?得跑到恶人谷了吧?”

听到他的话,狗剩愣了一下,定睛看向屏幕,发现自己正背着小背篓贴在红发苍云身后,俩人跟青蛙抱对一样,站在传送点一动不动。

“哎,我去!”燕云十四骑玖抢先叫了起来,“情缘儿你怎么不跑啊?”

“你怎么不跑啊?”狗剩郁闷地反问。

“我点你跟随呢!”

“我也点你跟随呢!”

两个懒到喘气儿都嫌肺疼的狗男男站在传送点对峙,谁也不肯动弹,过了几秒钟,燕云十四骑玖突然紧张兮兮地压低声音:“你觉不觉得周围太安静了点儿?不会有一个团的明教正隐身围着我们吧?”

“所以你为什么还傻站着不动?”狗剩愤怒地问。

“我懒啊。”

“我难道就不懒吗?”

“服了你们了,”永夜独行叹一声气,“点我跟随。”

一个明教从传送点走了出来,狗剩和小九立即点他跟随,跟在永夜独行身后跑了起来。

寂寞无人的山间小道上,三个人排成一排,沉默而又默契地迈着各自的大长腿,溜达着进了扶风郡,将小背篓交给据点总管,收获碎银若干,顺利交了任务。

永夜独行淡淡道:“不早了,下线睡觉吧。”

“我还要去龙门撞一下奇遇。”燕云十四骑玖神行走了。

狗剩跟着点了神行,嘲道:“一直撞奇遇,从未撞到过,你快看看VPN是不是挂到乌干达去了。”

“说得跟你撞到过一样……”燕云十四骑玖反唇相讥,突然提高声音大叫,“我操,阿晟别来!”

话音刚落,狗剩已经落在了龙门客栈的神行点,纳闷地问:“怎么了?”

“……你怎么动作这么快呢?”燕云十四骑玖嘀咕一句,“自己看吧。”

狗剩谨慎地站在神行点没动,在血雨腥风中厮混多年,他深谙生存之道,看一眼自己的血条,确定是满的,再看一眼无敌buff还在,于是放心地抬眼往前看去——

“哎呀我靠好多人头啊啊啊……”

燕云十四骑玖目瞪口呆地看着狗剩开心地大叫一声,抡起重剑,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冲着不远处的红名堆一个鹤归就砸了过去。

“开门,”燕云十四骑玖盯着队列里瞬间就黑掉的名字,喃喃道,“肯德基宅急送……”

“放屁!老子带走4个人头,这波不亏。”狗剩大笑,放尸回了复活点,倒吸一口冷气,激动大叫,“唉哟这边人头更多!”

燕云十四骑玖作为一个资深水爹,在野外不带奶就觉得自己分分钟要跪,于是乖乖关了阵营伪装小绵羊,接了奇遇任务便往客栈外的荒漠飞了出去,出门时低头扫一眼,发现一大波红名密密麻麻,至少得有两个团的浩气。

“都大半夜了,这群浩气干嘛?留着精力明天打攻防不行么。”

“打恶贯满盈呢,我看见七杀入命了,还在那儿战八方,被我一个风车直接带走了。”狗剩笑着说,从复活点飞出来,落在燕云十四骑玖身边,也掏了个锄头开始挖地。

燕云十四骑玖问:“不浪了?”

狗剩刚刚在红名堆里浪了一圈儿,收获无数人头,正开心得不得了,闻言嘿嘿一笑:“装备红了,我身上有杀气,耐久掉得快。”

“又没钱修装备了吧?”燕云十四骑玖嘲了一句,点他交易,坏笑,“大爷施舍你点儿。”

狗剩拒绝了他的交易请求,哼哼:“贫贱不能移,老子还有三十金呢,不稀罕你的嗟来之食。”

“那你好棒棒哦。”

“闭嘴!专心挖你的奇遇。”

两人把荒漠挖了一圈儿,连根毛都没见着。

燕云十四骑玖掏了个雕骑上,眼神落寞地看着黄沙飞舞的天空,叹气:“又是没有奇遇的一天。”

狗剩拉开坐骑栏,寻思着也找个雕来骑骑,突然头顶一团血飚了出来,接着就被踩倒在地,仰头看去,只见七杀入命骑在踏炎乌骓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他躺在地上没有动。

七杀入命也没有动。

过了几秒钟,狗剩叹一声气,在近聊频道敲白字。

[皇甫狗剩]:给个痛快啊,好汉,就这么踩着我算怎么回事?

[七杀入命]:血为什么这么少?

[皇甫狗剩]:装备没耐久了。

[七杀入命]:去修。

[皇甫狗剩]:没钱。

七杀入命沉默片刻,勒马回身,向着龙门客栈的方向离开,头顶飘着一行白字——

[七杀入命]:我不杀没有还手之力的人。

“真是个有原则的中二病啊。”燕云十四骑玖幽幽地感慨。

狗剩默默从地上爬起来,刚要说话,突然见眼前金光一闪,一个巨大的“赏”字出现在自己头顶。

[系统提示]江湖恩怨一朝清,威望群侠多援手,现有人愿付10000金,对皇甫狗剩进行悬赏,总赏金已达10000金,众侠士切勿错过。

“我的天呐!有人给你送钱!”燕云十四骑玖倒吸一口冷气,“快快快……快飞帮会领地!”

狗剩也激动不已:“我我我……我没有帮会领地!”

“飞飞飞……飞主城!”

“神神神……神行CD了!”

“除除除……除滞散!”

“吃吃吃……吃光了!”

海鳗插件突然响了一声,提示有红名向这个方向过来了,燕云十四骑玖连忙举起盾迎了上去,大叫:“你他妈快跑,别让人把悬赏拿了,我先给你挡一波!”

狗剩立即运起大轻功飞向战乱长安的方向,回头看一眼,只见燕云十四骑玖开始盾舞,硬是将几个赶来拿赏金的红名给拦了下来。

“够兄弟。”狗剩大为感动,话音刚落,就见队列里那货的血条开始大崩溃,眨眼间便死得不能再死了,咋舌,“我操,你死这么快?”

“这还快?”燕云十四骑玖激动地说,“我明明已经坚持了一个世纪!”

“你那什么平行世界时间能快成这样?”

“别哔哔,你赶紧跑!”燕云十四骑玖恼羞成怒,“怎么站那儿不动了?”

狗剩站在战乱长安的传送点上,看着面前一人一马,郁闷道:“你以为我不想动?七杀入命个傻逼站这儿等着我呢!”

“……真爱。”

“操!”

海鳗插件传来“叮叮叮……”的声音,狗剩扫一眼小地图,看到四五个小红点正移动过来,这场围剿看来是躲不过了。

他抬眼看看头顶金闪闪的“赏”字,心疼地想:一万金呢,四舍五入就是一个亿啊!岂能拱手送人?飞快地活动了一下肩膀,握紧鼠标,准备大干一场。

忽然七杀入命动了。

狗剩手指蓦地按向键盘,却见他从身边掠过,马蹄扬尘,扬起长枪悍然迎向身后追来的红名。

狗剩冲进传送点,临走前余光扫一眼战圈,看到七杀入命以一杆长枪拦下五个浩气,在黄沙漫天的荒漠边陲打得光效乱飞。

这小子操作进步了。狗剩惆怅地想。

然而在剑网三这个游戏里一打五还是太勉强了点,七杀入命很快就被打出了虎,纵然还提着长枪突进突出,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狗剩皱了皱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手指快于大脑,一个鹤归砸进红名堆,痛快地转起了大风车。

[帮会]皇甫狗剩:我在龙门荒漠被[七杀入命]猴急地拖进了小树林!

[系统]皇甫狗剩在时限内被成功重伤,悬赏解除。请成功完成此悬赏的侠士,至信使处领取赏金。

燕云十四骑玖没在狗剩的帮会,不知道他被谁杀了,急得在YY大叫:“我操你个废物悬赏都没焐热乎就被人拿了?一万金呢,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放屁!”狗剩道,“我包里钱多得吓死你!”

“是啊,三十金呢,换成铜币足足有三十万,超可怕的!”

“滚蛋!”狗剩郁闷地骂了一句,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寻思自己刚才怎么一个鹤归就进去了呢?

这来自藏剑山庄的可怕意识。

狗剩看看名字下面三小时的怨念buff,使劲抽了一下按键盘的那只手,移动鼠标,十分认真地将“鹤归孤山”和“风来吴山”两个技能丢出快捷栏。

一个人影从天边飞来,落在地上,兜帽下飘出几缕白发,是永夜独行,他沉声问:“谁悬赏你?”

“我上哪儿知道?恨我的人多着呢,”狗剩嘀咕,“毕竟我辣么帅。”

刚才围剿他的五个浩气已经扬长而去,地上只剩下他和七杀入命的尸体,两个人凄惨地躺在地上,跟奸杀现场一般。

[近聊]皇甫狗剩:你说你这是图啥?

七杀入命没有说话。

[近聊]皇甫狗剩:说好不杀没有还手之力的人呢#坏笑

[近聊]七杀入命:特殊情况

[近聊]皇甫狗剩:你来大姨夫?

七杀入命没说话,过了几秒突然原地复活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狗剩的尸体。

[近聊]七杀入命:起来

[近聊]皇甫狗剩:不,我喜欢躺着。

[近聊]七杀入命:是男人就站起来,堂堂正正地战斗。

[近聊]皇甫狗剩:我是女的。

“我的天呐……”燕云十四骑玖一落地就看到狗剩头顶飘着的白字,倒吸一口冷气,惊道,“气氛好像突然就凝固了。”

永夜独行笑着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狗剩哈哈大笑,无耻地躺在地上敲白字。

[近聊]皇甫狗剩:这件事为师瞒了你很多年,真的很抱歉,小七,我知道你一定很难接受,但此时此刻却不得不承认,其实我是个女的,瓜子脸、柳叶眉,胸围36D,腰围一尺九,腿长两米八。

七杀入命直接大轻功飞走了。

“黄晟,”燕云十四骑玖认真地说,“你真他妈不要脸。”

第3章:撩个小徒弟

听到YY里传来砸键盘的声音,不知雪了然地笑了起来:“别浪了,七杀,赶紧回来指挥,我要去上厕所。”

“憋着。”

“我操,还有人性吗?”

纵然被狗剩气到想分裂,七杀入命还是理智战胜冲动,回来接过了指挥棒。

恶贯满盈这个帮会从建立第一天就一直在征战中,可以说不论男女老少,输出还是治疗,没有一个不能打的,半夜十一点还能集结出三个团,跟浩气在龙门客栈来了一场小攻防。

可惜山雨服浩气太强势,轻轻松松开出四个团,以一场艰难的战斗给刚从隔壁服转回来的恶贯满盈洗了个尘。

夜深了,人越打越少,口水却越来越多,打到十二点多的时候,已经变成互喷大会。七杀入命因不善言辞,惨落下风,换副帮主不知雪上麦,一通花式狂喷骂得对面怀疑人生。

浩气的指挥是一个叫茶中故旧的花哥,在恶贯满盈转去隔壁服之前就已经上麦,能将浩气从弱势带到强势自然不是善类,面对恶人的叫嚣,冷笑一声,直接在近聊频道贴出一个成就。

[近聊]茶中故旧:[对决·王遗风]

浩气们纷纷贴出自己击杀王遗风的成就,近聊频道顿时被成就刷了屏。

如此阴狠的嘲讽像一把尖刀,直截了当地插进了七杀入命的逆鳞。

打完架后,众人散去,恶人谷几个大帮会的管理来到恶贯满盈的YY里开会,大家曾经都挺熟,有的并肩作战过,有的你死我活过,但不管以前怎么样,如今大家都坐在了恶人谷这一条破船上。

会议开了二十分钟,没开出个好歹来。

这特么是废话,要是能靠开会解决本服恶人弱势的问题,谢渊的菊花早八百年就不保了。

一个帮主感慨:“自从上赛季轩辕和狗剩弄丢了老王,山雨服这边大攻防倒老王都成周常了,据点战也难打,要不是这周死守住了飞沙关,恶人连商都没法跑。”

YY里一个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

不知雪笑道:“七杀你悠着点儿,别再把鼠标捏碎了。”

“开狗剩帮战。”七杀入命沉声说,“他帮会名字叫什么?”

“有一个帮会。”

“我知道他有一个帮会,”七杀入命道,“名字。”

不知雪无语地说:“他帮会名字就叫有一个帮会。”

下一秒,屏幕上方滚过一行小黄字——驿马快报![恶贯满盈]帮会已向[有一个帮会]帮会发起为期5小时的宣战,两方帮会成员将在争夺区域决一雌雄,究竟谁更技高一筹,我们拭目以待!

“我的主公,你可真有钱啊,”不知雪哀叫一声,“5小时帮战……你想轮死狗剩吗?”

七杀没能轮死狗剩,准确地说,他连根狗毛都没轮到。

从帮战发起的一刹那,狗剩就果断下线了。七杀入命找遍了所有地图,甚至把稻香村32条线挨个翻了一遍,都没能找到皇甫狗剩的影子。

别说皇甫狗剩了,他连一个挂着有一个帮会名字的人都没有看到。

这个帮会仿佛集体从游戏里消失了。

“还在找呢?”不知雪笑着说,“狗剩早下线了,被那么多帮会来回轮,他现在逃跑功夫一流。”

七杀沉声道:“才十二点半,他不会睡觉。”

不知雪对他的执念十分无语,顿了顿,出了个馊主意:“那八成玩儿小号去了,要实在恨他,就杀杀他的帮众出口气得了。”

“也没看到。”七杀低声说,“可能都躲在帮会领地了。”

“拉倒吧,他那破帮都没有帮会领地!”不知雪道,听着音箱里传来一声砸键盘的声音,忍不住说,“你悠着点儿,手底下那是个脆弱的键盘,不是皮糙肉厚的狗剩。”

七杀入命面无表情看着游戏屏幕,目光扫过聊天框,蓦地一滞,鼠标飞快地往上翻了翻,停在一条收人广告上——

[世界]嘛咿呀嘿:大型战斗帮会收人,十五神行、骑马跑商、死斗壁立、副本瑰石,这些通通都没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来到就是赚到!机会难得,莫失良机!

“你小号在线吗?”七杀入命突然问。

不知雪道:“在,怎么了?”

“加这个号,看他在哪儿。”

“啧,”不知雪咋舌,“嘛咿呀嘿……这是狗剩小号?一个喵萝?”

七杀入命低声说:“不知道,我觉得是。”

“你可别杀错了人。”不知雪用小号加那个嘛咿呀嘿为好友,发现友好度太低,看不到对方所在地,他犹豫了一下,点了嘛咿呀嘿组队,没想到竟然通过了,嘀咕:“咦,狗剩阿姨现在这么随便吗?”

七杀入命皱眉:“什么?”

“居然这么轻易就和我组队了,”不知雪说,“不怕我套路他吗?”

“你是小号,他也是小号,有什么好怕的?”

“万一我是坏人呢……”不知雪坏笑着说,“他在长安洞窟。”

YY里没有了声音,不知雪拉开好友列表,果然看到一个小花萝悄然上线了。

七杀入命猜得不错,嘛咿呀嘿确实是狗剩的小号,作为曾经的阵营指挥,他深谙生存法则——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干不过就跑,跑不了就下线,换个号继续装逼。

在七杀入命拎着他40米大枪满地图找人的时候,狗剩翻出自己萌哒哒的嘛咿呀嘿,在长安洞窟里吭哧吭哧地刷龙胆酒。

说到龙胆酒,就不得不喷一喷这个游戏的策划了,地宫洞窟这般凶险的地方竟然不是每个黑蛇都掉龙胆,不但不掉龙胆,连蛇胆都不掉!

狗剩守着两只洞窟黑蛇,这边打一打,那边打一打,打了近半个小时,才捡到九个龙胆,站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等待黑蛇刷新。

这时,一个叫七返灵砂的花萝跑了进来。

可能是对山路十八弯的洞窟不太了解,花萝叠了一身负面buff,一边跑一边挥笔给自己上了个春泥,然后被毒死在了狗剩脚边。

喵萝低头看着花萝,发现这个花萝的脸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小肥腮,一样的圆鼻头,一样的朝天眉,狗剩简直怀疑这人跟自己下了同一个捏脸数据包,可喵萝这张脸明明是自己一下一下捏出来的!

花萝爬了起来,坐在地上回血,几秒钟后又被毒死了。

狗剩在近聊频道敲了一串“……”。

花萝大概百度过了,倔强地爬起来,带着一层血皮小跑着去附近采可以解毒的红蘑菇。

狗剩抢先一步把蘑菇给采掉了。

花萝再次毒死在狗剩脚下。

花萝在近聊发了个委屈的表情,狗剩一下子良心不安起来,犹豫片刻,邀请花萝组队,还顺手点了个收徒,被花萝拒绝了。

[队伍]嘛咿呀嘿:咦……

[队伍]七返灵砂:你收徒这么随便?

[队伍]嘛咿呀嘿:不错,我就是这么一个随便的人!

花萝没有再说话,爬起来去采了一个蘑菇,好在狗剩还有点良心,没有把这个蘑菇也抢走。

吃了蘑菇抵御住洞窟剧毒,花萝对洞窟白蛇读了个阳明指,忘记改奇穴,阳明指溅射把附近小怪都引了过来。

眼看着花萝带着一大群小怪跑过来,狗剩想都没想,直接点了隐身。

皮薄柔嫩的小花萝被白蛇咬死了。

[队伍]嘛咿呀嘿:呜呜呜我的小花花,你死得好惨呀……

七杀狠狠捶了一下键盘,躺在地上看着隐身中的喵萝,觉得那弓腰弯背的怂样儿实在可恶极了,选中喵萝的名字,鼠标移向“加为仇人”,愕然发现自己没有满级,居然不能加仇杀。

[队伍]七返灵砂:为什么不救我?

[队伍]嘛咿呀嘿:你拉那么一大群怪,加起来好几百万血,我用什么救你?喵奶吗?你又不是我徒弟。

真是有理有据,七杀被气得攥紧鼠标,却不能仇杀他,只得默默原地复活,坐在地上打坐回血。

[队伍]嘛咿呀嘿:如果你拜我为师,我就换大号来带你,我大号毕业藏剑,精六插八,金光闪闪,山雨服第一个雕像藏剑就是我打出来的。

七杀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喵萝,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他拜师。

[队伍]七返灵砂:去换号。

[队伍]嘛咿呀嘿:现在不行,有个中二病在追杀我,我得等他下线了再换号。

[队伍]七返灵砂:他为什么追杀你。

[队伍]嘛咿呀嘿:他暗恋我,被我拒绝了,于是恼羞成怒,不但追杀我,还追杀我姘头,还跨服追杀,还带着整个帮会跨服追杀。这一切都怪为师太帅,哎,我真是红颜祸水啊。

[队伍]七返灵砂:你喜欢他?

[队伍]嘛咿呀嘿:话能乱说,屁可不能乱放,我又不是抖M,干什么喜欢一个中二病?小花花,你等级不高,眼镜儿度数可不低啊,看清楚了,是他喜欢我!

[队伍]七返灵砂:我说你姘头。

[队伍]嘛咿呀嘿:废话,都是姘头了,我能不喜欢吗?难道你不喜欢你姘头?

[队伍]七返灵砂:不喜欢,我恨不得杀了他。

[队伍]嘛咿呀嘿:咦,徒弟弟你居然真的有姘头……

[队伍]七返灵砂:闭嘴。

[队伍]嘛咿呀嘿:嘴闭着呢,我在打字,来来,既然拜入我师门,为师便少不得要传授你一些压箱底的御夫之术。

[队伍]七返灵砂:夫?

[队伍]嘛咿呀嘿:当然是夫,我们可是两个萌萌哒的萝莉啊!

两个萝莉在黑黢黢的洞窟中大眼瞪小眼,过了片刻,七杀移动鼠标点向系统按钮,准备换个满级号来仇杀他。

[队伍]嘛咿呀嘿:不过徒弟弟啊,你大半夜跑到洞窟来干什么?

七杀顿了顿,关闭换号界面,将鼠标移回聊天框中。

[队伍]七返灵砂:靖世军声望。

[队伍]嘛咿呀嘿:你才90级,刷毛线声望?走走,为师带你升级去。

[队伍]七返灵砂:不想做任务。

[队伍]嘛咿呀嘿:咦,徒弟弟你有点任性呀,不做任务你靠什么升级?帮会四日常?你看你连帮会都没有!

[队伍]七返灵砂:拉我入帮。

[队伍]嘛咿呀嘿:这个……不是为师不疼你,实在是为师太帅了,一群中二病为了吸引为师的注意力,常常用帮战这种小伎俩来挑逗为师,场面不堪入目,很是影响你的身心健康。我给你介绍个友帮吧,帮主是我老铁,无偿给我当代练的那种。

[队伍]七返灵砂:不。

[队伍]嘛咿呀嘿: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队伍]七返灵砂:被人开帮战,被人追杀,连大号都不敢上,为什么还不退出游戏?

[队伍]嘛咿呀嘿:因为我心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为倔强的小花萝拒绝做任务升级,狗剩只得陪“她”在此刷黑铁矿,刷了十几分钟就烦了,十分没有师德的宣称自己困了,要下线去睡觉。

七杀冷眼看着喵萝消失在眼前,拉开好友列表,果然看到皇甫狗剩上线了,八成是估摸着风头该过了,打算暗戳戳地爬上来再浪一圈儿。

不错,狗剩就是这么想的,他太了解七杀了,即使大手笔开了5小时帮战,那厮也只会在头半个小时对自己展开狂风骤雨一般的追杀。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咦……小七你的持久力不太好啊。狗剩坏兮兮地腹诽着,躲在主城侦查片刻,觉得恶贯满盈的小伙伴们对自己应该还算友好,遂铤而走险,去黑戈壁做日常。

刚从神行点跑出来他就被七杀入命给砍翻了。

第4章:上等里脊肉

“操!”狗剩忍不住骂了一句。

“又怎么了?”永夜独行的声音在YY里响了起来,“都这么晚了你跑黑戈壁去干什么?”

狗剩死气沉沉地说:“做日常。”

“啧,你早干什么去了?”

“带徒弟呢,”狗剩道,“我刚收了个小徒弟,花萝,那脸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萌到吐奶。”

永夜独行声音沉下来:“你怎么还敢收徒弟?”

“我为什么不敢收徒弟?”狗剩不高兴了,“别看我师徒值不高,我带出的徒弟可个个都是大佬。”

“是啊,”永夜独行冷哼一声,嘲道,“你最宠爱的徒弟,现在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他是个意外!”狗剩郁闷地嘟囔一句,顿了顿,又说,“我还有个徒弟呢,浩气盟金牌特战,阵营指挥,雕像选手,一身本领都是我教的,够不够牛逼?”

永夜独行沉默片刻,淡淡道:“牛逼上天了,你一手带大的徒弟,挑起恶人谷内战,卖了老王的菊花,然后风光转回浩气盟,把你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就你知道得多!”狗剩原地复活,坐在地上回血,目光看着七杀入命远去的背影,慢慢笑了起来,“游戏而已,玩得太真情实感就没意思了,大家本来都是陌生人,相遇就是缘分,不管相爱还是想杀,都比相交陌路来得好吧。”

永夜独行低低地笑了一声:“就你心大!”

“哼。”

“还是实心儿的。”永夜独行补充。

“放屁!”狗剩骂道,大轻功飞去恶人谷营地,已经快半夜两点,营地里居然还有几十号人,其中夹杂着四五个恶贯满盈的红名,帮战还没结束,狗剩不太想上去送人头。鬼鬼祟祟观察片刻,发现这些人对自己仿佛并没有杀意,遂壮着胆子走过去点NPC接了任务,飞去矿车的位置。

“我操!矿车快到站了!”狗剩惨叫。

永夜独行幸灾乐祸:“跟不满30层buff可捡不了物资啊。”

“别乌鸦嘴!”狗剩死死盯着名字下方缓慢增加的buff,恨不得抱住矿车用力晃几层buff出来。

眼看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狗剩心提到嗓子眼儿,感觉连走路姿势都变得鬼鬼祟祟起来,打个喷嚏都怕会喷走两层buff。

27、28、29……30!

矿车变成一堆物资,狗剩一个蹑云冲上去,按下互动键开始读条捡物资,乐滋滋地叫:“我在最后一秒钟混够了30层!”

“厉害!”永夜独行敷衍地笑。

“哼!”狗剩摇头摆尾。

捡完物资的瞬间,浩气藏剑团杀到,十几个大风车刮得毫无防备的恶人血肉横飞,狗剩条件反射地原地起风车——

咦,朕的风车呢?

擦咧!移出技能栏了!

还没来得及把丢出去的“风来吴山”找回来,狗剩就和大家一起被送回营地了。

嘿,省得跑路了!狗剩喜滋滋地想,从营地复活出来,准备刷几个晶矿来凑功勋,等等……功勋数不太对啊,他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向任务列表。

戈壁晶矿引烽烟【日常】

积累功勋:152/1000

捡完物资不应该有600+了吗?

难道是延迟?

狗剩小退了一下,再次上线,发现依然是152/1000,犹豫了片刻,又大退了一下,还是152/1000没变。

“游戏出bug了?”狗剩蒙圈儿了,“小夜姐姐,你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去你的小夜姐姐!”永夜独行骂了一声,问,“什么情况?”

“我混够时间,也捡了物资,可功勋没增加啊。”

“为什么?”

“要知道为什么我还问你吗?”

“你是不是根本没捡物资?”永夜独行笃定地说,“肯定又光顾着抢人头了。”

“抢毛线人头,我风车都丢出技能栏了,明明刚才有捡物资那个读条的呀……”狗剩嘟囔着,点开系统频道,往上翻了几下,眼神倏地直了,只见系统的小黄字赫然写着:

你的“庖丁术”增加了64点阅历。

你的“庖丁术”等级提升到了61。

消耗体力40点。

你获得[上等里脊肉]。

狗剩茫然地拉开背包,看到一个新鲜的、泛着闪闪金光的、交易行价值1金80银的、白色品质的上等里脊肉。

“我操!老子他妈庖了个蜥蜴!!!”一声咆哮响彻YY。

狗剩收拾好破碎的心灵,准备再去跟一次矿车,刚一转身,就见黑云压顶,转眼就被踏炎乌骓踩落马下。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一个晚上被斩杀四次,狗剩再好的脾气都忍不了了,心想欺师灭祖的小畜生,为师不还手还真以为是怕你呢?瞧惯得你!

狗剩二话没说,抡起重剑就要喂丫一个风车。

西马塔!朕的风车呢?

三秒钟后,狗剩躺在地上,看看眼前的大天策,再看看包里的上等里脊肉,默默把“风来吴山”拖回技能栏,然后下线了。

“矿车跟完了?”永夜独行看到他下线,疑惑地问。

“不跟了,”狗剩郁闷地说,“睡觉。”

永夜独行轻声道:“晚安。”

“晚安,”狗剩关闭YY之前,忍不住说,“你也早点睡,都半夜两点了。”

“嗯,知道了。”永夜独行笑了一声。

黄晟关了电脑,揉揉耳朵,心想这货声音真温柔啊,跟自己一个大男人说话都温柔到这个程度,等到了情缘儿旁边,不得化成水了?

其实……七杀的声音也挺好听的,可惜,听不到了。

黄晟滚到被窝里,伸手关了顶灯,看着窗外黑黢黢的夜空,嘀咕:“阵营大义真有那么重要?不过是一堆数据而已啊。”

这天晚上,黄晟做了一个荒诞至极的噩梦——他再次上麦,指挥大攻防,大家众志成城,一举推倒谢渊,王遗风闲庭阔步走进房门,然后把谢渊按倒,干了个爽。

黄晟一个激灵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惊恐地喃喃道:“我特么还帮老王按着腿……”

晨风吹进来,后背上冰凉一片,他反手摸了一把,发现自己出了满背冷汗,起床去冲了个澡,走出浴室的时候听到手机响了起来。

“喂?一大早找哥干嘛?”黄晟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接起电话。

“喊你起床尿尿!”燕云十四骑玖杠铃般的笑声传来。

黄晟看一眼时间,很好,清晨六点半,哼了一声:“你一大早就吃成长快乐了?”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打算先听哪个?”

“我一个都不想听。”

“不行,必须得听!”燕云十四骑玖说完,顿了顿,突然提高声音,大声道,“我爸让你给他上课去,课表和资料已经发到你邮箱啦。”

黄晟暴怒:“我昨天刚给他上了一节大课!”

“锻炼一下你嘛,”燕云十四骑玖幸灾乐祸地说,“年轻人要能明白你老师的苦心啊。”

“苦心思考怎么偷懒吗?”黄晟郁闷地说,“好消息是什么?”

“这就是好消息啊。”

“夏琼玖,我操你大爷。”黄晟字正腔圆地说。

“你操不着,操不着,操不着……”

“少特么废话,有屁快放,坏消息到底是什么。”

“唉,”燕云十四骑玖叹一声气,欢脱的语气一扫而尽,十分沉重地说,“坏消息是,我又被太后赶出家门了,哥,收留我吧。”

“不收,再见。”黄晟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顺手把“傻逼玖”这个联系人拉入黑名单,擦干净头发后打开电脑,鼠标滑过剑侠情缘三的图标,顿了一下,移动到另一边登上邮箱,果然看到一张课表和一个PPT。

等自己混成导师了,一定也要这样奴役徒弟!

这PPT做得也太敷衍了……

“更为科学的称谓应该是‘产NDM-1耐药细菌’即携带有NDM-1基因,能够编码Ⅰ型新德里金属-β-内酰胺酶……”黄晟语气平平地念着PPT,不但把学生念得昏昏欲睡,自己都快要睡倒在讲台上了。

“报告。”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黄晟转过头去,看到一个俊美的男生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饭盒,里面传来鸡汁汤包的味道,瞬间饿得肚皮贴后背了。

男生眼神冷漠地看着他,淡淡道:“对不起,起晚了。”

“进来,”黄晟面无表情地说,“以后不要再迟到了。”

“是。”男生走进来,教室后面四排和墙边三列都已经被早来的学生们占领,只剩下最中心两排座位,男生走到第二排坐下,从书包中拿出课本。

很好,黄晟在心底给他点了一个大大的赞——微生物学课你拿出一本《现代遗传学》,还一本正经地翻开,好像学习很投入的样子,同学,你演技这么好为什么不去考中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黄晟火速收拾好东西,抢在学生之前冲出教室,快步走向食堂,没吃早饭上了两个小时大课,他已经快饿晕了。

“噢哈吆欧尼酱!咱中午吃点儿嘛?”一个健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黄晟脚步一顿,却连头都没回,立刻加快速度往外走去。

“欧尼酱!”一个热乎乎的身体从背后熊抱上来,夏琼玖死死抱着他的身体,大叫,“看到我惊喜咩?”

“不惊喜。”

“口是心非!”夏琼玖伸手在他胸口用力揉了几下,嗲声,“你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别碰我!”黄晟差点被他甜出糖尿病,浑身狂抖,把人甩了下来。

夏琼玖回头拉起行李箱,一转身,撞到一个男生的身上,痛叫:“唉哟我去!瞧我这老胳膊腿儿,同学,你没事儿吧?”

“没事。”男生后退一步,扫他一眼,目光移到黄晟身上,微微一点头,抬步走远。

夏琼玖捂着脑门龇牙咧嘴地叫:“我滴神呀,撞死我了,阿晟你快来看看,我是不是脑震荡了。”

“脑震荡我能用肉眼看出来?”黄晟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你充其量被撞个脑残。”

“放屁!我本来就是脑残,不是他撞的!”

黄晟抱臂看着他:“闹够了没?去吃饭。”

“够了够了够了!”夏琼玖飞快地拖着箱子奔过来,一手揽过黄晟的肩膀,哼唧,“我想吃糟带鱼!”

“我想吃鸡汁汤包。”

“大中午的吃什么汤包?”夏琼玖叫,“就吃糟带鱼!”

“我不想吃,我……”

“我不管!就要吃糟带鱼!糟带鱼!糟带鱼!糟带鱼……”

黄晟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夏琼玖委屈地说:“我都好几个月没吃到糟带鱼了,而你上周才吃了我带来的鸡汁汤包。”

“好吧,”黄晟叹一声气,“你是因为太馋了才被师母赶出家门的吗?”

“MUA~糟带鱼!三食堂!”夏琼玖仿佛没听到他的问题,乐滋滋地搂着黄晟往三食堂的方向大步走去。

排队打到了梦寐以求的糟带鱼,夏琼玖十分欢喜,双手合十,大叫:“我开动啦!”

黄晟坐在他对面,单手支颐,漫不经心地吃了两口带鱼,淡淡道:“今天怎么戴帽子了?”

“帅!”

“有多帅?”

“帅到掉渣!”

黄晟突然伸手,一把将他的棒球帽摘了下来,露出头顶的纱布,脱口而出:“我靠!”

“你说,你是不是手贱?”夏琼玖叼着一截鱼刺抬起头来,夺过帽子扣回自己脑门上,歪头吐出鱼刺,郁闷地说,“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暴露我绝美的容颜是非常危险的。”

“你终于因为嘴贱而被揍了?”

“掌嘴!”夏琼玖怒,顿了顿,闷声道,“这是太后揍的。”

想到自家师母的言行,黄晟了然地点了点头:“你把她的粉底给喝了?还是把口红给吃了?”

夏琼玖瞪他:“这天儿没法聊了吧?”

黄晟笑:“那是怎么了?”

“我出柜了。”夏琼玖低头咬了一口肉面筋,口齿不清地嘟囔,“太后指着我一通狂骂,我这么柔弱哪儿受得了?就想暂避其锋芒以后徐徐图之,结果刚往门口走去,太后立马急眼儿了,抓起烟灰缸就砸了过来,我,燕云十四骑玖,一个T装一万九的大苍爹,立仆,享年95级。”

黄晟瞠目结舌,筷子里的糖醋排骨掉了下来。

夏琼玖喝一口平桥豆腐羹,笑嘻嘻地说:“不过,这坎儿总算过去了,出柜也没那么可怕嘛。”

黄晟扫一眼他的行李箱,哼哼:“是啊,也不过是被逐出家门而已。”

“没,我是自己滚出来的,”夏琼玖道,“我怕再在太后眼前晃会影响她老人家的心情,也是给彼此一个缓冲的时间吧。”

黄晟点了点头:“你脑袋没事儿吧,和肖祺撞的那一下可不轻。”

“……谁?”

“肖祺,”黄晟道,“就是刚才那个男生。”

“哦,没事儿,我脑壳硬,就是当时有点儿晕。”夏琼玖突然惊讶地问,“咦,刚上了一节课你就记住那个男生名字了?他挺帅的吼。”

亢奋的声音里满满都是“搞事搞事搞事”,黄晟瞥他一眼,淡淡道:“他是我妈老公的儿子。”

夏琼玖一噎,眨眨眼睛:“那不是你吗?”

黄晟吐字清晰地说:“我是我妈前夫的儿子。”

“你不是女儿吗?狗剩阿姨。”

黄晟眼神宠溺地看着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声说:“你好像是铁了心想今天晚上露宿街头。”

“不不不不不不……”

黄晟冷哼一声,低头吃饭。

夏琼玖扒了两口米饭,又抬起头来,有些郁闷地小声说:“你从来没跟我说过有这么一个兄弟。”

“狗屁兄弟!”黄晟嗤了一声,“又没有血缘关系,我没事儿说他干嘛?”

“关系不好啊?”

“我揍过他,你说关系能好吗?”黄晟夹起一块带鱼咬了一口,口齿不清地说,“那小子是一中二病晚期,我看见就烦……我靠!”

夏琼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到肖祺端着餐盘走远的身影,喃喃道:“他……他刚才路过啊?有没有听到你骂他中二病?”

“他狗耳朵?”黄晟想起肖祺就有些不爽,没好气地扒了一大口米饭吞进口中,咀嚼两下,用力咽了下去。

夏琼玖惊道:“你是八百年没吃过米饭了吧?”

“我卡鱼刺了。”

“So easy,”夏琼玖摸出一个镊子,“张嘴,我给你夹出来。”

“滚蛋!”黄晟断然拒绝,吞了一大口米饭,却没能将鱼刺带下去,喉间强烈的刺痛感让他连呼吸都嫌烦躁,将筷子往餐盘里一扔,“不吃了,去校医院。”

“就咱校医那医术,还比不上我妙手回春呢,干嘛嫌弃我?”

“就是嫌弃你,无理由地嫌弃你。”黄晟端着餐盘往门口走去。

“哎,你等等我……”夏琼玖连忙扒了几口米饭,端起盘子追了上去。

中午校医院没什么患者,黄晟坐在医生对面,像小学生一样双手搭在腿上,张开大口,发出一声颤抖而绵长的“啊……”

校医突然笑了:“你啊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

校医的医术显然比夏琼玖妙手回春好多了,一个镊子轻而易举从喉肉上取下鱼刺,放在旁边的盘子中。

黄晟夹出鱼刺一身轻松,不到一秒钟满血满蓝复活,低头看着那根鱼刺,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惊呼:“好大!好长!好硬!”

“两盒白加黑。”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黄晟身体一僵,保持着手按鱼刺的姿势一动不动了。

校医问了几句症状,拿起笔唰唰唰地填好单子,递给肖祺,让他到另一个窗口去取药。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黄晟呼出一口气,捏起鱼刺对校医道:“我带走留个纪念。”

“我不跟你抢。”校医笑着说。

“……再见。”

第5章:黑戈壁狙击

黄晟拿一张纸巾,将他宝贵的鱼刺包起来带回宿舍。

夏琼玖拖着箱子走进门,一屁股坐在黄晟对面的空床上:“你室友今年不回来住了吧?”

“嗯,他实习得到明年。”

“明年直接就毕业了,肯定不回来了,这个床是我的啦!”夏琼玖往床上一躺,踢了踢行李箱,“好哥哥,帮我把床铺了吧。”

黄晟当他在放屁,坐在电脑前,自顾自打开游戏,发现皇甫狗剩还在黑戈壁躺尸,面无表情地爬起来,看看152/1000的功勋,再看看被浩气挟持的矿车,默默在营地周围打矿石。

突然背上一热,夏琼玖趴了上来,指着屏幕叫:“你帮战结束了?”

“废话,从昨晚到现在都十几个小时了,能不结束吗?”黄晟没好气地说。

夏琼玖摇头晃脑:“唉,小七好好一孩子,怎么说脑残就脑残了呢?”

“人家那是有集体荣誉感,谁跟你一样?”

“我也有集体荣誉感啊,谁爆老王菊花,我第一个跟谁急,”夏琼玖道,“可你是我兄弟,跟我一起打野一起被埋复活点的兄弟,我能为一堆数据跟你翻脸吗?恶人谷是大家的,可你皇甫狗剩是我的。”

黄晟跳动的手指停了停,低笑一声:“谢了,大兄弟。”

“感动不?”

“感动得稀里哗啦。”黄晟突然打开人物界面拿下飞狐面具,然后点了“幻境云图”,屏幕上出现一张流着可疑白色液体的脸,得意地说,“看到我脸上的泪光了吗?”

夏琼玖受到了视觉暴击,怒叫,“这他妈叫泪光?你泪囊里长了俩前列腺吗?”

“放屁!”黄晟关了幻境云图,戴上面具,继续打矿石。

“打毛线矿啊,”夏琼玖晃他,“等人多的时候抢一波矿车,功勋不就满了么,陪我赌马去。”

黄晟打矿也打得很烦,想了想,说:“那你不能黑我工资。”

“你这是黑我,知道吗?”夏琼玖豪爽地说,“你来多刷几遍广告,我给你双倍工资。”

“成交。”黄晟收起重剑,坐在石头堆里开始刷广告。

十分钟组进来五个人,黄晟说:“差不多了,喊他们去燕云的YY。”

“都什么年代了,还要YY指挥?眼神交流。”夏琼玖把电脑拿出来,摆在他旁边的桌子上,突然道,“缺个T。”

黄晟歪头看向夏琼玖的屏幕,指着队伍列表里的“燕云十四骑玖”:“这不是T?”

“我不能T。”

“你不是T装一万九的大苍爹吗?”

“不行,我怕。”夏琼玖理直气壮地说。

黄晟噎了一下,没好气道:“那你喊个T来,你们全帮都是天策和苍云,找奶没有,找T有一打吧。”

“就四哥和二哥在线,四哥没有T装,二哥这周烛龙殿打过了。”夏琼玖道,“哎,队里这个奶秀说他朋友可以来T。”

“行,我飞副本了。”黄晟神行到烛龙殿,地图卡了一下,刷新出来就残血了,刚想往副本门口跑去,余光突然扫到两条长须须。

他心头一跳,定睛看去,和自己面对面站在神行点的,不是七杀入命又是谁呢?

“夏琼玖我操你大爷!”黄晟暴吼,“你找的T是他妈七杀入命?”

“不行吗?”夏琼玖抖腿,“放心,他现在跟你是队友,杀不了你。”

“你以为我怕他?”黄晟觉得自己被鄙视了,转动视角打量了一下七杀入命,发现他站在神行点一动不动,好像在挂机。

不得不说,天策的定国外观真是又骚又帅,红袍银甲,硬腹深沟,还有毛绒绒的长须须,须须还是弯的。

啧,黄晟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铠甲真是男人的浪漫。

两人几乎重合着站了两分钟,直到身上的无敌buff消失了,七杀入命都没有动。

黄晟心思活了起来,先移动到离他20尺远的地方,然后退了队,对面蓝色的名字变成了代表仇人的紫色。

夏琼玖往他屏幕上看了过来,疑惑地问:“你退队干什么?”

“这货好像在挂机,我搞点事情。”黄晟笑嘻嘻地说,掏出一个飞镖丢了过去。

七杀入命瞬间疾了过来。

[帮会]皇甫狗剩:我在黑龙沼被[七杀入命]猴急地拖进了小树林!

夏琼玖大吃一惊:“这就是你要搞的事情?”

黄晟躺在地上,看着上方红袍银甲的大天策,咬牙切齿道:“说好挂机的呢!”

七杀入命站在他的尸体上低头看了片刻,一言不发,转身进了副本。

夏琼玖小声道:“你好像被鄙视了,以前他杀完你还会叫嚣几句,让你像个男人一样战斗呢。”

“战斗个屁,我装备都没耐久了,还带着怨念buff,他才不稀罕打这样的我。”黄晟原地复活,坐在地上回血。

“你很了解他嘛……”

黄晟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知子莫若父。”

“呸!”夏琼玖骂道,“说你胖还喘上了?装备都没耐久了还敢来打副本,你看我像冤大头吗?”

“先预支点工资,我去修个装备。”

“昨天还贫贱不能移呢。”夏琼玖嘟囔,交易了一万金过去。

黄晟假装没有听见,拿到钱去找杂货商,杂货商小锤一敲,闪亮亮的皇甫狗剩新鲜出炉,连说话底气都足了:“走走,进副本,找陆寻小乖乖要马。”

夏琼玖叹气:“我都刷四年烛龙殿了,小乖乖都不给我马,他大概爱上我了,每周不见我一下会浑身难受。”

“有哥在,肯定能赌出来,”黄晟自信地说,“看见刚才七杀胯下那只黑毛畜生了吧,当年就是我摸出来的。”

“快闭嘴!”夏琼玖怒叫,“你竟敢对踏炎爷爷不敬?”

黄晟一噎,无语地瞥他一眼,率先进了副本,看着空空如也的大堂,惊喜地叫:“咦,是我黑的本……”

“做什么梦呢?”夏琼玖道,“你跟我们没在一个CD!”

黄晟灰溜溜地滚出副本,点了燕云十四骑玖入队,终于回归团队大家庭。

所有人都到位,七杀入命换了T装和心法,黄晟在人群中冷不丁放了个烧尾宴,团队列表顿时被吃惊的表情刷频。

夏琼玖惊道:“你不吃桌子会死吗?”

“会。”黄晟斩钉截铁地说,吃完桌子,看着名字下面多出来的属性增益buff,跟吃了金刚丸一样充满了自信。

众人嘻嘻哈哈地围上来,每人都点了点桌子,嘿,烧尾宴,不吃白不吃。

只有七杀入命没有动,站在BOSS面前,安静地等待着开怪指令。

黄晟忍不住嗤了一声。

今天陆寻依然不肯交出踏炎乌骓,众人灰头土脸地离开副本,夏琼玖将两顶没人要的破帽子塞给黄晟,问:“下面干什么?”

[团队]皇甫狗剩:我去阴山大草原做茶馆。

夏琼玖转头瞪他:“我在你旁边坐着呢,你在团队频道里回复我?”

“我迷惑一下小七。”黄晟奸诈地笑道,“他一定会去阴山堵我,而我其实要去的是黑戈壁,嘿嘿,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夏琼玖由衷地佩服他:“高,实在是高。”

黄晟神行千里到了黑戈壁,在神行点果然没有那个红袍银甲的身影,得意地大笑三声,运起大轻功飞向恶人谷营地。

刚一落地就被七杀入命踩翻了。

“这欺师灭祖的小畜生!”黄晟仰天痛呼。

他在冰冷的土地上躺尸,看着黑戈壁昏暗的天空和七杀入命英伟的身影,十分疑惑、困惑以及惶惑。

夏琼玖坏笑:“他太了解你了,你俩赶紧结婚算了。”

“啧啧啧,”黄晟摇头晃脑,“结婚要是能治中二病,我立马娶了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谁怂谁是孙子。”

“娶他?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吗?”夏琼玖嘀咕。

黄晟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发现七杀入命站在自己身边丝毫没有打算离开的迹象,也没有再挑衅,不由得心里有点没底,心想:这货是不是在寻思什么折磨老子的新花样儿?不行,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近聊]皇甫狗剩:杀了这么多次,该痛快了吧,为师认输了,以后你也该剑侠就剑侠,该情缘就情缘吧,别再逮着为师轮啦。

白字随风飘散,七杀入命却没有回复,黄晟觉得更忐忑了,倒不是怕死,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每天见面被打一顿,这是何等的憋屈。

反揍回去?

万万不可!以七杀入命的小心眼儿,那更要没好日子过了!

黄晟盯着七杀看了一会儿,觉得是不是自己语气太硬了?应该再软一点的,他们直男都喜欢萌哒哒的感觉。

[近聊]皇甫狗剩:QAQ徒弟弟,放过师父父吧,师父父知道错了啦~啾啾~

[近聊]七杀入命:不要再叫我徒弟。

[近聊]七杀入命:你不配当我师父。

啧……这文字泡飘在头顶可真刺眼,黄晟点开系统设置,去掉“显示玩家对话泡泡”前的勾勾,呼……整个世界清净了。

突然一个明教出现在七杀入命身后,缴械之后就是日轮月轮加生死劫,一套技能电光石火之间便干掉他近一半血条,七杀立即开了疾如风。

恶贯满盈的人反应迅速,一个奶花蹑云过来,七杀顷刻间满血,明教一看没有胜算,果断弃战,开了贪魔体想走。

七杀追击上去。

黄晟原地复活,直接对他风吹荷强仇。

七杀却紧咬着明教不放。

黄晟仗着他没有了风,抡起重剑就惊涛,却没想到七杀一边追击明教,一边还掐准时间后跳,完美躲了他的惊涛。

“唉哟!”黄晟忍不住赞了一声。

两人好久没这么真枪实弹地打过了,但对对方的了解却没有随着时间而消散,七杀常年混迹野外,实战经验十足,猥琐却不无脑猥琐,能进能退,进能打出伤害,退能规避控制。

而黄晟更是将藏剑的机动性发挥到了极致,有技能时黏在身上甩都甩不掉,没技能了扭头就跑,拖好泉凝月和虎跑的CD,回头就是一波炸天的伤害。

两人越打越远,渐渐脱离恶人大本营,向着半月湖的方向去了。不知因腿太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奶花没有跟上来,明教也被恶贯满盈的几个人缠住,两人身边只剩下彼此。

黄晟原地复活只有半管血,竟然拖了近一分钟还没有死。七杀任驰骋快结束,立刻接了一个破重围,黄晟秒开风吹荷,绕到他的背后,就是一个云飞玉皇。

海鳗突然响了起来,小地图上骤然出现大片红点。

云飞玉皇打出去的瞬间,十几个浩气盟的红名像下饺子一样铺天盖地砸了过来。

黄晟都不知道自己的云飞有没有命中,两人就交叠着躺在了地上。

[近聊]皇甫狗剩:瞧你这倒霉催的,打个架都能打到浩气盟矿车旁边,看,被虐了吧,脸都被人踩平了。

[近聊]七杀入命:你也一样。

[近聊]皇甫狗剩:不,我不一样,我只是换个地方死而已。

七杀入命没有回复,也没有放尸回营地,就这样安静而又诡异地和他交叠着躺尸。

黄晟觉得这个死状莫名有些不堪入目,盯着他头顶的须须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敲白字——

[近聊]皇甫狗剩:你说你吧……心眼儿也太小了,就因为我丢了老王,你追着我杀个没完没了,一点都不顾及为师对你九十多级的养育之恩。

[近聊]七杀入命:老王不是你丢的,是轩辕。

[近聊]皇甫狗剩:特战团行动不力嘛,如果我当时在平安客栈拖住了浩气的大部队,就不至于被十三分钟强杀烟,以至于他们抢先摸出第一辆大车。

[近聊]七杀入命:别嗦,放尸回营地。

[近聊]皇甫狗剩:咋这么暴躁呢?我心平气和地跟你追忆往昔,你就回我一句这个?

[近聊]七杀入命:字太多,不看。

黄晟盯着聊天框里的小白字,觉得有点心塞,郁闷地点了回营地复活,从营地一出来,就看到恶贯满盈的几个人围成一个圈打坐,圈内躺着一个明教——永夜独行。

恶人谷营地人头攒动,而这里却空旷得让人心慌。

黄晟走过去,在两个秀萝之间坐下了,和大家一起守永夜独行的尸体。

[近聊]不知雪:欢迎狗剩阿姨莅临指导

[近聊]小鸡胖次:欢迎狗剩阿姨莅临指导

[近聊]柳溜溜:欢迎狗剩阿姨莅临指导

[近聊]皇甫狗剩:各位辛苦了,大家围着小夜姐姐,是在做什么神秘的法事吗?

[近聊]不知雪:阿姨有所不知,这猫儿刚才偷袭我们主公,我们费了九鸡二狗之力,才将他斩杀,现在大家在瞻仰自己的战斗成果。

[近聊]皇甫狗剩:你们大祸临头了知道吗?

[近聊]不知雪:惊恐ing,什么大祸?

[近聊]皇甫狗剩:知道这猫儿是谁吗?他可是你们主公的心上猫,昨晚你们开了鄙帮五小时帮战,原因是什么?

[近聊]不知雪:难道……难道因为吾主……吾主和……和……他?他可是只男猫啊!

[近聊]皇甫狗剩:男猫又怎样?你们主公爱的就是他的性别!你知道小七是我徒弟吧,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叛出师门吗?

[近聊]不知雪:莫非……

[近聊]皇甫狗剩:不错!前段时间,小七带着你们全帮转服就是为了逃避自己的感情,实在相思难耐才又转了回来,却没想到小夜姐姐已经入了我的青纱帐,于是恼羞成怒,对鄙帮穷追不舍。

恶人谷营地的近聊频道刷出一片“……”,黄晟一本正经地胡说完,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近聊]皇甫狗剩:知子莫若父,你们就算不相信小七,也要相信我啊。

文字泡刚飘出来,他就被突然出现的七杀入命踩在了马下。

[私聊]不知雪:是不是有种日了狗的感觉,你当年怎么就拜了这么个师父?

七杀面无表情盯着不知雪的话,右手死死攥紧鼠标,感觉像攥着皇甫狗剩的狗脖子一样,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刚才狗剩先一步回营地,他躺在地上又怔了一会儿,脑中回忆起当初的欢颜笑语和之后的抵死厮杀,仿佛有潮水渐渐涌来,让人窒息。

我们曾是师徒啊……真是可笑。

当初有多崇拜,后来就有多怨恨。

直到将心情平复,他才点了回营地复活,却没想到一走出复活点,就看到那个在一片蓝色名字中分外刺眼的紫色名字,和他头顶欠揍至极的文字泡。

第6章:小徒弟入帮

没有人能直面盛怒的七杀入命,黄晟连挣扎都没有,很配合地让他把自己打死了,和永夜独行一起躺在圈内被恶贯满盈众人“瞻仰”。

[近聊]皇甫狗剩:小夜姐姐,你在挂机吗?为什么不说话?我一个人舌战众恶,口水有点不太够。

[近聊]不知雪:快闭嘴!主公明鉴,我可从来没有和他舌战!

“你还真是闲的,”YY里响起永夜独行无奈的声音,“现在好了吧,跟我一起被守尸了。”

黄晟哈哈大笑:“守就守呗,你都为我偷袭七杀了,我还不能陪你被守个尸吗?这叫礼尚往来,互攻互受。”

夏琼玖不知道在干什么,听到他的声音,转头往他屏幕上看了一眼,叫道:“哎哟我去,太不堪入目了,这么相爱相杀你们两个,我从未见过如此氵壬秽之事。”

“欢迎你来陪我们。”黄晟发出诚挚的邀请。

“不,我怕死。”夏琼玖十分坚定地拒绝了。

永夜独行笑问:“九爷去你那儿了?我听着像在一个麦里说话。”

“是啊,他来给我千里送鱼刺了。”黄晟磨着后槽牙说,“真是个好基友。”

“鱼刺……”永夜独行突然噤了声,顿了片刻,才轻声道,“拔出来了吗?”

“去校医院拔的,”夏琼玖凑到黄晟的麦上,夸张地说,“那刺嗷嗷长啊,阿晟能吞下这么粗长的一根,说实话,口活儿可真不一般。”

“滚你大爷!”黄晟一脚将他凳子踹翻了。

夏琼玖大笑着爬起来,凑过来趴在黄晟背上,指着屏幕笑道:“你就对我有本事,七杀把你按在地上摩擦这么多次,你却一点脾气都没有,你们黄鸡山庄的血性呢?起来一个大风车刮死他。”

黄晟转动鼠标,拖动视角看向七杀,觉得这一身威风凛凛的军装实在是帅,即使踩在自己身上,也还是帅到没边儿了,笑着呛他:“我一个风车能刮死他?能刮死有山有虎旁边还站着一个团奶妈的他?”

“唉,羡慕!”夏琼玖感慨,“我也想过这种出门带一个团奶妈的日子!”

“做梦吧,你出门只会身边埋伏着一个团的明教。”黄晟毫不留情地嘲笑他,手指无意识地按着转向键,让视角在恶贯满盈众人之间旋转,有些惆怅地叹一声气,“小夜姐姐,咱们大概真要被守到地老天荒了,你真是被我害惨了。”

“去你的小夜姐姐。”永夜独行淡淡地说,“要说害,也是我害惨你了,要不是我偷袭七杀,你也不会被守尸。”

黄晟笑嘻嘻地说:“都是你浓浓的爱啊!”

“胡扯,”永夜独行苦笑一声,“我只是看不惯他不认师父。”

“话说……你俩就这样躺着?”夏琼玖插嘴。

“不然呢?翻个面儿?”黄晟道,“一会儿我在上面,一会儿他在上面?”

“你闭嘴吧。”永夜独行没好气地说。

夏琼玖哈哈大笑:“还是我喊人来救你们吧,当着这么多人被守尸,怪丢人的。”

“别闹,”黄晟立刻拒绝,“恶贯满盈都喊出不打内战的宣言了,摆明了要扛阵营大义,你带人来救我们,挑起内战?跟整个恶人谷为敌?”

“那又怎样?你是我兄弟。”夏琼玖随口道,坐回自己电脑前,登上YY,进了自家帮会频道,刚要说话,嘴被黄晟捂住了。

黄晟道:“听话,别让四哥为难。”

夏琼玖扭头看着他,只见黄晟懒洋洋地笑着,双眸漆黑,犹如永无黎明的暗夜。不情愿地哼了一声:“不管你了,就算你被七杀轮到玩不下去,我也不会陪你去玩小号的。”

“怕你威胁?我还有小夜姐姐。”

“去你的小夜姐姐。”永夜独行笑骂一句,过了一会儿,突然道,“狗剩,要不……找酆都试试?”

黄晟叫起来:“找什么酆都啊,你以为我能轻易忘掉被酆都追杀的恐惧吗?那是怎样的噩梦啊我操……我葬月谷六个分帮啊,一周之内被打得裤衩都没有了,纯明教帮会真是游戏毒瘤。”

“……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你又不是酆都的,啧……你就是心思太重了,矫情。”

永夜独行低笑了一声,轻声道:“虽然葬月谷是被酆都打散的,但酆都只是个杀手帮会,拿钱办事而已,真正的刽子手是出钱买凶的那个人……”

“不是七杀。”黄晟打断他,“我知道是谁,但不是七杀,这事儿以后别再说了。”

“嗯。”永夜独行应了一声。

黄晟用鼠标拖着游戏视角来回转了十几次,拖长了声音叹气:“好无聊啊,他们真打算守到地老天荒吗?哎,算了,我还是下线玩小号去。”

嘛咿呀嘿上线的时候还站在黑黢黢的长安洞窟中,旁边坐着七返灵砂小小的身影,看到他上线,一言不发丢了个组队申请过来。

黄晟进队,吃惊地发现他居然一夜之间满级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队伍]嘛咿呀嘿:徒弟弟,你成年了!

[队伍]七返灵砂:嗯。

这个“嗯”是什么意思?黄晟在心底盘算了一下自己从90级升到95级花费的时间和精力,觉得这小丫头该不会在埋怨自己没尽到为人师父的责任吧?

[队伍]嘛咿呀嘿:成年了就可以做点成年人才可以做的事情了,来,让为师手把手教你。

[队伍]七返灵砂:你对徒弟都这么轻浮?

[队伍]嘛咿呀嘿:想什么呢?我只是想教你做个茶馆做个大战,个子不大你脑洞还不小!

[队伍]七返灵砂:茶馆怎么做?

[队伍]嘛咿呀嘿:来,跟我飞阴山大草原。

两人一前一后降落在草原的大破船旁边,黄晟从神行点出来突然觉得有点不对,选中队伍里的小花萝,盯着“她”脑门上的“[倘盏蔽纾沟魏]”看了半天。

[队伍]嘛咿呀嘿:徒弟弟,你这个帮会名儿……为师每个字都认识,可合在一起就每个字都不认识了。

[队伍]七返灵砂:我也不认识。

[队伍]嘛咿呀嘿:你怎么加的这个帮会?

[队伍]七返灵砂:有人邀请,随手就加了。

黄晟想了想,该不会是被遍撒网的工作室给荼毒了吧,觉得自己身为师父,有必要教育一下小徒弟建立正确的帮会观。

[队伍]嘛咿呀嘿:徒弟弟,这就是你不对了,帮会是你坚实的后盾,是你避风的港湾,是你温暖的家园,怎能随随便便就找人成家了呢?

[队伍]七返灵砂:你又不拉我入帮。

[队伍]嘛咿呀嘿:那你退帮,我让人拉你。

下一秒,七返灵砂头顶的乱码帮会名就不见了。

黄晟跑到茶馆,找老板娘接了任务,先当采花大盗,再去惩恶扬善,好不容易抢到三个小混混,一抬头,发现七返灵砂站在茶馆门口一动不动,头顶的帮会栏空空如也。

[队伍]嘛咿呀嘿:探花巾没拉你?

[队伍]七返灵砂:你指的是[隐元蜜饯]的帮主天字探花巾?

[队伍]嘛咿呀嘿:对啊,我老铁,人特别猥琐,你入帮后离他远点儿。

[队伍]七返灵砂:我拒绝了。

[队伍]嘛咿呀嘿:为嘛???

[队伍]七返灵砂:他把你害成这样,你居然不恨他。

[队伍]嘛咿呀嘿:啧……徒弟弟你知道得不少啊,说,是谁的小号?

七返灵砂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提着笔站在茶馆门口,跟生闷气一样。黄晟摸摸下巴,觉得这丫头有点意思,想了一会儿,突然退队,接着加了“她”的仇杀。

[近聊]七返灵砂:你杀我?

[近聊]七返灵砂:你为了他杀我?

黄晟二话没说,两下把“她”捅死了。

七返灵砂一言不发,原地复活,黄晟毫不犹豫地又杀了“她”一遍。

这回七返灵砂不起来了,躺在地上看着黄晟。

[私聊]七返灵砂:QAQ师乎乎欺负我。

黄晟倒吸一口冷气,心想:太没有诚意了!你当我傻吗?瞎子都看出来你精分了!可是我……毫无抵抗力!

七返灵砂邀他组队,黄晟木然点了同意,两人从敌人瞬间变回队友,七返灵砂复活爬起来,坐在嘛咿呀嘿脚边打坐。

黄晟鼠标在“退出队伍”选项上犹豫了半天,最后默默移开。

[队伍]七返灵砂:拉我进帮。

[队伍]嘛咿呀嘿:去隐元蜜饯,我帮连帮会领地都没有,还整天被开帮战。

[队伍]七返灵砂:别嗦,拉我进帮。

[队伍]嘛咿呀嘿:放着探花巾的高福利帮不进,非要进我的小菜地帮,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队伍]七返灵砂:QAQ徒弟弟想进师乎乎的帮会,就好像进了师乎乎的家一样,再小的家,也充满了温暖。

太!卑!鄙!了!黄晟一把捂住嘴,在心底抽泣:天杀的,我为什么就抵抗不了这样的甜言蜜语?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抢先一步将入帮申请发了过去。

七返灵砂光速同意。

[帮会]嘛咿呀嘿:欢迎七返灵砂加入本帮会,入帮报三围#鲜花#鲜花

[帮会]永夜独行:欢迎七返灵砂加入本帮会,入帮报三围#鲜花#鲜花

[帮会]胖大将军:欢迎七返灵砂加入本帮会,入帮报三围#鲜花#鲜花

向来只有击杀喊话和被击杀喊话的帮会频道被小绿字刷频了,一大群人跑出来虎摸舔脸,表示咱们帮会好久没有新鲜血液了,小花萝,来说说你的梦想是什么。

黄晟将帮会YY发给七返灵砂,没过一会儿,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大家好,我是七返灵砂,很……很高兴能认识大家。”

“我的天呐,”一个御姐音叫道,“还是萝莉音,好好听啊!”

七返灵砂道:“谢谢,你的声音也很好听。”

“我开了变声器,”御姐平静地说,半秒钟后,变成了一个沙哑的大叔音,“我关了变声器你感受一下。”

七返灵砂瞬间没了声音。

“哈哈哈哈是不是吓到了?”沙哑的大叔音一秒钟变成了清朗的少年音,“其实我并没有关,现在还是变声器,哇咔咔咔咔……”

黄晟扶额:“喂……”

“开个玩笑,哈哈哈……”声音最后变成一个轻柔低哑的青年音,温柔地笑着说,“灵砂你好,我是你五师娘,只会吹牛笔,你需要代练吗?纯手动清地图任务,也可接日常、成就和做声望,新老地图都可以,包周包月有优惠……”

声音戛然而止,黄晟无情地说:“禁言你一个月,再胡言乱语我就休了你。”

永夜独行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帮会资金怎么多了五十万?”

“什么?”黄晟一怔,连忙点开帮会界面,看到帮会资金那一栏赫然显示有552363金,倒吸一口冷气,大叫,“我们发财了!”

帮会众人也都发现帮会资金的变化,一时间YY里欢声笑语,大家开心地讨论该怎么花这五十万飞来横财。

“去开帮会领地。”七返灵砂的声音迅速被掩盖,没引起丝毫注意。

黄晟顾不得大号还在被守尸,立马上线,发现恶贯满盈的人已经散去,只剩七杀入命还守在自己和永夜独行的尸体边。

他现在心情好,连对七杀的恶行都失去了谴责之心,趁着复活后两分钟的无敌buff,直接读神行回了成都,临走还跟七杀道了个别。

[近聊]皇甫狗剩:徒弟弟,师乎乎灰走了哟~

七杀大概在挂机,根本没有回复他,不过也有可能已经被气到说不出话了。

黄晟才不会顾及他的想法,此时他一心只有那五十万帮会资金,回到成都后,就找了个风水宝地——城中央的亭子顶,站在上面专心给帮会升级。

YY里传来永夜独行惊讶的声音:“怎么又变多了?”

黄晟看向帮会资金那一栏,发现数字从552363金顷刻间变成了1552363金,他猛地仰起头,做了几个深呼吸,嘀咕:“我一定是眼花了,关掉重新打开一次……我操!”

关掉帮会界面重新打开之后,帮会资金变成了2052363金!

第7章:烟花吓掉线

黄晟正百思不得其解呢,屏幕右下角的图标闪了起来,是永夜独行的YY私聊,黄晟点开聊天框,看到他发来一张截图——

系统:七返灵砂完成隐元秘鉴[大公忘私!二百万]

“徒……徒弟弟啊,”黄晟声音颤抖地说,“你你你……你第一天进帮,就捐这么多钱,这……”

“去买帮会领地。”七返灵砂淡淡地说。

“买买买。”黄晟屁颠屁颠跑去买了帮会领地。

七返灵砂又说:“开15分钟神行。”

“开开开。”黄晟一秒都不耽搁,立即开了15分钟神行。

“还有骑马跑商。”

“骑骑骑……呃,骑不了了。”

七返灵砂声音一沉:“为什么?”

黄晟小心翼翼地说:“钱花光了。”

“怎么可能?”七返灵砂不悦地说,“你点了什么?”

“他点了年年有余、吃遍天下、多彩多色、步步生莲……噗,步步生莲还点到二重了,”永夜独行笑着说,“这回真成菜地帮了,到底有多喜欢种菜啊?”

七返灵砂点开帮会天工树看了看,沉声问:“封官拜将点到二重了?”

“是……是啊。”黄晟磕巴着回答,大爆手速,忙不迭给七返灵砂封了个副帮主,修改头衔叫女神金主老爷。

七返灵砂笑了起来:“难听,改掉。”

“好好好,”黄晟狗腿地问,“敢问徒弟老爷,您想叫什么?”

“叫我主人。”

嘈杂的YY骤然安静下来,三秒钟后,爆发出一阵阵惊呼:“我操……”

“主人您还有什么吩咐?”黄晟大声问,“主人您要做日常吗?主人您要代练吗?纯手动清地图任务,也可接日常、成就和做声望,新老地图都可以……爱妃,哎,我爱妃呢。”

永夜独行提醒:“你爱妃被禁言了。”

“哎,哪个傻逼禁的言?敢禁我的爱妃,胆儿不小!”黄晟把只会吹牛笔解除禁言,吩咐,“爱妃啊,回头给我主人代打个2200,要快。”

只会吹牛笔用温柔的女神音笑着说:“没问题呢,相公公的主人就是人家家的主人,万花,装分一万一,代打费只要五百块就好了。”

黄晟道:“主人啊,听到没,只要五百块……纳尼?爱妃你你你……你给我主人代打竟然还要钱?”

“废话!”只会吹牛笔瞬间变成蛮横的悍妇音,骂道,“你这个臭男人,到处拈花惹草,还敢找老娘代打?”

YY里两人掐得昏天黑地,只会吹牛笔换着各种声线和黄晟花样大骂,一个人营造出了三宫六院一同起义的气势。

七返灵砂没有说话,他很想把狗剩和他那个乱七八糟的爱妃一起给禁言。

“灵砂,”永夜独行突然道,“加我进队。”

“嗯。”七返灵砂同意了他的入队申请,过了一会儿,看到一个戴着兜帽的白发明教出现在身边,接着一个交易申请弹了出来。

“干什么?”七返灵砂看着交易框中出现的九十万金,皱眉问。

永夜独行笑着说:“这号上钱不多,先给你这些,剩下的我换小号给你。”

七返灵砂拒绝了交易,淡淡地问:“什么意思?”

“你刚进帮,一下子捐这么多钱,不合适。”永夜独行再次申请交易。

七返灵砂再次拒绝他,不悦地说:“这是我师父的帮。”

“这就是你师父的意思。”

七返灵砂倏地没了声音,不说话,也不接交易申请,显然是生气了。

永夜独行没有办法,只得苦笑着说:“狗剩,你看这……”

黄晟仿佛一点都没感觉到七返灵砂的怒意,也没感觉到永夜独行的尴尬,笑嘻嘻地说:“徒弟弟,别闹啦,为师知道你的心意,只是小夜都没捐这么多钱,你一下子就捐了,多不给他面子啊。”

七返灵砂沉默片刻,低声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嘛……解释起来略有些复杂,”黄晟坏笑,“要从我的13个情缘说起……呃,这个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没有。”七返灵砂冷冷地说。

黄晟噎了一下,悻悻地说:“就是我有13个情缘,但小夜不在数。”

“对,我是编外人员,”永夜独行轻笑,“甘愿做妾。”

“我操,你俩又搁这欺负小孩?这梗都玩儿八百次了吧?”YY里一个豪爽的女声说,“新徒弟,来帮会领地,跟八师娘切磋。”

黄晟叫:“你这才叫欺负小孩吧,徒弟弟才刚满级!”

“那你来陪爸爸玩儿两把。”

黄晟听话地传送去了帮会领地,趁着地图在读条,笑嘻嘻地说:“徒弟弟,看你八师娘多傲娇,明明是想我了,偏要说想跟我切磋。”

七返灵砂淡淡地哼了一声。

黄晟突然一拍脑袋:“对了,你还不认识我这号呢,来,徒弟弟,帮会领地走起,让你看看为师玉树临风的大号和为你迎娶的师娘们。”

七返灵砂把永夜独行踢出队伍,传送去了帮会领地,一进门就看到两个藏剑面对面九溪弥烟,打得电闪雷鸣金光四溅,然而十秒钟就分出了胜负——

[近聊]光腚肿菊:阁下武学有待磨练。

[近聊]皇甫狗剩:方才我喝了杯茶……

奶妈给二人奶满血,一个和尚走上前来。

[近聊]驴肉火烧:我观阁下英姿勃发,可敢与我一战?

十秒钟后——

[近聊]皇甫狗剩:方才我喝了杯茶……

奶妈给二人奶满血,一个纯阳走上前来。

[近聊]爱的镇山河:如此良辰美景,你我何不一战解忧?

十秒钟后——

[近聊]皇甫狗剩:方才我喝了杯茶……

奶妈给二人奶满血,一个七秀走上前来。

[近聊]眼儿媚:刀兵无眼,生死有命,阁下可敢与我倾力一搏?

十秒钟后——

[近聊]皇甫狗剩:方才我喝了杯茶……

“哎,灵砂来了,”黄晟朗声道,“徒弟弟,看到你面前这个帅到掉渣的藏剑了吗?他就是你师父的本体,一个集全藏剑山庄智商于一身的美男子。”

七返灵砂轻笑了一声,邀他组队。

黄晟进队后喊:“把队长给我。”

“嗯?”七返灵砂问,将队长移交给他。

“来,见过师娘们。”黄晟将小队转为团队,拉了刚才那个和尚进组,瑟地介绍,“这是你三师娘。”说着又拉了那个纯阳进组,“这是你六师娘。”然后拉了那个藏剑进组,“这是你八师娘。”最后拉了那个七秀进组,“这是你十一师娘。”

七返灵砂没了声音,人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黄晟疑惑地问:“徒弟弟,你掉线了吗?”

[系统]驿马快报![恶贯满盈]帮会已向[有一个帮会]帮会发起为期5小时的宣战,两方帮会成员将在争夺区域决一雌雄,究竟谁更技高一筹,我们拭目以待!

“七杀抽什么风?”黄晟震惊,“又开5小时帮战?我这回哪儿惹着他了?”

永夜独行笑着说:“大概……就是因为没惹他吧。”

“不过他开十个小时帮战也没用!”黄晟嚣张地大笑,“老子现在有帮会领地了!老子就在帮会领地不出去了!老子让他打不着!嘿嘿,打不着!”

“师乎乎,来阴山帮人家家做个任务吧。”七返灵砂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黄晟一怔,惊叫:“我去!你什么时候去阴山的?”

七返灵砂委屈地说:“人家家刚刚发现最后一个奇穴没有解锁……”

“哦,对,奇穴!”黄晟道,“等着,我马上去带你做。”

七返灵砂嗲嗲地说:“师乎乎对人家家最好了!”

永夜独行站在帮会领地,目送皇甫狗剩毫不犹豫地神行去了阴山大草原,私聊突然亮了起来。

[私聊]光腚肿菊:那个七返灵砂是哪个山头的妖怪?狗剩子该不是又作死了吧,他收徒向来没好下场自己不知道么?

[私聊]永夜独行:她应该只是个坏脾气的小孩,狗剩也不是很傻。

[私聊]光腚肿菊:不傻?不傻他招惹这么个东西回来?嘴里叫着师乎乎来帮人家家做任务,可爸爸听着分明是说狗比前来受死。

[私聊]永夜独行:我会盯着的,你放心吧。

[私聊]光腚肿菊:谁盯着都没用,那货就是个往死里作的傻逼。

黄晟可绝不认为自己是傻逼,即便恶贯满盈开了自己5小时帮战,可他依然欢脱地奔跑在青青草原上,视死如归,无所畏惧!

这个游戏的剧情策划就是无所不能,上一个版本大显神威的MVP——令狐伤,这个版本居然黯然退场了,孤独地坐在小树丛里回忆着他不堪回首的中二岁月。

七返灵砂做完任务,一转头,看到皇甫狗剩在令狐伤面前安静地打坐,不知在想什么。他走过去,坐在二人身边,转动视角打量着皇甫狗剩,突然很想看看他飞狐面具下的脸。

[队伍]七返灵砂:把面具拿下来。

[队伍]皇甫狗剩:不行,拿下面具我就会杀人。

[队伍]七返灵砂:为什么?

[队伍]皇甫狗剩:我娘教育过我,面具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看到我真面目的人,要么杀了他,要么娶了他。

[队伍]七返灵砂:胡说八道。

[队伍]皇甫狗剩:你任务做完了?

[队伍]七返灵砂:嗯。

[队伍]皇甫狗剩:那你还傻坐在这里干什么?因为是月卡区就觉得时间不值钱吗?徒弟弟,你这种思想很不对的,要知道时间就是金钱,就是通宝,就是粉白菜,就是里飞沙,就是大橙武……

七返灵砂没理会他的废话,站起来,大轻功飞走了。

黄晟也跟着飞了出去,忽听海鳗插件响了一声,定睛看去,看见了正在挖宝的不知雪。黄晟看着他身上的挖宝套装,在心底默默盘算打赢的概率。

结果不知雪仿佛没看到他一般,就那么平静地从他身边跑过去了。

自己这么大一只红名,不至于看不见吧?难道是代练?可没听说这人挖宝找过代练啊。黄晟摸摸下巴,觉得有点意思。

不知雪跑到宝藏点,吭哧吭哧挖了两下,然后原地打坐,等罗盘冷却。

黄晟卡着20尺距离,大模大样从他面前跑了过去。

不知雪没有反应。

黄晟回头,又卡着距离大模大样从他面前跑了回来。

不知雪还是没有反应。

黄晟想了想,掏出一只雕,骑上,扭着屁股在他面前转来转去。

[近聊]不知雪:虽然你的人头是主公的,但不代表我一定不会打你。

[近聊]皇甫狗剩:原来不是代练啊。

[近聊]不知雪:代练就不能打你了吗?我们还在帮战状态呢,目前人头零比零,信不信我给变成一比零?

[近聊]皇甫狗剩:不信,我的人头是七杀的。

[近聊]不知雪:你很有自知之明嘛。

[近聊]皇甫狗剩:那当然,他对我的爱恋之心,全山雨服都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雪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头顶飘着一串“哈哈哈哈哈哈”消失在视野中,却没看到自家帮主飞马而来,将他干脆利落地斩落马下。

黄晟躺在地上,尸体一边站着萌哒哒的七返灵砂,另一边站着凶巴巴的七杀入命,暗恨不知雪真是个乌鸦嘴,这下好了,真的变成一比零了。

[队伍]七返灵砂:他总是打你,你恨他吗?

[队伍]皇甫狗剩:我们的爱情你不懂。

[队伍]七返灵砂:你爱他?

[队伍]皇甫狗剩:他爱我,他对我的爱恋之心,全山雨服都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七返灵砂不说话了,七杀入命站在另一边也不说话,也不走,弄得黄晟很是尴尬,再怂的师父都希望能在徒弟面前维持一个威武的形象,可为了一个七返灵砂而去激怒七杀入命,黄晟又觉得有点亏,躺在地上犹豫半天,惆怅地叹出一口气。

[队伍]皇甫狗剩:这货对为师穷追不舍,为师却不想跟他扯皮,徒弟弟,你等一下,我换个号来带你。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秒钟,七杀入命大轻功飞走了。

黄晟不用换号了,麻溜地爬起来继续带徒弟,又是打乌龟又是打副本,半个小时后终于把一切都搞定了。

按照百度来的方案指导七返灵砂点好奇穴,黄晟得意地说:“徒弟弟终于是个完整的成年人啦,来,师乎乎送你个成年礼物。”

系统:江湖快马飞报!“皇甫狗剩”侠士在阴山大草原对“七返灵砂”女侠使用了传说中的【海誓山盟】!以此向天下宣告:“皇甫狗剩”对“七返灵砂”之爱慕,天不老则爱不绝,地不裂则情不尽,海不哭则心相连,石不烂则意永存。无畏世间险阻比天高,誓要长相厮守到尽头。织纤云以为誓,填银河以为约,托飞星以传情,搭鹊桥以相聚。若是汝心正如我心,比翼双飞笑傲江湖!

烟花放出去的瞬间,屏幕上绽放出大片鲜花,可鲜花里却只剩下皇甫狗剩一个人。

黄晟以为七返灵砂暂时掉线,结果等了好几分钟都没有再上来,疑惑地在YY里喊:“徒弟弟?小花花?灵砂?咦……家里网线断了吗?”

“怎么了?”永夜独行问。

黄晟笑嘻嘻地胡扯:“徒弟弟胆儿小,被我一个烟花吓断网线了。”

“叫你没事儿瞎炸,组我,让我蹭个烟花。”

黄晟放他进组,永夜独行飞过去,看到小岛上开着一大片鲜花,鲜花里站着皇甫狗剩、长孙狗剩和独孤狗剩。

这货一个人开了仨号,自攻自受还玩③ρ,玩得十分开心。

“啧……”永夜独行笑道,“你可真有够无聊的。”

“放屁,”黄晟道,“我现在感觉非常有聊。”

“把你的小号们弄出去,让我来截个图。”永夜独行走进鲜花中,鲜花消失了。

黄晟讥讽:“瞧你这人品。”

永夜独行反唇相讥:“还嘲上我了?我看你时间这么短,肯定是个假烟花。”

“假烟花连系统公告都没有的好么!”黄晟据理力争。

“我放个真的给你见识一下。”永夜独行说,选中皇甫狗剩,放出一个海誓山盟。

绚烂的鲜花围绕两人绽开,黄晟看了一会儿,嘟囔:“两个成男站在鲜花里有点gaygay的。”说着把“皇甫狗剩”移出去,换了个成女号“长孙狗剩”走进来。

“有什么区别么?”永夜独行选中长孙狗剩,放了个万家灯火。

系统:光阴几度逐流水,流水何曾忘光阴。江湖快马飞报!永夜独行侠士在阴山大草原对长孙狗剩女侠使用了传说中的【万家灯火】。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在灯火掩映之间,若是见到了决心追寻一生那个人,不免驻足久视凝望……

万盏纸灯在二人身边腾空而起,黄晟又嘟囔:“我这个号没搞外观,看上去村村的。”说着把“长孙狗剩”移出去,换了个正太号“独孤狗剩”进来。

永夜独行选中独孤狗剩,放了个心不释手。

三个烟花交叠绽放,气氛变得十分暧昧。黄晟看着屏幕上的成男和正太,突然大笑起来:“好像单亲父子啊哈哈哈哈哈哈……”

永夜独行笑着说:“叫爸爸。”

“滚!”黄晟把“独孤狗剩”移出烟花,把“皇甫狗剩”再次放进来,坚决不肯让对方占了自己便宜。

不知雪挖完宝,大轻功往仓库飞去,路过湖心小岛,不经意间往烟花里扫了一眼,突然手指一抽,头朝下从天上掉了下来,摔死在烟花里,惨叫:“我操!”

[近聊]皇甫狗剩:天上掉下个雪妹妹。

不知雪爬起来,坐在地上回血,被满屏幕烟花闪得眼花,好不容易才找到狗剩,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还是瞎了吧。

——这厮穿着一身毒哥的定国装,前露胸,后露腚,正在跳九黎声望给的那个面具舞。

不知雪在YY里认真地说:“七杀,赶紧把狗剩人道毁灭了吧,他脑子是真有问题。”

“嗯?”七杀沉声问。

不知雪往YY公屏上丢了张截图:“你自己看。”

恶贯满盈是个大帮会,YY在线人数常年不低于一百,这截图一丢出来就炸锅了,一个管理大笑着说:“我靠,这是秀恩爱吗?小夜姐姐贤内助啊,坚持照顾智障帮主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七杀冷冷地问。

“你这几个月转隔壁去了,不知道山雨服这边的情况,”那人笑道,“有狗剩的地方必有永夜独行,要说没有基情,杀了我都不信。”

“就是有基情啊,”另一个管理接着说,“咱们狗剩阿姨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以前他怎么追着轩辕铁骑转的,现在永夜独行就怎么追着他转……”

“别瞎哔哔了,”不知雪突然打断他,“我们转去隔壁服的时候还没有永夜独行这个人呢,他俩最多认识三个月,这就整出基情了?”

那个管理道:“你对狗剩有什么误解?他那一足球队的情缘是闹着玩儿的?唉哟这个不守妇道的男人……”

“别再说了,我不想听到这个人的事情。”七杀入命淡淡地说,“马嵬驿有浩气在劫镖,想打架的加雪姨进组。”

话音未落,不知雪的屏幕立刻就被入队申请给糊满了,认命地一个一个点着同意,深深叹出一口气,心想:我还真是老妈子命……唉,谁叫你嘴贱跟七杀说狗剩的事儿,不知道那是他的逆鳞么?造孽!

第8章:炒面店偶遇

马嵬驿有十几个浩气在劫镖,被七杀入命带着一个团顷刻间就埋在了复活点,对方是专业劫镖选手,毫不恋战,一被碾压立刻神行走人。

刚热起身的战争贩子们觉得不过瘾,于是集体神行去了巴陵,沿着商道从这头杀到那头,连老弱妇孺都没有放过,杀得尸横遍野,终于搞出事儿来了。

——他们被浩气盟总瓢把子茶中故旧带人埋在了复活点。

茶中故旧是个花哥,自成为阵营指挥后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来布局,将一盘散沙的浩气盟聚拢成一个整体,十会联盟,固若金汤。

面对恶贯满盈的强势回归,茶中故旧本来就在寻思应对策略,一看七杀入命亲自带人在巴陵商道上搞事情,立刻集结了三个团,风风火火地空降巴陵镇。

“现在发布一条全频道广播,”七杀入命的声音在YY里响起来,“所有闲人上跳到劫镖频道,各团成员点团长进组。”

双方从小打小闹变成了阵营大战,不断有人离开,也不断有人神行到巴陵来增援。

“阵营频道继续刷广告,各位团长注意组人,”不知雪说,“我团里还有一个坑,来个奶妈或藏剑,新来YY的兄弟点三麦进组。”

系统:皇甫狗剩申请组队,同意/拒绝。

不知雪倒吸一口冷气,盯着屏幕上的入队申请,恨不得钻到游戏里去给他一个九转归一推到十万八千里外。

犹豫再三,不知雪还是将皇甫狗剩放进了队里,毕竟这货跟恶贯满盈还处于帮战状态,不把他组进来,他能一个大风车把恶贯满盈和浩气一锅炖了。

皇甫狗剩一进队,团队频道唰唰唰地出现了一排吃惊的表情。

然而七杀入命并没有看见,此时战局正酣,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屏幕上,观察着双方的人数变化,派出007潜入到对方大团中,从对方指挥的一字一句判断他下一步的方针策略。

这到底不是大攻防,没有摧城车、神机雷这些技术流的东西,双方打了一会儿就变成了纯人数与士气的比拼。

恶人谷方人数略占优势,渐渐将浩气按在了复活点。YY里气氛变得轻松起来,指挥们互相开起了玩笑。

七杀入命却一言未发,目光盯着屏幕,微微皱起了眉头。

只见皇甫狗剩跟只开到最高档的跳蛋一样,拖着重剑在人群里蹿来蹿去,大风车所到之处,血肉横飞。不过他自己也从来没有活过一个风车的时间。

[帮会]纸噬炮晖:我在巴陵将巨炮狠狠插进了皇甫狗剩的菊花,哇,好多水~

“所有人……”七杀入命开麦,沉声道,“所有人删除本阵营仇人,一致对外,不要内战。”

一个指挥笑道:“我靠,这还是七杀吗?你以后不杀狗剩了?”

“到时再加。”七杀入命淡淡地说。

[帮会]野噬个炮辉:我一把拽下皇甫狗剩的胖次,在巴陵的草丛里开始啪啪啪!

七杀入命冷冷地说:“所有人删除本阵营仇人,现在我们唯一的仇人是浩气!”

YY里气氛滞了滞,指挥们面对他这忽如其来的怒火有些茫然,现在明明形势一片大好啊。

“那个……”不知雪开麦,笑着说,“虽然是顺风局,但奶妈们也不要划水,奶好队里的输出们,特别是……那个……藏剑小脆皮。”

[私聊]不知雪:帮战还没结束呢,咱们全帮都跟狗剩是红名。

七杀气息一滞,目光下意识扫向左下角,看到帮战标志果然还亮着呢,怪不得狗剩每次都死那么快,跟浩气和恶贯满盈都是红名,他能不死吗?

所以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七杀入命狠狠磨了磨后槽牙。

[私聊]七杀入命:多谢你提醒。

[私聊]不知雪:不客气,这是我们基委会应该做的。

[私聊]七杀入命:什么?

[私聊]不知雪:基情管理委员会,调解夫夫关系,维护阵营稳定。

[私聊]七杀入命:……

虽然说不知雪提醒了奶妈们好好奶某个“小脆皮”,但皇甫狗剩这种能跟敌我双方都是红名的牛人又岂是普通奶妈能够保得住的?

眼看着血条又要见底,不知雪叹一声气,一个蹑云冲过去,在他脚下落了个无敌。

[帮会]陆仁钾:我在巴陵被皇甫狗剩残忍地杀害了。

[帮会]露壬倚:皇甫狗剩在巴陵残忍地拔掉了我的咩毛!

[帮会]鹿荏炳:皇甫狗剩!万花谷的神医都敢杀,不想治不孕不育了?

……

“!!!”不知雪一把捂住嘴:我的天呐!这货一个风车刮死我八个帮众!

黄晟也不是不明白的人,见脚下出现了个无敌便想到了是不知雪在做雷锋,自己便不能不给他面子,于是抢几个人头爽了一把后,他就神行飞走了。

“我操……”YY里一个恶贯满盈的管理叫道,“不愧是狗剩,刮死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挥一挥衣袖不留下一片云彩……哎,刚才谁给他落无敌的?他在谁团里?”

七杀入命轻笑一声:“浑水摸鱼而已,别理他。”

狗剩是走了,而战事还在继续。自浩气的茶中故旧上麦以来,山雨服阵营双方的关系开始变得恶劣,到三个月前老王首杀时达到极点,每隔几天就要发生一次这样大规模的阵营斗殴。

这一架从下午两点多一直打到晚上,人先是越打越多,然后又越打越少,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扛得住这样五六个小时的拉锯战的。

“差不多就散了吧,”七杀入命说,“兄弟们辛苦了,散人兄弟们也辛苦了,非常感谢你们来帮忙,以后放心地做任务,哪里被埋了阵营频道叫一声,大帮会的管理们随时都会安排人过去,现在是恶人劣势,大家更要团结起来,没有哪个阵营能一直强势,只要大家团结了,敢打,敢冲,我就有信心能和大家一起走得更远!”

几个指挥纷纷上麦,半真半假地带了会儿节奏,很是提升了一部分士气。

让人们都回去之后,几个大帮会的管理在恶贯满盈YY里开了个会,各自领了一部分任务回去,有的负责护卫恶人商道,有的负责骚扰浩气跑商。

虽然刚才大家在指挥麦上说的豪言壮语有不少水分,但恶贯满盈的回归确确实实让恶人燃起了高昂的斗志,毕竟没有人喜欢整天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摩擦。

开完会已经九点多,恶贯满盈各个战团都在组织战场,七杀入命没有参加,而是一个人挂在下面的小房间里。

不知雪跳了下来:“不下去吃点东西?”

“不饿。”七杀入命说。

“我听你声音好像感冒了?”不知雪笑道,“去喝点稀粥什么的,喊了好几个小时,嗓子受得了?”

七杀笑了一声:“幸亏你没让我喝点热水。”

“你要来大姨妈,我肯定让你去喝热水,”不知雪哈哈大笑。

两人相互怼了几句,七杀下了游戏,关闭之前下意识看了一眼好友列表,发现皇甫狗剩不在线,心里划过一丝疑惑,按理说这个时候他都活跃得跟只跳蚤一样……

天渐渐暖和了,大学城附近的夜生活热闹起来,肖祺走出小区,慢慢走向不远处人声鼎沸的夜市。

这地儿被大学城的人们称作“大坑”,说是夜市其实不太准确,因为它不论白天黑夜都是一个样子,从早到晚,每一分钟都热闹得跟春节晚会一样。

肖祺买了份炒面。

“八块,谢谢。”老板麻利地将炒面装在打包盒里递过来。

肖祺拎着打包盒转身,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发现竟然是黄晟和他那个朋友。

此时这人正一只脚踩着桌腿的横栏,一只胳膊担在桌面上,随着炒面店里荡漾的八十年代老歌,悠哉地颠着腿,以山大王的姿势吃着炒面。

黄晟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肖祺,吃面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眼中笑意褪去,淡淡地看着他。

两人隔着喧闹的人群,漠然对视。

黄晟挑衅地勾起一侧唇角,不屑地嗤了一声。

肖祺眼眸倏地收紧,扫他一眼,转身走出炒面店。

“切!”黄晟用筷子夹了老大一团面条,凶狠地塞进嘴里。

“……你什么毛病?”一直在埋头狂吃的夏琼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他,“这面条惹着你了?”

“看到一只狼崽子,扫兴。”

夏琼玖茫然地问:“谁?”

“没有谁,”黄晟往面上洒了点醋,没好气道,“吃你的炒面。”

“我好奇嘛,”夏琼玖转身往店外看去,却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流,喃喃道,“到底看到谁了啊,一下子就不高兴了……哎!是不是?”

黄晟瞥他一眼:“什么?”

“是不是那个他呀?”夏琼玖挤眉弄眼,“你异父异母的兄弟。”

“就你他妈知道的多!”

夏琼玖挑了两根炒面塞进嘴里,舌头飞快地舔掉嘴角的酱汁,莫名亢奋起来,眼睛贼溜溜地转着,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我真想知道他怎么得罪你了,哎呀你还是告诉我吧,不然我脑子里这部兄弟相奸.avi是演不完了!”

“滚你大爷!”黄晟一只手按着他的帽檐将人推回去,另一只手用筷子搅拌着炒面,冷笑一声,“让你失望了,没有兄弟相奸,只有自相残杀,那小子之前被我揍了一顿,记恨我好几年。”

“为什么呀!”

“碰巧新仇旧恨集一块了,他……”黄晟顿了一下,抄起一大团炒面,淡淡地说,“那小子恐同。”

夏琼玖倏地没了声音,张大嘴,呆呆地怔了半晌,才总算找回声音,喃喃地吐出一句:“我……操……”

“所以说别他妈胡乱脑补。”黄晟低头吃炒面,不再理他。

第9章:寇岛上独处

肖祺拎着炒面回到家中,坐在桌边简单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感冒让他毫无食欲。并且嗓子干剌剌的,十分难受,他将炒面推到一边,伸手拿过感冒药。

脑中突然浮现出中午在校医院的一幕——黄晟坐在凳子上,他那个朋友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和刚刚陪他吃炒面的是同一个人。

新男朋友?

呵呵。

肖祺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将药片带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流经咽喉,带来一丝舒适的清凉。他抬眼,看向窗外的夜空,冷冷地笑了一声。

七杀入命重新上线的时候已经十点多,把所有日常都做完,他在主城发了会儿呆,突然很想看看寇岛的夕阳。

游戏已经运营六年,版本不断更新,寇岛上除了马驹和跟宠,已经再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了。

连昔日掀起过腥风血雨的野外BOSS都已经不再掉装备了。

七杀入命神行去寇岛,穿过地图的时候卡了一下,落地就只剩三百点血,他没有在意,直接大轻功飞到菊池岛。

菊池岛的海岸线上,一个人转过身来。

皇甫狗剩!

七杀入命怔了一下,下意识要疾上去,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删了他的仇人,此时帮战也结束,两人不再是红名了。

他皱了皱眉,选中皇甫狗剩,鼠标移向“加为仇人”,却在点下去的一瞬间移开了鼠标。

——寇岛如此静谧的黄昏晚照,像极了当年相遇的那一天……

他只怔了一秒便已失了先机,皇甫狗剩一个玉泉鱼跃冲了过来,抡剑狠狠砍在他的身上,七杀入命连虎都没开出来,便血条见底。

[帮会]七杀入命:马革裹尸又何妨,皇甫狗剩,此仇来日必报!

七杀入命躺在地上,没有说话。

皇甫狗剩坐在他的尸体旁,一声不吭,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毒萝从天而降,飞奔着去掀开不远处一个龟蛋,然后蹦蹦跳跳地走过来,站在两人旁边。

[近聊]毒萝:[七杀入命][皇甫狗剩],吓!!!

[近聊]皇甫狗剩:有什么好吓的?没见过清理门户?

[近聊]毒萝:有话好好说,不要打打杀杀。

[近聊]七杀入命:谢谢,但我们的恩怨没那么容易解决。

[近聊]毒萝:虽然我不懂你们的恩怨,但我相信,没什么问题是上一次床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上两次。

[近聊]皇甫狗剩:……

毒萝出完馊主意便夹着虫笛光速逃窜了,留下两个人,独处荒岛,一躺一坐,气氛迷之尴尬起来。

[近聊]皇甫狗剩:咱们这样有意思吗?见面什么都不管先干上一架,你自己琢磨琢磨是不是傻,不如握手言和吧。

[近聊]七杀入命:我跟你永远不可能握手言和。

[近聊]皇甫狗剩:你不觉得累吗?生生把轩辕逼得在山雨服玩不下去,他都转服了你还带着一大帮人去跨服追杀,玩游戏就图个开心而已,你现在这样难道会开心?

[近聊]七杀入命:我杀他,你心疼?

黄晟盯着屏幕上的小白字,心头一堵,心想:你这小畜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有心嘲讽他两句,又觉得没意思,犹豫半天,还是将聊天框里的“他是跟我一起打野一起巡山的兄弟,我们认识四年了”一行字给删除了。

[近聊]七杀入命:被我说中了?

[近聊]皇甫狗剩:算了,你还是先起来吧,真不适应你躺尸的样子。

七杀入命沉默了几秒钟,原地复活。站起来的瞬间就被皇甫狗剩一个玉泉鱼跃锁了足。他反应极快,立刻交风解控,并顺手给狗剩挂上一层破风,接着疾走,在狗剩开出虎跑的瞬间扶摇而起。

然而他刚复活起来只有半管血,交了风之后被狗剩伺机控制住,一波疯狗一样的攻击,半分钟内就带走了。

[帮会]七杀入命:马革裹尸又何妨,皇甫狗剩,此仇来日必报!

“七杀又被狗剩杀了,”YY里传来一个帮众好奇的声音,“不一直都是反过来的吗?狗剩今天雄起了啊。”

“他们的爱情你不懂。”不知雪幽幽地说。

七杀哼了一声:“我只是被他暗算了。”

“唉哟,狗剩阿姨胆儿不小,”不知雪笑道,“要去救你吗?”

七杀淡淡道:“不用。”

“要去给你摇旗呐喊吗?”

“也不用。”

“那……”不知雪坏笑着说,“要去帮你按着腿吗?”

七杀一下子被气得笑了出来,骂道:“滚!”

“雪姨你真是不识好歹,”一个帮众笑道,“帮主天天日狗剩,业务老熟练了,用得着你去按腿?是吧,帮主,要去也是去帮着拍照留念啊。”

“放你们的屁!”七杀没好气地说。

YY里一片欢声笑语,然而事实却绝没有这般欢快,七杀入命躺在地上,看着名字下面出现的“截脉”图标,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狗剩不但骗他复活后又杀了他一次,还给他喂了颗截元丹,将原地复活时间延长了5分钟。

[近聊]皇甫狗剩:跟师父斗,你还太嫩了啊。

七杀入命盯着得意洋洋的皇甫狗剩,在脑中飞快地计算回营地复活后再飞过来的时间。

[近聊]皇甫狗剩:很想打我吧?是不是想回营地复活,又怕我趁机跑了?

不得不说,他很了解自己。七杀入命冷冷地想。

[近聊]皇甫狗剩:你未免太小看师父了。

[近聊]七杀入命:你在这等着。

[近聊]皇甫狗剩:我凭什么听你的?

[近聊]七杀入命:你敢跑?

[近聊]皇甫狗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没有理由再避战,来吧,堂堂正正干一架,生死局,全技能,谁也不让谁,让师父看看你的能耐,我先去复活点等你。

小白字飘出来的瞬间,皇甫狗剩已经大轻功飞起,直奔复活点的方向而去。七杀入命感觉浑身热血都燃了起来,除了皇甫狗剩,全山雨服再也没有人能激起他如此昂扬的斗志,他一刻没停,立即点了回营地复活。

寇岛的复活点一片萧瑟,七杀入命出来后先打坐回复满了血蓝,拉开技能界面,思索着改了几个奇穴,又确认了一下装备和秘籍都没有问题,才抬眼看向菊池岛的方向。

一分钟过去了,皇甫狗剩并没有出现。

两分钟过去了,皇甫狗剩依然没有出现。

……

五分钟过去了,皇甫狗剩显然是不会出现了。

七杀入命拉开好友列表,看到他的位置已经到了黑戈壁,再迟钝的人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他骗了。

将“皇甫狗剩”这个名字重新加入仇人列表,七杀入命神行去了黑戈壁,远远便看到一片绿色名字中那个刺眼的紫色名字。

如此恶劣地欺骗了自己之后,他居然还有心情来做矿车!

七杀入命策马上前,二话没说便将皇甫狗剩踩翻,一套技能如狂风暴雨般打下来,皇甫狗剩没有丝毫抵抗地被踩死在地上。

[私聊]七杀入命:我来赴约。

[私聊]皇甫狗剩:离开一会,马上回来

七杀入命盯着海鳗插件的自动回复,狠狠咬住后槽牙,琢磨这人究竟是在挂机还是根本又玩小号去了。

他点开好友列表,从头拉到底,自己所知道的每一个皇甫狗剩的小号都没有上线,可这个练号狂魔是不是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小号?

答案是肯定的。

七杀入命想到了嘛咿呀嘿。

他登上七返灵砂的号,对着帮会成员列表仔细研究半天,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混蛋给搞疯了——他现在看谁都像狗剩的小号。

找不出来那人究竟躲在哪个号上,七杀入命索性不找了。

[世界]七杀入命:滚出来。

三个字发出去,本来充斥着广告、告白、调戏、撕逼……的世界频道迅速被吃瓜群众霸频了。

[世界]吃个西瓜:@皇甫狗剩

[世界]吃个冬瓜:@皇甫狗剩

[世界]吃个南瓜:@皇甫狗剩

……

[世界]皇甫狗剩:对不住各位哈,我家逆徒比较暴躁,污染大家的屏幕啦,请大家不要客气,直接加仇杀干他,不用给我面子。

七杀呼吸一窒,定睛看向屏幕,愕然发现那厮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复活,并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世界频道上还在拿两人开涮,七杀却没有功夫去理会,拉开好友列表,发现皇甫狗剩的位置仍然是黑戈壁,还没来得及逃逸。

七杀运起大轻功在附近找了一圈,无功而返,不知雪说得不错,现在这人逃命的功夫一流。他想了想,点开悬赏界面。

[系统提示]江湖恩怨一朝清,威望群侠多援手,现有人愿付1000金,对皇甫狗剩进行悬赏,总赏金已达1000金,众侠士切勿错过。

悬赏一出,狗剩顿时无处遁形,七杀向着他的方向飞过去,路过官道,看到一个紫名头上顶了个巨大的“赏”字晃晃悠悠从天空飘过,顿时一口血噎在喉头——他居然在坐驿站雕跑路!

再高的攻击也无法攻击一个坐在驿站雕上的仇人,七杀入命站在路边,恶狠狠地盯着远去的皇甫狗剩,和他头顶飘出的文字泡。

[近聊]皇甫狗剩:再见,为师的小笨蛋,今天师父给你上的这节课叫兵不厌诈,哈哈哈哈哈哈……

七杀入命突然大轻功上马,跟在大雕后面狂奔起来。

第10章:当个休闲党

黄晟万万没想到七杀会追上来,他蹲在大雕上,低头看着下方纵马狂奔的大天策,抬头看看不远处的目的地,突然忧愁起来。

——以那畜生的小心眼儿,大雕落地之时,就是自己的死期了吧。

并不完全准确。

现实比这恶劣多了。

驿站雕降落的地方,站着一个黑衣执笔的花哥。

茶中故旧。

浩气盟总瓢把子。

上赛季竞技场雕像选手。

一朵看上去温婉清丽然而肚子里毒出汁的食人花。

开着阵营的皇甫狗剩被大雕丢在了开着阵营的花哥面前,两人互为红名,大眼瞪小眼,过了几秒钟,茶中故旧慢慢选中了皇甫狗剩。

[近聊]皇甫狗剩:茶总且慢,我有话说!

[近聊]茶中故旧:什么话?

[近聊]皇甫狗剩:七杀入命在我后面。

[近聊]茶中故旧:所以?

[近聊]皇甫狗剩:你快去打他呀!赌上恶人谷第一大佬和浩气盟总瓢把子的名头!世纪之战!决战黑戈壁之巅!在下就勉为其难来当个见证人吧。

[近聊]茶中故旧:你的主意很不错哦。

打完这句话,茶中故旧就一个太阴指迅速后退,躲过七杀入命的沧月顺手将他打下马。

七杀入命看都没看旁边的皇甫狗剩,所有注意力全都黏在茶中故旧的身上,毕竟狗剩再可恶,也是恶人谷的人,而对面的那一个,可是亲自带着浩气盟的人,用卑劣的手段推倒了山雨服恶人们守了六年的王遗风。

茶中故旧没有表现出他雕像选手的实力,面对七杀入命疯狂的攻击,只敷衍地丢了几个技能,还抽空给皇甫狗剩发过去一个组队邀请。

皇甫狗剩立刻拒绝了,开玩笑,要让七杀知道我跟你组队打他,那绝对得疯啊,你还真是见缝插针地搞事情!

此处离浩气盟营地很近,两个浩气飞了过来,落地就给茶中故旧放了个无敌,三个人一起对七杀入命开了爆发死命撸,片刻就逼得他交了山和虎。

皇甫狗剩一看七杀被打,没来得及多想,下意识就冲进人群,直接风来吴山,大风车呀吱呀呀地转,转死了茶中故旧也转死了七杀入命。然后毫不恋战,掉头一个鹤归砸出去,接着蹑云、啸日、玉泉鱼跃……利用地上突出的岩石卡住对方视角,顷刻间便已逃离了战圈,直奔附近的地图传送点而去。

“唉,在野外,藏剑始终是爸爸呀!”黄晟乐滋滋地说。

等那两个浩气追过来时,皇甫狗剩已经潇洒地传送到了龙门荒漠,并利用传送后的两分钟无敌状态,神行千里,轻轻松松带着一千金悬赏飞去了成都。

夏琼玖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来:“你说什么?”

“来成都,分赃。”黄晟豪情万丈,“七杀赏了我一千金。”

夏琼玖怜悯地看着他:“一千金……都不够我打发要饭的。”

黄晟大吃一惊:“要饭的收入这么好?”

“那当然,不管哪个次元,要饭都是个高薪职业。”夏琼玖信口开河。

“你平时都在哪儿打发要饭的?”黄晟来劲儿了,“我觉得我发现了一条致富之路。”

“随便哪里都行啊,主城、门派、副本门口……哪儿人多去哪儿。”夏琼玖随口说,突然顿了顿,惊问,“你要去要饭?”

“对。”黄晟郑重地点了点头,看到夏琼玖的坐标在万花谷,便找了个马车溜达过去,到了万花谷一看,好家伙,人真多啊。

夏琼玖正在花海赌跟宠,当然他一如既往地把VPN挂在了乌干达。

皇甫狗剩站在他旁边,伸手召唤出跟宠。

[近聊]皇甫狗剩:[一杠]我听说你们都没有它。

“我靠……”夏琼玖倒吸一口冷气,转脸用力瞪他,“你想死吗?”

话音未落,黄晟的屏幕就被铺天盖地的仇杀通知给覆盖了。

[系统]皇甫狗剩在时限内被成功重伤,悬赏解除。请成功完成此悬赏的侠士,至信使处领取赏金。

“啧……”夏琼玖跟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他,“带着悬赏满街跑就算了,还敢在这儿拉仇恨,你是不是被七杀轮得还不够爽?”

黄晟大笑:“现在爽了。”

原地复活时间已到,皇甫狗剩却躺在地上没有起来,头顶是晴朗的天空,身侧是茂盛的花丛,不时有鲜衣怒马的人们从他身上跑过,暖阳和时光都如此祥和。

他微笑着看了一会儿天空,突然转头对夏琼玖道:“当个休闲党好像也不错。”

夏琼玖正顶着耀眼的金发,披着限量的披风,骑着新买的赤兔马,跟只开屏的孔雀一般拼命发散着他的荷尔蒙,闻言嗤了一声:“难道你现在不是个休闲党吗?”

“我是pvper。”

“狗屁!”夏琼玖道,“你的徒弟跑了,你的帮会散了,你的指挥麦也下了,连你爱得跟什么一样的轩辕铁骑都丢下你一个人跑了,你还算个狗屁pvper。”

黄晟想了想,笑起来:“好像是这样的。”

夏琼玖突然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黄晟笑问:“怎么了?”

“你居然没否认我的话,”夏琼玖说,“你真的爱轩辕铁骑?”

“你翅膀硬了,”黄晟正色道,“我跟你谈心,你给我挖坑。”

夏琼玖瞪着一双清澈透底的眼眸,又问了一遍:“你真喜欢他?”

黄晟跟他对视片刻,突然嗤了一声:“我脑残么?”

“你觉得呢?”夏琼玖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不依不饶地逼问,“别给我转移话题,说,你真喜欢他?”

“没有。”黄晟淡淡地说,转头看回电脑屏幕。

“那……”

“咦,我徒弟弟怎么来了?”黄晟突然叫了起来,“啧……这小鬼……”

七返灵砂骑着马,站在皇甫狗剩尸体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让黄晟脑中莫名浮现出一张冷漠的脸。

[近聊]皇甫狗剩:徒弟弟,师乎乎被人打死了。

[近聊]七返灵砂:蠢。

[近聊]皇甫狗剩:QAQ

七返灵砂从马上下来,高高扬起墨笔,一片绿叶纷落下来。

系统:七返灵砂想要救助你,确定/取消。

黄晟点了确定,爬起来坐在七返灵砂旁边回血,拖动屏幕调整了下视角,让“她”的脸出现在眼前,忍不住感慨:“这张脸可真萌啊,怎么看怎么喜欢……”

“你这个该死的萝莉控。”夏琼玖骂了一句。

黄晟乐滋滋地看着七返灵砂的小肥腮和八字眉,简直想要伸手捏一把,辩解:“她就是萌啊,跟什么控没关系。”

夏琼玖往他屏幕上看了一眼,顿时一脸被戳瞎眼的惨状:“还是个审美扭曲的萝莉控!”

“你才审美扭曲,”黄晟指着他屏幕上招摇的大苍云,不屑地说,“知不知道孔雀开屏的同时会露出它丑陋的屁股?”

“闭嘴,就你知道的多?”夏琼玖没好气地呛了一句,刚要说话,突然聊天框里跳出一行私聊,他扫了一眼,皱眉道,“怎么又打架了……”

黄晟怔了一下:“帮战?”

“不是,阵营战,四哥喊我过去。”夏琼玖嘟囔,纵然不情愿,却依然点了私聊框里的“燕云十四骑肆”组队,站起来神行走了。

“哦。”

“哦什么哦?黑戈壁,干茶茶,来吗?我团里还有一个坑。”

“不去,”黄晟盯着屏幕上的花萝看得津津有味,笑嘻嘻地说,“我已经退出江湖,决定要当一个休闲党了。”

“退个屁!”夏琼玖小声嘀咕,“你想当休闲党,也得看七杀肯不肯同意的。”

“哼。”黄晟嗤了一声。

夏琼玖很了解他的尿性,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踩着管理贴在帮会YY的飞机票,跳去指挥的YY,一进去,就听七杀入命低沉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他下意识瞥了黄晟一眼,发现那厮盯着屏幕一动不动,神情十分自然地假装没有听到。

七杀入命和茶中故旧杠上了,两人一个想带着恶人谷翻身做主人,一个想维持浩气盟的强势地位,两天干了三架,每一架都打得昏天黑地。

夏琼玖虽然又水又怂,连跑商都不敢一个人上路,但他也是一个很有阵营荣誉感的PVPer,因为黄晟的缘故对七杀入命有些小意见,却不得不承认,七杀的指挥还是非常犀利的。

黄晟悄悄转头瞄了一眼,看到夏琼玖专心致志地跟随着指挥的调度,让冲就冲,让退就退,打得十分投入。

他对着屏幕傻瞪了好几分钟,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对面的七返灵砂也一直安静地站着,“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门派外观,站在随风飘摇的浅色花草中,莫名有种十分沉静的舒适感。

在挂机吗?黄晟在心里嘀咕,试探地递了个组队申请过去,对面秒同意。

[队伍]皇甫狗剩:徒弟弟怎么不说话呢,为师还以为你在挂机。

[队伍]七返灵砂:没。

[队伍]皇甫狗剩:徒弟弟来YY吧,唱个歌给为师听。

[队伍]七返灵砂:不。

[队伍]皇甫狗剩:是不来YY还是不唱歌?

七返灵砂没有回答,黄晟笑了一声,自己跑到帮会YY,这个YY是当年葬月谷延续下来的,热闹的时候曾是四位短号,只是后来人越来越少,挂不满系统要求的时间,最后被收回了短号。

然而一个号码而已,四位和八位又有什么区别?

如今冷冷清清的YY里只有永夜独行一个人,挂在那里没有出声,不知道人在不在电脑前。

黄晟没管他,径直自己跑到麦序上,清了清嗓子,兴奋地大声说:“今天来了这么多朋友,我非常感动,为了表达对大家的感谢,我给大家带来一首——《瓜牛》,来,music!”

“你抽什么风?”永夜独行诧异地问,开麦的瞬间,麦里有激昂的战歌声一闪即逝。

“咦,你也在打架啊?”黄晟问,“也在黑戈壁打茶茶吗?”

永夜独行失笑:“是啊,打茶茶,他不知怎么的,带人把七杀按在复活点一顿好揍,七杀被打毛了,一个大旗拉来半个帮的人,接着就变成阵营大战了,这么有趣的事儿你怎么没掺和一下呢?”

因为我就是那个挑起他们俩干架的蓝颜祸水啊!黄晟在心里得意地想着,然而这种事情还是深藏功与名比较好,于是认真地说:“我已经决定退隐江湖,当一个休闲党了。”

“哦?”永夜独行微讶,“怎么突然想通了?”

“因为我爱好和平。”黄晟正色说,“为了表达对世界和平的渴望,我给大家带来一首——《瓜牛》。”

永夜独行无奈地说:“想唱就唱吧,找这么多理由……”

YY里响起了《忘忧草》的前奏。

永夜独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闹哪样?这是瓜……蜗牛?”

“不要打扰我酝酿感情!”

肖祺挂着七返灵砂的小号来到帮会YY的时候,正好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低低地唱:“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狠狠面对人生每次寒冷……”

刹那间,肖祺心跳漏了一拍,仿佛有层层涟漪从心房颤抖着扩散出去。

“依依不舍的爱过的人,往往有缘没有份……”黄晟的声音细腻圆润,干净温暖,这样压低了声音娓娓唱来,让他忽然想到寇岛海岸线上柔美的黄昏。

——那个人一身白金色外观,身背重剑,孤零零地站在海边,马尾辫的发梢被夕阳映成金色。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南皇套装的JJC同模,后来他认识了很多操作犀利的藏剑玩家,后来他收藏了很多限时或限量的外观,却再也没有一个人给他那样惊艳的感觉。

多么可笑,那明明是系统统一的,那张脸、那套外观、那把重剑……那个角色,和游戏里千千万万的玩家根本没有区别,都只是一堆数据而已啊。

“某年某月某一次拥抱,青青河畔草,静静等天荒地老……”黄晟轻柔地唱完最后一个尾音,声音突然一转,大声道,“后面的朋友,举起你们的双手,让我看到你们……”

永夜独行在YY公屏刷了一排鲜花。

“哇,大家好热情!”黄晟大笑,“我爱你们!”

永夜独行在公屏上打字:我们也爱你!!!

七返灵砂离开了YY。

第11章:商场起冲突

从有一个帮会的YY出来,低柔的歌声消失,房间里霎时只有电脑主机轻微的蜂鸣声,肖祺盯着屏幕上的皇甫狗剩和七返灵砂看了半晌,突然一声不吭地将花萝下线了。

另一个游戏界面显露出来,七杀入命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身下是满目疮痍的黑色土地,头顶是波诡云谲的阴霾天空,他暴尸荒野,身侧空无一人。

[私聊]不知雪:干嘛呢,我看到你小号下线了,别偷懒,快来指挥,我脸都快被茶茶踩平了!

肖祺点开YY大号,一个容纳了四百多人的频道出现在眼前,他移动鼠标将声音调大,听到不知雪扯着嗓子叫道:“秀秀战复我!顶住!所有人往前怼!不要退!!!”

七杀入命点了回营地复活,正好看到大批恶人从复活点出来,看样子果然被浩气揍得不轻,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不知雪这人其实是很擅长指挥野战的,但他有一个十分令人费解的缺点——遇上茶中故旧就怂。

即便茶中故旧指挥野战是弱项。

他用强项怼人家的弱项,却还能怂,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大家,被称为恶贯满盈第二大未解之谜。

第一大是七杀入命的性取向。

“七杀我看见你了!”不知雪在YY里叫,“你还在挂机?”

“来了。”七杀入命接过指挥麦,沉稳地说,“各团补一下buff,清心秀气般若雷都来一套,没耐久的点杂货商修装备,所有人看好广告牌,跟我走……”

浩气盟出矿车了,茶中故旧带人护着矿车往目的地缓慢移动。

恶人这边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所有人抱团,一起溜达着往矿车的方向小跑。七杀入命一边打着广告牌带人移动,一边私聊了特战团长,让他带着风车团悄悄离开大部队,绕着恶人和浩气营地之间的一堆岩石,无声无息地靠近过去。

野战的时候,几百人大团中少了二十五个人并不明显,YY里也一切如常,七杀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淡定地带着大家移动,间或问一句对面的人数,俨然准备要正面劫车。

茶中故旧不疑有他,他有007号埋伏在恶人大团中,又双开了小号挂在恶贯满盈的帮会YY,从七杀的声音里能判断出恶人下一步的打算。

眼看着快要到双方短兵相接的地方,茶中故旧刚要提醒浩气们提高警惕,忽然海鳗列表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右上角的小地图被红点挤满的瞬间,一个团的藏剑骤然从队伍左侧出现,耀眼的金光在屏幕上炸开,接着团队里所有人都开始疯狂掉血。

“所有人开减伤!苍云反弹!五毒原地起千蝶!”茶中故旧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恼火地低吼,“原地群!不要让他们活着回去!”

没有一个藏剑在鹤归风车之后还打算活着回去,野外风车团的爽点就在以一地鸡毛来换你血流成河。

25个大风车耗掉了茶中故旧所有的减伤和大技能,五秒钟后,恶人大团从正面压了上来。

“放尸回营地。”茶中故旧声音阴沉地说,顿了顿,冷哼一声,“寒灯看我私聊。”

七杀入命也双开了小号挂在对方YY,听到他的话,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淡淡道:“来,DPS暴力点,把他们矿车打掉。”

已经凌晨一点多,把浩气盟的矿车打掉后,恶人们一哄而散,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翻了回身,还不赶紧跑,留着被打脸吗?

一场胜利的战斗往往能激起昂扬的斗志,恶贯满盈的帮众们亢奋得跟打了鸡血一般。不知雪幸灾乐祸地说:“寒灯要倒大霉了,哈哈,七杀你知道他开007号跟在咱们大团里吧,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七杀入命应了一声,寒灯独夜人是皇甫狗剩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也是现在茶中故旧的御用007。

不知雪唯恐天下不乱,坏笑着说:“你们谁有浩气YY小号,都去听听,茶茶把寒灯骂得跟孙子一样。”

“寒灯不是号称山雨服第一007吗?”一个管理道,“居然没发现咱们风车团悄悄转移了,这007当得不尽职,活该被骂啊。”

“他算什么第一007?”另一个人嘲道,“我说句话,七杀你别生气,剑网三全区全服,论007我只服皇甫狗剩。”

七杀入命低低地笑了一声:“我不生气,这是他的能力,我佩服他。”

那人得到鼓励,继续说:“不管攻防还是野战,拼的都是战术和意识,当初轩辕能把持那么长时间的指挥麦,没有狗剩他是万万不行的,狗剩当007的时候,报点、报人数、报大车……他一看对面指挥什么面向就能预判他下一步要干什么。轩辕和狗剩的配合,比茶茶和寒灯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你拿寒灯跟狗剩比?”YY里有人嗤道,“狗剩对轩辕是真爱,寒灯在茶茶那儿连条狗都不如。”

“狗剩在轩辕那儿也不见得比狗强……”

“别提那事儿了,”不知雪突然道,“都已经是过去时了,现在再说也没意思,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众志成城,带着恶人崛起,好好出一口恶气。”

“对!”YY里众人一致附和。

不知雪笑道:“七杀,你感冒还没好,早点睡觉去吧,今天别再熬夜了。”

“嗯。”七杀入命低声道,“大家也都早点休息,晚安。”

关了电脑,肖祺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夜空,阴云游走,无月无星,看上去好像要下雨的样子。

他随手拿起手机,看到有两条未读短信,点开来,发现一条来自中国移动,一条来自招商银行,忍不住笑了起来。

突然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一边点开,一边自嘲地想:这回该不会是支付宝的吧……

哥!明晚一定要来啊!一定一定要来啊!我都已经跟二丫把牛皮吹过了!!!

看样子是自己的弟弟。

怎么换号码了,前一个手机又被老师没收了?

吹了什么牛皮?

二丫是谁?

肖祺盯着这个陌生号码,好几个问题从心头滚过,最后定格为最严重的一个——他居然凌晨两点还没有睡觉!那个女人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

临睡前,他躺在床上,拿过床头柜上的相框,静静地看着相框中温馨的一家三口,锐利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第二天下午,肖祺站在嘈杂的商场中,无所适从,上下八层的大型商场金碧辉煌,人们或两两相携,或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地从身边走过。

肖祺看见这么多人就觉得心烦,恨不得掉头就走。

但是不行,他得给弟弟买生日礼物。

只是……买什么?

“安全套!”手机YY里传来一个帮众的破锣嗓子,大声道,“初中生!情窦初开!青春期迷茫!再没有什么礼物能比安全套更加合适、体贴、科学的了!”

肖祺面无表情地把这个人给禁言了。

“别听他的,”另一个人道,“哪有哥哥送安全套给弟弟的?要送就直接送片儿,帮主,我这儿还有吉泽明步全集,小窗发给你……”

肖祺把他禁言,顺手把IP也给封了。

不知雪笑着道:“你们还能不能好了?别瞎出馊主意,七杀,你就给他买个电子产品,或者买点不错的文具。”

文具……肖祺琢磨了一下,正好看到前方不远处的LAMY专柜,问:“钢笔怎么样?”

“还行吧,督促咱弟写字儿啥的,不过最大的可能是被束之高阁,我长这么大,收到十多支钢笔做生日礼物,那字儿依然写得跟狗爬一样。”

肖祺笑了起来:“那就钢笔吧,谢了。”

他收起手机,抬腿往专柜走去,突然心头一跳,下意识抬眼往前看去,黄晟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那个跟他勾肩搭背的男人……肖祺眯了眯眼睛,发现就是那晚跟他一起吃炒面的人。

新男友?

黄晟显然也看到他了,神采飞扬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地捏着奶茶杯送到嘴边,一气喝完,空杯随手扔进垃圾桶。

双方相对而行,肖祺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双眸淡漠,薄唇紧抿。

擦肩而过的时候,黄晟似乎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嗤声,霎时如同被针刺痛尾巴一般,猛地回过身来,提高声音道:“哎……”

肖祺回头,皱眉:“什么?”

“见到哥哥怎么不问一声?”黄晟嘲道,“就这家教?”

肖祺神情淡淡地看着他:“凭你也想当我哥?”

“不服?”黄晟微微仰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眼睛,挑衅,“这个问题你有本事问你爸去。”

肖祺脸色倏地沉了下来,面如冰霜地看着他,沉声道:“我爸没你这样的便宜儿子。”

黄晟暗暗攥拳,死死掐住颤抖的手指,面上却云淡风轻,懒洋洋地挑了挑眉,讥诮:“能帮你爸做主了?十五年前怎么没这能耐呢?”

“十五年前不知道令慈那么有能耐。”肖祺冷冷地说,锐利的眼神犹如冰棱刺出,阴郁地扫一眼旁边的夏琼玖,动了动嘴唇,轻轻吐出一句话,“看样子你跟她学了不少勾引男人的……”

话音刚落,黄晟忽地上前一步,没等他说完,已挥起一拳砸向他的脸。

肖祺反应极快,往后一闪,抬起左臂格开他的拳头,右拳迅疾地砸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夏琼玖一个健步冲到二人之间,抱住黄晟的腰死命往旁边拖去,下一秒,肖祺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肩上,夏琼玖刹那间疼得头皮都麻了,痛苦地哀号一声,“我靠……”

第12章:弟弟的生日

黄晟暴吼一声,用力甩开夏琼玖,抡起拳头砸向肖祺。

夏琼玖被甩得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地上去,晕头转脑地回过神来,大骂一声,反身扑回去,拼了老命将那两人拉开。

“干什么!干什么!”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保安冲了过来,喝道,“怎么回事?”

黄晟舌头抵着腮帮,尝到一丝甜腥,刚才他被拳头擦了下脸,看来牙齿刮破了颊粘膜。他眼神恶狠狠地扫过肖祺,看向保安,咧嘴笑了一下:“大哥,没事儿,这小王八羔子是我弟,我们闹着玩儿的。”

保安狐疑地看着他们:“你弟?”

“看着不像?”黄晟笑嘻嘻地说,转眼看向肖祺,双眼笑里藏刀,示威般挑了挑眉,斥道,“说话。”

肖祺摸了一把左脸,没有血,却火辣辣地疼,感觉颧骨外侧好像肿了。他抬起眼眸,桀骜地与他对视,眸色深沉,犹如暗火燃烧,片刻之后,扭过头,低低地哼了一声:“嗯。”

“亲兄弟也不能在公共场合打闹!”保安对两人的话并不怎么相信,但看他们还是学生样子便没有多说什么,批评教育了几句便让他们离开。

黄晟舔了舔颊粘膜上的伤口,疼得满肚子都是火,回头看一眼站在人群中的肖祺,抬手对他挑衅般地指了指。

“还想找事儿?”夏琼玖“啪”地打下他的手指,手臂一伸,用力将人裹进怀中,连拖带抱地弄走了。

肖祺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连体婴一般的背影,眼神阴冷孤绝。

晚上是弟弟的生日,肖祺磨蹭到七点多才慢吞吞地回家,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他付钱下车,目光扫过小区门口热热闹闹的店铺,有种十分不舒服的陌生感堵在心头。

虽然这是他的家,但他很久没来了。

初夏天黑得晚,此时夜色还浅,但阴云密布,仿佛要下雨。

肖祺双手插在裤袋,慢慢往家走去,离大门还有十几米远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熊孩子的大呼小叫。

看来弟弟这生日宴又招了一群同学过来,他不由得皱了皱眉,想起家里到处都挤满了人,就觉得浑身难受。

“哥!”一声底气十足的公鸭嗓在耳边炸开,肖祺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从门内冲出来的一个少年扑了个满怀。

少年大叫:“你怎么才来?”

“临时有事,耽搁了。”肖祺用力在他后背拍了两下,笑道,“起来,布丁,多大了还找哥哥撒娇?”

“不行,我不起来!”布丁脑袋抵在他肩膀上碾来碾去,哼唧,“我都好几个月没见着你了,多想你啊!”

肖祺心头有些发酸,眼神柔和下来,淡淡地说:“你乖乖上学,等中考完我带你出去旅游。”

“这可是你说的!”布丁开心地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狡黠地大笑,“食言就剁叼!”

“边儿去!”肖祺笑骂他一句。

“哎……你脸怎么……”布丁突然抬手摸向他的颧骨,惊叫,“你跟人打架了?”

肖祺打开他的手:“没有,上厕所没戴眼镜,撞门框上了。”

“那门框可真不长眼!”布丁怒骂。

肖祺:“……”

兄弟俩拉拉扯扯地进了院子,一股浓郁的焦味传了过来,肖祺抬眼看去,只见满院子半大少年,有男有女,正玩得跟疯了一样。

桂树下支了个烧烤架,操作者技术不怎么样,烧得黑烟滚滚,跟火灾现场一样,黑烟后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夜色中看不清楚。

肖祺从背包里摸出一个蓝色的盒子,递给布丁:“哥送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谢……”布丁欢呼声刚冲出口,突然一口咬住了舌头,下意识往烧烤架那边看了一眼,转过头来,讪笑着从哥哥手里接过盒子,拿着看了看,却没有打开,舌头有些打结,磕巴着笑道,“钢……钢笔啊……”

肖祺轻笑:“不喜欢?”

“喜……喜欢……”

“没事儿多练练字。”

“哦。”

肖祺穿过院子走进房间,打算将背包找个地方放一下,余光扫到堆礼物的桌子,忽然怔了一下,转头往后看去。

“唉哟!”布丁跟在他后面,冷不丁一头撞在他后背上,捂着脑门抬起头来,嚷嚷,“我的哥哥哎,你肌肉可真硬!”

肖祺看着礼物堆里熟悉的LAMY包装盒,骤然反应过来布丁刚才为什么面露难色,低声问:“是不是因为那个?”

“啊?”布丁转过眼去,也看到了那个盒子,尴尬地哈哈一笑,走过去将盒子拿出来,打开,一只线条简约的冰川蓝色钢笔安静地躺在礼盒中。

他将肖祺送的盒子也打开,将两只一模一样的钢笔并排摆在一起,在水晶灯的照映下,漂亮得让人惊艳。

肖祺轻笑了一声:“很好,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忍不了你的烂字了。”

“我也想过好好练字啊,这不是懒嘛,”布丁扁了扁嘴,小声嘟囔,“你俩可真是心有灵犀。”

“谁?”肖祺愣了愣。

布丁下意识往门外看去。

肖祺狐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庭院里正巧刮起一阵轻风,将烧烤架里炭火吹得旺了起来,照亮那个人含笑的眉眼。

肖祺皱眉:“他也来了?”

“他……也是我哥哥啊,”布丁吞吞吐吐地说,“你们……跟我是一样的……”

肖祺低头看向他。

布丁斩钉截铁地说:“但我更喜欢你!”

肖祺笑了一下。

“嘿嘿,”布丁讪笑两声,小声道,“其实晟哥人很好的,见人就笑,你干嘛老跟他过不去呢?”

肖祺笑容淡了淡,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温声说:“我跟他相互看不惯,那是我俩的矛盾,跟你没关系,他对你好,你喜欢他也正常,不要因为我而疏远了他。”

布丁点头:“我知道。”

一阵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二人抬头,看到一个眉眼十分柔和的美妇从楼梯上走下,正是黄晟的母亲,那个应该被自己称作“潘姨”的女人,身后跟着他们的父亲。

肖祺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冷淡地问了一声:“爸。”

“阿祺回来了?”潘姨站在楼梯上,笑盈盈地问,“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

“我今早还和阿晟说,让他找你一起回来,结果这小混蛋非说他单车不能带人,给我气得心窝子疼,”潘姨捶捶心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郁闷地说,“大学城离家那么远,骑什么单车啊!”

肖父温柔地看着她,笑呵呵地说:“环保嘛,阿晟有活力。”

潘姨眼中盛了笑意,却故意板着脸,嗔道:“有什么活力,毛手毛脚的……阿祺这脸好像有些肿,是不是给女朋友抓的?”

“不是。”

肖父快步走下楼梯,仰头仔细看着儿子的脸,眉头皱了起来:“怎么搞的?”

“看上去是不是像被人揍了?”布丁坏兮兮地大笑,“事实是,他撞门上了,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这么不小心?”肖父对着他的伤处又看了许久,温声责备道,“这要是撞到眼睛,或者别的什么地方,那还了得?”

肖祺低声道:“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这是肖布丁同学初中生涯的最后一个生日,眼看着要中考,便趁机请了半个班的同学来庆祝,半大孩子最是疯癫,闹得整个气氛跟临刑前喝一碗断头酒似的,简直是最后的疯狂。

两个女生在院子里相互追打着疯跑,其中一个扎了个马尾辫,一骨碌钻到烧烤架后面,揪着黄晟的衣服躲在他的身后,探头出来,指着同伴哈哈大笑。

“喂,喂,”黄晟被拽得一个趔趄,笑道,“小心点儿,我手底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马尾辫女生看一眼滋滋冒油的羊肉串,两眼冒光:“布丁哥哥,这个还要烤多久?”

黄晟眼神十分不确定地盯着羊肉串研究半天,做出判断:“应该马上就好了。”

“太好了!我要吃十串!”

“大妹子,我手里总共就六串!”

“那你给我两串就行!”

“好咧!您稍等!”黄晟把羊肉串翻了个面儿,抓过孜然罐一通狂撒,顿时,诱人的香味如同炸裂一般散发出来,他分出几串留在火上,将其他的递给马尾辫女生,温柔一笑,“客官,您的羊肉串儿,请慢用。”

“哈哈哈,谢谢。”

她那个短头发的同伴也循着味儿凑了过来,两个小姑娘嘻嘻哈哈地分享羊肉串,相互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还不停地挤眉弄眼。

“那个……布丁哥哥,”马尾辫女生咬着羊肉串,扭捏地说,“听说你都上大学了,大几啊?”

黄晟笑着看她们一眼,又递过去几串鱼豆腐:“我研二。”

“你看起来好年轻啊!”马尾辫女生惊叫。

黄晟噎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还没到可以被夸年轻的年龄吧,二十四岁……他还是希望能被夸一下成熟有风度,哼。

郁闷地掏出几串羊腰子放在烧烤架上,黄晟决定不对这个拍到马蹄子上的马屁做出反应。

短发同伴用胳膊顶了马尾辫女生一下,往房间那边使了个眼色。

马尾辫女生对她皱了皱鼻子,转头对黄晟讨好地笑道:“那个……你认识刚刚跟布丁一起进来那个帅哥吗?”

一阵小风吹过,刮得炭火骤然旺盛,黄晟猛地往后一仰,躲过突然窜出来的小火苗,后怕地捂着额发,心想:这他妈烤个羊腰子都有毁容风险啊,哎,那大妹子问啥来着?跟布丁一起进来的帅哥?

我操!

肖祺算帅哥?

大妹子你近视程度不轻啊!

“……他?他也是布丁哥哥。”黄晟轻笑着说,下意识往房间里看去,正巧肖祺从门内走出。

两人视线冷不丁撞在了一起。

肖祺淡漠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视线。

黄晟感觉颊粘膜又开始疼了起来。

第13章:羊腰子传说

一股焦味飘了出来,两个女孩急得大叫:“什么味儿?哎呀,糊了!糊了!哥,糊了!”

黄晟倏地回过神来,连忙将羊腰子换了个面儿放在烧烤架上,拿起刷子刷了点油,笑嘻嘻说:“没事儿,诈糊。”

女孩们哈哈大笑。

布丁一蹦三跳出现在烧烤架前:“晟哥!我要吃羊腰子!”

“吃什么羊腰子,还没好呢,这儿还有点羊肉串,你吃吧!”黄晟麻利地将烤好的羊肉串撒上孜然递给他。

“好吃,你再烤两串儿呗。”布丁咬着羊肉串口齿不清地说。

黄晟翻了翻眼皮:“指使你哥还挺来劲儿啊,这些不够你吃的?”

“哎呀你知道我要给谁的啦。”

黄晟又拿出几串羊肉串放在烧烤架上,一边低着头摆弄,一边不屑地哼了一声:“那你可不能跟他说是我烤的,肯定不敢吃。”

“你还能在里头下毒啊?”布丁撇嘴。

“下毒倒不至于,”黄晟呲了呲牙,挤出一个狡诈的狞笑,压低声音道,“我就往上面吐点口水,恶心死他!”

布丁一口咬在了竹签上,痛苦地说:“你恶心死我了!”

马尾辫女孩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摇晃着身体,歪头看着这哥俩儿,说道:“你们俩长得不太像,布丁比较像另一个哥哥。”

“胡扯!”黄晟道,“布丁有那么丑?”

“……”布丁转着眼珠子看向肖祺,觉得他好像被骂了。

“哈哈哈你们都很帅啦!”女孩咯咯地笑着,指着肖祺的方向,说“不过,我更喜欢那个大哥哥的类型,酷!”

黄晟语重心长地说:“大妹子,你眼镜真的该换了,你眼前这个给你烤串儿的才是大哥哥,那边那位按年龄来排,他是个二啊!”

“呸!”女孩笑骂,“不过,你声音好听,我喜欢听你的声音,哎,哥哥,你会唱歌吗?”

“我会唱小毛驴。”

“哈哈哈……”女孩们发出一串狂笑,靠在一起笑得打跌。

“我给你们唱一个?”黄晟乐颠颠地说,双手指缝里各夹几个烤串,高高举起来,跟金刚狼一样,笑道,“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晟·克里斯马·黄,很高兴见到你们,今天我给大家带来一首《小毛驴》,希望你们喜欢,来,music!Music……music?伴奏!”

“???”布丁跟黄晟大眼瞪小眼。

黄晟柔声问:“朕的伴奏呢?”

布丁机警地扭头,左右看了两眼,手指颤巍巍地指向自己:“……我?”

“嗯。”黄晟郑重地点点头。

布丁一脸如丧考妣,愁眉苦脸地转着眼珠子,简直想把羊腰子全塞进黄晟嘴里,内心咆哮:都一把年纪了,你唱个毛线的《小毛驴》啊!

黄晟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伴奏,起!”

布丁深吸一口气,用手里的竹签轻轻敲着烧烤架的腿,硬着头皮哼唱:“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羊腰子好,羊腰子妙,羊腰子的功效你知不知道……”黄晟精神饱满地唱道。

布丁顿时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目瞪口呆地缓缓转头,看向他的脸,恨不得扑上去撕烂他那张不靠谱的嘴。

“哈哈哈……”女孩们笑得东倒西歪,“这是《小毛驴》?”

“羊腰子补一补,才有真功夫,羊腰子补一补,家庭更和睦……”黄晟冲她们抛了个媚眼,一边踩着节奏浑身摇摆,一边往羊腰子上刷烧烤酱,简直唱跳俱佳。

布丁一脸菜色。

黄晟连唱带跳,还能顺手烤个串儿,这宛如卖艺的精神头儿抢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少年们渐渐围过来,有几个活泼的甚至跟着跳了起来。

“这孩子……”潘姨又气又笑,“都这么大了还没点正行!”

肖父站在远处,笑着看看黄晟的表演,温声安慰她道:“阿晟性子活泼,以后在单位混得开,这是好事。”

“哪有单位?”潘姨叹气,“他都研二了,工作还没着落……”

“你放心,”肖父笑道,“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潘姨半忧半喜地看向他,柔声说:“幸亏有你。”

肖祺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瞥一眼父亲,唇角浮起一抹冷笑,抬腿从父亲身边走开,目不斜视地穿过庭院,走进房间中。

黄晟高歌一曲,收获无数初中生的纯洁友谊,大家欢乐地分享烤串和段子,逗得布丁哈哈大笑。

吃过生日蛋糕,孩子们陆续离开,那两个女孩缠着黄晟要了QQ号码,盯着他加了自己为好友,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黄晟转脸就把小号从手机QQ上退了下去。

潘姨将最后一个孩子送出家门,转身走回庭院,看着坐在桂树下玩手机的大儿子,柔声道:“阿晟,陪大家玩了一个晚上,累了吧,我去放热水,你早点洗澡休息。”

“不了,”黄晟对母亲灿烂一笑,站起来,将手机揣进兜里,道,“我回学校。”

“都这么晚了,夜路不安全,”潘姨伸手给压了压他的衣领,絮絮地说道,“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在家住一晚吧,明天正好让肖叔叔带你和布丁去商场买几件衣服。”

黄晟笑嘻嘻地摇头:“没事儿,我单车是防水的,别说下雨,下雹子我都不怕。”

潘姨沉默了片刻,仰脸看着儿子,美丽的眸子笼上一抹轻愁,叹气:“什么防水不防水?你就是见外,不拿妈妈这里当自己的家……”

“您多想啦!”黄晟抱了抱她,笑道,“我还得回去玩游戏呢。”

“整天就知道玩游戏,”潘姨不高兴地说,“人家在你这个时候都早已和用人单位签好合同了,你看你什么都没做,怎么也不急?”

黄晟辩解:“我哪里什么都没做?我做得可多了,大美女,您眼前这个才高八斗、美貌比才华更高八斗的风流少年可是个香饽饽,已经有好几个单位抢我了呢。”

潘姨忍不住笑出来,横他一眼:“就你会耍宝!都是什么单位?”

“我自家老师吧,想让我读博,继续被他老人家按在手底摩擦摩擦,”黄晟掰着手指头说,“不过我要是想走,他也可以介绍我去海南一个研究所,我还有个老同学,在南海搞海洋资源勘探,说我随时都可以过去……”

“不行!”潘姨打断他,“又是海南又是南海的,太远了。我看还是留在N市的好,你肖叔叔已经答应给你安排一个好职位了。”

黄晟扶额:“娘喂,您都已经给安排好了,还问我干啥?”

潘姨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自己的工作,当然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思,妈妈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推你一把,不会强迫你。”

“那太好了,就等您这句话了!”黄晟说,“我不要肖叔叔给安排工作。”

“你!”潘姨被气得一噎。

“您说了不强迫我的!”黄晟欢欣地打断她,得意洋洋地威胁,“说话不算话会长满脸皱纹哦。”

“你这孩子……”潘姨一把按住心口,感觉要被他气出心脏病来。

“哈哈哈……”黄晟飞快地逃离作案现场,哈哈大笑着回头对母亲摆了摆手,“就这么说定啦!我走了,妈,你们忙了一个晚上,早点休息啊,妈妈再见,肖叔叔再见。”

“晟哥,你还要走啊?”布丁失望地嚷嚷,“住一晚呗,明天又不上课。”

“不行,我认床。”

“那你来我床上睡呗。”

黄晟拉出单车,长腿一撩,骑了上去,单腿撑着地,转头对布丁笑道,“有脑子么?你的床我照样认啊。”

“你真要走啊……”布丁扯着他的车把,不舍地说,“路上那么多车,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多危险。”

黄晟指了指车轱辘,得意道:“危险什么啊,我这车改造过,瞧这儿,夜光的,路上车灯一照,绝对闪瞎狗眼。”

“这是你自己改造的?”布丁咋舌,“屁股下面跟坐了俩风火轮一样,图什么啊?”

“你懂个屁!”黄晟骂了一句,忍不住又笑起来,伸手勾着布丁的脖子将人拖到眼前,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有一句话忘记说了,哥的小寿星,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细腻入骨,这么一声压低了的轻笑,让布丁控制不住脸皮发红,羞赧地说:“谢谢。”

黄晟补充:“没事儿好好练字,不要浪费哥卖肾给你买的好钢笔。”

布丁一噎,嘟囔:“你都卖肾了,买点啥不好啊,干嘛跟我那手烂字过不去……”

“让你练你就练,哪儿那么多废话呢?我走了。”黄晟伸手在他头顶用力揉了一把,长腿一蹬,单车往前蹿了出去,最后一个话音飘出来的时候,人已经踩着两个风火轮风风火火地骑出庭院了,就剩布丁站在原地,想起那两只一模一样的钢笔就两眼发黑。

潘姨目送儿子的背影在夜幕中消失,才回过神来,叹一声气,转身往里走去,目光扫过站在角落中的肖祺,唇角带上微笑,温声道:“阿祺今晚在这里住吗?”

“当然要住,”肖父说,“他的房间打扫了吗?”

“这几天都没怎么出太阳,被子还没晒呢,”潘姨道,“先跟布丁睡一个房间吧,正好辅导一下布丁的数学。”

“最后一句话就不用说了吧……”布丁痛苦地说。

肖祺双手插在裤袋中,抬眼扫过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淡淡地说:“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潘姨唏嘘一声,转头对肖父说,“你开车送他吧,大晚上的怕不好打车。”

肖祺道:“我已经约了车,马上就到了。”

“好吧。”肖父失望地应了一声,对潘姨道,“上次他李叔送的花旗参给阿祺装两盒,他一换季就容易感冒,还有前几天那谁给的护肝片,我懒得吃了,也给他带上吧,听说总熬夜会伤肝……”

潘姨点头:“行。”

肖祺道:“我不用那些……”

“让你拿你就拿,这么见外做什么?”潘姨笑盈盈地打断他,“都是你爸疼你呢。”

最后,肖祺左手花旗参,右手护肝片,包里还被布丁塞上了满满一包巧克力薯片豆腐干等各种零食,跟一个移动的小卖部一样上了约好的专车。

司机笑道:“刚从家里出来吧?爸妈就是这样,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给儿子装上,你真幸福啊。”

“嗯。”肖祺敷衍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冷笑:幸福?也许吧,呵。

夜晚的道路安静又流畅,车子往大学城驶去,肖祺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路灯的光影在窗玻璃上飞快地闪过。

整座城市,如此繁华,而又如此寂寞。

车子路过一座桥,桥上站着一个人,正倚在栏杆上抽烟,长腿在路灯的照映下,笔直修长。

车灯照亮他旁边单车耀眼的车轮,那人抬起头,视线漫不经心从车窗上扫过。

肖祺没来由心头一跳,猛地回头,盯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腾起一种十分奇诡的感觉。

第14章:各回各自窝

车子飞快地从桥上驶过,夜幕中再也看不见那个倚着桥栏抽烟的身影,肖祺突然没来由觉得心烦意乱。

那是黄晟?

那个风火轮一样的单车是不会错的。

可他为什么大半夜在桥上抽烟?

明明是那么嚣张任性的人……

肖祺茫然地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万家灯火,视网膜上全是他落寞颓废的身影——昏黄的路灯将他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映在水泥地上。

一滴水落在车窗,滑出一条弯弯曲曲的水痕,又一滴水落了下来,接着接二连三的雨滴连成了线,车窗外的光影瞬间模糊起来。

“唉哟我去,今儿天气预报居然准了,太他妈难得了,”司机骂了声娘,笑道,“幸亏我下午没去洗车,不然这钱又要他妈白花……”

夏天的夜雨来势汹汹,不一会儿,就成了瓢泼之势,迅疾的雨滴击打在车窗,发出机关枪一般噼里啪啦的杂声。

肖祺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离大学城还有十多分钟车程,骑单车的话……他盯着挡风玻璃上卖力摆动的雨刷怔了半晌,突然出声:“哥,麻烦前面回头。”

“还要回头啊?”司机大吃一惊。

“接个人。”

车子在路口拐进另一个车道,往来路飞驰而去,车轮溅起巨大的水花。

刚才那座桥上已经空无一人,只剩孤零零的路灯照亮茫茫的雨幕。

肖祺坐在车中,看着雨幕中的空栏杆,渐渐皱紧眉头。

“小伙子,你要接的人是不是走了?”司机问。

“嗯。”肖祺沉闷地应了一声,“走吧。”

司机发动车子,说道:“这么大的雨,傻子才会一直站在桥上挨淋,肯定打车走了,别担心啦。”

“没担心。”

“口是心非!”司机从后视镜中看他一眼,笑着说,“我跟你讲,我眼睛最毒了,一眼就看出你什么心思,小伙子,听哥哥一句话,该断就断,该上就上,别犹豫。”

肖祺心头一紧,低声说:“你不懂。”

“有我不懂的事儿?哥哥比你多吃几年米饭不是白吃的,”司机嘿嘿地笑道,“跟女朋友吵架了吧?我猜得对不对?”

“……他是男的。”

司机一噎,片刻后幽幽地说:“小伙子,你这癖好有点小众啊。”

肖祺抿紧嘴唇。

“不过小众就小众呗,”司机顷刻间就想开了,乐呵呵地说,“谁谈个恋爱还要当着大众啊?又不是明星,明星还要隐婚呢,被窝里那点事儿本来就只跟当事人俩人有关……唔,你要是三个当事人的话……哎,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司机的话匣子跟封印一样,一旦打开就再也合不上了,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东拉西扯,离题万里,说得肖祺心烦意乱,心里跟塞了一团棉花一样,堵得大气都喘不上来。

司机自己唱了半天独角戏,感到有些寂寞,回头看了肖祺一眼:“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没有。”肖祺摇摇头。

“觉得哥哥说话不中听?”司机往自己嘴上拍了一下,苦笑道,“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开一天车都没遇到个能说话的,嘴皮子闲得难受,忍不住就说了这么多废话,抱歉哈。”

“没有,”肖祺道,“你说得很好,只是……”

迎面一辆车飞驰而过,两车交会,车轮溅起巨大的水花,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司机打着方向盘,待会完车,追问:“啊?你说什么?”

“我说……”肖祺动了动嘴唇,声音极低地吐出一句,“我和他是兄弟。”

“我操!”司机惊愕地叫了一声,接着就闭了嘴。

肖祺枕着后座上的颈枕,仰脸看着黑黢黢的车顶,低声继续道:“他母亲当年插足我的父母,我妈……去世了……才31岁……”

两人都沉默得可怕,车内只有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和雨水拍打车窗的声音

过了半晌,司机才总算找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尴尬地出声:“那个……小伙子啊,你这道题……超纲了啊……”

肖祺低低地笑了一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恨他,他也不喜欢我,我们之间算是不死不休了。”

司机松了一口气,声音也轻快起来:“嗨,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俩搞上了呢。”

肖祺自嘲地摇头:“怎么会?”

司机没有再说话,肖祺转过头,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雨水模糊了影像,让他的脸看上去如同扭曲了一般。

前方的雨幕中出现了印着大学城LOGO的指示牌,司机问:“到仙鹤山庄小区?”

“嗯。”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肖祺整理了一下从家里带来的大包小包,刚要准备下车,司机突然问:“小伙子,你带伞了没?”

“没。”

“你摸摸座椅下面的储物槽。”

肖祺疑惑地往下摸去,在储物槽中摸出一把折叠伞,笑了一下,轻声道:“谢谢。”

“不用谢,”司机说,“五十块钱卖给你。”

“……”肖祺将伞放回储物槽。

司机爽朗地笑道:“瞧外面这雨啊,十秒钟就能给你淋成落汤鸡,我听你声音还有点儿感冒,注意点儿吧。”

“好吧。”肖祺无奈地将伞又拿了出来。

接过肖祺递过来的钱,司机一边翻找零钱,一边唠唠叨叨地说:“别仗着年轻就硬抗,多少病都是年轻时作出来的啊,养生是一辈子的事儿啊。”

司机这折叠伞虽然不便宜,撑开后伞面却很大,肖祺从小区门口走到自家楼底,身上一滴雨水都没有淋到。

然而有人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了。

黄晟踩着单车从雨幕中冲出来,长腿一撩,从车上飞跃下来,单手拎起单车,一步三个台阶冲进宿舍楼。

“哎,同学!”宿管站里一个阿姨坐在窗边怒叫,“我晚上新拖的地,看你又给我落一地的水!”

黄晟抖落一身雨水,抬手将湿淋淋的额发抹到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转脸灿烂地笑道:“回头我给您拖,阿姨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

“我要是休息你就进不来门了!”阿姨怒气稍消,指着他手里的单车道,“你这车赶紧登记去,学管处都下多少次通知了,学生个人的自行车全部要在学校登记。”

“好好好,我有时间就去。”黄晟笑着答应,抬腿跨上单车,脚下一蹬,车子蹿进了宿舍楼的内走廊。

“宿舍楼里禁止骑车!”阿姨从窗口探出身来,追着他的背影尖声嚷嚷:“你哪个院的?扣分!”

“扣扣扣!您随便扣!我舞蹈学院的!”黄晟的声音远远传来时,人已经进了电梯。

阿姨怒气爆炸:“这栋楼哪有舞蹈学院???”

黄晟打着哆嗦推开宿舍门,听到里面传来夏琼玖浪出水儿的声音:“来吧,狂野地扑上来,踩我,射我……唉哟妈呀,射死我了……”

“……你在玩什么羞耻play?”黄晟忍不住问。

“哎,你先等等,阿晟回来了。”夏琼玖在YY里说了一声,摘下耳麦,从椅子上跳下来,顺手按亮玄关的灯,登时大叫,“我滴个乖乖!好大一只落汤鸡,你掉河里了?”

“放屁!”黄晟没好气道,“半路下雨了,我差点就回不来。”

“幸好幸好,”夏琼玖抚平胸口,“我可不想逢年过节还得给你烧纸去。”

黄晟噎了一下:“能闭上你那贱嘴吗?”

“嘿嘿,”夏琼玖笑嘻嘻地凑过来,嗦嗦地说,“下雨了你打个电话给我啊,我叫辆车接你去,哎,你也真是傻,下这么大雨,不知道找个地方躲一躲吗?非得冒雨回来,你就这么急着见我?”

“是啊,我急着回来看你有没有把宿舍给我拆了,”黄晟站在玄关把湿淋淋的T恤脱下来,笑着说,“这不刚一进门,就听到你在那儿不知跟哪个野汉子射来射去,我这要再不回来,恐怕你就裸聊上了。”

“你思想真肮脏,”夏琼玖接过他脱下来的T恤,随手扔进洗手池,抄起两条干毛巾,一条盖在他头上,一条拿在手里帮他擦着后背上的雨水,解释道,“我跟四哥切磋呢,他老拿乘龙箭射我。”

“也就四哥能切磋不骂你了。”

“能不揭短吗?啧,你这背上冰凉冰凉……哎,你后爸车不是挺高级的吗?让他送你啊,哪儿还用淋成这样?”

黄晟拿毛巾擦着湿发,哼哼:“你早晚会死于话多。”

“你早晚会死于嘴硬。”夏琼玖顶了一句,帮他擦了两下就不耐烦了,拿着毛巾往他裸背上一抽,撂挑子,“不擦了,你直接洗澡去吧。”

黄晟被他抽得哎哟一声叫了出来,转身二话没说,抬腿就踢了过去。

夏琼玖往后灵活地一跳,得意地浑身乱抖:“没踢着!耶!没踢着!”

“浪货。”黄晟骂了一声,一边解裤子一边往浴室走去。

夏琼玖倒吸一口冷气,只见黄晟的裸背瘦削白皙,在玄关昏黄的顶灯下,泛着莹莹的水光,紧实的腰线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收入裤子中,湿淋淋的裤子半挂在屁股上,随着他的走动,渐渐下滑……

浴室门砰地一声关上,夏琼玖舒出一口气,后怕地嘀咕:“幸亏本零定力好,不然差点就要泯灭受性啊,啧啧啧,这小妖精不得了,道行有点高……”

“胡说八道什么?”黄晟的骂声从门内传来,“信不信我出去弄死你!”

“我说出来了?”夏琼玖惊恐地一把捂住了嘴。

“你就差拿个扩音器了。”

“扩……扩什么器?”夏琼玖一脸震惊,磕磕巴巴地问,“不是……不应该是扩……扩肛吗?”

黄晟沉默了一秒钟,认真地说:“我让你三分钟时间,三分钟后我就出去弄死你。”

第15章:灵砂的邀约

然而夏琼玖这样死皮赖脸的浪货岂是会被随意弄死的?被黄晟压在床上惨无人性地蹂躏一番后,跟青蛙一样趴在床上,气喘吁吁地嗔道:“你这冤家,真不怜香惜玉……”

“放屁,老子这么温柔!”黄晟抄起夏凉被扔在他的脸上,下床,拿水杯去接了杯凉水,仰脸灌了下去。

夏琼玖从被子里一钻出来就看到他站在窗前,水珠从唇角溢出,沿着下巴滑到脖子,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诱人的水痕,消失在背心里。

他下一秒又钻回了被子底。

黄晟诧异地转头看他:“你今晚到底吃了什么这么影响智商?”

“我说……我说……”夏琼玖小心翼翼地说,“哥,你能做攻吗?”

“做功?”黄晟端着水杯,一脸莫名其妙,“力和位移?”

“……”夏琼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黄晟怔了片刻,骤然反应过来,抬脚往床上踹了过去,骂道:“我操你大爷……”

半个小时后,惨遭暴力故而十分乖巧的夏琼玖老老实实坐在电脑前,双开游戏,用燕云十四骑玖带着皇甫狗剩在阴山大草原做茶馆。

而黄晟本人大咧咧地坐在他旁边,笔直修长的双腿随意翘在桌子上,悠闲地玩手机。

“有人密你。”夏琼玖说。

“谁?”

“七返灵砂。”

“哦。”黄晟应了一声,目光黏在手机上没有离开。

夏琼玖转头瞪他:“你徒弟找你,你都不问问她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黄晟撇嘴,“她找我从来就俩字儿——在哪,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加。”

“嘿,错了吧,”夏琼玖得意一笑,“人家这回足足有六个字!”

“什么?”黄晟探头看了过去。

[私聊]七返灵砂:来,寇岛,看风景。

“这货什么情况?”黄晟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好的跑寇岛看什么风景?寇岛那破地儿有好风景看?看手撕鬼子吗?”

夏琼玖瞥他一眼:“你真他妈没情调,没好风景大家都跑寇岛去干什么?”

“摸乌龟啊,我还缺个龟丞相。”

“你这么多年游戏都玩到狗身上了。”

黄晟咧嘴一笑:“要不怎么叫狗剩呢?”

“……你赢了。”夏琼玖觉得自己无言以对,目光转回游戏屏幕上,看着聊天框里的紫色小字,问,“这个怎么回答?哎,她是不是想泡你啊?情缘儿,我跟你讲,你这徒弟居心大大的不良,这才拜师几天啊,就找师父看风景,绝对是想上位,我要去818她。”

“别闹,”黄晟道,“就告诉她不是本人上号,让她自己玩儿去。”

[私聊]皇甫狗剩:你师父让我告诉你,自己玩儿去吧,他没工夫陪你看风景。

[私聊]七返灵砂:你是谁?

[私聊]皇甫狗剩:我是他情缘儿。

[私聊]七返灵砂:他那么多情缘,你排几号?

夏琼玖突然回头,粗声道:“我觉得她在挑衅我。”

“有吗?”黄晟装傻,“人家说的是实话呀,我有十三个情缘,你排老九,多么吉利的数字。”

“那我就这么回她了,哎,她不说话了,”夏琼玖指着屏幕叫道,“她肯定想泡你,小丫头片子,敢泡我的男人,哼!情缘儿,我要是跟她撕起来,你帮谁?”

黄晟低头玩手机,头也不抬地说:“帮你。”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黄晟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要搞事情?”

“没有,”夏琼玖声音沉着地说,“我怎么可能搞事情呢?我辣么乖!”

黄晟刚要继续玩手机,突然听到一阵急雨般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声,伴随着鼠标啪啪啪地点击声,猛地抬起头来,看到夏琼玖的屏幕上浮现出一行红色的大字:

击杀七返灵砂!

“你把我徒弟给杀了?”黄晟咆哮。

“她先动手的!”夏琼玖叫,“她二话不说就把我给杀了!这样的徒弟还能留?她欺师灭祖!”

“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跟她说!”

“让开!”黄晟推开他,抢过鼠标,在聊天框里往上滚了两下,找到两人的聊天记录。

[私聊]皇甫狗剩:我排九号!这是他的幸运数字!他的心头血!他的朱砂痣!他的白月光!

[私聊]七返灵砂:他喜欢你?

[私聊]皇甫狗剩:当然!他找了十三个情缘,每一个都像我!

[私聊]七返灵砂:你们认识?

[私聊]皇甫狗剩:我俩同居着呢,他刚刚还把我压在床上不可描述了一番,给他累得连玩游戏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真纯是个逗比!”黄晟说。

夏琼玖叫起来:“什么?你骂我?你刚刚说了,我跟她撕逼你会帮我的!”

“行行行,帮你,”黄晟道,“我这就跟她死师徒。”

“……纳尼?”夏琼玖吃了一惊,“你这就死师徒了?”

黄晟道:“连师娘都杀,这徒弟不能要了。”

“不是……”夏琼玖扯住他的手腕,“是我先挑衅她的啊,我说你跟我不可描述了,她一下就生气了,阿晟,这丫头可能真的想泡你,你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第十四号情缘吗?我提醒你,这可是骗婚啊。”

“骗毛线?你都骗十三回了!”夏琼玖撇嘴。

黄晟笑起来:“先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再观察她几天,总觉得这货来历有点不明,我怀疑是谁安插到我帮会的007。”

“你帮会就三个活人!”夏琼玖叫,“谁吃饱了撑的,往你这种全是小号的破帮会安插007,脑子有坑吗?”

“还别看不起我,”黄晟得意洋洋地说,“哥哥现在这叫白龙鱼服!前几天寒灯还来找我转阵营呢,说茶总已经开价了,只要我转到浩气去,立马就是攻防副麦,还分一个铁血宝箱给我。”

“寒灯……”夏琼玖脸色冷下来,嘴里念着这个名字,呲了呲牙,凶狠道,“他还有脸找你?”

“当然我立马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

“这还差不多,”夏琼玖转怒为喜,嘀咕,“跟他比起来,我突然觉得小七是如此的可爱。”

黄晟认真地纠正:“叫她灵砂,你喊小七我会以为你在说七杀。”

“我现在有点佩服七杀了,”夏琼玖严肃地说,“他用三个月时间,成功地把自己刻在了你的灵魂里,你已经无法摆脱他的阴影了,这位患者,我初步判断你已经出现了斯德哥尔摩效应。”

黄晟笑骂:“你判断个屁,七杀他……”

“你看,你三句话不离七杀,下一步你就要爱上他了,”夏琼玖说着说着唱了起来,“带着你的帮会,带着你的情缘,骑着那大雕去……”

“……”黄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夏琼玖唱完最后一个音,一本正经地说:“然而我并不想成为你的陪嫁。”

“我现在对你只有一个想法,”黄晟打开自己电脑,对夏琼玖道,“来,等我上线,我砍死你。”

夏琼玖本来正双开着两个人的号一起做茶馆,在黄晟顶上号的一瞬间,大爆手速,磕了个除滞散,神行跑了。

皇甫狗剩站在茶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目送燕云十四骑玖腾空而起,消失在视线里,忍不住笑起来,骂道:“我带你玩儿了四年游戏,你他妈只学会了一个逃跑。”

这货连茶馆都没帮他做完,真是个不合格的代练。

黄晟打算去找茶馆老板娘,将剩下的任务做完,一转身,焦点列表里一个名字忽然亮了起来——七返灵砂。

他转动视角找了一圈,在茶馆门口的灯笼上发现了那个熟悉的黑衣身影。

在挂机?

他移动鼠标,选中七返灵砂,看到“她”的目标居然是自己。

七返灵砂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黄晟递了个组队申请过去,被秒拒了。

“啧,真的生气了?”黄晟小声嘀咕,“真是个子不大,脾气还不小啊,该不会真对哥有非分之想吧?”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跟小丫头说清楚比较好,正准备密聊过去,眼前的黑衣身影突然消失了。

[系统]你的好友七返灵砂已下线。

“都怪哥太优秀了……”黄晟认真地检讨。

夏琼玖探头过来:“怎么样?”

“她下线了,”黄晟道,“唉,我还是去寇岛摸乌龟吧,我要趁机思考一下怎么摆脱优秀带给我的人生阻力。”

已经十一点,寇岛的菊池岛上有一对小情缘儿在放烟花,放得整个小岛都闪亮亮的。

黄晟蹲在一个龟蛋旁边,问:“你觉得我这个蛋能摸出龟丞相吗?”

“你的蛋估计摸不出,”夏琼玖说,“乌龟的蛋才可以。”

“……”黄晟一爪子摸下去,出了一个破碎的蛋壳,惊喜道:“五金!”

“出息!”

黄晟嘿嘿一笑,看到旁边又刷新了一个龟蛋,屁颠屁颠跑了过去,刚一伸爪子,就被一块盾牌给击飞了,惊叫:“哎,我靠……”

岛上的烟花消失,屏幕骤然黯淡下来,黄晟被打得莫名其妙,心想就一个破龟蛋,居然还打打杀杀,八百年没见过乌龟吗?

但他向来心大,蹲宠物的过程中遇到这种开红打人的情况多了去了,便没有往心里去,寻思着反正龟蛋已经被抢走了,索性换一个来蹲,转身跑回刚才那个龟蛋的位置,结果还没站稳呢,一把盾刀从背后就斩了过来。

第16章:惨烈的战场

泥人尚有三分火性呢,何况是当年也曾横行无忌过的皇甫狗剩,被对方从背后一刀砍掉五分之一血,他二话没说,转过头来就是一波爆发。

眼看就要打死对方,结果人家的情缘一个蹑云追了过来,小毛笔挥啊挥,瞬间血条就拉回了安全线。

一边是只单打独斗的小黄鸡,一边是个带着奶妈的大苍爹,胜负仿佛毫无悬念。

然而皇甫狗剩是个常年混迹野外的疯鸡猥琐流高手,深谙“敌退我进、敌进我跑”的伟大战略,一看胜算不大,转身拖着重剑就撒丫子跑。

苍爹在后面撒丫子追。

皇甫狗剩围着岛上一个巨大的鲸骨绕圈,苍爹在后面追着他打,绕了三圈之后,苍爹突然一转身,从他的来路堵了上去。

“嘿嘿,还挺机智!”皇甫狗剩看到虎跑的CD还有2秒,一扭头,抡起剑就对着奶妈去了。

奶妈显然没想到这货突然转火,仓皇地开始奶自己。

苍爹冲来救他情缘。

皇甫狗剩控制住奶妈,对着苍爹就是一波刚猛的攻击,他的配装和奇穴偏重会心会效,伤害十分可观,打得苍爹的血线跟大姨妈一样。

奶妈不得不交了解控去救苍爹,皇甫狗剩等她免控期一过,立即起了风车。

风车停下来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两具尸体。

夏琼玖趴在旁边兴致勃勃地围观了全程,感慨:“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却能同年同月同日同一个风车死,作为风车的提供者,我也算没有辜负他们之间的感情。”黄晟文绉绉地说,感觉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

14秒后,苍爹和奶妈原地复活,爬起来就追着皇甫狗剩打了上去。

“我靠……死一次还不够吗?”黄晟大吃一惊,不得不一边哀叫,一边将那对苦命鸳鸯再一次击杀。

这一次原地复活的时间有点长,皇甫狗剩坐在二人尸体旁边打坐,等到旁边的龟蛋都刷新了,二人都还没有起来,他站起身,乐颠颠地跑去,一个人独享三个龟蛋,感受到了幸福生活的美好和富足。

第三个龟蛋还没摸完呢,四五个红名跟流星雨一样划破寇岛的天空……

此时是半夜十二点,恶贯满盈的YY里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七杀正在组人打战场,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帮举,燕云十四骑和流光阁打起来了。”

“流光阁?”

“流光阁就是诗酒一条狗。”

诗酒趁年华,茶中故旧的帮会,浩气当之不愧的第一大帮,麾下八个分帮,目前打帮战还从来没有失败过。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帮会敢直撄其锋,也没有帮会能与其分庭抗礼。别说流光阁是诗酒的狗了,同阵营所有帮会都得是诗酒的狗。

七杀招呼团员们在战场门口集合,随口问:“燕云怎么会和流光阁打起来。”

“为了狗剩。”那人说。

YY里刹那间安静下来,三秒钟后,忽地爆发出一阵亢奋的怪叫声。

不知雪笑喷了:“你们什么情况?”

“狗剩可真是个祸水啊,”一个帮众唯恐天下不乱地笑道,“昨天挑得我们和浩气在黑戈壁阵营大战,今天又让燕云和流光阁干起来,唉哟,我遭不住了,这货一天不AFK,我们山雨服一天没安生日子啊。”

“那他可千万别A,”另一个人道,“他要是A了,那我们该多寂寞啊,哎,帮举,我们要不要去搞点事情?”

七杀问:“你要搞什么事情?”

“帮燕云打流光阁啊,他被打了肯定要找诗酒爸爸,那我们就又可以和茶茶啪啪啪了。”

七杀还没说什么,不知雪先不乐意了:“你别瞎搞事儿,都十二点了,这个时候啪起来还睡不睡觉了?”

“啧……”

“你啧什么呀。”

“啧一下雪姨和茶茶不得不说的事情。”

“放屁!”

“别闹了,”七杀打断他们,“既然燕云没找我们求救,看样子就不需要帮忙。来,打战场的进组,还有一坑……”

今天的战场是神农洇,七杀带人开局就直扑对面的密探,所有人集火,几秒钟打死密探之后,一路沿着小路清扫上去,冲进对方营地,将刚刚复活的对手们按在复活点,开始惨无人道的碾压。

YY里有人嘀咕:“太凶残了。”

“是啊,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太惨了。”

“惨绝人寰。”

不知雪听得一脸蒙圈儿,诧异地调转视角,在人群外找到七杀入命的身影,只见他将对面一个藏剑堵在营寨边,打得对方腿都快折了。

藏剑被打死后,回营地复活,刚一出来,七杀的长枪就已经刺了过来……

“我觉得这个藏剑要想活命,除非换身外观。”YY里一个人说。

另一人道:“还得摘了面具。”

“他最好是改个名字啊。”

不知雪心想什么外观这么招七杀的恨呢?他好奇地选中那个藏剑,发现居然叫“床上骑狗”,跟狗剩一样拓印了一套白南皇外观,还带着狗剩同款飞狐面具。

战场结束,屏幕上跳出伤害统计,不知雪看都没看自己的,直接去找七杀入命,发现他的击杀数赫然有26,心里为那个倒霉的“床上骑狗”默哀了一秒钟。

从战场出来,众人散去,不知雪在大厅找了一圈,没找到七杀的身影,开麦问:“七杀不在YY?”

“帮举在小房间自撸呢。”一个人道。

不知雪鼠标下拉,找到一个叫做“只身望斜阳”的小频道,果然看到七杀自己挂在里面不知在干什么,跳进去问:“你真不管燕云和流光阁的事情?”

“嗯。”七杀应了一声。

“怎么这个反应?”不知雪诧异地问,“感冒还没好?不舒服就赶紧睡觉去吧。”

“没事。”

不知雪道:“没事就好,那你接着挂机吧,我去上面看看。”

七杀突然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没多大事儿,就是狗剩在寇岛杀了流光阁的一个苍云,结果被人家帮会好几十个人按在地上脸都快打平了。”

“寇岛?”七杀忽地提高声音,“他在寇岛?”

“是啊,”不知笑着说,“不知道他大半夜跑寇岛去干什么,还一个人,又不是陪情缘。”

七杀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燕云十四骑玖……”

“啊?”不知雪没想到他会突然扯到别人身上,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问,“九爷怎么了?”

“他们两个同居了。”

“我靠……”

“他有十三个情缘,每一个都像老九。”

不知雪倒吸一口冷气,感觉大量信息呈固体状卡在大脑中,让他有点缺氧,张口结舌怔了半天,才勉强缓过来,声音颤抖地问:“你这是听谁瞎咧咧的?”

“老九。”

不知雪松了一口气:“那货满嘴跑火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信他?那你还不如信狗剩呢。”

“满嘴谎言。”

这是说的谁?不知雪有些揣摩不透他的意思,琢磨了一下,觉得应该是骂狗剩的,毕竟燕云十四骑玖算不上“满嘴谎言”,他应该算“满嘴全他妈是废话没一句靠谱的”。

不知雪笑道:“狗剩当初打赌输了才不得不给九爷当的情缘,卖什么真爱啊?依我看,他在狗剩心里的地位还不如你呢,起码狗剩当年真的是一级一级把你带上来的。”

“……对。”

是自己的错觉么?不知雪觉得七杀的声音好像瞬间就轻松起来了,他心头一动,木然地拉开好友列表,果然看到七返灵砂悄然上线了。

第17章:买号来打架

寇岛,幽兰之海,夕阳如梦。

狗剩在红名堆中蹿进蹿出,畅快地转着风车,没有发现团队里多了七返灵砂的身影。直到复活回营地之后,才余光一扫,看到一起从营地走出来的小花萝。

[私聊]皇甫狗剩:你怎么来了?

[私聊]七返灵砂:奶你。

小花萝挥笔给狗剩刷了一层清心,让好久没有奶妈呵护的狗剩感到了久违的幸福,在私聊里贴了一个YY号让“她”一起去听指挥。

七杀看一眼熟悉的号码,发现是燕云十四骑的帮会YY。

一进去,有一个略带低哑的男声传了出来:“死了的回营地,出来找红鼓……小九回来,先别过去……”

“阿晟他徒弟来了。”燕云十四骑玖说。

“狗僧徒弟似个发发哎……”YY里一个普通发十分不标准的御姐音惊喜地说,“发发,我似你丝娘!来来来,来丝娘森边,丝娘给你爱的渊渊。”

“你别闹,”狗剩说,“这个YY里好几个都是她的丝娘,来,徒弟弟,来丝父这里,丝父给你爱的探梅。”

那个声音低哑的指挥笑着说:“你别闹才是真的,你再说两句,我就彻底不会说普通话了,小七,你装备不好,就跟在你师父后面,奶好他一个人就行,抽空也奶一下燕云十四骑玖,我们其他人都是天策,不用你奶。”

七杀开麦:“我知道了。”

“四哥,别叫她小七,”燕云十四骑玖说,“不然阿晟会以为你在喊七杀,你不知道这货怕七杀吗?”

“放屁!”狗剩骂道,“我会怕他?我只是不爱跟他计较!”

燕云十四骑玖哼哼:“你就嘴硬吧,信不信我等你睡觉时放七杀的录音,能直接吓尿了你?”

“嘿,你嚣张得很啊,”狗剩怒道,“信不信我揍你?”

“行了,你俩别闹了,”指挥笑道,“所有人看准红鼓的位置,跟我走……”

七杀选中红鼓,也就是燕云十四骑肆,一个十分犀利的天策,看到他双骑带着燕云十四骑玖,走在队伍最前方。

移动了没多久,小地图上出现一大片红名,正是流光阁的战团,双方正面相遇,狗剩一马当先,一个鹤归就砸进了红名堆里,大风车搅得血肉横飞。

七杀操纵着小花萝跟在狗剩身后,冲进人群丢了一个听风吹雪便被乱刀砍死,等了14秒爬起来,丢了个水月长针,转眼又死了。

“哎我去……”燕云十四骑玖幸灾乐祸地笑,“我怎么又在复活点遇到你了呢……阿晟,你徒弟又死了!”

“徒弟奶好自己!”狗剩在YY里喊,“不用管我,我转完这个风车就不亏!”

七杀咬紧后槽牙,飞快地按着键盘,恨不得把吟唱的读条使劲往后拨两下,奈何刚满级的小花萝身上那一身花花绿绿的任务装实在是不济,既没有御劲也没有化劲,被对方砍两刀就血条大姨妈,任奶得都快把毛笔给撅断了,也跟不上掉血的速度。

眼看着狗剩又一次死在红名堆里,七杀用力摔了键盘,打开浏览器,登上了5173,山雨服卖号的还不少,他懒得看外观和成就,挑了一个装分一万八的恶人奶秀,催促客服以最快的时间办了交接。

“七返灵沙?”燕云十四骑肆诧异地问,“是灵砂的小号?”

“嗯。”

“好吧,给你和狗剩调到一个小队。”

狗剩没看到团队里多出来的那个七秀,只是又一次砸进人群的时候,发现身上竟然有风袖!

风袖!

风袖是什么?

风袖是爱!!!

狗剩带着徒弟弟的爱犹如浪里白条一般在红名堆里蹿进蹿出,扶摇而起、蹑云逐月、迎风回浪、掀风鼓浪、兴风作浪、浪呀么浪打浪……浪得腰都快要断了。

然而他并没有浪太久,因为流光阁怂了。

阵营犹如一片树林,当其中一棵大树太茂盛时,纵然会为其他树遮风挡雨,却也会挡住其他树的阳光,当它的树冠覆盖整片森林时,整片森林都会是它一棵树的资源。

茶中故旧的诗酒趁年华帮会以绝对姿态统领浩气盟已经有两个赛季,虽然一手将浩气盟从一盘散沙带到固若金汤,却也打压了其他帮会的发展。

很多浩气PVP帮从创立之初,就面临两个选择,要么依附诗酒趁年华,要么被打散。

流光阁选择的是前者,依附诗酒让它迅速发展壮大,跻身浩气十大帮会之一,却也留下了严重的隐患——想要背靠大树好乘凉的乌合之众太多,战斗力被拖累,连跟小小一个燕云十四骑都打不了持久战。

“行了,别追了,放他们走吧,”燕云十四骑肆道,“都一点多了,该睡觉的睡觉,该啪啪啪的啪啪啪。”

“我也想要啪啪啪。”狗剩说。

“来啊!”燕云十四骑玖倏地来了精神,大叫,“你喜欢什么姿势?”

“但我并不想啪你。”

“那你想啪谁?”燕云十四骑玖问,“小夜?还是七杀?”

永夜独行笑道:“往我身上扯什么?啪他有钱吗?”

“我操……”狗剩震惊地说,“小夜,夜姐!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呢?你不一直是最正经的么?”

永夜独行忙道:“我就是开个玩笑……”

话未说完,就听狗剩义正辞严地说道:“啪我怎么还能收钱呢?咱俩什么样的感情?你知道多少人想啪我吗?知道我腿有多长吗?知道我腰有多壮吗?知道我胸肌有多结实吗?”

燕云十四骑玖道:“我知道,你胸围36D。”

“放你娘的屁!”狗剩道,“就我楼下卖烤面筋的大娘,一看见我眼睛都直了。”

“因为没见过胸围36D的男人。”燕云十四骑玖补充。

狗剩严肃地说:“来,老九,从四哥马上下来,跟我切磋一把。”

“我不。”燕云十四骑玖趴在燕云十四骑肆的马上,撕都撕不下来。

YY里一个女声道:“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想看看狗剩长啥样子,听说男神音的指挥都是宅胖啊。”

“我二百六十斤。”狗剩说。

燕云十四骑玖叫起来:“哎……”

狗剩立马说:“老九二百八十斤。”

“哈哈哈,”燕云十四骑肆闻言大笑,“小九快下马,你要压死哥的踏炎吗?”

大家正在说笑着,YY的接待频道来了两个白马甲,燕云十四骑是个亲友帮,没有专门负责接待的人,那两个白马甲挂在上面很长时间都没有被注意到。

还是永夜独行心细,开麦道:“茶总来了。”

燕云十四骑玖往上瞄了一眼,就直接炸毛了,嚷嚷:“那个独孤寂寞是不是流光阁的帮主?他还有脸来这里?我操!谁也别拦着我,我要干死他!”

“我们一点都不想拦你,”狗剩说,“你干去吧,干不死他我就干死你。”

“……真的吗?”燕云十四骑玖惊喜地问。

“别闹。”老四打断他们,思索了一下,说,“茶总是带寂寞来谈判的吧,狗剩,你怎么看?”

老九咆哮:“他们还有脸来谈判?”

“四哥,我真诚地建议你在谈正事儿的时候,把这货的麦给禁了。”狗剩说,“我没什么看法,流光阁那个苍云自己欠揍,所以我就给揍了,这事儿我不后悔,也不道歉,茶总了解我,不会让我道歉的,这次来,应该只是想缓和一下关系。”

老四点头:“那行,我把他们拉下来。”

茶中故旧是一朵表面清丽风雅但一肚子坏水冒黑烟的食人花,跟狗剩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彼此都非常了解,进入聊天大厅后,果然一句不好听的话都没说。

刚刚还打得裤衩都快飞了的敌我双方,此时面对面地谈笑风生,狗剩还把茶中故旧抱到麦序上,让大家给他刷了一波鲜花。

“都是误会一场,你也别往心里去,”茶中故旧轻笑着说,“苍云他就想在情缘面前逞个能,没想到碰上硬茬儿了,在情缘面前估计连指甲盖儿大的面儿都没了,真是该啊。”

狗剩道:“他也揍回来了啊,组了一个团的人把我按在复活点那一通轮啊,我到现在腿都还哆嗦着呢,小九儿都没这么干过我。”

“你别瞎扯。”老四笑骂。

“我不扯,我说真的,”狗剩道,“茶总,你是不是得把我修装备钱给报销了?我都穷成这样了,你们浩气盟还揍我。”

茶中故旧笑道:“我要是给你修装备钱那不成割地赔款了?”

狗剩嬉皮笑脸地说:“你可以悄悄地给我,只赔款就行,地我就不要了。”

茶中故旧道:“你还想要地?我把武王城给你你敢住吗?”

狗剩提议:“我拿武王城跟你换激流坞和秋雨堡怎么样?”

茶中故旧断然拒绝:“那不行,没有秋雨堡我跑商会很麻烦。”

这两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这么云山雾绕地谈了半天,什么屁话都没谈出来,让被禁了麦的夏琼玖十分恼火,抓着黄晟的胳膊用力摇晃:“你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让他们赶紧滚,我要说话!”

黄晟拍拍他的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YY里茶中故旧笑着说:“我怎么在狗剩的麦里听到了九爷的声音?”

“你还能听出来他的声音?”狗剩诧异地问。

“怎么?你听不出来?”

狗剩老实道:“听不出来,他稍微换个麦我就听不出来了。”

“……你要不要考虑去医院查一下耳科?”茶中故旧真诚地建议。

“但我能听出来你的声音,一听我就有种被狼盯上的肉的感觉。”

茶中故旧噎了噎,深吸一口气,才重新笑了出来:“不早了,我也不在这儿瞎扯了,对了,狗剩,明天我生日,我们这边是打算等晚上攻防后在帮会开个歌会,你没事儿就过来玩儿吧。”

“嗯,行,我看看吧,”狗剩应了一声,忽然提高声音,“哎,你先别跑啊,还没报销我修装备钱呢!”

“给你!给你!真拿你没办法!”茶中故旧叹一声气,“来,所有人看系统。”

[系统]:江湖快马飞报,“茶中故旧”侠士在寇岛对“皇甫狗剩”侠士使用了传说中的【真橙之心】,以此向天下宣告,“茶中故旧”对“皇甫狗剩”之爱慕,奉日月以为盟,昭天地以为鉴,啸山河以为证,敬鬼神以为凭,从此山高不阻其志,涧深不断其行,流年不毁其意,风霜不掩其情,纵然前路荆棘遍地,亦将坦然无惧仗剑随行,今生今世,不离不弃,永生永世,相许相从!各位侠士可火速前往战乱洛阳共同见证“茶中故旧”侠士这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真诚告白!

“砰……”七杀用力摔了键盘。

第18章:茶总的生日

灿烂的烟花在人群中绽放,狗剩站在烟花中开始丧心病狂地自拍,换了几个角度截图之后,突然想起还有个小徒弟呢,在YY里笑道:“来,徒弟弟,来师父这儿,给你拍个照。”

七杀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却突然又停了下来,他看着屏幕中熟悉的身影,没来由地想要惹他生气。

被茶中故旧那样恶劣地算计过,为什么还能跟他谈笑风生?

如果我……我也对你做出过分的事情,是否也会轻易就被原谅?

狗剩见“她”站在烟花外面不动,便召唤出月伴晨星,也就是一个热气球,缓缓飘到七返灵沙身边,邀请“她”双人同乘。

七杀皱眉看着送到眼前的同乘邀请,十分想要点“拒绝”,犹豫了很长时间,终究还是咬牙点向“确定”。

然而邀请已失效,狗剩已经乘着热气球飘回烟花中,还顺手将茶中故旧捞上了热气球。黑衣的花哥和白衣的二少并肩而立,脚下是灿烂燃烧着的烟花,头顶是犹如星空一般璀璨的热气球。

七杀脑中不由得浮起四个字——神仙眷侣。

他猛地站起来,踢开椅子大步走到窗前,双手撑在窗台上,仰脸看向黑黢黢的天空,夜已经很深了,急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清凉的水汽,他在窗前站了很久,深深地吁出一口气,转身走回电脑前。

烟花已经结束,茶中故旧的身影也不见了,漫长的海岸线上,只有皇甫狗剩孤零零的身影。

七返灵沙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皇甫狗剩面前。

狗剩在看海,而他在看狗剩。

“傻站着干嘛呢?”狗剩的声音在YY里响起,“走了,回我们自家YY。”

“嗯。”七杀点了他贴在公屏的链接,跳回有一个帮会的YY,里面一如既往地只挂了三个ID——永夜独行、我的牛笔你吹不起,和藏剑山庄的智商担当。

吹牛笔就那么挂在里面,一直没有说话,大概人不在电脑前。永夜独行也不是个话多的。而皇甫狗剩一个人能说三个人的话,即便没有人回答,他也能自娱自乐个没完。

更何况永夜独行虽然话不多,却是个极好的聊天对象,无论狗剩扯出什么鬼话题,他都能聊上几句,两人一说一应,玩得十分惬意。

七杀听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胸闷。

一个丐姐的身影从寇岛上空飞过,转了一圈落在菊池岛上,头上顶着三个字——白门楼,七杀认得,这是不知雪的侦察机小号。

[私聊]白门楼:帮举?

[私聊]七返灵沙:嗯。

[私聊]白门楼:果然是你,你居然又搞了个秀娘!

[私聊]七返灵沙:花萝装备不行,腿短。

[私聊]白门楼:明白,明白,为了追上狗剩你也是拼了命了。

七杀看着聊天框里的话,突然笑了出来。

[私聊]七返灵沙:你话里有话。

[私聊]白门楼:帮举英明!

[私聊]七返灵沙:滚吧,已经打完了。

[私聊]白门楼:我看到了,寂寞的海岛上只剩你和狗剩二人世界,连茶总的烟花都燃烧完了。

[私聊]七返灵沙:……

[私聊]白门楼:你是不是很生气?他居然和茶总有一腿!

[私聊]七返灵沙:不可能。

[私聊]白门楼:刚才得到小道消息,茶总明天的生日歌会邀请了狗剩,你也知道,狗剩唱歌还是很男神音滴。

[私聊]七返灵沙:如果我不希望他去呢?

[私聊]白门楼:……你这是要金屋藏娇的意思?

[私聊]七返灵沙:不是。

条件反射地打了个“不是”,七杀怔了怔,又在聊天框里解释了一下

[私聊]七返灵沙:茶中故旧做事阴毒,随时都可能做局,狗剩被他算计了还不知道,我担心他会连累整个恶人谷。

不知雪在聊天框里打出一串点点点,他盯着紫色的小字,怎么琢磨都没搞明白,这句话的逻辑在哪里。

狗剩和恶人谷之间难道有什么神秘的联系?

[私聊]白门楼:话是这么说,但狗剩做什么事情有他自己的决断,别人改变不了的吧。

对面没有回答,不知雪有一种错觉,感觉眼前这个秀娘,好像一瞬间心情就灰暗下来了。

身为浩气盟的总瓢把子,茶中故旧自己虽然对生日没什么感觉,但下面的人却要给他办得红红火火,不但要准备歌会,还提前两个小时就开始造势,准备推倒王遗风给他献礼。

恶人谷这边自然不肯轻易送出老王的菊花。

一时间,整个服务器风声鹤唳,攻防YY里从下午五点就开始放战歌,在阵营频道里疯狂刷广告,喊人回谷守老王。

七杀一晚上心情都不怎么美好,恶人谷弱势这是短时间内难以扭转的局面,即便指挥喊哑了嗓子,依然打得十分艰难。

更何况茶中故旧为打赢攻防向来不择手段,又是占坑又是拉脱,打得恶人谷十分憋屈,最终所有人抱老王,才终于熬过两个小时,勉强守住老王的菊花。

“输就输了,兄弟们输了攻防但没输了血性,”七杀声音有些沙哑,在指挥麦上淡淡地说,“听说茶总今天开生日歌会,我们给他送份大礼,来,没杀够的兄弟们跟我走,屠商道,一个不留。”

第19章:狗剩一首歌

攻防胜负的影响因素很多,士气、战术、距离、车、塔、点、时间差……每一个都有可能改变战局,而野战就单纯多了,人数与机动性往往能够决定胜负。

七杀入命喊了两个小时,嗓子都哑了也不觉得累,带人从霸图一直清到练兵将,一百多人的大团在广袤的昆仑冰原上如同蝗虫过境,所到之处,鸡犬不留。

常言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放在游戏里就是:胜,散人苦,负,散人苦。

大帮会多数已经在下午组织帮众们完成了攻防任务,而那些没有及时做任务的散人却被坑在任务点爬都爬不起来。

此时浩气十会联盟的YY中正一片热闹欢腾,茶中故旧面子大得很,不但请来了其他服务器的浩气指挥,还请到好几个颇有名气的剑三同人歌歌手,大家在麦上又唱又闹,玩得十分开心。

茶中故旧将号停在昆仑玉虚峰的高塔上,俯瞰着脚下灵秀的雪景,聊天框里一直有紫色的小字刷出来,都是被打的散人们的求助,他淡淡地笑着,没有理会。

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私聊]寒灯独夜人:昆仑的恶人在屠任务点,带人去清一波?

[私聊]茶中故旧:先不管。

[私聊]寒灯独夜人:散人做不了任务,都快十一点了,学生党们快要断电了。

[私聊]茶中故旧:谁让他们当散人的?

[私聊]寒灯独夜人:那有人就不喜欢大帮会的氛围,喜欢自由自在,我们也没办法啊。

[私聊]茶中故旧:当初选择自由自在,现在来找大帮会的保护?不管他们,死了活该。

寒灯没有再说话,茶中故旧安静地看了一会儿风景,听到YY里众人起哄让狗剩唱歌,调出YY界面,看到管理已经将狗剩抱到了麦序上。

“我唱一首《杀伐》怎么样?”狗剩雀跃地说,声音里满满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坏笑。

“你是来砸场子的啊?”歌会MC笑骂,“跑浩气指挥的歌会上唱你们恶人谷战歌?你怎么不唱《自在唯我》呢?”

“好主意啊!”狗剩大笑,“那我友情大放送,先唱《杀伐》再唱《自在唯我》。”

MC道:“你信不信茶总一气,把你封ID啊?”

“信啊,”狗剩道,“这些年茶总封我的ID能绕地球一圈,唉……这权限狗啊。”

“我操……这能忍?”MC大叫,“茶总,他这么骂你,你还能忍?”

茶中故旧开麦笑道:“为什么不忍?这些年打攻防,他哪次没骂我?别人骂我不能忍,狗剩骂我就没什么不能忍。”

此言一出,YY里顿时一片欢腾,公屏上刷起了“如果这都不算爱”。

狗剩道:“我就知道你对我是真爱,你考不考虑当我第十四号情缘?”

“那不行,我不做小,你把前面那十三个都死了,我就当你情缘,”茶中故旧道,“昨天我真橙之心已经给你放了,你不得回我一个海誓山盟?”

“你这买卖做得划算啊,一个真橙之心一万金,换一个五万金的海誓山盟?”狗剩道,“我要有那五万金,我还来这儿给你唱歌?”

“哎,等等,”茶中故旧一下就发现他话里的深坑,叫道,“你来给我唱歌也没有五万金啊。”

狗剩信口开河:“你们浩气昨天把我腰都打折了,不是说好给我报销修理费的吗?”

茶中故旧道:“我昨天不是给你放真橙之心了吗?”

“那我来唱歌,你不得给我放个海誓山盟?”狗剩振振有词。

茶中故旧噎了一下,幽幽道:“这话说得太理直气壮,我竟无言以对。”

不知雪开了个小号挂在十会联盟的YY里偷听,听完这两人的对话,觉得这皇甫狗剩和自家帮举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神逻辑,忍不住密聊七杀。

[私聊]不知雪:你跟狗剩不在一起真是白瞎你俩的逻辑了。

[私聊]七杀入命:我和那个叛徒不共戴天。

[私聊]不知雪:……

不知雪十分确定自家帮举一定也开了个小号潜伏在十会联盟的YY中。

浩气的YY里一片欢声笑语,恶人这边的YY就冷酷多了,七杀声音略有低哑,沉声道:“清干净,一个不留……走,所有人飞霸图,今晚谁都别想做任务。”

恶人抽风一样的大规模扫图行为逼得浩气散人们忍无可忍,在地图频道破口大骂。

[地图]泡徽假:我艹你们血吗,现实世界得有多失败,跑到游戏里找存在感,攻防输了就拿我们泄愤吗?

[地图]抛挥以:马勒戈壁七杀你就是个阳痿的low逼!打不过茶总只会杀我们小号!

……

七杀道:“谁都不要口水,怕死不入阵营,对面的有本事就反杀过来,没本事就在地上躺着。”

然而要是肯听指挥的话,那就不是恶人谷的人了,七杀自己也很清楚,虽然他说了不要口水,但依然会有人忍不住和浩气们对喷。

昆仑的地图频道一时间刷满了各种脏话。

“呵呵,”七杀淡淡地笑了一声,“对面的,你们与其在这里骂我全家,不如留着口水去你们茶总的歌会上唱两首歌,说不定他心情一好,就带人来灭我了呢。”

[私聊]不知雪:……所以你闹这一晚上,只是想逼茶总出来打架吧?

[私聊]七杀入命:嗯。

[私聊]不知雪:就因为狗剩去他歌会唱歌了?

[私聊]七杀入命:你想象力很丰富。

[私聊]不知雪:这是很正常的联想啊!

[私聊]七杀入命:我这是在打击浩气的士气,只要他人心散了,便是我们逆袭的时候。

不知雪盯着他的话,脑中突然浮现出刚才茶中故旧的一句话:这话说得太理直气壮,我竟无言以对。

十会联盟的YY里,茶中故旧和狗剩还在为一个海誓山盟拉锯战,狗剩表示你给我放了海誓山盟我就给你唱歌,茶中故旧强烈谴责他这种坐地起价的无耻行为。

狗剩胡搅蛮缠:“你看,我都给你唱歌了,你连个海誓山盟都不给我放,还说你对我是真爱?”

“问题是你还没唱啊!”

“我怕我唱了之后你会赖账。”狗剩十分坦然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然后提出一个建议,“要不你先给我一部分定金。”

茶中故旧绝不上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狗剩道:“我肯定不会拿了你的定金就跑路的。”

“你看你都这么想过了!”茶中故旧笑喷,“这么直的钩还想让我上当?你这鱼饵下得也太没诚意了!”

“各位浩气的朋友们,你们看,这就是你们总瓢把子的真面目,”狗剩大声说,“骗我过来唱歌,连个海誓山盟都不舍得给我放!”

“行行行,”茶中故旧叹息着说,“我给你放,我给你放。”

“你真好,”狗剩甜甜地笑,“来,组我,我已经准备好啦,你过来给我放吧。”

茶中故旧点了他组队,拉开地图看一眼他的位置,登时崩溃了:“你在恶人谷营地啊!你让我过去给你放烟花?我能活着过去吗?”

狗剩痛苦地表示:“你只是失去了一条命,而我失去的可是我的爱情啊!”

“你的爱情还能更凶残一点吗?”茶中故旧无语地说。

“那这样吧,”狗剩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你给我五万金,我给你唱歌。”

“我给你五十万金,你给我唱十首怎么样?”

“嘿嘿,”狗剩一下子乐了,“信不信我今晚给你唱破产?”

茶中故旧叹气:“你赶紧唱吧。”

狗剩得寸进尺:“那我要唱《杀伐》。”

“随便。”茶中故旧彻底败给他了。

“好嘞,DJ准备好,《杀伐》,各位尊敬的来宾,各位听众朋友们,我是大家的老朋友——智勇双全、才貌比智勇更双全的皇甫狗剩,下面给大家带来一首歌,唱得好听,请大家给我刷一波花来奖励一下,唱得不好,请大家也我刷一波花来鼓励一下,来,music!”

YY里响起《花间辞》的前奏。

狗剩一下子笑了出来,大叫:“你们DJ是谁啊?这么了解我,居然没有被我套路到。”

茶中故旧笑道:“你徒弟,寒灯。”

“啧啧……”狗剩笑了两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前奏已经结束,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跟随节奏温柔地唱道:“梦起浮生,风华已过,挥斥方遒,运笔落墨……”

第20章:狭路偶相逢

狗剩的声音柔和细腻,这样压低了嗓子轻吟慢唱,如同漫流的温泉一般酥暖入骨,令人沉迷。

YY公屏上刷满了鲜花。

霸图和练兵将任务点的浩气都被清了回去,七杀让众恶人四散击杀,伸手调高音箱的声音,听着里面温柔的歌声,在飘着冰渣的昆仑冰原上策马奔腾。

扫过玉虚峰的时候,小地图上出现一个红名,七杀大轻功飞了上去,海鳗列表中出现了茶中故旧的名字。

玉虚峰的最高点是两个高塔,七杀落在一个塔尖,与另一个塔尖上的茶中故旧遥遥相望。

[私聊]茶中故旧:狗剩唱歌是不是很好听?

[私聊]七杀入命:难听至极。

[私聊]茶中故旧:哟,你果然开了小号在我YY里偷听。

[私聊]七杀入命:我若不去你才会惊讶吧。

[私聊]茶中故旧:哈哈哈,别这样,我没你想的那么了解你。

[私聊]七杀入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私聊]茶中故旧:了解都是打出来的,相比而言,我更了解轩辕和狗剩的组合,说实话,轩辕说走就走,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私聊]七杀入命:我会打到你适应的。

[私聊]茶中故旧:你和不知雪之间的配合,比轩辕和狗剩差远了。

[私聊]七杀入命:等我们带着恶人崛起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私聊]茶中故旧:你太嫩了啊,你和不知雪之间只能叫配合,而轩辕和狗剩之间,那是默契,这一点,你们永远都比不了。

“谁太执着,一念成错,”狗剩轻柔的歌声从音箱中缓缓传来,“天工尽,哪知妙手心成魔……”

七杀入命看着塔顶上黑衣执笔的花哥,轻轻地冷笑了一声:茶中故旧想激怒自己,可真是打错了算盘,自己确实深恨轩辕和狗剩没有守住老王,却并未失去理智,他们的默契令人艳羡,那又如何?

轩辕铁骑……

一个手下败将而已。

[私聊]茶中故旧:你也别总是追着狗剩打了,没意思,过几天他就转浩气,你给哥一个面子,握手言和,以后只谈阵营,不谈私怨。

[私聊]七杀入命:他敢转浩气?

[私聊]茶中故旧:什么浩气恶人,不过是阵营而已,狗剩不会看不开这些。

是的,他看得很开。七杀入命咬紧后槽牙,恶狠狠地想:看不开的是自己。

[私聊]七杀入命:他以为躲在你的保护下就可以甩掉我?不可能,他必须为自己做下的错事付出代价,你也一样。

[私聊]茶中故旧:你眼中的恶人谷是王遗风和阵营大义,而狗剩的恶人谷是他的朋友,朋友都不在了,你的恶人谷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我希望你能早日认清这一点。

[私聊]七杀入命:与其操心我眼中的恶人谷是什么样子,不如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能保护得了他。

私聊发出去的瞬间,七杀入命已经从塔顶飞了起来,直扑茶中故旧所在的塔顶而去,稳稳落在他的身边,一记沧月将人击飞出去。

茶中故旧坠落高塔,落地的前一瞬,小轻功防止摔死,转身,看到七杀入命俯冲下来的身影。

惊变转瞬即至,茶中故旧坦然迎击。

“依旧是落星湖花香,谁傲然,独唱望乡不归乡……”狗剩在YY中带着笑意轻吟低唱,而在玉虚峰下的冰池中,七杀入命与茶中故旧针锋相对、杀机毕露。

这个赛季花间的砚悬水月配合乱洒,能够爆发出一波十分可观的伤害,并且有春泥和毫针的减伤,让茶中故旧丝毫不惧七杀入命,甚至敢反守为攻,追着他正面攻击。

而七杀入命是皇甫狗剩一手教出来的徒弟,继承了他的猥琐流,骑马绕圈,玩得十分熟练。

两人寸步不让,七杀入命被爆了一个乱洒玉石,炸掉大半管血,眼看着要血条见底,突然抓住茶中故旧的一个破绽,猛冲上去,踩住便是一波暴风骤雨般的攻击,直接将他最后三分之一血打到空。

茶中故旧躺在剔透的冰面上,身下是被寒冰封住的莲池,厚厚的寒冰下依稀能看到莲花淡淡的粉瓣。

“潇洒独我,半生痴狂,不如归去,他一醉千场……”狗剩唱完,深喘了两声,接着爽朗地笑起来,“谢谢大家的花,我爱你们,么么哒……茶总,怎么样?”

茶中故旧看一眼站在自己尸体边的七杀入命,淡定开麦,轻笑着说:“男神音。”

“那你五万金什么时候给我?”狗剩坏笑,“你要敢说不给我了,我就去你们浩气盟自绝经脉,你信不信?”

“你这是要钱不要命啊!”茶中故旧道,“你到我这儿来,我交易给你。”

“我不。”狗剩断然拒绝,“我怕你拉一个团的人等我。”

茶中故旧笑道:“我拉一个团的人给你放烟花,好不好?”

“我觉得我会被你们当成烟花给放了,”狗剩绝不让自己涉身险地,不厌其烦地谈价还价,“你把五万金邮寄给我。”

“没问题,”茶中故旧道,“我给你五十万,你再接着唱吧。”

狗剩顿了一下,疑惑地说:“我现在感觉后背凉凉的,总觉得你在搞什么阴谋。”

“我就喜欢听你唱歌不行嘛?”茶中故旧笑出来,“我给你五百万,你跟我情缘吧,把那些情缘们都死了,来我这儿,浅吟清唱只为一人。”

YY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大笑,所有人都没想到茶总居然向狗剩求情缘,麦上众人纷纷起哄,公屏一瞬间就跟疯了一样,刷新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说了什么。

狗剩道:“你喜欢我很正常,我出生在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接受大家喜欢的,但让我只喜欢你一个,不行,这对全服务器的女孩子来说太残酷了,她们不能失去我。其实我也很爱你的,亲爱的,只不过你不识大体,这让我很难做。”

“……你还能要点脸吗,亲爱的?”茶中故旧幽幽地说。

七杀入命确实正开着小号挂在浩气十会联盟的YY里,听到这两人的打情骂俏,手指用力攥紧鼠标,无意识地扫过茶中故旧躺在地上的尸体,突然看到腰间一抹亮色在黑色的衣服上分外显眼。

他心下疑惑,点开茶中故旧的装备,看到那是一个腰部挂件——银心铃,14年七夕任务给的情侣挂件,不知是当初便没有刻名字,还是后来被抹去了,这个象征着恩爱两不疑的银心铃上并没有名字。

焦点列表中不知雪的名字突然亮了一下,继而又消失不见,七杀入命皱了皱眉,转动视角,在茫茫一片冰原中,没有找到他的身影,他想了想,决定诈他一下。

[私聊]七杀入命:别藏了,我看到你了。

[私聊]不知雪:我的妈……你眼咋辣么尖呢?

[私聊]七杀入命:你在我焦点列表里。

[私聊]不知雪:卧槽更惊悚了!你为什么焦点我?你想杀我?

[私聊]七杀入命:为了好找你的位置。

[私聊]不知雪:我的帮举,把我从你焦点列表里去掉,乖,你要焦点也是焦点狗剩啊。

[私聊]七杀入命:他也在。

[私聊]不知雪:真是受宠若惊,我竟然和狗剩一个待遇……

不知雪从高塔后面走了出来,这些年,游戏里的外观不断地推陈出新,一套比一套华丽繁复,他却拓印了纯阳的入门套,站在白茫茫的冰池上,如同站在纯阳宫的皑皑积雪中一般,显得渺小而又执着。

茶中故旧正在YY里说笑,忽然声音一顿,接着原地复活,起身便给了不知雪一个商阳指,接着给自己刷了个清心,拉开距离,兰摧玉折、钟林毓秀……上满3个持续,芙蓉并蒂刷新,玉石俱焚!

不知雪只敷衍地打出两个技能,连无敌都没落,就被打死了。

“咦,你怎么不说话了?”狗剩好奇地问。

茶中故旧站在不知雪的尸体上,轻笑:“没事,刚刚接到消息,说恶人们在昆仑屠我们任务点,让散人兄弟们没法做任务,来,十会联盟的,唱一个晚上了,我们休息一下,去昆仑玩玩。”

“都十一点了你还要搞事情?”狗剩道,“恶人都屠两个小时的昆仑了,你早干什么了啊?”

“什么?”茶中故旧吃了一惊,“怎么没人跟我说?”

“没有散人私聊你?”

“我一直在挂机……”茶中故旧顿了一下,惊道,“我操,有人私聊我,我没看见……怎么也没人提醒我一声……”

接着他声音一凛,沉声道:“在YY的散人兄弟们,我刚刚确实是没看到私聊,否则绝不会让恶人在昆仑那么嚣张,是我的锅,我向大家道歉。”

狗剩道:“啧啧啧……”

茶中故旧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大家以后无论在哪里被打了,都可以私聊十会联盟的管理们,我们会帮你打回去……当然,有条件的最好还是加一加这几个帮会,我们浩气是个大家庭,只有团结,才能越来越强势。寒灯开团。”

寒灯低沉的声音传来:“开了,想打架的点四麦的寒灯独夜人进组。”

“你们接着玩儿,我找情缘生猴子去啦。”狗剩笑着说了一声,退出浩气十会联盟的YY。

第21章:映雪湖撩骚

男神音对战争贩子们的吸引力总是没有人头那么大的,茶中故旧喊各帮会的高层都开团去昆仑扫图,一呼百应,迅速组出了六个团,直扑恶人谷营地而去。

七杀入命搞了一个晚上的事情,终于逼出了茶中故旧,立刻将人组织起来,正面怼了上去。

双方在风雪肆虐的昆仑冰原打得你死我活。

而此时,皇甫狗剩却出现在了苍云的映雪湖,撑了把伞,明雅暗骚地在站在湖心小岛上,企图撩个小姐姐。

小姐姐身穿传说中的海景房——粉白菜,白发带着花环,夹着虫笛乖巧地站在他面前,头顶飘出一个文字泡。

[私聊]只会吹牛笔:狗比,我听说你在茶中故旧的生日歌会里撒了一晚上娇?你这不守妇道的贱男人!是不是皮又痒了?

[私聊]皇甫狗剩:放屁!我那叫释放了一晚上的荷尔蒙!茶总被我迷得七荤八素,哭着喊着要当我情缘。

[私聊]只会吹牛笔:哦?我们要有十四妹了?

[私聊]皇甫狗剩:没有,为了你们的雨露,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

[私聊]只会吹牛笔:很好,么么哒~

文字泡飘出来的瞬间,狗剩就被一炮轰上天了,飞得比神行还高,然后落在了只会吹牛笔的脚下。

[私聊]皇甫狗剩:[天工匣·祥腾]……你还藏着这么古老的一个小玩意儿呢?

[私聊]只会吹牛笔:我藏的最古老的小玩意儿不是你么?

[私聊]皇甫狗剩:啧……这话说得的……还挺有道理啊。

只会吹牛笔招了个雕出来,邀请了皇甫狗剩双骑,两人一前一后姿势十分猥琐地蹲在雕背上,看着眼前灵秀如画的苍云映雪湖,假装岁月静好。

[私聊]只会吹牛笔:七杀跟茶总又干起来了,跟你有关系吗?

[私聊]皇甫狗剩:不要再跟我提阵营的事,我现在是一个休闲党。

为了让自己符合休闲党的人设,狗剩从雕背上跳下来,放出一个稀有跟宠——冰蓝花客,打开一把罗伞——夜幕星河,站在湖边开始刷世界。

[世界]皇甫狗剩:←二少卖身,1G自取,风里雨里,我在映雪湖等你。

[世界]赋值挡:←丐哥卖身,1G自取,风里雨里,我在扬州等你。

[世界]肤质当:←秀娘卖身,1G自取,风里雨里,我在瘦西湖等你。

……

世界频道一瞬间被复制党占领,然而并没有人来映雪湖买狗剩,狗剩觉得大家都很没有眼光,大家都觉得这货不值一金。

苍云的映雪湖每到晚上都跟节假日的旅游景点一样,湖心小岛上挤满了人,浅滩里几乎无停歇地燃放着烟花。

狗剩浪了一个多小时,一个小姐姐也没撩到,只好站在只会吹牛笔身边,和他一起享受寂寞。

休闲党的生活太无聊了……这是狗剩唯一的感受。

他看看旁边粉嫩嫩的吹牛笔,从包里翻出一串糖葫芦,塞了过去,正巧旁边也有一个人给吹牛笔塞了个糖葫芦,吹牛笔头顶一前一后冒出两个文字泡。

[近聊]只会吹牛笔:狗剩叔叔是好人!

[近聊]只会吹牛笔:锅丐哥哥对我最好了!

狗剩“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受到了侮辱。

[近聊]皇甫狗剩:我是叔叔,而他是哥哥?

[近聊]只会吹牛笔:系统随机的!

[近聊]皇甫狗剩:凭什么?

[近聊]只会吹牛笔:凭你脸黑。

对面那人有点得寸进尺,得到了“哥哥”的称呼之后,还邀请吹牛笔抱抱!吹牛笔竟然还答应了!嘿,这个水性杨花的男人!

狗剩十分气愤地选中旁边那个人,心想我倒看看你脸有多白……选中后不由得怔了一下,发现竟然是恶贯满盈的一个丐帮,估计刚从昆仑修罗场里下来,阵营模式还没关呢。

[近聊]皇甫狗剩:昆仑打完了?

[近聊]不锈钢锅丐:嗯,下了战场就来撩小姐姐,嘿嘿。

[近聊]只会吹牛笔:我是小哥哥。

[近聊]不锈钢锅丐:懂的,懂的。

[近聊]只会吹牛笔:你懂什么?

[近聊]不锈钢锅丐:你们女孩子都喜欢说自己是男的。

[近聊]只会吹牛笔:你懂个几把。

锅丐同学尴尬而又努力地撩着吹牛笔,又是双飞又是双骑。让皇甫狗剩感觉自己十分多余,寻思着还是找个别的小姐姐来撩一下吧,一转身,看到一个秀娘站在自己身后,头顶上的名字是七返灵沙。

他吃了一惊,拉开YY界面,发现七返灵砂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小房间里,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徒弟弟?”

“嗯。”七返灵砂应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哦,好吧。”狗剩悻悻地说,感觉小徒弟心情不怎么好,却又没敢问,撑着伞走到七返灵沙身边,并肩站在一起。

不得不承认,藏剑成男和秀娘站在一起的画面实在是唯美至极。

旁边一个气团炸开,不知锅丐同学说了什么,吹牛笔用[天工匣·祥腾]把他给轰到了天上。

七返灵砂吃了一惊:“那是什么?”

“13年的充值挂件,”狗剩笑道,“我也有,你想玩吗?”

七返灵砂不疑有他:“好,给我玩玩。”

话音刚落,就见屏幕一晃,窈窕的秀娘平地而起,跟一个粉红色的屁一样崩上了天,悬空半秒,接着青云直坠,倒栽葱摔在狗剩脚底,躺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狗剩畅快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七返灵砂也不由得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在YY里对着笑了半天,没来由地停不下来,一直笑到快岔气,才总算勉强控制住了。

七返灵砂道:“再来一次。”

“好。”狗剩等冷却时间过去,又一炮给“她”崩了上去。

两人哈哈大笑着崩了十几次,七返灵砂还没玩够,说:“再来。”

“不来了,”狗剩笑道,“没弹药了。”

“弹药哪儿弄?”

狗剩贴了个[祥腾·芯火]到聊天框里,解释道:“这个得在系统那儿买,交易行估计是没有的。”

“去买。”

“100通宝一个!”狗剩道,“你师父我都穷到出去卖唱了,哪儿有钱买这玩意儿?”

“我给你钱。”

“额滴神呀……徒弟弟你这爽快得我有点儿……”狗剩刚要说点什么,一个交易申请框打断了他的话,嬉笑着说,“你真要给我钱啊……我操!”

七返灵砂往交易框里放上五十万金。

狗剩瞠目结舌:“这些钱能把你炸成油条,你信吗?”

“买弹药,还有,”七返灵砂淡淡地说,“以后不许给别人唱歌。”

狗剩秒拒了他的申请。

七返灵砂的呼吸声骤然变得粗重。

狗剩笑嘻嘻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吓死我了知道么?我给你放,我给你放,你别拿钱吓我了。”

他从系统买了十个弹药,一炮将秀娘轰上了天,正在等冷却时间的时候,听到七返灵砂说道:“我不想玩了。”

“啧……”狗剩笑了一声,看看还剩下的九个弹药,心想我留着下回撩小姐姐用,哼!

旁边的吹牛笔和锅丐双骑着大雕飞走了,七返灵砂走进湖中,召唤出一艘竹筏,站在船上,对狗剩伸出手来。

[系统]七返灵砂邀请你同乘,确定/取消

狗剩摇头笑笑,走上船来。

七返灵砂划着船,向湖心慢慢划去,沿途风景变幻,远处是晶莹剔透的雪树,近处是清澈如镜的冰湖,竹筏停在湖心。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坐在船上,沉默而又惬意。

不知过了多久,吹牛笔和锅丐双骑了一只大乌龟,从竹筏旁边奋力游了过去。

“看我拍的照。”狗剩往YY公屏上贴了几张截图:古朴的竹筏、白金色外观的藏剑和粉衣七秀、沉静的湖水、背后的雪山……

七杀看着唯美的截图,轻轻笑了起来,说实话,指挥了两场大攻防后又指挥了好几个小时的野战,他现在非常累,脑中好像扎了钢针一般地刺痛,亟需好好休息一晚。

可是他此刻却一点都不想去睡觉。

狗剩又贴了几张截图,七杀微笑着一一看完,突然出声:“你……更喜欢七秀还是万花?”

“问出这种问题就说明你太不了解我了,”狗剩笑道,“我们大藏剑的官配是天策啊,我当然更喜欢天策。”

七杀心头一颤:“天策?”

“对滴,天策,”狗剩道,“你大师娘就是军娘,哎妈呀嗷嗷帅,帅到合不拢腿,差点都给我帅直了的那种。”

“你……”七杀脱口而出,“你是gay?”

狗剩顿了一下,慢吞吞道:“我现在否认还来得及吗?”

第22章:是否转浩气

“你……”七返灵砂起了个话头却又没再说下去,一时间YY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麦里细微的电流声。

狗剩也没再说话,依然乐滋滋地转换着各个角度截图玩,将自我感觉比较好的图片发到公屏上,笑问:“看为师是不是帅裂苍穹?”

“嗯。”七返灵砂低低地应了一声。

“啧……”狗剩无奈地苦笑一声,“我说……徒弟啊,你别还歧视同性恋吧?虽然我是个基佬,但我貌似没骗你什么啊。”

“没有。”

狗剩道:“那不就得了,就算我是基佬,那也是你师父,对师父恭敬点儿,不许歧视师父的性取向。”

七返灵砂迟疑地问:“你的十三个情缘……”

“形婚!”狗剩一本正经道,“那可都是用正经手段娶到的,没有一个是骗来的啊,这一点你得相信为师。”

“胡闹。”七返灵砂说。

狗剩郁闷地哼了一声:“我现在就有一种被你歧视的感觉。”

“没有歧视。”七返灵砂淡淡地说,沉默片刻,低声问,“你……你为什么会喜欢男人?”

狗剩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不由得认真琢磨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会喜欢男人?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微微闭上眼睛,杂乱的碎片涌入脑海,纷繁杂呈,无头无序……

他5岁父母离异,母亲远走,父亲再娶,童年的记忆里什么都没有,好似弥漫着一片大雾,浓雾的尽头,只有无边的孤独与惴惴不安。

他曾像幽灵一般在商场游荡,曾趴在照相馆的橱窗上看别人的全家福,曾趁人不注意翻墙进过游乐场,漫无目的地游荡一圈,再无声无息地翻墙出来……

极度的孤独与缺乏安全感曾让他觉得自己会早早成家立业,然而可笑的是,在同学们纷纷早恋的时候,他却从未对任何一个女生有过心动的感觉。

直到某次体育课上,他远远看到篮球场上一个男生脱去上衣,拧开矿泉水,从头浇下,耀眼的阳光下,那人的短发根根竖立,肌肉微微隆起,小麦色皮肤密布着汗水,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不认识那个男生,但从此之后,愤怒与惊惶贯穿了他的整个青春期。

“对不起……”音箱里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狗剩倏地回过神来,茫然地问:“你说什么?”

七返灵砂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么私密的问题,如果你觉得被冒犯,我向你道歉。”

“没事儿!”狗剩笑起来,“你是我徒弟,干什么都不算冒犯。”

“你对徒弟一向都这么纵容?”

“不纵容还叫师徒吗?”

“那七杀呢?”七返灵砂突然问。

狗剩装傻:“七杀怎么了?”

七返灵砂缓缓地说:“既然干什么都不算冒犯,你为什么还是和七杀决裂了?”

狗剩叹一声气,语重心长地说:“徒弟弟啊,你小小年纪,眼睛怎么还瞎了呢?明明是七杀跟我决裂,是他在追着我杀啊,他要是肯来我面前服个软撒个娇,为师肯定敞开双臂将他拥进怀中。”

“你胡说!”七返灵砂猛地提高声音,“明明是你先把他按在龙门的复活点杀了四十七次……我听别人说的。”

“我是他师父,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满级,打两下都不行?”狗剩嘬着牙花子,十分不爽地哼哼,“你这都从哪儿听说的?妈的,让我查出来谁跟你瞎哔哔的,我弄死他!”

七返灵砂闷声道:“全山雨服的人都知道。”

“放屁!我半夜三更悄悄地打的!”

七返灵砂不说话了,YY里一时间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狗剩幽幽地说:“徒弟弟啊,你喘息声这么重,别是气管有毛病吧?”

“我脑子有毛病。”七返灵砂丢下一句后,闭了麦。

“你这孩子……”狗剩大概自暴自弃了,小声嘀咕,“为师是基佬,你这么撒娇我是不会怜惜你的。”

过了一会儿,七返灵砂低声说:“我听说你喜欢轩辕铁骑。”

“我靠……你连这八卦都知道?啧啧啧……我就知道我这么优秀的人注定是要活在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中的,”狗剩爽快地承认,“不错,我是喜欢他,我当初打七杀也是为了他,要不七杀怎么恨我们入骨呢,你真以为他扛阵营大义?”

“胡说!”

“哈哈哈……你也知道我胡说?”狗剩大笑道,“我还以为你谁的话都信呢,我是你师父,尚能跟你闭着眼瞎扯,更何况别人?徒弟弟啊,以后想知道什么来问师父啊,师父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别瞎找别人打听,有的是人在背后中伤我呢,就说说茶中故旧吧,哪天不算计我一下他喝汤都能死。”

“茶中故旧说你要转浩气,这也是骗人的?”

“这个嘛……不排除这个可能。”狗剩思索片刻,笑嘻嘻地说,“当了两天休闲党,闲得我蛋疼,现在七杀拿了指挥麦,我在恶人是没什么玩头了,不如去浩气……不过我又有点讨厌茶茶,不太想去。”

七返灵砂道:“不要去。”

“再说吧,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转阵营……”狗剩含糊地应了一句。

七返灵砂没有再说话,YY里回归安静,夜渐渐深了,两人却都没有下线,就这样沉默地相对坐在竹筏上。

不知过了多久,只会吹牛笔划了个竹筏,带着锅丐来到二人船边,将两条竹筏并排停在一起,大家排排坐,跟春游一般。

音箱里“叮……”地响了一声,吹牛笔跳进YY,疑惑地问:“喂喂……你俩在挂机?怎么没人说话?”

“我去睡了,”狗剩淡淡地说,“你们也早点休息。”

七返灵砂道:“晚安。”

“晚安。”吹牛笔木然地说,顿了顿,叫起来,“哎,不是……怎么我刚来这货就去睡了?我靠,真的下线了,这么干脆?都不跟我撩骚几句啊,完了,我失宠了,狗剩这个喜新厌旧的熊玩意儿!”

七返灵砂说:“我也去睡了,你早点休息。”

“嘿,怎么你也要下线?”吹牛笔郁闷大叫,“是因为我来了,你们才要下线的吗?哎,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哎哎……我靠!”

他调出YY界面,看到转眼就只剩自己一个ID挂在房间里,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骂了一声:“我靠……一个两个下线都这么干脆,得了,我也下线吧,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真是世态炎凉。”

七杀关了YY小号,却并没有下线,调出YY大号,听到不知雪在和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便在下面找了个小房间,将他拉了下去。

“咱俩挂一个小房间会传绯闻的!”不知雪叫,“你是专心搅基了,我还打算找小姐姐呢!”

“别嗦。”七杀打断他,“有工作室的联系方式吗?给我。”

不知雪疑惑地问:“你要干什么?别说你也要玩占坑那一套啊。”

“不是,有吗?”

“有有有。”不知雪翻出来一个YY号发给他,“这工作室挺正规的,24小时都能联系。”

“谢了。”七杀将那个YY号加为好友,不知雪说得没错,对方几乎是一秒钟就有了回应。

牛笔的小芙蝶:客官你嚎,升级任务、大小攻防、拳打小三、脚踢渣男,无所不能,无所不代。牛笔工作室,全心全意为您效劳。

恶贯满盈七杀:你有多少恶人小号?

牛笔的小芙蝶:您要多少,我有多少。

恶贯满盈七杀:有多少要多少,立刻全部转浩气。

牛笔的小芙蝶:沃特?

恶贯满盈七杀:我要让山雨服的恶人再也转不了浩气。

牛笔的小芙蝶:我要把我的名字送给你。

恶贯满盈七杀:什么?

牛笔的小芙蝶:牛逼!

谈妥了交易,全区服最大工作室的老板只会吹牛笔将键盘一推,坐在电脑椅中原地转了一圈,突然唯恐天下不乱地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他将聊天记录截了个图发给皇甫狗剩,然后打开外卖APP,下单订了十斤瓜。

******

七杀:看,这是我为你承包的转浩气的通道。

狗剩:嗬,苏!

七杀:现在我把它堵上了。

狗剩:……

七杀:有本事你转啊!

第23章:狗剩的决定

黄晟关了电脑,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对夏琼玖道:“我先洗澡,待会儿你洗。”

夏琼玖回头,吃惊地问:“你不玩了?这才几点啊,就睡了?”

“都快两点了,还不睡觉?问问你脑门那颗青春痘,它从哪儿来的。”黄晟的声音从浴室中传来,接着咔哒一声房门被关上,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夏琼玖嘿嘿地鬼笑,让自己空血的苍云原地打坐,看向对面的天策,笑道:“阿晟洗澡去了,四哥,你说我去偷看一下会怎样?”

音箱里传出老四低沉的轻笑:“他会揍你。”

“我怕他?”夏琼玖哼哼,“平时都是我让着他,我要是真想来硬的,把他扑倒了爽上一宿跟玩儿一样,他打不过我。”

老四没接这个话茬,转移了话题:“脑门上起了青春痘?”

“是啊,我年轻的标志!”夏琼玖将美颜相机打开,对着脑门自拍了一张,发到对面,“瞧瞧,这形儿,多圆啊,这色儿,多红啊,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标致的青春痘吧?”

老四道:“早点去睡吧,半夜在这儿跑火车。”

“不行,我越到半夜越觉得亢奋,”夏琼玖嘀咕,“我该不是有狼人血统吧?唉哟我可真怕我半夜狼性大发把阿晟给扑倒啊。”

老四笑起来:“三句话不离狗剩,看来你是真喜欢他。”

夏琼玖往浴室方向望了一眼,抬手抓了抓头发,小声道:“我对他其实没往那方面想,比亲兄弟还亲呢,我不能侮辱了他,再说,就他那小身板儿,满足得了我吗?”

“又跑火车!”老四道,“说不定狗剩跟你不一样呢。”

“跟我不一样,跟你一样啊?”夏琼玖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老四被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索性不说了,反正夏琼玖一个人能说一个帮会的话,独自一人挂在YY里都能来段单口相声,也不要求他陪着聊天。

夏琼玖叹了口气,轻声道:“我觉得阿晟有点可怜。”

“可怜?”

“嗯。”

老四道:“全山雨服大概只有你一个人觉得狗剩可怜了,别人只会觉得他可爱又可恨。”

夏琼玖问:“这个别人指的是七杀吗?”

老四一怔,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黄晟擦着湿发走出浴室的时候,夏琼玖还趴在电脑前跟着老四学切磋,他穿了件肥大的老头衫,领口下滑,露出一大片白嫩的后颈。

“还玩?洗澡去。”

“我再打一把,”夏琼玖郁闷地叫,“你跟我妈一样。”

“乖儿子,给你三分钟,再不洗澡我就拔网线。”黄晟笑嘻嘻地说,从床底拖出一个杂物箱,弯腰在里面翻找。

夏琼玖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露出的一截腰上,那片皮肤上的水珠没有擦干净,在宿舍惨白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水光,肌肉紧致而又柔韧,多一寸嫌粗,少一寸嫌瘦,随着他的动作小幅度晃动。

夏琼玖被他晃得眼晕,连忙移开视线,稳住声线,镇定地问:“你找什么?”

“电吹风。”

“就你那两根毛要什么电吹风?”

“你那小鸡鸡还留着呢,我为什么不能用电吹风?”黄晟直起腰,拿着一个电吹风到镜子前去了。

剩夏琼玖在原地龇牙咧嘴,怒道:“我靠……你侮辱我……”

“少嗦,赶紧洗澡!”

夏琼玖只得关了电脑,从阳台上收回内裤,用一根手指头勾着松紧带悠闲地打着旋,往浴室走去,路过黄晟身后,被电吹风的声音震得耳鸣,吃惊地问:“你这玩意儿怎么跟拖拉机一样,多大功率?你也不怕宿舍跳闸。”

黄晟关了电吹风,问:“你说什么?”

夏琼玖又说了一遍。

黄晟对着镜子摆弄前额的头发,得意道:“跳不了闸,我改造过。”

“怎么改造?”夏琼玖接过电吹风上下看了看,对着黑黢黢的风筒内部看去,嘀咕,“你把里头电阻丝给剪了?不对啊……”他无意识地按了下开关,刹那间强劲的热风冲了出来,直顶在他的脸上,烫得他猛地一扭头,连忙关了开关,摸摸被烫疼的脸皮,痛哭,“我靠……威力好巨大……这电阻丝不但没剪,你还又接了一截吧?”

“哈哈哈……”黄晟大笑,“没接,电吹风是原装的,我改造了宿舍的电路,把纯电阻性负载伪装成非线性负载了,别说吹头发,你就是想玩按摩棒都没问题。”

夏琼玖一脸鄙夷地看着他:“暴露了吧,谁用按摩棒时还连在插座上?充电的好么!”

黄晟看他一眼,没说话。

夏琼玖叉腰:“看什么看?”

黄晟幽幽地说:“……你好懂。”

“哼,处男!”夏琼玖哼了一声,昂首挺胸地进了浴室。

黄晟吹干头发,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发现吹牛笔居然发了张图过来,点开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七杀这中二病是不是已经没救了?

藏剑山庄的智商担当:异想天开,这得多少小号?

我的牛笔你吹不起:多少小号我都能给捣腾出来。

藏剑山庄的智商担当:你别理他,没事儿把转阵营通道给堵上这不是有病么,脑癌晚期?

我的牛笔你吹不起:我还想问你呢。

藏剑山庄的智商担当:问我什么?

我的牛笔你吹不起:你男人是不是有病?

藏剑山庄的智商担当:我看你有病。

我的牛笔你吹不起:看看,开始偏袒他了吧,唉哟我去,你这偏心眼儿啊!

藏剑山庄的智商担当:别闹,他不是我男人。

我的牛笔你吹不起:那我是啊?

藏剑山庄的智商担当:你是我的女人。

我的牛笔你吹不起:再见,我去给七杀转阵营去了。

藏剑山庄的智商担当:别别别,你回来!

我的牛笔你吹不起:回来干啥?

藏剑山庄的智商担当:你先别给他转,我去他那儿旁敲侧击一下,看看这货到底怎么想的,这不是胡闹么。

放下手机,黄晟躺在床上,两眼发直地盯着顶灯,琢磨七杀为什么突然抽风,从山雨服的阵营格局想到恶人谷各大帮会的发展角力,再想到恶贯满盈内部的权力分配,怎么都琢磨不透七杀把转阵营通道给堵上能获得什么收益。

于是刚关上不到半小时的电脑又被打开了,皇甫狗剩上线时正飘在映雪湖里,他拉开好友列表,没找到七杀入命,才突然想起来,自七杀从隔壁服转回来后,两人还没加好友呢。

而仇人列表中,最上面“七杀入命”那四个字格外闪亮。

[私聊]皇甫狗剩:徒弟弟,还没下啊?

[私聊]七杀入命:……

[私聊]皇甫狗剩:年轻人不要总熬夜,身体很重要哒。

[私聊]七杀入命:你抽什么风?

[私聊]皇甫狗剩:为师来关心一下欺师灭祖的小徒弟,不行么?请不要对一个空巢老叽报以这么大的恶意!

[私聊]七杀入命:你不是又收了个新徒弟吗?还空巢老叽,他没能满足你?

[私聊]皇甫狗剩:啧……你不是七杀本人吧,代练还是雪姨?

[私聊]七杀入命:唉哟我去,你眼力不一般啊,这都能看出来?

[私聊]皇甫狗剩:雪姨你好。

[私聊]七杀入命:狗剩阿姨你好。

[私聊]皇甫狗剩:彼此彼此,幸会幸会。

[私聊]七杀入命:帮举睡觉去了,但我会把你的问候截图发给他的。

[私聊]皇甫狗剩:随便你,我问个问题,这个问题你可以不用汇报给他,悄悄地告诉我就行,你们恶贯满盈最近是不是准备搞个大新闻?

[私聊]七杀入命:虽然我不是帮举本人,但你也不能这么直白地打听我们帮会的内部机密。

[私聊]皇甫狗剩:你说不说吧。

[私聊]七杀入命:说。

[私聊]皇甫狗剩:……

[私聊]七杀入命:我们恶贯满盈最近没有搞大新闻的打算,不过帮举本人貌似在下一盘大棋,我个人十分期待东窗事发的那一天。

[私聊]皇甫狗剩:什么棋?

[私聊]七杀入命:请你跟我一起拭目以待。

[私聊]皇甫狗剩:这盘棋……跟我有关吗?

[私聊]七杀入命:你猜。

[私聊]皇甫狗剩:我不猜。

[私聊]七杀入命:迷茫的少年,你正处在一场浩大的洪流之中,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不如勇敢地站起来,张开双臂,拥抱上天赐予你的中二病吧。

[私聊]皇甫狗剩:再见!

“跟这货聊天真费劲啊……”黄晟小声嘀咕着,心里飞快地盘算:七杀堵转阵营通道不是帮会行为,那就是个人行为了,至于他下的那盘棋……该不是雪姨诈老子的吧?

很有可能!

不管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转阵营通道一旦被堵上,对自己是有利还是有弊?

“我靠!逼我下游戏关电脑,你特么自己又玩儿上了?”夏琼玖的怒吼从背后传来。

黄晟不耐烦地说:“我有事儿!”

“你有什么事儿非要半夜两点上线?”夏琼玖出离愤怒,将湿淋淋的浴帽扯下来丢进垃圾桶,两步跨过来,往他屏幕上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更炸毛了,怒道:“你半夜偷摸着上线就为了和七杀撩骚?”

“这是雪姨上他的号。”黄晟推开他,“七杀睡觉去了。”

“雪姨上七杀的号跟你撩骚?”夏琼玖震惊,“你们这是什么play?”

“傻逼九,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黄晟转头看向他,目光落在他湿润的发梢上,倏地皱眉,“你脑子真进水了?头上有伤怎么还洗头?”

夏琼玖抹一把额角的水珠,大咧咧道:“没事儿,我戴浴帽的呢。”

黄晟不放心地摸了摸他的头皮,发现伤口附近确实没有弄湿,放下心来,淡淡地说:“我建议你吃点干燥剂来吸吸脑子里的水。”

“滚你的!”夏琼玖笑骂一句,转过身来用后背对着他,“与其关心我的头,不如关心一下我的后背,你那便宜弟弟下手可真黑啊。”

他光着上身,水汽未干的后背白嫩如瓷,越发显得肩后的淤青狰狞可怕。

黄晟伸手按了按:“疼?”

“你听到我无声的痛哭了吗?”夏琼玖龇牙咧嘴地问。

“显然并没有听到。”黄晟去接了半盆热水回来,在他肩上拍了拍,“床上趴着去。”

夏琼玖一下子乐了,往床上一趴,满含期待地大叫:“你终于要玷污我了?”

“闭嘴,等我两分钟。”

黄晟走出门,过了几分钟,拿着一瓶醋回来,倒进热水里,宿舍中弥漫着浓郁的酸味。

“哥,你这是嘛呀?”夏琼玖痛苦地嘟囔,“熏得我头疼,嗷……”

黄晟毫不留情地将一个浸满醋液的热毛巾拍在了他的淤青上。

“这回是真的疼……”夏琼玖嘶嘶抽着气,小声说,“你对我真凶残,我没有七杀可爱吗?”

“七杀找了个工作室,要把转浩气的通道给堵上,”黄晟寻思着说,“你觉得他要干什么?”

“脑残呗。”

“你真不怕他打你啊。”

夏琼玖趴在床头抽着气,有气无力地说:“会不会是冲你来的?你转不了阵营,又没他势力大,他万一把你怼在哪个犄角旮旯轮上一百遍,你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是收拾完轩辕开始收拾你的节奏?”

黄晟一拍大腿:“这小畜生真能干出这事儿来!”

重新换了块热毛巾拍在夏琼玖的淤青上,黄晟转身坐回电脑前,将皇甫狗剩从映雪湖里拎出来,神行去了扬州。

[系统]皇甫狗剩通过地下交易,成功加入浩气盟。

正在帮七杀做任务的不知雪手一抖,从大轻功状态一头栽了下来。

[私聊]七杀入命:你这回真要搞出大新闻了!!!

第24章:帮老师上课

黄晟转完阵营就去睡觉,而不知雪却在怔怔地看着游戏界面,一脸死灰,半晌,抬手抹一把脸,勉强打起精神将七杀的任务做完,心里有些惴惴地盘算着该以什么样的姿势将这颗核弹送给七杀。

也许是终于逃离了七杀悬在他头顶的利剑,这一觉黄晟睡得格外香甜,醒来还回味了一下美梦的滋味,然后趁夏琼玖还没起床,悄悄把弄脏的内裤洗掉了。

展开湿淋淋的黄鸡内裤,黄晟拎着两个角抖了两下,将其夹在阳台的圆衣架上,抬眼往阳台外看去,只见对面的宿舍围栏边,一对小情侣正隔着围栏卿卿我我。

“你干嘛呢?”夏琼玖趿拉着拖鞋走过来,没骨头一样趴在了他的后背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惊叫,“唉哟我去,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人家那叫浪漫,你懂个屁!”

夏琼玖抬手拨了一下头顶的圆衣架,斜眼看着他:“大清早洗内裤?”

“犯法?”

“……不犯法。”夏琼玖一噎,接着坏笑起来,隔着睡衣摸了摸他的胸肌,笑问,“梦到谁了?”

黄晟拍开他的手,笑嘻嘻地挑了挑眉:“轩辕,你信么?”

“我靠……活的圣母?”夏琼玖恶吼。

“傻逼,骗你的,是我那便宜弟弟。”

“我靠!更惊悚了好么?我怎么不知道你抖M?”

“一骗一个准。”黄晟嗤了一声,挣开他,往室内走去,淡淡地问,“今天周一,你不去上课?”

夏琼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嘟囔:“不想去,我想在宿舍玩游戏。”

“大早上的游戏里都没什么人。”黄晟一边走一边脱去睡衣,走到浴室门口就几乎全裸了。

“我……勒……个……去……”夏琼玖盯着他瘦削的后背,瞌睡都没有了,喃喃道,“你这什么洗澡习惯?诱惑我吗?”

“少罗嗦,”黄晟的声音隔着浴室门传来,“去给我煮俩鸡蛋。”

“哦。”夏琼玖乖乖煮鸡蛋去,将鸡蛋放进煮蛋器的瞬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手各拿一个鸡蛋举到眼前,认真地说:“相煎何太急。”

洗完澡,吃完爱心鸡蛋,黄晟拎着白大褂晃悠去了实验室,本来打算转一圈就回来的,结果运气不大好,一进实验楼就与导师夏教授迎面相遇。

“过来。”夏教授招招手。

“哎,”黄晟连忙跑过去,一脸乖巧地打招呼,“老师您今天来这么早啊。”

夏教授抬起手臂看了看时间,笑道:“九点半,真早。”

“嘿嘿,”黄晟讪笑,“您还不知道我的么?”

“刚起床吧?瞧这乌眼青,了解的知道你是又熬夜了,不了解的还以为你给谁揍了呢,”夏教授轻笑着说,他年不过五十,却已经两鬓花白,笑起来眼角带着细长的鱼尾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此时他眉宇间却带着一抹愁色,低声问,“琼玖是不是在你那儿?”

黄晟道:“是啊,拖着个行李箱就来了。”

“这孩子……”夏教授摇摇头,“你师母的性格你也知道,琼玖这次犯的错让她非常生气,我这几天一直在劝导她,只是要先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琼玖了。”

黄晟听他说得含糊其辞,不由得心里有些黯然,果然同性恋这种事情,对任何一对父母来说,都不是那么容易启齿的。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爽快地笑着说:“那有什么麻烦啊?小玖儿跟我是兄弟,比亲兄弟都亲,没事儿过来我这边儿住几天,那有啥?老师您尽管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他。”

夏教授感激地说:“多谢你了。”

“不用谢,应该的!”黄晟指指实验室的门,笑道,“那我先进去了哈。”

“不,你先到饲养区去问问老李我上周让他准备的黄鳝有没有饲养好,”夏教授一脸坦然地撂挑子,“然后下午两点半到307室去替我上一节课。”

黄晟一声哀号:“为什么又让我上课……我不嘛……”

夏教授微笑着说:“既然你没有意见那就最好了,这节课是制药1班的重金属镉离子诱导黄鳝外周血细胞微核实验的探究方法,还记得怎么做吧?”

“我显然早忘记了!”黄晟自暴自弃地说。

夏教授拍拍他的肩膀,自说自话:“我就知道你不会忘的,有空来我家里,你师母新学了个菜,非常美味。”说完,老教授双手反背,飘然而去。

黄晟站在原地悲愤不已:“我给你们带孩子,你们却想毒死我!”

上实验课大概是对于一个老师来说最深恶痛绝的体验了,无论你事先强调过多少遍注意事项,这些不识愁滋味的学生永远都怀揣着为科学献身的大无畏精神,并且永远对实验材料的动物权、伦理线以及自由婚恋观抱以加大的藐视以及恶意。

黄晟懒洋洋地倚在窗边,盯着一组手攥黄鳝模拟[哔——]行为的学生,半晌,听他们的话题实在是太不可描述,忍不住出声:“黄鳝长期生活在水田泥洞中,极其容易引起细菌感染,一旦钻入体内,手术难度很高,建议各位注意心理健康,以积极向上的态度追求生活质量。”

“哈哈哈……”学生们爆发出一阵笑声。

位于实验室最里面的一张实验台边,肖祺微微皱眉,看向黄晟,只见初夏明亮的阳光洒进窗户,照亮他的侧脸,他的脸颊白得近乎反光,光线在眼窝、鼻翼洒下一片阴影,他的额发搭在一侧眼角,在阳光下纤毫毕现,越发显得一双眸子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这双眸子含笑望了过来,和肖祺的视线撞在一起,然后淡定地扫过他,移向其他地方。

“哎我靠……你发什么呆!”旁边一个同学惊叫,“抓紧啊!”

肖祺倏地回过神来,下意识攥紧手中的黄鳝,不成想用力过大,掐得黄鳝一个抽搐,同学手中的剪刀正好剪断黄鳝尾部,剧烈挣扎的黄鳝飙着血甩向他的脸。

“让开!”黄晟一个健步跨过去,双手稳稳掐住他手里的半截黄鳝,笑道,“啧……金蛇狂舞啊。”

众人大笑,肖祺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是我没做好。”

“你的锅,没人抢。”黄晟扫一眼他白大褂上的血斑,公事公办地说,“罚你负责打扫实验室吧。”

“嗯。”肖祺点头。

做完实验已经快六点,饿到快变形的学生们一分钟内全部消失,只剩下保洁小弟肖祺和无良监工黄晟。

黄晟坐在讲台上盯着他把整个实验室都打扫干净,才淡淡地说:“这个扔楼下垃圾桶,这些送到后面的废液暂存处,注意分类处理。”

“嗯。”

夕阳洒进实验室,将肖祺的白大褂映成橘色,胸前星星点点的血斑也不再刺眼,为了方便劳动,他将衣袖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黄晟目光扫过他的手腕,不由得怔了一下,莫名觉得他突出的腕骨格外性感。

肖祺拎起垃圾袋,诧异地看向他:“有事?”

“走时记得锁门。”黄晟从讲台上跳下来,夹着书走了。

废液暂存处在生地实验楼和物化实验楼之间,是个半开放式的仓库,因长年受到隔壁化科院的荼毒,附近方圆十米毒液弥漫、寸草不生。

黄晟回宿舍的时候路过这里,看到肖祺任劳任怨地拎着废液桶走进仓库。

对面物化楼里走出一个人,拎了两大桶废液卖力地往前移动。

黄晟一看是个以前的同学,立刻转身准备抄小路,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喜大叫:“师兄!遇见你太好了!快来帮我一把!”

“啧……”黄晟没办法,只得走过去给他搭了把手,扫一眼看不出成分的废液,问:“你这装得什么玩意儿,没有毒吧?”

“大哥,我那实验能有什么毒?”那人笑道,“我也不知道这里头都什么玩意儿,攒两个星期了。”

黄晟吓了一跳:“两个星期?没毒也有毒了,你们材料化学这么放飞?”

两人将废液桶提过去,肖祺也正好走过来,黄晟看都没看他一眼,将废液桶放下便往外走去。

忽听同学叫了一声:“我靠……”

黄晟笑着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去,顿时笑容僵住,只见废液桶以肉眼可见的可怕速度鼓了起来,缝隙里喷出几缕黄绿色的浓烟。

肖祺还在背对着二人摆弄他的东西。

刺鼻性气体传到鼻腔的瞬间,废液桶发出“轰”地一声巨响,浓郁的黄烟爆炸开来。

同学暴吼:“快跑!”

“我操你大爷!”黄晟大骂,抬腿往外跑去,余光突然扫到浓烟后的黑影,骤然意识到肖祺还在里面。

“师兄你跑错方向了!”

“跑你的!去喊人!”黄晟一把将白大褂脱下来,扑向肖祺的瞬间捂住他的口鼻,这么一耽搁,整个仓库已是浓烟密布,两人不敢贸然往外冲。

“这边!”肖祺抓住黄晟的手臂,拖着他冲进里侧的垃圾屋。

两人飞快地关上垃圾屋的铁门,将光线和浓烟一起阻拦在外面,屋里骤然黑了下来。

感觉到有视线在看着自己,黄晟扭头,看到肖祺在黑暗中明亮的眼眸。

肖祺低声道:“多谢。”

“不用。”黄晟应了一声,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低骂,“操!这屋八百年没打扫过了,熏得我头疼!”

屋里到处都是垃圾,两人被迫紧紧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布料,他们都感觉到了对方汗涔涔的温热皮肤下强有力的脉搏。

第25章:旧怨终缓和

逼仄的空间中没有人说话,呼吸便显得格外突兀,黄晟僵硬地站着,感觉肖祺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耳朵上,粗重的呼吸声听在他的耳中如同飓风一般,心脏不可遏止地狂跳起来。

他的白大褂在刚才奔逃时脱了下来,此时,贴在肖祺胸前的,是他光裸的手臂。肖祺的心跳是如此强劲,以至于他的手臂能明显感觉到藏在皮肤下旺盛泵动的血流。

肖祺往后退了退,让出些许空间。

黄晟转了个身,和他面对面站立,片刻之后就后悔了——肖祺这张脸,对他一个基佬来说,实在太犯规了。

他悄悄转动身体,不动声色地想要再转回去。

“你……别扭。”肖祺声音低哑地说。

黄晟停了下来,侧身对着他,两人谁都没再说话,气氛尴尬得像是凝固了一般。

薄薄的铁皮门外没有一丝声音,救兵不知什么时候能到,黄晟觉得再这么僵硬地贴在一起自己一定会疯,转头看向肖祺,却直直撞进他幽深的眸子。

肖祺没料到他会冷不丁回过头来,慌乱地移开视线,眼神飘忽地盯着垃圾堆顶上一个残破的人体模型。

“唉……”黄晟嗓子有些发紧,强笑一声,“挺尴尬的哈?”

“嗯。”

黄晟闭上嘴,觉得更尴尬了。

过了半晌,肖祺突然说:“多谢你救我。”

“……你刚才已经谢过了。”黄晟木然道。

肖祺紧紧抿住嘴唇。

黄晟却笑了起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起目光飘忽地盯着那个破人体模型,声音干涩地说:“你大概怎么都想不到居然还有跟我独处一室的一天。”

“嗯。”

“你怕我。”

肖祺呼吸一窒,盯着人体模型没有动,心跳却骤然疯狂起来,他低声道:“我没有理由怕你。”

“你怕我掰弯了你。”黄晟充满恶意地一笑,“我这个基佬在你眼里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你怕死了。”

肖祺转过脸来,直直地看着他,冷声道:“笑话。”

“你想听笑话我可以给你讲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黄晟嗤了一声,微微仰起头和他对视,眼神嘲讽,轻声说,“弟弟,你有没有听说过恐同即深柜?”

肖祺眼眸骤然收紧:“不,我不是……”

“不要急着否认,你是或者不是,都跟我没有关系,”黄晟说,“我没饥不择食到这种程度。”

肖祺看着他,幽深的眼眸犹如古井,却暗潮涌动,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上次是我失言,抱歉。”

黄晟明白他指的是前几天在商场中的那次冲突,下意识看向他尚未完全消肿的颧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颊粘膜,发现伤口早已平滑如初。

他不由得低笑起来:看,同样受伤,我早已痊愈,而你还伤痕未消,真是花房中培育的仙人掌,自以为遍身荆棘,其实脆弱易折。

黄晟自嘲地说:“没什么好抱歉的,亲代犯了错,子代活该被看不起,不是么?一个贱三儿的儿子,还是个基佬,这么缺男人,哈哈……”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肖祺否认。

“你不用解释,我根本不在意你的意思。”黄晟打断他,目光飘忽地在屋里转了一圈,转向铁皮门,嘀咕,“那货还没喊到人么?真是废物啊……”

肖祺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微弱光线下,只见他脸颊清俊、眉目如画,半晌,他哑声说:“当年我叛逆猖狂,说话伤了你,是我不对,不论你接受与否,这一声抱歉我都要说。”

“翻旧账就没意思了,”黄晟回头看他一眼,笑着说,“都好几年了,过去就过去吧,还提它干什么。”

“三年。”肖祺看着他说。

“啧……记得真清楚啊,小心眼儿。”

肖祺低低地笑了一声,认真地说:“不论怎样,我不该拿性取向攻击你,是我不对……”

“打住!”

“……嗯。”

黄晟扭头盯着铁皮门,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出来:“你突然这么好好跟我说话,真不适应啊……要搁以前,这么独处一室,不正好干一架么?这会儿功夫你牙估计已经被我打掉了。”

“你眼睛也得被我打肿。”肖祺说。

“哈哈哈……”黄晟爽朗地笑着道,“你小子真长大了啊,以前只会骂我死基佬。”

“……对不起。”

“别别别,你放过我吧,”黄晟说,“一次性听到了好几年份的道歉,我耳朵要长茧子了。”

肖祺尴尬地笑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垃圾屋里温度渐渐升高,两人都出了汗,却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黄晟咬牙感受着肖祺胸腔剧烈的起伏,熬得鸡毛都快掉了。

“你……”肖祺突然出声。

黄晟心里咯噔一跳,心想:糟糕,被他发现我有反应了么?他竭力稳住声线,平静地问:“嗯?”

肖祺顿了几秒,迟疑地问:“你……当初是怎么发现自己性取向不正常的?”

黄晟松了一口气,淡淡地说:“小朋友,同性恋只是比例少,不是不正常,我建议你去gay吧治疗一下你可怕的偏见。”

“你去过gay吧?”

“……没。”

肖祺被他逗笑。

“gay吧没你想得那么不堪入目,”黄晟强行解释,“我只是平时忙,没时间去而已。”

“你忙什么?”

“忙着玩游戏。”

肖祺心头一动,急问:“什么游戏?”

“一个换装游戏,类似暖暖环游世界和劲舞团,”黄晟道,“大家比着买衣服,相互撩骚,勾搭一些不需要负责的男男女女,发展几段要么虐狗要么撕逼的廉价感情。”

“这样……”肖祺失望地说。

门外终于传来杂乱的跑步声,应该有七八个人冲进了仓库,接着是废液桶被小心翼翼挪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垃圾屋的铁皮门被重重拍了几下,一个十分奇怪的声音传来:“师兄,你在里面吗?你是不是还活着?我靠……要喊救护车吗?”

“大爷的!你声音怎么变了?”黄晟也拍了一下铁皮门,骂道,“外边儿怎么样了?我他妈快被垃圾熏死了!”

“你再忍一会儿,外边还没清干净,”师弟费力地喊,“我带着防毒面罩呢,为了跟你说两句话,我肺都快累炸了!”

“祝你五脏六腑都爆炸。”黄晟没好气地用力捶了一下铁皮门。

肖祺担忧地问:“外面气体有毒吗?”

“有毒你早死了。”黄晟说,“放心吧,他们化科院三天两头爆炸,处理这种事故非常熟练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师弟才敲了敲铁皮门,喊道:“OK了,出来吧。”

“嗯。”黄晟抓着铁皮门的把手,刚要拉,忽然停住,回头看了肖祺一眼,“你往后退一下。”

肖祺上半身往后撤了撤,尴尬地说:“后面没空间了。”

铁皮门是向内打开的,要想拉开,必须得在屋里留出足够的空间,黄晟嘀咕:“咱们刚才是怎么把门关上的?”

肖祺沉默片刻,小声说:“抱着……”

黄晟倒吸一口冷气,忽地想起刚才情急之中,两人相互扶持着冲进垃圾屋,仿佛确实是缠抱着的……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道:“哎,那你吃点亏,多担待一下吧。”

“嗯?”肖祺一怔,忽然感觉对方温热的身体倚进自己怀里,惯性让他差点往后倒去,腰部猛地用力,才稳住身体,手臂下意识紧紧抱住了他。

只一瞬,黄晟便拉开房门,从他怀里蹿了出去。

“我靠!”师弟站在门外,震惊地大叫,“师兄你褂子呢……你们俩在里面干什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我们在模拟怎么干死你!”黄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大步往仓库外走去。

师弟惊愕:“干……干?”

黄晟脚一崴,差点摔出去。

这一天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背了,本想就去实验室转一圈,然后回宿舍玩游戏,没想到被夏扒皮抓了壮丁,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这回宿舍的路上居然还能遇到爆炸事故!

黄晟灰头土脸地回了宿舍,一路上饿得肚皮贴后背,都没好意思去食堂吃饭,怕自己一身臭气熏着别人。

夏琼玖正蹲在电脑前玩游戏,见他进门,转过头来问:“你吃晚……我靠,你掉粪坑了?”

“别提了,路上遇到化科院一老师弟,犯贱给他搭了把手,结果他废液桶炸了。”黄晟抱怨,一边走一边将衣服脱了个干净,翻出换洗衣服走进浴室,“我先洗个澡。”

夏琼玖走过来,认命地捡起他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心想:还是童男呢,运气就差成这样?都怪你昨晚梦里干坏事儿了啊!

黄晟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我快饿扁了,你给我叫份米线外卖。”

“我不想吃米线。”

“我想吃。”

“可我不想吃啊,”夏琼玖道,“咱们去吃酸辣粉呗。”

“吃什么酸辣粉,还嫌我身上味儿不够酸吗?”黄晟郁闷地说,“是不是还想再吃两块臭豆腐?”

夏琼玖无奈地妥协:“好吧好吧,不过别叫外卖了,咱们去外面吃吧,你吃米线,我吃臭豆腐……阿不,酸辣粉。”

“行。”

黄晟往身上打了三遍肥皂,才勉强洗掉一身臭气,换好衣服跟夏琼玖去校外吃东西。

初夏的夜市人满为患,街上飘着各种美食的味道,混在一起,味道好得极有层次感。

夏琼玖拿一个梅花糕啃着,兴致勃勃地点评道:“你仔细闻闻,前调是烤鱿鱼的浓鲜,洋葱的味道太突出了,中调是炸鸡柳,带着地沟油历久弥新的香气,后调是凉面的清新气味……”

“老板,两份牛肉米线,在这儿吃。”黄晟走进店门,吆喝了一声。

“一份!”夏琼玖叫,“我要吃酸辣粉。哎呦我去,今天真晦气!”

“没位子了么……”黄晟低头掏钱,闻言顺着他的视线往店里望去,不由得一怔,只见阴暗的小店里人满为患,人影之后,肖祺独占一张小桌,正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一碗热腾腾的牛肉米线。

第26章:周二据点战

夏琼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肩后,仿佛淤青还在疼着一般,远远对着肖祺呲了呲牙,转身扯着黄晟往外走:“不在这儿吃了,小心反胃。”

黄晟笑起来:“都付钱了……”

“那点钱不要了!”夏琼玖道,“万一你待会儿跟他打起来,摔坏个桌子凳子什么的,赔偿费不比你那晚米线贵?”

“没事儿。”黄晟道,“我今晚不揍他。”

“我一点都不相信你,”夏琼玖说着,突然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低叫一声,“哎,你今天态度不大对,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发展?”

黄晟横他一眼:“被你说得我仿佛跟他有一腿。”

“那谁知道呢,保不齐你一看人家长得帅就恬不知耻地动色心……”夏琼玖撇撇嘴,小声说。

黄晟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笑道:“回去吧,没事儿。”

两人走回米线店,店里没有座位了,老板手脚麻利地抓取米线浸到沸水中,转头对他们说:“你俩等两分钟哈,那边有一桌快吃完了。”

“嗯。”黄晟笑着点点头,双手插在裤兜里漫不经心地站在门口,目光往店里扫了一眼。

恰巧肖祺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撞,肖祺一怔,唇角极淡地笑了一下,对他挥了挥手。

黄晟拉着夏琼玖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肖祺没有说话,一脸泰然地低头继续吃米线。

“我靠!什么情况?”夏琼玖一脸惊恐地咬黄晟耳朵,压低声音问,“你俩这是战前会晤还是狼狈成奸?”

“别闹,”黄晟低声说,对肖祺笑盈盈地问,“身上洗了几遍?”

肖祺吃米线的动作一顿,苦笑道:“三遍,还觉得没洗干净。”

夏琼玖整个人瞬间都变成黑白线版了,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两个人,半晌,喃喃道:“我肩上的伤是不是白受了?”

黄晟哈哈大笑,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笑道:“都是成年人,关系搞那么生硬没意思。”

“……你真有脸说啊。”

米线和酸辣粉都送上桌来,夏琼玖风卷残云地吃完酸辣粉,被隔壁几个女生桌子上摆着的炸鸡排馋得哈喇子直流,实在是忍不住了,对黄晟道:“你先吃着,我去炸个鸡排,你要么?”

“不要。”黄晟说,“怎么没撑死你呢?”

夏琼玖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黄晟在他背后嘀咕:“光吃不长肉,尽浪费国家粮食。”

肖祺若有所思地看着夏琼玖消失在店门口,才收回视线,对黄晟低声道:“上次的事,误伤了你男朋友,抱歉。”

黄晟一怔:“不是……哎,他不是我男朋友,我脑子又没问题,找他当男朋友?那可真是饥不择食了。”

肖祺低笑起来:“也是,你喜欢高大强壮型的,像当年那……”

“提那干什么?”黄晟打断他,拧眉吃了两口米线,忽然觉得没胃口了。

夏琼玖乐滋滋地举着一个大鸡排回来的时候,肖祺已经先行吃完离开了,黄晟的米线剩了大半碗,都已经泡软了,看上去让人十分没有食欲。

“怎么还没吃完呢?”夏琼玖疑惑地问。

黄晟淡淡道:“没胃口。”

“难道说……有了?”夏琼玖大吃一惊,“我去给你买点儿杨梅?”

“贱死你得了!”黄晟骂了一句,推开碗站起来,大步往外走去,“走了。”

“哦。”夏琼玖不知谁招惹了他,只得闭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走出店门。

两人回到宿舍,夏琼玖骑在椅子上啃鸡排,黄晟打开电脑,登上游戏,帅气的藏剑弟子出现在眼前,熟悉的白斩鸡,熟悉的飞狐面具,只是头顶“武林天骄”四个大字有点不太适应。

[私聊]永夜独行:怎么转阵营了?

聊天记录上显示是夜里两点,大概就在自己刚刚转完阵营下线的那一瞬间发过来的,黄晟点了回复,刚要打字,有一条私聊发了过来。

[私聊]永夜独行:你总算上线了。

[私聊]皇甫狗剩:我就几个小时没上线而已,怎么问得跟我失踪好几天一样。

他实在低估自己了,现在的形势不像是他失踪好几天,而像是他失踪好几天内被人贩子拐卖去山区给残疾老汉生了仨弱智儿子一样。

——他的聊天框被刷爆了。

上线五分钟,他收到了有五百条私聊,其中不但有吃瓜群众们的问候,还有永夜独行的疑问、不知雪的哭诉和茶中故旧由衷的邀请。

[系统]茶中故旧邀请你加入帮会诗酒趁年华,确定/取消

狗剩毫不犹豫地选了取消,开玩笑,七杀跟茶中故旧势同水火,自己转浩气估计已经拂他逆鳞了,这要再进了茶中故旧的帮会,岂不是跟抽了他的龙筋一个后果?

再说,就你茶中故旧搞出来的种种事情,我是有多健忘才能跟你和谐共处?

[私聊]茶中故旧:来我这儿,哥罩你。

[私聊]皇甫狗剩:我还是更喜欢搞个亲友小帮。

[私聊]茶中故旧:浩气盟不存在亲友小帮,亲友小帮都被我打散了。

[私聊]皇甫狗剩:大爷的!你在威胁我吗?

[私聊]茶中故旧:来吧,别闹,亲爱的。

[私聊]皇甫狗剩:你在现实中一定非常缺爱。

[系统]永夜独行邀请你加入帮会夜雨十年灯,确定/取消

狗剩大吃一惊,拉开好友列表一看,愕然发现永夜独行竟然也转了浩气,他同意了入帮邀请,头顶出现“夜雨十年灯”的帮会名,竟然还是个四级帮会,拥有自己为之努力很久的骑马跑商和15分钟神行。

狗剩立即就神行了一个,去黑戈壁做矿车任务。

从神行点大轻功飞到恶人谷营地,还在天上就被人打了下来,看着身边满眼的红名,怔了半秒,蓦地反应过来自己他妈的现在是浩气了!!!

于是他不顾自己已残血,落地立刻就是一个大风车,呼啦啦刮死好几个挂机的,自己也躺倒在恶人谷血红色的战旗旁。

不知雪走到他的尸体旁,盘腿坐了下来。

[近聊]不知雪:说你什么好?

[近聊]皇甫狗剩:说我牛逼。

[近聊]不知雪:你确实牛逼,帮举刚刚上线,可能还不知道你转阵营的事情。

[近聊]皇甫狗剩:我接受他的祝福。

[近聊]不知雪:你没睡醒吗?

[近聊]皇甫狗剩:我睡得可好了。

[近聊]不知雪:说来也巧啊,你前脚上线,帮举后脚就上线了,你俩约好的吗?

[近聊]皇甫狗剩:他现在就坐在我的腿上。

[近聊]不知雪:帮举居然这么娇小。

恶人谷营地的附近频道里刷出一堆点点点,提醒两个人这还有大片吃瓜群众呢,话题不要突然就玄幻起来了。

[近聊]不知雪:还不起来?你打算就一直在我们营地躺着?你是来耍赖皮的吗?

[近聊]皇甫狗剩:让我躺一会儿,好好想一下我在这儿死了该回哪个复活点。

[近聊]不知雪:还能回哪个复活点?你是不是傻?

[近聊]皇甫狗剩:你好无情!昨晚还跟我撩骚到两点,今天就骂我傻!我要告诉七杀是你让我转阵营的,你为了独占他,千方百计把我逼去了浩气盟。

一只四蹄踏火的烈马停在他的身边,狗剩视角上移,看到骑在踏炎乌骓上的七杀入命,他身穿暗银铠甲,在黑戈壁永不停息的烈风中,低头看着自己。

狗剩一刻都没有犹豫地点了“回营地复活”。

[私聊]不知雪:你把他吓跑了。

[私聊]七杀入命:嗯。

[私聊]不知雪:不能放走他,杀去浩气盟,抢回狗剩!

[私聊]七杀入命:抢他有什么用。

[私聊]不知雪:抢回来当帮举夫人。

[私聊]七杀入命:……

[私聊]不知雪:你别不以为然,有了狗剩这样的帮举夫人,你就能一边啪啪啪一边指挥攻防,啪完了给塞个口口让他当007去,跟不上大部队就调高一挡。

[私聊]不知雪:妈蛋给我屏蔽了。

[私聊]七杀入命:系统也忍不了你了。

七杀并没有像众人期待的那样暴跳如雷,而是一派泰然地带人做任务、打战场,还在扬州城门口跟人插旗切磋玩到凌晨。

YY里一个帮众感慨:“帮举顾念师徒旧情,留狗剩一条小命,他居然还转了浩气,真是给脸不要脸啊。”

“亏咱们帮举好肚量。”另一个人道,“搁别人早冲冠一怒去屠浩气盟了。”

“等等,冲冠一怒用在这里?”

“不……不行么?帮举没带帽子……那……冲须须一怒?”

“冲冠一怒为红颜啊!狗剩算哪门子的红颜?”

“他是洪水。”

七杀沉默地听着众人闲扯,一言未发。右下方一个YY私聊窗口亮了起来。

牛笔的小芙蝶:报告老板,小号已准备好,请问老板确定要承包恶人转浩气的通道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恶贯满盈·七杀入命:不用转了。

牛笔的小芙蝶:看到老板找回理智,小芙蝶由衷地高兴,稍等,小芙蝶这就把定金退给您。

恶贯满盈·七杀入命:不用退,把浩气转恶人的通道给堵上。

牛笔的小芙蝶:纳尼???

恶贯满盈·七杀入命:我要让那些转去浩气的叛徒,再也转不回恶人。

第二天,山雨服的浩气们一觉醒来,愕然发现竟然转不了阵营了,众人感慨一番难不成恶人要崛起云云,便该干嘛干嘛去了。

肖祺上了一天课,下午六点多上线,看到YY里不知雪正在组织据点战,这一周的前线是枫华谷、融天岭和马嵬驿,其中融天岭与昆仑毗邻,一旦失守,浩气盟将打通攻打凛风堡的路线,而马嵬驿不但是通往昆仑的另一条道路,还是很多恶人跑惯了的商道,绝不能拱手让出。

恶人谷的指挥们之前便已经分配好任务,七杀带着恶贯满盈等几个帮会守马嵬驿,另一个指挥带人守融天岭,而相对不那么紧急的枫华谷就交给了燕云十四骑肆。

“浩气那边谁指挥?”七杀在YY里问。

不知雪道:“马嵬驿是茶总,融天岭是白衣,枫华谷那边不知道谁,好像是个新指挥。”

“新指挥?”

“到现在还没上麦呢,”不知雪说,“昨天茶总在YY里说的,今天枫华谷上个新指挥,但没说具体是谁,还挺神秘。”

七杀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新指挥的话应该没什么经验,以四哥的指挥能力,不会有问题。”

据点战即将开始,扶风镇内的恶人们已经在大旗下方抱团,七杀在YY里紧锣密鼓地安排大旗手等战术,透过据点的大门,可以看到一大片红色覆压而来。

“我靠!”不知雪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叫,震惊太大以至于声音都劈叉了。

七杀问:“怎么了?”

“枫华谷的指挥是狗剩!”

第27章:狗剩被打惨

七杀的呼吸声有一秒的停滞,接着便恢复正常,声音沉稳地说:“我知道了,四哥对他很了解,不会有问题,来,所有人跟着广告牌移动……”

不知雪应了一声,突然笑起来:“唉……这个狗剩啊……欠操咯。”

“别说废话,”七杀道,“小心我禁你麦。”

不知雪噤了声,却在心底幸灾乐祸地想:生气了,装得再镇定,还是生气了!

不得不说茶中故旧真是搞事情的一把好手,把狗剩安排在枫华谷,就好像往七杀的逆鳞上扎了一把尖刀。

马嵬驿的战略地位无须多言,双方一开始便是把最精锐的战团怼在了这张地图上,茶中故旧的帮会名叫诗酒趁年华,集全浩气盟的资源养成,可怕之处恶人皆有体会,在恶贯满盈转回来之前,本服的恶人几乎每天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而恶贯满盈在七杀和不知雪的精心发展下,已经有了六个分帮,势力不输任何帮会,如今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洗礼,甚至能够跨服征战,战斗力敢和十会联盟正面硬杠而不落下风。

由七杀入命来怼茶中故旧,这是统战指挥们在很早就定下来的应对策略,此时此刻,七杀再生气也不能临时起意去枫华谷指挥,更何况,据点战已经开打,各张地图都排队几百人,七杀除非开个中立小号,否则是根本不可能挤进地图的。

等等……小号?

不知雪心头一颤,连忙开了一个YY小号,挂在了浩气YY的枫华谷频道中,听到狗剩酥麻入骨的声音贱兮兮地挑衅:“四哥,出来打我,我就在紫源泽的源字,过来啊,我已经摆好姿势等你啦,来啊~来啊~”

YY大号里转来七杀咬牙切齿的声音:“操!”

不知雪:“……”

马嵬驿打得十分艰难,茶中故旧攻得迅猛,七杀入命守得稳固,据点的围墙犹如绞肉机一般,留下了双方无数尸骨与血肉。

两个小时过去,扶风镇和世外坡两个据点依然稳稳站立,最后十分钟的时候,突然系统刷过一句:不关风月帮会率浩气盟众侠士成功占领啖杏林据点。

枫华谷丢了。

“所有人落地绑雷,”七杀入命沉声说,“跟我移动。”

茶中故旧在YY里隔空喊话:“七谷主,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不要叫我七谷主,”七杀入命打断他,“恶人谷的谷主只有王遗风,你愿当你的茶盟主我没有意见,但我七杀入命绝不会当什么七谷主。”

“好好好,小七啊,我跟你商量个事儿,”茶中故旧笑着说,“我把狗剩还给你,你把扶风镇让给我怎么样?”

七杀入命冷冷地说:“我跟狗剩没有关系。”

“他不是你师父吗?”茶中故旧道,“虽然他和轩辕铁骑搞丢了老王,但也不全是他的错,你怎么能不认师父呢?这叫欺师灭祖,知道吗?”

七杀入命沉默了片刻,慢慢说:“他还没见过什么是真正的欺师灭祖。”

正在战乱枫华谷带着众人压复活点吃战阶的皇甫狗剩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凉的。

因为据点攻下来后要守十分钟才算成功,因此离据点战结束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战斗已经没有意义了。

七杀入命淡淡地说:“雪姨你来指挥,正面对冲一波,带兄弟们刷点人头。”

“你要去哪儿?”不知雪茫然地问。

“枫华谷。”

恶人统战YY的枫华谷频道中,燕云十四骑肆正在苦笑着说:“狗剩太了解我了,我会怎么打,他全都猜到了。”

“不是这样的,四哥,这次锅全在我身上,”燕云十四骑玖郁闷地说,“阿晟他坐我旁边呢,我都被他给坑成007了,他这简直是作弊!”

“哈哈哈……”狗剩得意的声音从燕云十四骑玖的麦里传来,突然声音一变,哀叫,“唉哟我靠……你别打我啊……傻逼九!再打我要还手了!我靠……”

“狗剩,”七杀入命出声,“从今天开始,只要你敢出现在野外,我会对你和你的帮会进行24小时不间断收割,我对你……不会再手软了。”

YY里有了一瞬间的沉寂,接着众人哗然。

夏琼玖惊道:“他玩儿真的了!”

黄晟迟疑地问:“难道……他以前对我心慈手软过?”

七杀没有在开玩笑,狗剩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被他给打惨了。

做茶馆?正在捡着牛粪呢,一个红名大天策飞马而来,将他斩于马下。

打大战?正在往副本里跑呢,一个断魂从背后袭来,让他连副本都进不去。

做矿车?这下应该没什么危险了吧,混在大部队里,跟着大家移动,难道你还能突破众人的封锁,百人之中取我首级?哼!

他能。

狗剩正偷懒坐在永夜独行的马上,让他带着自己,突然见自己开始咔咔掉血,扭头一看,好家伙,七杀入命正坐在旁边的箭塔上,对着自己残暴地狂射。

“妈的,我要A了,”黄晟将鼠标一扔,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翻着白眼,“七杀他怎么像个疯狗一样?”

夏琼玖道:“活该,这是你拿我当007的报应。”

“不行了,我今天一个下午被七杀干死了18次,我得喝口可乐来压压惊,”黄晟抓过一瓶可乐,仰头灌了两口,叹气,“他都不做任务的吗?”

“他的任务不就是打你吗?”

“……你真抬举我。”

夏琼玖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迟疑地说:“嘿,阿晟,你有没有觉得七杀对你……那个……挺有那方面意思的?”

“哪方面?”

“他想干你。”

“噗……”黄晟一口可乐喷到了电脑上,“我操!”

笔记本电脑一旦键盘进水,便极有可能烧坏主板,黄晟飞快地拆下电池和外接电源,夏琼玖拿来电吹风,两人对着电脑一通狂吹。

“不会出问题吧?”夏琼玖担忧地问。

“没事儿,”黄晟胸有成竹地说,“以前比这更严重的我都拯救过,我这小电可皮实了,物随主人形嘛。”

夏琼玖翻着电脑看了看:“可它一点都不黄啊。”

“……你可以闭个嘴先。”黄晟将电池装好,重新插上电,开机。

两人一起紧张地盯着电脑屏幕,只见它闪了两下,然后非常顽强地显出了影像,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夏琼玖后怕地摸了摸电脑前盖,说道:“小朋友确实挺坚强的嘛,吓死我了,就说了四个字,没想到给你吓到电脑差点报销。”

黄晟没好气道:“也不看你说了四个什么字。”

“那四个字怎么啦?”夏琼玖理直气壮地说,“不要小看基佬的直觉好吗?等你真被他干了的时候你就知道我这四个字有多准确了。”

“滚蛋!”黄晟道,“隔着网线,那边儿是人是鬼还不一定呢,说不定是个抠完脚直接吃泡面的猥琐男。”

夏琼玖一顿,幽幽地说:“……你对七杀的恶意真大啊。”

黄晟拿眼镜布擦了擦电脑屏幕,笑着说:“网络最大的好处就是把天南地北的人都连在了一起,但也带来一个不好的地方,当你很喜欢或者很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既不能立马就飞过去睡他,也不能立马就飞过去打他。”

“所以你这么肆无忌惮地撩七杀,就是仗着他不能飞过来真人PK吗?”夏琼玖无语地说。

“哈哈哈……”黄晟大笑,“你看我从来都不撩小夜,因为他就是本市人哈哈哈……”

夏琼玖吐槽:“万一七杀也是本市的,你就等着被揍吧。”

黄晟擦干净电脑,重新登上游戏,看到皇甫狗剩正躺在地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神奇的是,七杀居然还站在自己身边。

[近聊]皇甫狗剩:冒昧地问一句,你是在守我尸?

[近聊]七杀入命:嗯。

[近聊]皇甫狗剩:真是个有毅力的好孩子啊。

[近聊]七杀入命:别废话。

[近聊]皇甫狗剩:那如果我一直不上线,你就一直等在这里?

[近聊]七杀入命:不行么?

[近聊]皇甫狗剩:你对我果然是真爱。

[近聊]七杀入命:荒唐。

[近聊]皇甫狗剩:真爱,很高兴一上线就看到你,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近聊]七杀入命:什么?

[近聊]皇甫狗剩:我们现在是对立阵营,如果我选回营地复活,你连我一根鸡毛都抓不住。

文字泡飘出的瞬间,狗剩原地复活,爬起来就一波爆发,七杀被他激起斗志,立刻缠斗上去,两人打得昏天黑地。

狗剩眼看着只剩一层血皮,绝不恋战,拖着剑掉头就跑,一个蹑云后接玉泉鱼跃,瞬间已经到了视线之外。

七杀任驰骋上马追了上去,在键盘上跳动的手指突然一停,只见前方,浩气大部队护送着矿车迎面走来。

狗剩蹿进人群蹭了口奶,转头就蹿了回来,抢在浩气冲出来的人头狗之前一剑拍死了七杀。

[私聊]皇甫狗剩:刚才那个情形下,回营地才是最好的选择,而我却敢原地复活,要么是我活腻了,要么就显然是有后招啊,傻徒弟啊,你怎么死活都逃不开为师的套路呢?

第28章:夺铁血宝箱

虽然七杀入命每天24小时不间断地围追堵截,但狗剩在浩气盟的日子还是混得风生水起,这要得益于他那遍地的小号。

你追杀皇甫狗剩?我上长孙狗剩。你杀长孙狗剩?我上夏侯狗剩。你杀夏侯狗剩?我上独孤狗剩……

实在没招了,我就上个中立小号蹲在主城里撩小姐姐,你敢来杀我,我就送你120杀气。

游戏玩了这么多年,狗剩最大的收益就是练出一颗大心脏和一张二皮脸,在这种被收割的情形下,竟然还能反守为攻。

——他建了三个小号在成都广场躺尸,名字分别叫:七杀来搅基,七杀么么哒,对我就是狗剩,三个小号在同一个帮会,名字叫:我摆好姿势啦。

成功把七杀给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不见为净,他改去扬州交任务,结果从神行点一出来,扬州广场也躺着三个:七杀你来啦,七杀不要怕,对我还是狗剩,帮会名叫:快吻我死鬼。

七杀一看到他们,有种连吞了三个煮鸡蛋的感觉,噎得心都快炸了,索性任务也不交了,用除滞散重置神行CD,回黑戈壁去准备杀人泄愤。

一飞到恶人谷营地,好家伙,这边躺了六个:神行用完了吧,别瞎几把跑啦,来为师的膝前,哭着认错吧,为师给你把,眼泪舔干呀,帮会名字叫:朕的暴躁小七七。

“那个……”不知雪的声音在YY响起来,“七杀你在黑戈壁啊。”

七杀说:“我就站在你面前。”

眼前穿着剑茗套的纯阳转过身来,目标选中了七杀入命,不知雪在YY讪笑两声:“哈哈,你来多久了啊,怎么一直不出声呢哈哈哈……”

“我在看着六个躺尸的,”七杀淡淡地说,“不修改客户端的话,一台电脑最多只能三开吧?”

“是啊,这明显是找了工作室啊,”不知雪笑道,“狗剩都穷得修不起装备了,还有钱请工作室?”

“不是他,”七杀说,“就算有钱,他也不会这么玩,他不会做让我丢脸的事情。”

“……你真了解他。”

七杀低笑一声:“对敌人的了解有时比对朋友更深。”

“我靠,你不要突然说这么基的话,”不知雪笑道,“我会觉得你对他真有什么不得了的感情。”

七杀没有说话。

不知雪怔了两秒,突然提高声音叫了起来:“你对他真的……”

“荒唐!”七杀打断他,“他是恶人谷的叛徒,我恨不得把他打出这个服务器。”

“话是这么说……”不知雪嘀咕,“可一结合你刚刚那个迷之沉默,我就……怎么就觉得这么没说服力呢?”

七杀冷冷地说:“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开团,抢世界BOSS。”

对于山雨服这样浩气强势的服务器来说,世界BOSS理所当然地被浩气包揽,他们甚至还制定了一系列轮转以及拍卖的规则。

每到周三和周五,世界BOSS对于恶人来说就是去混六分钟时间,然后躺尸近半个小时,最后摸一块可歌可泣的金砖。

而对浩气来说,却是一个重大的阵营事件,大家混六分钟打掉BOSS,然后挂机给主力帮会守半小时箱子,最后迎来一场狂欢——拍装备,分工资。

这一周的千岛湖世界BOSS早已经通过拍卖分配给了浩气一个叫乱雪的小帮会,BOSS倒地的一瞬间,所有人的阵营模式强制开启,顿时在BOSS点打成一锅粥。

恶人仿佛一瞬间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一波集火,竟然打掉了乱雪的箱子,刹那间,不论浩气还是恶人的YY中都爆发出一阵惊呼,接着便是抢箱子混战。

系统:[恶贯满盈]帮会的[不锈钢锅丐]在千岛湖意外获得铁血宝箱,在其持有超过15分钟后即可开启获得[刹那]级奖励,持有超过30分钟后开启可获得[流年]级奖励。

“我们拿到了!”不知雪欣喜地大喊一声。

七杀沉声道:“锅丐进我的组!所有奶妈奶好血,锅丐跟我走!”

恶贯满盈的人经过无数次大小帮战的洗礼,行动力十分惊人,七杀一声令下,顿时所有人保护着锅丐沿着小岛往东北方向逃窜而去。

而此时茶中故旧还正在指挥阴山大草原那边的世界BOSS,看到系统公告的瞬间,猛地提高声音:“千岛湖怎么回事?”

“恶贯满盈来抢箱子。”寒灯说,“乱雪帮里的PVP太少,没守住。”

“其他帮会呢?”茶中故旧不悦道,“白衣没在千岛湖?”

白衣是浩气另一个大帮会不关风月的帮主,正是他当初选择与茶中故旧的诗酒趁年华结盟,才让一盘散沙的浩气盟渐渐凝结成一个整体。

但不关风月的发展路线却和诗酒趁年华完全不同,诗酒有六个分帮,而不关风月从始至终只有这一个帮会,虽然看上去人单事薄,可跟不关风月打过帮战的人都知道,这个帮会,从上到下,从DPS到奶妈,没有一个不能打的。

YY里一个人开麦道:“刚才白衣吃饭去了,指挥麦交给乱雪自己的帮主,谁能想到七杀真敢来抢箱子啊,他守得住吗?”

“他敢抢,他当然有办法守得住,”茶中故旧没好气地说,“来,大草原的,DPS暴力点,快点把BOSS给我打掉!”

BOSS轰然倒塌,被千岛湖的噩耗给惹了一肚子气的诗酒趁年华帮众们立刻展开大屠杀式清场,杀得战利品方圆40尺,一个活的恶人都没有。

茶中故旧骑在马上,看着身边一地躺尸的红名,心情稍稍舒畅,冷声道:“埋住这里,今天一个恶人也别想摸战利品,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拜七杀入命所赐。”

有人挣扎着复活了好几次,都刚站起来就被埋了下去,实在感觉憋屈,开始在近聊频道刷脏话喷人。

看着那一串串不堪入目的脏字儿,茶中故旧淡淡地笑了一声:“呵,真可怜。”

寒灯道:“茶总,组织人去千岛湖把箱子抢回来,恶贯满盈第一次拿箱子,应该不难抢。”

“嗯,”茶中故旧点头,“你带诗酒的三、四团和侠隐的兄弟辛苦一下,吃个桌子,不要掉以轻心。”

“好,”寒灯提高声音,“诗酒的三、四团和侠隐的……”

话未说完,就见系统频道突然刷过好几行黄字:恭喜[恶贯满盈]帮会的[不锈钢锅丐]在千岛湖开启铁血宝箱,获得[刹那]级奖励……

寒灯的声音顿时被YY里的惊呼淹没,浩气众指挥控制不住地大骂起来,谁都没想到七杀入命带人抢了箱子,竟然没等到30分钟就开了,要知道,[刹那]级奖励和[流年]级奖励那可是有着天渊之别。

茶中故旧寒森森地吐出一个字:“操!”

这一晚,浩气盟像疯了一样,屠恶人的商道,砸恶人的矿车,两个阵营在战争地图打得你死我活。

很多恶人被干扰得完全没办法正常做任务,但是一天的任务不做又能怎样?当年歃血入阵营难道就是为了背个小背篓在商道上做任务的吗?

强抢铁血宝箱这件事,像一剂强心针打入恶人谷的心脉中,仿佛有一把巨斧,劈开横亘在眼前的巍峨高山,让整个恶人谷的人都看到了被挡在高山之后的灿烂的阳光。

毕竟是一年多来,恶人谷首次摸到铁血宝箱啊。

这件事情的时机也是七杀精心谋划好的,第二天就是大攻防,果然一向疲软的恶人谷士气高涨,虽然最终还是输掉攻防,但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动辄就被打个7:0,防守场甚至还险胜了一场。

周二又有世界BOSS,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恶人提前一个小时就开始在阵营频道里刷广告,无数散人入团,人数比上一次多了一百多人。

茶中故旧也早已经做好准备,周二的BOSS在黑戈壁和五台山,黑戈壁的BOSS是四个BOSS中唯一一个不会移动的BOSS,极易拉脱,打的时间要比五台山慢一些,茶中故旧算准七杀会趁他在黑戈壁而去抢那个五台山的箱子,特意将寒灯放到了五台山。

果不其然,五台山BOSS倒地的瞬间,恶人们顿时一拥而上,焦点着拿箱子的那个人就是一通迅猛的集火,一片混战中,箱子掉落,恶人捡了起来。

寒灯直接一个帮会大旗,茶中故旧带人空降下来,五台山顿时陷入混战,恶人渐渐被扑灭,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

系统刷过几行黄字:[恶贯满盈]帮会的[不锈钢锅丐]在黑戈壁意外获得铁血宝箱,在其持有超过15分钟后即可开启获得[刹那]级奖励,持有超过30分钟后开启可获得[流年]级奖励。

“锅丐进我的组,”七杀入命的声音在黑戈壁频道响起来,“所有奶妈奶好锅丐的血,跟着我移动……”

“被他套路了!”茶中故旧低骂一声,他想再被拉过去,却因为帮会大旗的CD而不能成行。

“所有人一起复活,”不知雪的声音在五台山频道响起来,“拖他们进战!无限死,无限支援!不要让他们有时间磕除滞散!”

听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茶中故旧狠狠咬住了下唇,直到口中尝到了血的甜腥。

第29章:七杀的迷茫

恶人两百多人护着锅丐,浩气组织了一次次突袭都没有奏效,再一次让铁血宝箱在15分钟后被开启,虽然没掉落什么好东西,但七杀这就是明着告诉浩气们:就算我守不住,也不会让你们再继续霸着铁血宝箱。

开完箱子,不知雪在统战YY组织了一场寒碜至极的拍卖,箱子总共出了2件装备,一个T装一个治疗装,让一众参战的小伙伴都非常嫌弃,不知雪连哄带骗、差点都要倒贴钱了,才终于将装备卖出去。

“多谢各位鼎力相助,特别是散人兄弟们,”七杀笑着说,“这一次卖装备的钱恶贯满盈一分不留,所有人都有工资,包括大帮会和散人兄弟们,来,各团团长把你们团的截图发给YY四麦,雪姨算一下工资。”

连续两次争夺宝箱成功,让恶人的小伙伴们士气高涨,有一些人离开YY去做别的事情,还有一些人留在YY开心地聊天。

过了一会儿,有人在公屏问能分多少工资。

七杀笑道:“雪姨算好了没?”

不知雪往公屏上贴了一张excel表格的截图,解释道:“这一次总共拍了11万金,两张地图加起来有420个兄弟,每人工资261金。”

YY里瞬间安静下来。

不知雪尴尬地笑道:“那个……少了点儿哈……但是,这是我们第一次拿到铁血宝箱的工资啊,兄弟们,第一次,多有记忆价值!”

“嗯,这一次是比较少,”七杀说,“毕竟我们只等了15分钟就开了箱子,以后出的装备多了,工资自然会多起来。”

“太寒碜了,”一个指挥哭诉,“261金,我光修装备就花了300金啊!”

众人大笑。

大家从统战YY回到自家帮会的YY后,恶贯满盈一个管理幽幽地说:“刚才雪姨发的那张图吧……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特别熟悉的名字。”

另一个管理也幽幽地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看到的那个人。”

“那个……我们仨指的应该是同一个人,”不知雪将截图重新发了一次,上面用粉色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爱心中间的名字分外醒目——钟离狗剩。

“帮举,是狗剩的小号吗?”不知雪憋着笑问。

七杀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嗯。”

“我靠,这货算盘打得很溜啊,浩气占上风,他开着浩气号去混工资,恶人占上风,他开着恶人号来混工资,咋什么好事儿都让他占了呢?要不,”一个管理提议,“我们黑一下他的工资?”

“别别别!”不知雪激动地说,“我可不想被他赖上,你有勇气的话你来发工资好了。”

“不不不,”那个管理忙不迭拒绝,“我怕他去成都门口躺尸调戏我。”

不知雪笑道:“那个待遇是帮举的,你还不够格。”

管理突发奇想:“不知道茶茶现在感觉如何,抢了一个狗剩,丢了两个箱子……”

“我去抢箱子不是为了狗剩。”七杀打断他。

管理坏笑:“我懂,我懂。”

“对对对,我们都懂。”YY里众人纷纷开麦,大家热情地告诉七杀:我们都很理解你,我们知道你抢箱子不是为了狗剩,你整天打浩气也不是为了狗剩,当初你将轩辕铁骑打出山雨服也不是为了狗剩,真的!

七杀:“……”

“看,我们全帮人上下一心、同策同力,为你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啊。”不知雪感慨。

七杀清了两下嗓子,沉声道:“我们抢铁血宝箱,不只是为了里面的装备和八级五行石,更重要的是它能开出12份载具,我们只守了15分钟就开,是就算我们拼着自己不要装备,也不能让浩气拿到里面的载具,这样他们每周就得少开出2辆大车,攻防大车的战斗力想必大家都很清楚……”

“清楚,清楚,”帮众们齐刷刷表示,“你不用这么努力解释了,我们都非常清楚!”

“……”七杀觉得这个队伍好难带。

大家抢了箱子分了工资都十分高兴,YY里话题很快就转向了其他地方,七杀沉默了一会儿,跳到了下面的小房间,顺手把不知雪拽了下来。

“我靠,又强行跟我挂小房间,”不知雪笑道,“真的会传绯闻的啊,我可不想插足你跟狗剩。”

七杀:“……”

不知雪疑惑地问:“你拉我下来,又不说话,难道真的要跟我告白?”

“你……”七杀顿了顿,低声问,“怎么发现自己是GAY的?”

不知雪倒吸一口冷气,再出声时,声音都颤抖了:“谁他妈跟你说我是GAY?”

七杀:“……”

“你你你……我说你什么好?”不知雪气不打一出来,愤怒地说,“我只是暂时没有情缘,你就说我是GAY?那么你呢,从来没处过情缘的你,是怎么保持自己笔直的性取向的?哦,你不直了,你在怀疑自己是GAY……”他猛地提高声音,“你在怀疑自己是GAY?”

七杀:“……”

“说话啊!”

“我不该拉你下来,”七杀挫败地说,“我还是把你送上去吧。”

下一秒,被送到大厅的不知雪自己跳了下来:“来来来,快来向我倾诉,你怀疑自己是GAY?你终于发现自己尽人皆知的性取向了吗?你终于意识到自己有目共睹的暗恋了吗?你终于要众望所归地去迎娶狗剩了吗?”

七杀再次把不知雪送回YY大厅,并且给自己小房间上了个锁。

片刻之后,整个YY都响起了不知雪的声音:“下面播放一条全频道广播,独自挂在小房间里的那位帮举,请你立刻放我进房间,否则我就要把你的迷茫与彷徨拿去和狗剩分享了。”

“什么情况?”YY大厅里一个人疑惑地问,“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大三角。”

“是的,”另一个人说,“三角的顶点分别站着渣男、贤妻和小妖精。”

第三个人道:“刚才雪姨那句话,四舍五入就是一场不堪入目的③ρ相爱相杀啊。”

外面众人的猜测七杀都不知道,他听到不知雪的广播之后,就很识时务地将他拉进了小房间,闷声道:“你别胡说八道。”

“嗯嗯,我一本正经地说,”不知雪道,“来来,有什么迷茫的,什么疑惑的,什么不理解的,都来问我吧,多少也当了你这么久的阿姨呢,话说起来,狗剩也是阿姨,帮举你这是乱沦啊。”

“没有血缘关系。”七杀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不知雪一愣:“什么?”

“我说……”七杀起了个头,却又突然噤了声,停顿片刻,声音低沉地说,“我现在也描绘不出这种感觉。”

不知雪点头:“嗯,爱你在心口难开。”

“不是,”七杀有些苦恼地说,“我现在很乱,不知道我自己究竟喜欢谁,其实……我并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喜欢,也许是……恨?”

不知雪琢磨半天,木然道:“你说要是分不清喜欢和依赖我还能理解,你分不清喜欢和恨?这两种感觉差别可远了去了!”

七杀喃喃道:“讨厌他,又忍不住被他吸引,不愿意见他,却又很想念他,想激怒他,却又想看他笑的样子,想揍他,却又很想抱抱他……”

不知雪没有说话,音箱里一时间只有电流轻微的杂音,过了很长时间,七杀沉郁的声音才再次传来:“我很讨厌这样矛盾而又花心的自己。”

“感情刚刚萌发的时候,感觉矛盾很正常,”不知雪迟疑地问,“可花心从何而言?”

“我对两个人同时有这样的感觉,”七杀说,“这一点让我十分唾弃,甚至痛恨我自己,一个感情不专一的男人,呵呵,不配为男人。”

不知雪早看出来七杀应该是有感情洁癖的,却没想到竟如此严重,已经达到了痛恨自己的地步,思索着说:“如果我没猜错,其中一个是狗剩。”

“嗯。”

“那另一个呢?”不知雪道,“我没见你对狗剩之外的人这么上心过。”

“现实里的一个人。”

“哦,这样……”不知雪想了想,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很大胆的猜测,“会不会其中一个是另一个人的替身?这在心理学上叫什么……广义移情?”

七杀怔了怔:“是吗?”

“我觉得吧,”不知雪道,“要不你就找他们试试呗,合适不合适的,试过之后再说,情缘还是死情缘不都一句话的事儿吗。”

七杀认真地说:“雪姨。”

“嗯?”

“你真渣。”这是不知雪被丢出小房间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YY大厅里还在七嘴八舌地闲聊着,大家看到不知雪出现,笑问:“雪姨,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地也叛变革命了,说,什么时候插足我们帮举和狗剩的,难道你想上位当帮举夫人?”

“不不不,安分守己才是生存之道啊,”不知雪十分谦让地说,“我很了解自己通房丫头的身份,瞧这不,帮举把我拖进小房间,用完就给踢出来,我说一个不字儿了吗?”

第30章:我们情缘吧

就在大家都在挤对不知雪的时候,七返灵沙悄然上线了。肖祺拉开好友列表,看到皇甫狗剩的所在地是苍云,用假胸都能想到这货肯定又在映雪湖边撩妹子。

他神行到映雪湖,远远就看到小岛上挤满了人,而皇甫狗剩撑了把伞站在最边上,伞下还有个毒萝——只会吹牛笔。

远远看着那两个人的身影,他突然觉得有点郁闷,点开yy界面,跳到聊天大厅,问:“锅丐呢?”

“干啥?”不锈钢锅丐开麦。

“你在干什么?”

“在扬州插旗呢,”不锈钢锅丐十分迷茫地说,“跟咱们帮里几个大手子学学手法,你有事儿啊?”

七杀道:“你要是插得无聊,就去映雪湖陪陪吹牛笔。”

“沃特?”不锈钢锅丐惊叫,“你怎么知道我跟笔笔……”

“这昵称……”不知雪插嘴,幽幽地说,“是不是有点……太亲昵了?”

七杀没想到不锈钢锅丐跟吹牛笔的内幕竟然竟然没有公开,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低声问:“你跟她不是情缘?”

“算……算是吧,”锅丐也有些拿不准,“我求情缘了,可她硬说自己是男的,不答应我。”

一句话炸出yy里好几个帮众,惊道:“吹牛笔是男的?”

“我靠,这男的是不是有点太……那个……婉约了?”

山雨服也算有点年头的老服了,月卡服人不多,经常上线的大家都相互认识,只会吹牛笔这个五毒既不追求装备也不追求手法,整天钻研那些跟宠、外观之类,据说连声音都非常悦耳,虽然大家听到的声音都不太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吹牛笔此人,在几乎所有人的印象中都是个真正的毒萝啊。

“笔笔不是男的啊,”锅丐说,“她骗我的啦,女孩子都这样,对喜欢的男生总要设几道坎来考验一下的,我已经识破了她的小伎俩,但我决定先宠她一下,跟她以兄弟相称。”

不知雪沉默了半天,语气有些复杂地问:“你确定她是女的?”

“确定啊,哪有男的跟她那样玩游戏?”锅丐乐滋滋地说,“她还天天给我做小吃,每次看到她在成都厨师旁边掂大勺,我都觉得特别幸福。”

“锅丐啊,”不知雪道,“冒昧地问一句,你今年多大?”

“16!”

不知雪颤声道:“要不……你先去把作业做了?”

“我不是小学生!”锅丐郁闷地叫起来。

“哈哈哈……”众人大笑。

“来,雪姨给你纠正一个认知,”不知雪道,“并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喜欢掂大勺,也并不是所有掂大勺的都是女孩子,帮举,你会做饭吗?”

七杀应了一声:“会一点,不多,够用。”

锅丐挣扎了好长时间,出声:“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觉得笔笔是女的,唉,我去找她看风景……”

七杀站在映雪湖的岸边,看着不锈钢锅丐飞到小岛上,落地掏出一个雕,邀请吹牛笔同骑,两人骑着雕站在湖边扭屁股。

映雪湖的晚上到处都飘着粉红泡泡,皇甫狗剩独自撑着伞站在湖边,感觉有点孤单,他看看旁边和锅丐玩雕震的吹牛笔,再看看周围成双成对的人们,突然福至心灵。

[近聊]皇甫狗剩:山雨服第一猛男卖抱抱,10j一个!

七返灵沙落地的瞬间正好看到狗剩头顶冒出的文字泡,一口气堵在了心口,二话没说,选中他,交易了1万金过去。

[近聊]皇甫狗剩:哇,这位客人您是要包月吗?

[近聊]七返灵沙:我包你一辈子。

[近聊]皇甫狗剩:1万金就想包我一辈子,我寿命这么短吗?

[近聊]七返灵沙:闭嘴。

文字泡飘出来的瞬间,屏幕突然一亮,大朵大朵鲜花在二人身边渐次盛开。

系统:江湖快马飞报!“七返灵沙”女侠在苍云对“皇甫狗剩”侠士使用了传说中的【海誓山盟】!以此向天下宣告:“七返灵沙”对“皇甫狗剩”之爱慕,天不老则爱不绝,地不裂则情不尽,海不哭则心相连,石不烂则意永存。无畏世间险阻比天高,誓要长相厮守到尽头。织纤云以为誓,填银河以为约,托飞星以传情,搭鹊桥以相聚。若是汝心正如我心,比翼双飞笑傲江湖!

七返灵沙邀请皇甫狗剩抱抱。

两人在鲜花的簇拥下拥抱在了一起。

[近聊]七返灵沙:我们情缘吧。

皇甫狗剩一个玉泉鱼跃蹿出去三十尺,落到了湖水中。

七杀看着空荡荡的怀抱,微微皱起眉头。

狗剩飘在水里,远远看着岸上的鲜花和徒弟,琢磨不透这货今晚是抽了什么风。

[近聊]七返灵沙:回来。

狗剩叹一声气,跟落水狗一样游回岸边。

[私聊]皇甫狗剩:徒弟弟啊,时间不早了,你要是神智不清的话,就早点去碎觉觉吧。

[私聊]七返灵沙:我很清醒。

[私聊]皇甫狗剩:那你是……在跟师父父开玩笑?

[私聊]七返灵沙:别嗦,我们情缘吧。

狗剩这边海鳗插件提示:七返灵沙想看你的情缘信息,同意/拒绝。

天助我也!狗剩一拍大腿:自己的海鳗情缘还是以前跟吹牛笔闹着玩绑的,正好用来逼退“她”。

狗剩点了同意后,海鳗插件的情缘界面出现在七杀面前,他对着“只会吹牛笔”五个粉色大字看了半天,面无表情地点开yy大号,沉声道:“锅丐,你知道吹牛笔有情缘吗?”

“我靠!什么?”锅丐震惊。

不知雪瞬间明白七杀的意思,果断开麦,笑道:“我想起来了,吹牛笔是狗剩的情缘啊,第几号来着?”

“第五号!”yy里一个人说。

“看,知道的人还挺多的嘛。”不知雪道。

“因为他们太高调了。”

锅丐急道:“我要让笔笔跟狗剩死情缘,怎么哪儿都有狗剩的事儿啊!他有13个情缘呢,为什么要抢我的笔笔?”

不知雪道:“恕我直言,明明是你抢了狗剩的笔笔啊。”

“嘿嘿嘿,”锅丐转脸又笑了起来,“笔笔说她跟狗剩闹着玩儿的,她这就断了跟狗剩的海鳗情缘。”

此时,皇甫狗剩接到一条系统自动发送的消息——

[私聊]只会吹牛笔:你我今日恩断义绝。

[私聊]皇甫狗剩:大爷的!你干了什么?

[私聊]只会吹牛笔: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

[私聊]皇甫狗剩:m……

[私聊]只会吹牛笔:以为我没看到海誓山盟吗?你这个勾引徒弟的渣男,有本事你对别的徒弟也下手啊。

[私聊]皇甫狗剩:你指哪个徒弟?

[私聊]只会吹牛笔:你猜。

[私聊]七返灵沙:吹牛笔和锅丐是情缘,你现在是单身了。

[私聊]皇甫狗剩:……

黄晟鼠标一扔,双臂环抱,看着屏幕,微微拧起眉头。

“咋了?”夏琼玖转头看过来。

“灵砂跟我求情缘。”黄晟语气十分恍惚地说。

夏琼玖淡淡地说:“哦。”

黄晟诧异地看他一眼,加重语气道:“我要再婚了!”

“是再再再……再婚!再的十三次方!”夏琼玖说,“你这个水性杨花的男人!”

“……”黄晟默默转向电脑屏幕。

七返灵沙邀请他交易。

黄晟点了同意,交易框里出现一个[沧海间.烟扣]。

[私聊]皇甫狗剩:徒弟弟,这是干什么?

[私聊]七返灵沙:送你。

[私聊]皇甫狗剩:能不能告诉师父父,你这玩意儿哪来的?

[私聊]七返灵沙:工作室在卖。

狗剩往旁边看了一眼,愕然发现二人身边的石头上站着一个带着破斗笠的20级小号,头上不停地飘出文字泡。

[近聊]牛笔的大呱太:还在担心栓不住情缘吗?还在苦恼情缘花心吗?你的缺点不是甜言蜜语太少,而是定情信物不够好,[沧海间.烟扣][沧海间.逝水][螺母之舞.皓质]……外观送得好,情缘不会跑,不要问我是谁,我是你的私人仓库。

[私聊]皇甫狗剩:我口口大爷!

[私聊]只会吹牛笔:离开一会儿,稍后回来~

[私聊]皇甫狗剩:我有一句问候你全家的话一定要告诉你。

[私聊]只会吹牛笔:我全家就我一个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作为一个马上要再嫁的人,请不要这么暴躁,你这是婚前忧郁症的征兆啊。

黄晟骂了一句脏话,拒绝七返灵沙的交易,感觉交易框消失的瞬间,对面的整个人都变得灰暗了。

明明只是一个完全不会有变化的虚拟人物,黄晟硬生生从“她”的脸上看出了沮丧的表情。

他想了想,在聊天框中打字。

[私聊]皇甫狗剩:徒弟弟啊,为师觉得你太冲动了,情缘是一个必须要慎重考虑的事情,这一个玩不好,就得上818啊。

[私聊]七返灵沙:我深思熟虑过。

[私聊]皇甫狗剩:我是基佬。

[私聊]七返灵沙:我知道。

[私聊]皇甫狗剩:……你这三个字信息量略大,如果你现在能看到为师,你会发现,为师整个人都是方的。

[私聊]七返灵沙:给我看看。

[私聊]皇甫狗剩:不不不……这就开始裸聊不太好吧,我们还是按部就班地来,先解决第一个问题,我是基佬,而你……是人妖?

[私聊]七返灵沙:嗯。

[私聊]皇甫狗剩:啧,当人妖可不是个好爱好啊,幸亏你遇到的是我,万一你遇到个直男,这就直接be了,我建议你去跟恶贯满盈的雪姨交流一下,或者去贴吧观摩一下《国服剑纯李某某上位史》。

[私聊]七返灵沙:不要跑题。

[私聊]皇甫狗剩:好吧,第二个问题,你知道我有十三个情缘的吧,你只能当十四妹。

[私聊]七返灵沙:我查过,他们都有了别的情缘,你现在是单身。

[私聊]皇甫狗剩:虽然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在俺们屯儿里,规矩是不能乱的。

[私聊]七返灵沙:什么屯?

[私聊]皇甫狗剩:黄鸡屯儿。

[私聊]七返灵沙:少废话,跟我情缘。

[私聊]皇甫狗剩:我这不是在跟你和谐讨论吗?谁婚前不得相互了解一下?万一以后生活不如意你去818我怎么办?

[私聊]七返灵沙:不会。

[私聊]皇甫狗剩: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那个渣男把这两个字贴脸上了?

[私聊]七返灵沙:相信我。

[私聊]七返灵沙:或者我把你杀退服。

[私聊]皇甫狗剩:……

第31章:怎么处情缘

在这样赤裸而又凶残的威胁下,皇甫狗剩含泪喜迎第十四号情缘,不过这人没强迫他绑海鳗情缘,还是让他小小地意外了一下。

海誓山盟的时间已经结束,鲜花消失的瞬间,七返灵沙又放了一个,顺手邀请他抱抱,别的不说,藏剑和七秀面对面拥抱在一起,场面还是非常唯美的。

七返灵沙再次邀请他交易。

看着那件重新放上交易栏的[沧海间·烟扣],狗剩觉得这个徒弟该不是傻吧?

[私聊]皇甫狗剩:徒弟弟啊,你这件外观被奸商骗去多少银子?

[私聊]七返灵沙:钱不重要。

[私聊]皇甫狗剩:别闹!钱都不重要了,那什么重要?

[私聊]七返灵沙:你的心情。

[私聊]皇甫狗剩:我现在心情非常复杂。

[私聊]七返灵沙:你不高兴?

[私聊]皇甫狗剩:我高兴不起来,徒弟弟啊,这玩意儿穿在女号身上叫海景房,穿在男号身上连个茅草屋都不算啊,咱别糟蹋东西好吗?

[私聊]七返灵沙:那你送给我。

[私聊]皇甫狗剩:你是对师父父的贫穷没有一个直观认识吗?

[私聊]七返灵沙:我给你,然后你再送给我。

[私聊]皇甫狗剩:……

连这点小愿望都不给满足,那就有点过分了,于是黄晟十分愧疚地接受了对方交易过来的海景房,然后再转手交易给他,感觉徒弟弟可能有点缺爱。

七返灵沙穿上新外观,在狗剩面前转了一圈,顺手又放了一个海誓山盟。

然后两人站在鲜花中大眼瞪小眼。

夜渐渐深了,不知雪正在帮会yy里跟人交流切磋手法,突然发现自己被拽到了下面的小房间,自家帮举低沉又有些挫败的声音响起:“情缘应该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

“我想揍他。”

“我靠……”不知雪叫起来,“千万克制住!你想情缘当天就死情缘吗?你可以陪他看看风景啊。”

七杀道:“我们正在看风景。”

“那你就接着看呗。”

“可是风景没有他好看。”

不知雪一噎,没好气道:“那你就看他。”

七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样不好,会像痴汉……”

“帮主,”不知雪字正腔圆地说,“我能让你圆润地滚吗?”

七杀道:“来切磋。”

“哈哈哈……别闹,你在陪情缘呢,切个毛线磋,”不知雪十分爽朗地笑着说,“不想看风景你就陪他做任务呗,一起跑个商,一起跟个矿车,一起去劫个镖,战火中的爱情,多感人!”

七杀沉默了,片刻之后,阴沉沉地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他是浩气。”

“……不好意思,请当我没说。”不知雪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那你俩就打副本去吧,给他拍装备,为他一掷千金,用肮脏的金钱腐蚀他的心理防线。”

“嗯。”七杀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正在无所事事的皇甫狗剩接到一条私聊。

[私聊]七返灵沙:组我。

咦,咱俩刚刚不是组队状态?狗剩满心疑惑地点了他申请进组,下一秒,他出现在了一个几乎满员的大团里,团里有浩气有恶人还有中立,显然不是阵营活动。

[团队]团长:广告再刷一遍。

[团队]团长:25人英雄花月别院,23=2,来个苍云和长歌,大铁已包,小铁拍,yy5643452……

[团队]皇甫狗剩:冒昧地问一句,咱们这是干嘛?

[团队]团员:纳尼?

[团队]七返灵沙:打副本,给你包玄晶。

“我靠!”黄晟突然大吼一声。

夏琼玖被震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转头怒道:“你鬼叫什么?”

“他他他……”黄晟指着屏幕,一脸惊恐,结结巴巴地说,“他给我包了个玄晶。”

夏琼玖吼:“我靠!”

黄晟很怂地从团队里逃了出去,团长两次邀请他进团,都被他颤抖着手指点了拒绝。

[私聊]七返灵沙:你不喜欢这个惊喜?

[私聊]皇甫狗剩:你这个是惊吓。

[私聊]七返灵沙:对不起。

[私聊]皇甫狗剩:不不……不是!只是你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啊,我们草根一点好不好?你送我一颗相思子,我送你一个真丝肚兜,这种级别的爱情才适合我。

[私聊]七返灵沙:好,那你一定要送。

黄晟拉开背包,发现以前屯的真丝肚兜都送完了,寻思着是不是得去寇岛再刷几个,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点开yy跳进刚才那个副本团。

果然团长在疯狂地喷着七返灵沙。

这不能怪人团长,谁好不容易组个团,结果老板跑了都是一件分外恼火的事情。

七返灵沙脾气还挺不错,一直在低声说着对不起,提出愿意出钱给大家做茶水费,不说还好,一说,团长更加生气了:“就你丫钱多?老子最讨厌你们这些有俩臭钱的王八蛋了!”

黄晟连忙开麦:“实在不好意思,团长,都怪我徒弟考虑不周,我跟他一起给兄弟们道歉,那个……实在不行,我帮你再喊个老板吧。”

说完,他伸手在夏琼玖肩膀上一拍:“兄弟,想要大橙武吗?”

“你要送我啊?”夏琼玖两眼放光。

“这边有个团,特别红,三个cd出了两个玄晶,”黄晟闭着眼睛胡扯,“并且价格公道,团长脾气特别好,从不骂人,来不?”

夏琼玖一听团长脾气好,立马答应:“来来来,哎,我跟你讲,上周我跟的那个团啊,从头到尾骂我不说,打完还合伙仇杀我,幸亏四哥及时赶到,要不然我就惨了……”

黄晟把团长id发给夏琼玖:“你自己进组。”

“好的好的。”夏琼玖屁颠屁颠地进组了。

解决了这档子事儿,黄晟隐约感觉到七返灵沙生气了,一句话不说,就那么无声地杵在自己旁边,一直看着自己。

[私聊]皇甫狗剩:哈哈哈乌龙一场,别放在心上,人在江湖,哪能不做几件蠢事呢?

[私聊]七返灵沙:我太蠢了。

[私聊]皇甫狗剩:蠢乎乎的徒弟弟看上去有点小可爱呢。

[私聊]七返灵沙:对不起。

[私聊]皇甫狗剩:没事没事。

话题就这么尴尬地进行不下去了,黄晟叹一声气:看吧,强扭的瓜不甜啊。

[私聊]皇甫狗剩:别生气啦,为这点小事生气不值得呢。

[私聊]七返灵沙:我在气我自己。

[私聊]皇甫狗剩:哎呀,没什么好气的啦,一回生二回熟嘛,多情缘几次就熟练了。

消息发出去,黄晟发现七返灵沙好像更生气了。

想了想,他从包里摸出九黎声望给的那个祈舞面具。

[私聊]皇甫狗剩:徒弟弟,为师给你跳个舞吧。

[私聊]七返灵沙:嗯。

七返灵沙又放了一个海誓山盟,狗剩在鲜花中跳起了惨不忍睹的舞蹈。

[私聊]皇甫狗剩:辣个……徒弟弟,我们上yy聊天吧。

虽然转了浩气,但帮会yy却没有换,七返灵沙进来时,里面一如既往地只挂了永夜独行和藏剑山庄的智商担当。

“徒弟弟,你来啦。”

“嗯。”

“我听说灵砂上位了,”永夜独行笑道,“恭喜恭喜啊。”

七返灵沙没有说话,黄晟无师自通地知道他一定是又不高兴了,小夜姐姐也真是的,说什么上位,不知道那货开不起玩笑么,唉……

“哈哈哈大家都是一家人,要和谐相处,”黄晟笑道,“我会注意雨露均沾的……操!我特么说了什么鬼话!那个,徒弟啊,我跟小夜姐姐什么都没有……妈蛋怎么感觉更奇怪了。”

永夜独行笑笑:“真是越描越黑,灵砂你别放在心上,我是直男。”

七返灵沙应了一声:“嗯。”

三个月相对无言,诡异的沉默笼罩了整个yy,黄晟拼命活跃气氛:“嘿,我给你们讲个脑筋急转弯怎么样?一架飞机带了500块砖,掉下来一块,还剩几块?”

七返灵沙:“……”

永夜独行轻声笑笑:“499块。”

“那要把大象装冰箱,总共分几步?”

七返灵沙:“……”

永夜独行笑道:“三步。”

“动物之王老虎过生日,所有动物都去了,谁没去?”

七返灵沙:“……”

永夜独行笑道:“大象,在冰箱里待着呢。”

“河里有吃人的鳄鱼,老太太过河却没有被咬死,为什么?”

七返灵沙:“……”

永夜独行笑道:“鳄鱼参加老虎生日会去了。”

“可老太太还是死了,为什么?”

“咦,为什么呢?”永夜独行道,“这还真猜不出来。”

七返灵沙开麦:“也许老虎的生日会就在湖边?”

“哈哈哈哈……错啦!”终于逗他说了话,黄晟放声大笑,“飞机上还掉了块砖呢!”

七返灵沙:“……”

第32章:抢马引纷争

冷笑话的威力是巨大的,稍稍有所回转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尴尬了,黄晟抓了抓头发,讪笑两声:“那个……不太好笑哦。”

永夜独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现在的你比较好笑。”

“妈蛋!”

七返灵沙道:“唱首歌吧,我想听你唱歌。”

“好啊!”黄晟倏地来了精神,别的不说,自己唱歌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他乐滋滋地找伴奏,笑道:“我给你唱一首《名动四方》?”

“那是什么?”

“你们七秀的门派歌啊,不对”黄晟道,“你本体是花萝,那我给你唱个《墨魂》吧?”

“都可以,”七返灵沙低声说,“你唱什么都好听。”

“嘿!”黄晟坏笑,“那我给你唱个羊屁股。”

永夜独行道:“那得唱给雪姨听。”

黄晟道:“还是《墨魂》吧。”

“羊屁股……是什么歌?”七返灵沙突然问。

黄晟惊讶地说:“你连大名鼎鼎的羊屁股都不知道?来来,听着,为师给你高歌一曲,music起……”

yy里响起《枪魂》的前奏。

七返灵沙一下子笑了起来:“骗我。”

永夜独行道:“回回都是这套路,也不换换。”

“嘿嘿,百玩不厌,”黄晟笑了两声,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随着音乐压低声音唱了起来,“听,马蹄踏疾声,乱,夜色写深沉……”

他的声音柔软细腻,唱起《枪魂》竟别有一分苍凉。

这不是七杀第一次听到狗剩唱《枪魂》,当年他们还是师徒的时候,曾无数次在葬月谷的帮会yy里唱着《枪魂》。葬月谷是一个为战斗而生的帮会,巅峰时期曾称霸全服,而天策作为野战之王曾一度是帮会中人数最多的职业。

只可惜,大树一朝枯死,猢狲各自奔散。

七杀曾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初葬月谷没有和恶人谷第二大帮会红尘客栈打起内战,导致恶人谷行动力大减,以致被茶中故旧趁乱推了老王,自己是否会对轩辕铁骑痛下杀手?

会。

他想将那个人打出山雨服,与阵营无关。

“生死何必论,长枪独守大唐魂……”黄晟一气唱完,声线有些颤抖,停下来低喘了几声,笑起来,“为师的羊屁股好听吗?”

“真是神他妈羊屁股,”永夜独行说,“怎么突然想起来唱《枪魂》了?”

黄晟道:“就是想唱了嘛。”

“好听,”七返灵沙道,“我喜欢听。”

黄晟低笑起来,过了一会儿,轻声道:“就知道你会喜欢听。”

“我靠……”正在打副本的夏琼玖倏地转过头来,十分惊恐地看着他,“跟谁说话呢,声音这么骚?”

黄晟声音一冷:“滚蛋,打你的副本去。”

“你还有脸提副本?”夏琼玖提高声音,一手指着屏幕,一手扯着黄晟的睡衣袖子,“来来,你来看看,这是你说的那个特别好特别红的大铁团?”

黄晟凑过去一看,好家伙,三开t的裤子。

“你不也是苍云吗,不要t装?”黄晟一脸镇定地问,“搞一身啊,下回跟四哥打据点战,可以当个大旗手浪一浪嘛。”

夏琼玖拉开背包给他看:“谢谢,我已经有四条可以替换的了,妈的,比我自己的内裤都多。”

“唔……”黄晟噎了一下,生硬地说,“你是不是该买新内裤了?”

“你给我买,我要去打李白了,不出玄晶我就杀了你血祭。”夏琼玖无情地说。

他音箱声音开得很小,黄晟靠到电脑前才听到里面传来团长暴躁的咆哮声,不由得心下有些愧疚,暗自嘀咕徒弟弟找的这个副本团该不会把傻逼九给坑了吧?

黄晟回到自己电脑前,映雪湖的小岛上依然人山人海,却唯独没有了七返灵沙的身影。

“咦,徒弟你人呢?”黄晟在yy问。

七返灵沙道:“你来寇岛。”

“去那鸟不拉屎的地儿干嘛?”黄晟嘟囔一句,但还是神行千里飞了过去,拉开地图,看到七返灵沙在菊池岛,“摸龟蛋呢?”

“你过来。”七返灵沙催了一声。

“让我回个血先,这破地图,怎么每次来都能给我卡掉半管血呢?”黄晟打坐回满血才慢悠悠地大轻功往菊池岛飞,笑着说,“寇岛这地儿可是个龙潭虎穴,摸个龟蛋都能莫名其妙被人按在地上揍一顿。”

七返灵沙道:“以后谁敢揍你,我就把他打出服。”

“我靠……是不是太嚣张了点儿?”黄晟道,“这种霸总宣言不太适合你啊,咱们小基佬要温婉一些,不要学七杀那些傻逼直男辣么嚣张粗暴。”

七返灵沙倏地没了声音。

黄晟低低一笑。

屏幕上跳出一个交易申请,黄晟一边点了同意,一边道:“别再给我送外观了,真的……咦?”

交易框里出现一颗相思子。

黄晟忍不住笑起来:“哪儿弄的?”

“刚刚挖的。”

黄晟将相思子收下,忍不住拉开背包,对着那个小东西看了半天,笑道:“我欠你一个真丝肚兜,你等我几分钟,我这就去刷,顺便还能送你两本春宫图。”

寇岛的小鬼子,身上专爆这些掉节操的东西。

七返灵沙柔声道:“我跟你一起刷。”

“嘿,咱这情缘处得可真猥琐啊。”黄晟笑嘻嘻地吐槽了一句,运起大轻功往地图上方飞了过去,经过细樽湾的时候突然看到地下有个小马驹,猛地反应过来,刚才仿佛确实看到说寇岛有马驹出没,咦,今天运气不错哦。

他连忙降落下来,抡起套马索就开始套马。

[系统]:江湖快马飞报,侠士皇甫狗剩在寇岛捕获9级稀有坐骑马“麟驹”的马驹,假以时日,此马驹必能成长为一匹纵横江湖的宝马神骏!

下一秒,一个仇杀就落在了头上,黄晟转头一看,这才看到旁边竟然还有个浩气。

[近聊]皇甫狗剩:哥们儿,马儿屁股上没写着你的名字吧?

[近聊]陆仁二姨:吗的,抢了劳资的马还敢跟劳资这么装逼?劳资今天就是干你!

[近聊]七返灵沙:今天被干的是你。

大话撂出去的瞬间,七返灵沙就尴尬了,作为一个恶人奶妈,他在野外地图不可以给狗剩加血,不过,两个人一起干那个陆仁二姨还是很有可以的!

他连内功都没有切换,只换了把冰心的双剑,站桩对着陆仁二姨抽玲珑箜篌,看他要跑了就丢一个帝骖。

两人没几秒钟就把那个陆仁二姨给干掉了。

没想到竟然捅了大篓子——这货是个玻璃心!还是个非常有后台的玻璃心!他的后台是茶中故旧。

一分钟后,诗酒趁年华的人们从四面八方飞向了寇岛,如同恶人们都沉迷于打茶茶一样,浩气们对打狗剩这件事也始终有着极高的热情,只是这货转阵营之后,大家成为了战友,再打就会十分尴尬了。

所以说,狗剩转浩气这件事情,让恶人们如同吃了一颗苍蝇,让浩气们也十分恼火。

十几个诗酒趁年华的大号围成一圈,中间坐着皇甫狗剩和七返灵沙,以及他们刚养起来的小马驹,两人就这么大咧咧地坐在人群中央,双方沉默了几十秒,狗剩头顶冒出一个文字泡。

[近聊]皇甫狗剩:约个苍云打大师赛,5年老剑纯,每赛季初12段选手,最好成绩前50,有约的苍云吗?

七返灵沙倏地站了起来。

[近聊]皇甫狗剩:不好意思,手滑,复制错了。

七返灵沙原地坐下,继续打坐。

[近聊]皇甫狗剩:1铜出自己,我和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

七返灵沙倏地又站了起来,目标选定皇甫狗剩,给他放了一个海誓山盟。

[近聊]陆仁二姨:操!茶总你看他们虐狗!他们在你面前还敢虐狗!他们欺负你是单身狗!削他们!

茶中故旧往前走了一步,在狗剩面前,跟他面对面坐下。

[近聊]皇甫狗剩:不要离我那么近,我会觉得你性骚扰我。

[近聊]茶中故旧:不行么?

[近聊]皇甫狗剩:从今天开始不行了,我现在是个有家室的男人,来介绍一下,旁边这位秀姐姐就是我的第十四号情缘。

[近聊]七返灵沙:不是十四号,是唯一。

[近聊]茶中故旧:你这没良心的!不是说我为我遣散后宫的吗?怎么还留着个小妖精?

文字泡飘出来的瞬间,七返灵沙二话没说,直接动手,一个帝骖控住了茶中故旧,接着就开始用玲珑箜篌抽他。

茶中故旧连春泥都懒得糊,站在原地没动,身后一个明教突然出现,飞快地把七返灵沙砍死了。

七返灵沙选中明教,盯着他的名字——寒灯独夜人。

寒灯手持双刀,兜帽里飘出几丝白发,默默站在茶中故旧身后,一言未发。

14秒后,七返灵沙原地复活,没有再打茶中故旧,而是对着寒灯就去了,他对七秀技能不熟,又开着云裳心法,拿着冰心双剑,很快就再次被寒灯打死。

看着穿着粉色沧海间的秀娘倒在自己脚边,皇甫狗剩坐在地上没动。

[近聊]皇甫狗剩:有点意思啊。

[近聊]茶中故旧:有什么意思?

[近聊]皇甫狗剩:在我面前,打我情缘,这不是很有意思吗?茶总,你的这条狗,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近聊]茶中故旧:别胡说,寒灯是我的兄弟。

皇甫狗剩站起来,加了茶中故旧仇杀。

茶中故旧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惹毛了眼前这个人,他对狗剩算不上喜欢,但绝不希望跟狗剩交恶。

七杀那样的中二病讲义气,而他这样的聪明人只会看利益,他费了那么多功夫才将狗剩转到浩气盟,还没压榨完剩余价值呢,怎会轻易地让两人关系冷却?

[近聊]茶中故旧:今天这一切都是误会,我还当出了什么大事呢,一匹麟驹而已,我帮会仓库还有匹绝尘,你情缘要是喜欢,就送给她吧。

[近聊]皇甫狗剩:小算盘打得不错啊,帮会马驹那是要入帮的,想拐我情缘进你帮会?美得你!

[近聊]七返灵沙:我入。

[近聊]皇甫狗剩:你脑子进水了?他是浩气帮,你要转阵营?

[近聊]七返灵沙:我跟你不同阵营,野外不好加血。

盯着聊天框里的小白字,黄晟往椅背上一倚,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地敲打着,小声嘀咕:“……难道我猜错了?”

第33章:两人去跑商

七返灵沙当天就去转了阵营,茶中故旧真的就把绝尘马驹给了他,不过帮会马驹要求本帮成员才可以养,所以他暂时就待在诗酒趁年华的一个分帮里了。

浩气第一大帮,福利比狗剩和永夜独行的那个连15分钟神行都没有的小帮会要强多了。

“徒弟弟你看帮会仓库里有什么好东西?我去帮你找茶总要”狗剩非常不厚道地出馊主意,“看有没有大铁?”

永夜独行笑道:“怎么可能有大铁?”

“嗯,”七返灵沙道,“没有。”

“唉,诗酒真穷啊,仓库里怎么连大铁都没有呢?”狗剩信口开河,“现在的大帮会,哪个仓库里没几十个大铁啊。”

“越说越不像话了,”永夜独行道,“你以为大铁是菜园里种出来的?”

狗剩高冷地嗤了一声:“看咱的。”

yy公屏上出现一张帮会仓库的截图,里面一堆花花绿绿的蜡染布、水波绫,截图最中央用红色笔画了一个圆圈,里面赫然是20个砂铁。

“……你真特么无聊。”永夜独行幽幽地说。

七返灵沙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狗剩疑惑地问:“有那么好笑?”

“嗯!”

“啧……”狗剩撇嘴,“徒弟你现在有点怪怪的……”

七返灵沙的笑声戛然而止。

狗剩哈哈大笑起来。

他最近滋润得很,转浩气之后颇得茶中故旧的重用,又迎娶了第十四号情缘。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为了以全新的姿态来迎接新生活,他去拓印了一套70级副本战宝迦兰出的阿三装,浓密的腿毛迎风招展,感觉连大风车都转得更快了。

只是七返灵沙好像不太满意。

[私聊]七返灵沙:换掉。

[私聊]皇甫狗剩:徒弟弟晚上嚎~你说什么?

[私聊]七返灵沙:把外观换掉。

两人站在扬州城门口的广场边,皇甫狗剩原地转了一圈,感觉自己快要帅炸了。

[私聊]皇甫狗剩:徒弟弟,为师美吗?

[私聊]七返灵沙:换掉。

[私聊]皇甫狗剩:瞧这大金链子,瞧这饱满的咪咪,瞧这粗壮的大脚,瞧这奔腾不息的腿毛,你看了不觉得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吗?

[私聊]七返灵沙:难看,换掉。

[私聊]皇甫狗剩:你特么是复读机成精了吗?

七返灵沙二话没说,掉头就大轻功飞走了,黄晟看着那么粉色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愕然地张大嘴巴,嘀咕:“……生气了?这熊玩意气性太大了点儿吧。”

“大?哪儿大?”夏琼玖从旁边转过头来,一脸纯洁地问,“你说谁大?”

“一听到大你就来劲儿了……”黄晟横了他一眼,往他屏幕上一扫,突然怔了怔,“你又在打副本?”

“是啊,”夏琼玖道,“你上次给介绍这个团长真好!”

“沃特?”黄晟吃了一惊,伸手调高他音箱的声音,听到熟悉的咆哮声传了出来:“被点名的蹑云!蹑云!五队那个奶毒!叫你蹑云!你妈逼听不懂人话吗?你他妈是来打本的还是来调情的?操你大爷……”

黄晟目瞪口呆地看着夏琼玖,喃喃道:“这叫真好?你是抖m吗?”

“你懂什么,这叫真性情,”夏琼玖甜甜地说,“他是唯一一个打完本不仇杀我的团长,我决定以后都跟他的团了。”

黄晟惊呼:“你那么坑,他居然不仇杀你?你看这个奶毒,一个蹑云不及时就被他喷成这样了。”

“因为我全程躺尸,谢谢,他能喷什么?喷我躺的姿势不够风骚吗?”

说话间,一个boss正好打完了,团长大喊一声:“谁他妈也不许碰尸体!放着我来!”说完一个蹑云冲上去,暴吼,“红啦!妈的双开和尚裤子。”

黄晟哈哈大笑。

团队频道里众人纷纷刷自己的技能,决定血祭团长,黄晟看得津津有味,暗搓搓地心算这个团黑成这样能分多少工资。

“和尚裤子谁要?来,1000起拍,”团长道,“大师们都不要吗?哦,没有大师,吗的这群秃驴都去哪儿了?燕云十四骑玖,裤子你拿着吧,老熟人了,给你算八折。”

夏琼玖开麦:“哦,给我吧。”

“你有毛病?”黄晟对他肩膀推了一把,“你要两个和尚裤子干什么?”

“我换着穿,不行?”

“这玩意儿连外观都没有!”

“我高兴,哎呀,你别管了,”夏琼玖将他推回自己的电脑前,“团长辛辛苦苦带团,喊了这么久,嗓子都喊哑了,我帮他解决几件装备怎么了?”

黄晟坐回电脑前,还是觉得无法理解,狐疑地问:“你看上团长了?”他瞥一眼夏琼玖的屏幕,指着上面的人,叫道,“你们团长是个兔子头秀太,你喜欢这一口?”

“不行啊?”

黄晟眼神十分复杂地看着他,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夏琼玖佯装镇定地从躺尸状态爬起来,跟着大部队往下一个boss点跑,半分钟后,扛不住了,转头看一眼黄晟,撇撇嘴:“你又不打副本,知道找一个肯带你玩儿的团长有多难吗?塞我几件垃圾而已,拿我当自己人才这样呢。”

黄晟转头看向自己的电脑,见到七返灵沙不知何时已经回到自己面前,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游戏里粉衣的秀娘,轻哼了一声:“哪天你不打副本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干嘛?”

“我去弄死这个团长。”

“我靠……pvp了不起啊!”夏琼玖嘟囔。

黄晟没理这个傻逼,将注意力放在七返灵沙的身上,发现他的目标也是自己,屏幕上弹出来一个交易申请。

黄晟一边点同意,一边在心底嘀咕:该不会又是外观吧?受不了为师的腿毛装了?这孩子真得去重新进修一下审美了……

交易框里出现一颗相思子。

黄晟一怔,心头仿佛有一阵春风吹过,忍不住笑了起来,接过他送来的相思子。

[私聊]皇甫狗剩:我还欠你一个真丝肚兜。

[私聊]七返灵沙:记得给我。

黄晟点开背包,看着堆叠在一起的两个相思子,唇角的笑纹怎么都止不住,移动鼠标,将相思子拆分,并排放在一起,看了一会儿,把其中一个移到背包最左下角,另一个放在最右下角,过了一会儿,又给移回并排的位置。

[私聊]皇甫狗剩:你明天是不是还要给我一个?

[私聊]七返灵沙:嗯。

[私聊]皇甫狗剩:我等着哦。

[私聊]七返灵沙:嗯。

[私聊]皇甫狗剩:我们去跑商吧。

[私聊]七返灵沙:好。

此时据点战刚刚结束,近期崛起的恶人守住了龙门荒漠,丢了神池岭,但抢回了世外坡,因比浩气多炸了一个塔而在战斗结算的时候拿到了个“险胜”。

大为振奋的恶人们将多余精力放到了浩气盟的商道上。

因为狗剩和永夜独行的小帮点不了骑马跑商,因此七返灵沙陪他迈着两条腿卖力地奔跑,所幸藏剑和七秀都是大长腿,两人长腿一撩,就从洛道去了巴陵。

巴陵崎岖的山路上,不知雪带着恶贯满盈的一群战争贩子正凶神恶煞地拦在路边。

[团队]恶人壹号:狗剩哎。

[团队]恶人贰号:狗剩哎。

[团队]恶人叁号:狗剩哎。

[团队]不知雪:刷毛线刷?我眼睛又没瞎,当然看到狗剩了。

[团队]恶人肆号:旁边那个是他新姘头,我们帮举没戏了吗?

[团队]恶人壹号:谁说没戏的,狗剩找姘头跟大姨妈一样,是月抛的,这个七什么玩意儿,肯定不出一个月就得死。

[团队]不知雪:千万别胡说八道!!!

狗剩拼命控制住鹤归进去转风车的冲动,默默地和七返灵沙并排从众恶人旁边跑过。

[团队]恶人贰号:他们要过去了,不劫?

[团队]不知雪:不劫。

[团队]恶人叁号:那可是狗剩啊。

[团队]恶人肆号:那可是狗剩啊。

[团队]恶人壹号:那可是狗剩啊。

[团队]不知雪:狗剩是能随便劫的吗?你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帮举现在在这里,他会劫吗?

[团队]恶人贰号:会。

“妈蛋!老子好纠结!真是知道的越多越痛苦啊!”不知雪双手揪住了头发,痛苦地晃来晃去。

聊天框里突然出现一行紫色的小字。

[私聊]七返灵沙:劫我。

不知雪一拍脑门:做戏就要做全套,恶贯满盈副帮亲自带人在这儿劫镖,杀得血肉横飞,唯独放过了狗剩两口子,这就算茶中故旧不怀疑,狗剩也要起疑心啊!

[团队]不知雪:动手。

他率先冲上去,一个吞日月铺在了二人脚下,接着气场铺开,身后的恶人们一拥而上,挥刀的挥刀,甩枪的甩枪,还有五七万琴的奶妈们在背后吹拉弹唱,很快就将狗剩和他那小扇子挥啊挥的姘头一起砍死在地。

不知雪站在两人尸体边,恭恭敬敬地给每人上了一炷香。

[近聊]不知雪:早死早超生!早死早超生!

第34章:扬州来切磋

恶贯满盈等人如黑社会一般,从山路这头杀到那头,从那头杀到这头,杀得血流成河,如果这是在现实中,他们的刀刃现在都得卷了。

恶劣的劫镖行径终于被浩气高层知晓了,茶中故旧一个大旗拉来半个帮的人,把不知雪等人清回了复活点。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埋与被埋,黄晟虽是个人头狗,却向来都对埋复活点兴致不大,于是坦然地躺在地上装了十几分钟尸体,等身边的恶人们被清走,施施然爬起来,手挽小娇妻,接着跑商去了,顺便还在地上捡了不少物资和碎银。

两人跑到据点,交掉任务,黄晟算了一下体力,决定再跑一趟。

[私聊]皇甫狗剩:我再跑一趟,你呢?

[私聊]七返灵沙:一起。

两人买了物资,掉头沿原路往回跑,路经打得裤衩横飞的战场,黄晟一时没忍住,冲进人群转了一波风车,带着风袖和8个人头活着跑了出来。

[私聊]皇甫狗剩:爽!

[私聊]七返灵沙:厉害。

[私聊]皇甫狗剩:走,接着跑商。

两人刚从地图传送到洛道,黄晟的聊天框出现一行紫色小字。

[私聊]茶中故旧:我们在抛头颅洒热血,你在跑商???

[私聊]皇甫狗剩:茶总,你对跑商这一项目对于据点实力以及阵营归属感的巨大影响的认知还不够全面啊。

[私聊]茶中故旧:下回再说这么长的话,记得断好句。

[私聊]皇甫狗剩:咦……

[私聊]茶中故旧:别扯皮,快点交了任务回来,先来yy。

两人在洛道的据点中交了任务,狗剩向七返灵沙传达了一下总瓢把子的指示,七返灵沙表示打他们的架关我屁事,皇甫狗剩认为徒弟弟说的有理!

于是两人无视茶中故旧的指示,交完任务就神行去了扬州,因为七返灵沙想要磨练一下七秀的加血技能。

扬州门口的广场上,切磋大旗林立,皇甫狗剩这样的大藏剑往人群里一站,立刻就有切磋邀请丢了过来。

系统:[天字探花巾]邀请您进行切磋,确定/取消

天字探花巾是个天策,穿一身资历外观,光头,戴红色面巾,眼睛还搞了个白内障,搭配风格让凡人都十分费解。

狗剩接了切磋邀请,点掉身上的袖气buff,选中探花巾,两人干脆利落地打了起来。

天策和藏剑不愧是cp,一红一黄,打起来特效乱飞,跟番茄炒蛋一样。探花巾十分犀利,但狗剩也不是个水货。

两人切磋了几把,各有输赢。

打坐回满血后,探花巾加入了队伍,目标选中七返灵沙。

[团队]天字探花巾:咦,嫂夫人在啊,嫂夫人阿尼阿塞哟,噢哈哟裤砸姨妈撕。

[团队]七返灵沙:你好。

[私聊]七返灵沙:你跟他关系很好?

[私聊]皇甫狗剩:这个嘛,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啊,简而言之,他跟我应该算是在地狱烈火般劫难中建立羁绊并相互搀扶穿过血雨腥风的灵魂伴侣。

系统:[七返灵沙]离开队伍

系统:[七返灵沙]邀请您进行切磋,确定/取消

[近聊]天字探花巾:某身经百战,从未避战。

七返灵沙的奶秀还算犀利,跟探花巾打了很久都没有死,最后两人特意走出切磋距离,算是结束一场持久战。

[团队]天字探花巾:听说嫂夫人是你徒弟?

[团队]皇甫狗剩:怎么样!

[团队]天字探花巾:牛逼!

[团队]皇甫狗剩:你的份子钱什么时候给?

[团队]天字探花巾:你他妈一个月找一个情缘,还有脸来找我要份子钱?

[团队]皇甫狗剩:不然我靠什么生活?

系统:七返灵沙加入队伍。

[团队]天字探花巾:嫂夫人真犀利!好厉害!棒棒哒!么么哒!

[团队]七返灵沙:你是不是改过名字?

[团队]天字探花巾:……

[团队]七返灵沙:这个服的高手天策不多,你以前叫什么?

[团队]天字探花巾:……地字探花巾?

[团队]七返灵沙:不想说就算了,多有冒犯,抱歉。

[团队]天字探花巾:没关系,(*^__^*) 嘻嘻……

[团队]皇甫狗剩:嘻嘻你个大头鬼!

天字探花巾交易给七返灵沙一本《春宫图册》作为新婚礼物:然后就离开队伍,拎着长枪去找别人切磋了。

[私聊]皇甫狗剩:你真不知道他以前叫什么?

[私聊]七返灵沙:嗯。

[私聊]皇甫狗剩:他以前叫七杀入命。

[私聊]七返灵沙:……

狗剩目标选定七返灵沙,发现他的目标还在天字探花巾身上,思索了片刻,想要说点什么移开他的注意力,突然又一个切磋邀请砸了过来。

系统:[长安旧里]邀请您进行切磋,确定/取消

[近聊]皇甫狗剩:我靠……你回归了?

[近聊]长安旧里:回来玩玩。

[近聊]皇甫狗剩:装备差距太大了,显得我欺负人。

[近聊]长安旧里:放马过来,被你打死了算我输。

话是这么说,狗剩却不肯靠装备碾压她,脱了两个戒指,让两人装备分相差不大,才重新点了切磋。

肖祺坐在电脑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人群中追打着个两个人,长安旧里这个奶花他是认识的,当年葬月谷兴盛时期的攻防dj,跟狗剩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奶花玩得不错,后来跟个军娘跑了。

嗯,军娘是狗剩的另一个情缘。

两人切磋了几次,长安大概长时间不玩,手法生了,几次控制都没躲过去,被狗剩一波爆发打到死。

[近聊]皇甫狗剩:这次回来还走吗?

[近聊]长安旧里:没准。

系统:[长安旧里]加入队伍。

[团队]长安旧里:前几天四哥半夜给我打了个电话。

[团队]皇甫狗剩:……你俩还有一腿呢?

[团队]长安旧里:我就回来了。

[团队]皇甫狗剩:刚刚我是掉线了吗?怎么觉得中间好像漏了很多内容的样子?

[团队]长安旧里:我跟四哥情缘了。

黄晟一怔,下意识扭头看向旁边的夏琼玖,发现这货居然还在跟着那个咆哮团长打副本,从花月别院躺到仙侣庭院,躺尸都快躺成木乃伊了。

“看什么看?”夏琼玖笑嘻嘻地说,“是不是对我有不可告人的企图?警告你,不要引诱我,我对你的小腰还是十分垂涎滴。”

黄晟嗤道:“放你娘的屁!”

他转头看向电脑屏幕,眼前的奶花一脸温良恭俭让,却让他分外烦躁。

[团队]皇甫狗剩:我……操……你……们……俩……大……爷……

说话间,老四也加入了队伍,四个人站在扬州广场上大眼瞪小眼,一股莫名尴尬的气氛笼罩在他们头顶。

半晌,有人打破了这份寂静。

[团队]长安旧里:[七返灵沙]就是十四妹吗?嗨,我是你二姐。

[团队]皇甫狗剩:闭嘴吧你,别瞎勾搭我情缘,把我大情缘拐跑这事儿我还没找你呢,她人呢?

[团队]长安旧里:你自己的情缘你管我要?

[团队]皇甫狗剩:你都回归了,她不回归?

[团队]燕云十四骑肆:是我让长安回来的,现在燕云的奶妈不多,打持久战很伤,有她在,无论巡山还是打野都比较有底气,她顺便还能当攻防dj,很多恶人还是习惯听着她的bgm冲锋。

[团队]皇甫狗剩:徒弟弟,一个寡言的人突然说很多话,这意味着什么?

[团队]七返灵沙:心虚。

[团队]燕云十四骑肆:下次据点战你指挥哪张图?

[团队]皇甫狗剩:龙门,七杀在哪张图?

[团队]燕云十四骑肆:融天岭。

[团队]皇甫狗剩:他不是守好几周马嵬驿了吗?怎么突然换地图?

[团队]燕云十四骑肆:融天岭的神池岭已经丢了,烈日岗万一再丢,下路就直接被打通,200浩气进昆仑,凛风堡有危险。

[团队]皇甫狗剩:他在融天岭就能守住了?天真!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老四和长安一起做任务去了,皇甫狗剩飞到旁边的城楼上,俯瞰着广袤的扬州城。

七返灵沙也飞了起来,落在他的旁边。

[私聊]皇甫狗剩:恶人是时候崛起了。

[私聊]七返灵沙:嗯。

[私聊]皇甫狗剩:下次据点战茶茶打融天岭,在融天岭打了四周的白衣调去打马嵬驿,浩气准备集中力量打通这条路,下周好打昆仑。

[私聊]七返灵沙:你在龙门?

[私聊]皇甫狗剩:龙门危险不大,如果恶人够胆,就放融天岭,让他们打昆仑,200人拿不下凛风堡,但对恶人的士气影响很大,哀兵必胜。

[私聊]七返灵沙:你觉得七杀挡不住茶总?

[私聊]皇甫狗剩:七杀很有能力,但这不是凭一个指挥的能力就能左右的事情,好的指挥要有长远眼光,光靠守是守不住的,恶人现在必须主动出击,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私聊]七返灵沙: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私聊]皇甫狗剩:闭嘴,听着。

[私聊]七返灵沙:你到底站在哪一方?

[私聊]皇甫狗剩:站在哪一方重要吗?恶人和浩气有什么本质区别?都是游戏而已。

第35章:小号全暴露

消息发出去,七返灵沙很久都没有回复,久到黄晟都怀疑他是不是掉线了,才有一条消息回了过来。

[私聊]七返灵沙:你说得有道理,这只不过是个游戏而已,洒脱一些才能玩得开心,但是从你入阵营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有了归属,这个归属被刻在了你的生命线上,无法磨灭。你是恶人,师父,就算你转了浩气,成了浩气指挥,你依然是恶人,你改不掉,也逃不了。

[私聊]皇甫狗剩:密聊居然能发这么长?

对面又没反应了,过了十几分钟,七返灵沙的消息才回复过来。

[私聊]七返灵沙:今天不摸龟蛋吗?

[私聊]皇甫狗剩:摸。

两人神行到寇岛,摸了一圈儿,竞争对手有点多,便又去了洛道,洛道的龟蛋在一条很浅的河里,七返灵沙招出马,邀请狗剩同乘,沿着小河从上方往下摸去,每遇到一个龟蛋,狗剩就跳下马去摸,摸完之后,把自己的收获贴在队伍列表里。

[队伍]皇甫狗剩:[破碎的蛋壳]

[队伍]皇甫狗剩:[带花纹鹅卵石]

[队伍]皇甫狗剩:[带花纹鹅卵石]

[队伍]七返灵沙:不急,会摸到的。

[队伍]皇甫狗剩:我要的就是这个,一个5金呢!

七返灵沙按捺住直接交易给他五万金的冲动,默默将狗剩捞上马,两人把洛道的龟蛋摸了个遍,狗剩又提议去巴陵,顺便看看能不能抓到红螃蟹。

两人跑到巴陵,发现不知雪和茶中故旧居然还在打着,两人十分默契地假装没看见,远远地躲着战团溜走了。

巴陵的龟蛋十分不争气,居然产出了一个憨龟。

[队伍]皇甫狗剩:[憨龟]我有了啊!还我5金!

[队伍]七返灵沙:你有了?

[队伍]皇甫狗剩:……如果我的感觉没有错,你是在调戏我。

[队伍]七返灵沙:哈哈哈。

情缘这玩意儿吧,没有的时候想有,有的时候又觉得很无聊。已经有过十几次情缘经验的皇甫狗剩深以为然。

然而第一次处情缘的七返灵沙仿佛并不这么认为。他就要黏在一起,任务要一起做,战场要一起打,连在扬州城楼上挂机都得站在一起挂。

狗剩有点不太适应,跟他从寇岛摸龟蛋一路摸到巴陵,又在桃树林里刷了半天狐狸,路过复活点的时候,发现不知雪和茶中故旧还在打。

已经十二点多了,狗剩表示好困想去睡觉,七返灵沙体贴地说你去睡吧,明天再一起玩。两人互道晚安之后,皇甫狗剩下线,转头偷偷摸摸上了个小号,地图刚一刷出来,就接到一条私聊。

[私聊]七返灵沙:不说睡觉了么?

[私聊]小公主狗剩子:密错了吧,我不认识你。

[私聊]七返灵沙:你再说一遍。

[私聊]小公主狗剩子:……

[私聊]七返灵沙:不说睡觉了么?

[私聊]小公主狗剩子:我就上来做一下门派跟宠的任务。

[私聊]七返灵沙:我陪你做。

[私聊]小公主狗剩子:不用了,我上来之后才发现这号上的任务已经做完了哈哈哈哈……

[私聊]小公主狗剩子:我去碎觉觉了,晚安。

[私聊]七返灵沙:晚安。

卧槽!这货怎么知道老子这个小号的?看来“狗剩”系列都不能玩了。黄晟表面平静,在心底疯狂咆哮。他默默退出了“小公主狗剩子”,然后登上了“高中体育老师”,心想这个号你再猜一个?猜得出来我跟你姓!

[私聊]七返灵沙:不说睡觉了么?

我去你大爷!!!黄晟差点把电脑掀了。他勉强克制住骂人的冲动,想了想,打字回复他。

[私聊]高中体育老师:密错了吧,我不认识你。

[私聊]七返灵沙:再说一遍。

黄晟盯着对方的名字看了几十秒,觉得他有可能是诈自己的,正常人怎么可能把“高中体育老师”和“皇甫狗剩”这样酷炫的名字联系到一起?

于是他冷静地回复——

[私聊]高中体育老师:我上来检查一下学生们的作业。

[私聊]七返灵沙:什么作业?

[私聊]高中体育老师:左手抓住右脚踝转体180度,右脚穿过左臂弯,往后翻折插进屁股里。

[私聊]七返灵沙:哈哈哈。

[私聊]高中体育老师:我去睡觉了。

黄晟一脸菜色地关了电脑,看一眼旁边的夏琼玖,他发现已经从95级副本躺去了90级副本,唯一不变的是躺尸的姿势,和音箱里传来的团长的咆哮声。

“我先洗澡了。”黄晟拿着换洗衣服往浴室走。

夏琼玖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黄晟回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夏琼玖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没好气道:“看我干嘛?”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的?”黄晟丢下一句,转头进了浴室。

背后传来夏琼玖抓狂的声音:“你有毛病吗?”

洗完澡出来,夏琼玖还在躺尸,黄晟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有一条yy消息进来,点开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的牛笔你吹不起:十四妹找我问你的小号,能告诉他吗?

原来是你!黄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藏剑山庄的智商担当:你告诉他了?

我的牛笔你吹不起:那怎么能轻易告诉他!他跟我是什么关系,而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藏剑山庄的智商担当: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牛笔你吹不起: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可是他说,一个小号十万金,你说他是不是有点过分?

藏剑山庄的智商担当:所以……

我的牛笔你吹不起:所以我当然是把你18个小号都卖给他了啊。

藏剑山庄的智商担当:m。

我的牛笔你吹不起:十四妹对你挺上心的,找时机套套他的照片,视个频,要是长得不错就奔个现吧。

藏剑山庄的智商担当:多谢你提点。

我的牛笔你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纠结小号暴露的事情。

藏剑山庄的智商担当:不纠结,其实我有21个小号。

我的牛笔你吹不起:妈的我少挣了30万金???

夏琼玖那边的副本好像纠结了,直到黄晟都睡一觉醒来,看到他居然还在电脑前,音箱里团长的咆哮声都嘶哑了。

“你们还没打完?”黄晟抓过手机看了一眼,“都凌晨三点了,你明天课又不上了?”

“明天没课。”夏琼玖打了个哈欠,“我也好困啊,可这他妈还纠结着呢。”

黄晟闭着眼睛道:“趁早别跟那个团了,一天到晚纠结还硬要打副本,好不容易通关一次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夏琼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小声嘟囔:“可是不打副本我干什么呢?”

“你以前都干什么,现在还干什么呗。”

“以前……”夏琼玖声音有些低哑地笑了一声,“以前我都跟在四哥后面跑,像个傻逼一样。”

“那你现在……”黄晟翻了个身,话还没说完,就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黄晟醒来的时候,看到夏琼玖趴在电脑前,游戏还在开着,一身玄甲的苍云孤零零站在副本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站在旁边看了很久,才叹一声气,拍拍他的肩膀:“别趴这儿睡,去床上。”

夏琼玖一摆头,往他的怀里倒去,含糊地说:“我再睡会儿。”

“再睡会儿也是去床上啊。”黄晟认命地托着他的上半身,将人拖去床上,心想幸亏这个傻逼够瘦啊,他要是再胖点儿自己肯定就弄不动了。

夏琼玖一沾枕头就自动滚到床里侧,还分外乖巧地闭着眼睛笑道:“哥,你真好。”

“小嘴儿还挺甜。”黄晟没好气地说,走到电脑前准备将他游戏给退了,聊天框里突然接到一个消息。

[私聊]蝶若歌:下次别再跟咆哮的团了,他坑你钱,我带你去别的团,价格公道,团长手还红。

黄晟盯着这个id眯了眯眼睛,觉得有点印象,好像是咆哮团的一个固定成员,他记下这个名字,将夏琼玖的游戏给退出了。

学校食堂的早餐供应到十点,黄晟去买了一份鸡汁汤包和八宝粥,拎着往实验室走去,突然手机响了,他腾出手接通电话:“喂,妈?”

“阿晟,你今天没有什么事情吧?”潘姨柔和的声音传来。

“没事啊,怎么了?”

潘姨叹一声气:“布丁在学校又惹祸了,班主任让家长过去,我这边和他爸爸都走不开身,你有空就替妈妈去一趟吧。”

黄晟感觉头一下大了,疑惑地问:“那小子以前惹祸不都张秘书去处理的吗?”

“人家班主任不乐意,”潘姨不高兴地说,“在电话里强调一定得家长到场,说要是再让秘书去,就不用去了,哪儿能真不去啊,唉,我一点都不愿意见他那班主任。”

“那好吧,我去一趟。”黄晟挂了电话,心想难道我就愿意见他班主任了吗?唉,布丁这熊孩子真特么不省心。

黄晟蹲在马路牙子上,就着八宝粥把汤包吃完,阳光从梧桐树顶投射下来,在地上洒出一片光斑,他盯着一个光斑看了半晌,终于认命地站起身,摸出公交卡,准备去接受班主任的谆谆教导。

刚一站起身,他就看到了肖祺。

那货仿佛已经在那儿很久了,他背了个单肩书包,站在马路斜对面的拐角处,双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阳光从梧桐树顶洒落下来,在他身上留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黄晟远远看着肖祺,以一个基佬的眼光上下打量一番,落下结论:这小子帅得……有点太过分了。

第36章:一起接弟弟

两人视线相撞,肖祺毫无被撞到偷窥的心虚,冷淡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实验室方向走去。

“哎……”黄晟突然出声。

肖祺回过身:“什么?”

“你弟又在学校惹祸了。”黄晟走过来,顺手将一次性餐盒丢进垃圾桶。

肖祺递给他一张纸巾,疑惑地问:“布丁?惹什么祸了?”

“不知道,”黄晟接过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笑道,“他上上次被叫家长是跟女生交往过密,上次被叫家长依然是跟女生交往过密,这一次不外乎还是跟女生交往过密。”

肖祺有些烦躁地蹙了蹙眉,低声骂了一句:“这小混蛋……”

“他父母都忙,让我去学校处理这事儿,”黄晟微微仰头看向他,眼中划过一丝促狭的神采,唇角轻扬,“不过我看嘛,还是你去处理,更合适一点。”

肖祺点了点头:“嗯,我这就去。”

“太好了!那就交给你吧。”黄晟轻而易举甩掉一个麻烦,在心底开心地大笑,表面却一派淡定地说,“这孩子平时疏于管教,你作为哥哥,要多上心。”

“嗯。”

“那就……拜拜啦。”黄晟仿佛担心他后悔一般,飞快地伸手摆了摆,往实验室走去。

肖祺转身走向校外。

两人背道而走,走了几十步,肖祺突然听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诧异地回头,看到黄晟奔跑的身影。

阳光透过树荫,在他身上变幻,他穿一件纯棉格子衬衫,奔跑起来,衣角在风中飞舞,两条长腿跑得飞快,转眼已经到了眼前。

肖祺疑惑地问:“怎么了?”

黄晟跑出一身大汗,水珠从微红的脸颊流下,他随手把汗湿的额发胡乱往上一抹,露出汗涔涔的额头,喘着粗气道:“我想了想,还是我去吧,不然回头让我妈知道了又得骂我。”

肖祺移开视线,淡淡地说:“一起。”

“不用,我自己去,”黄晟道,瞥了他一眼,忽地又改变主意,“哎,一起去也好,布丁那班主任烦得很。”

两人在校门口打了辆车,黄晟钻进车后座,往里坐了坐,让出左边的位置,肖祺却将后门关上,自己拉开前门,坐在了副驾驶位。

黄晟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觉得这货怎么好像在躲着自己?

不过他也懒得计较,天热了,刚才那一通狂跑,让他身上的汗到现在都没干,揪着领口扯了两下,对司机道:“大哥,咱开个空调呗。”

“才27度,开什么空调哟?”司机道,“你开个窗子透透气嘛,到底年轻人火力旺,瞧这一头汗,我还觉得冷呢。”

黄晟盯着他脖颈上的细汗,心想你觉得冷你怎么不穿棉袄啊!

肖祺打开车窗,干燥的热风吹进车内。

黄晟觉得更热了。

两人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肖布丁同学正鼻青脸肿地在办公室门口罚站,皱巴巴的校服衬衫一半掖在裤子里,一半耷拉在外面,裤子上全是尘土和青草汁,膝盖旁边还沾着草根。

黄晟双手反剪在身后,踱到他面前,微微弯了弯脖颈,挑眉:“肖二少今天的造型挺别致啊,”他伸手,勾了勾布丁衬衫的领口,笑道,“这颗扣子是故意剪掉的吗?为了凸显你健硕的胸肌?”

“哎呀你好烦!”布丁大为窘迫,打掉他的手,抬头看向对面两人,惊讶道,“你俩怎么一起来了?”

黄晟道:“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意外,但不惊喜,”布丁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你俩半路没打架?”

“倒是你,好像打架了。”黄晟伸手扣着他的细脖颈,用力一转,压着小孩往办公室内走去,“走,听听你班主任怎么说。”

布丁的班主任是个中年秃顶的胖男人,年轻时也曾有过满头秀发,如今却不得不以边区支援中央。此时他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镜子认真地将耳边几缕头发抹到头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黄晟一脸笑意走过来:“王老师,您好,我们家小孩又给您添麻烦了。”

“你是肖祉同学的哥哥吧?”班主任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倚在椅背上,仰脸看着他们,目光扫过肖祺,疑惑地问,“这位是……”

肖祺道:“您好,我叫肖祺,也是肖祉的哥哥。”

“你们家人口挺旺啊,”班主任惊讶地说,看着他们的脸,点评,“哎……这么一看,确实是哥哥,肖祉的眼睛跟眉毛像你,鼻子和嘴巴像这个哥哥,哎呀呀,兄弟三个都这么俊俏,我记得去年家长会见过你们的母亲,那也是十分漂亮的,看来兄弟三人都遗传了妈妈的好基因啊……”

肖祺脸色沉了下来。

“王老师,”黄晟打断班主任的废话,笑着说,“肖祉是不是又犯什么大错了?本来父母一接到您的电话,立刻就想过来的,只是实在走不开身,便让我们两个哥哥来看看。”

“哦,这个啊,”班主任双手交叉放在啤酒肚上,仰脸看着他们,不高兴地说,“你问问肖祉他今天课间操的时候跟苏尔涯同学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黄晟问。

布丁蹭了蹭鼻头,不爽地说:“我揍了他。”

“放屁,是老子揍了你!”一个桀骜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黄晟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办公室角落里居然还有个男生在面壁,他木然问:“你就是苏尔涯同学?”

布丁道:“对,他就是二丫!”

“不要给同学乱起绰号。”肖祺说。

布丁狡辩:“又不是就我一个人这么叫,所有同学都管他叫二丫。”

“所有同学都好好学习,为什么就你要打架?”

布丁一口气没上来,噎在喉咙口,差点噎出个好歹来,郁闷地看肖祺一眼,自暴自弃地说:“因为我闲出屁来了。”

黄晟目光在两个小孩身上转了一圈,纳闷地问:“你们两个为什么打架?”

布丁道:“练习格斗技巧。”

“你还胡说!”班主任一拍桌子,愤怒地说,“课间操是个讲纪律的时候,是让你练习格斗技巧的吗?你还练习格斗技巧……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满嘴跑火车!肖祉哥哥们,你们不知道,这两个同学,课间操的时候先是合伙跟隔壁班的男生打架,然后再两个人对着打,我是教不了你们家孩子了,你们看看带回家去,谁能教谁来教吧!”

黄晟赔笑:“哪儿能带回家呢,马上就要中考了,一天都耽搁不了啊。”他转脸看向布丁,虎起脸,“老实认错!说,为什么打架?”

“我就想揍二丫,需要理由吗?”布丁嚷嚷,“你当年揍我哥的时候有什么理由?”

黄晟万万没想到他会提到自己当年揍了肖祺一顿的事情,顿时噎住了。

“因为我欠揍。”肖祺说。

黄晟和布丁一齐目瞪口呆地看向他。

肖祺平静地说:“我当年叛逆期,不懂事,胡言乱语,活该被揍,轮到你了,肖祉,你来说说你揍人的理由。”

“我……”布丁张口结舌。

“没有理由,”角落里那个叫苏尔涯的男生声音狂妄地说,“反正架我们已经打了,给处分吧,我背。”

“少年,是条汉子啊。”黄晟由衷地说。

班主任气得头顶的头发都掉下来了,抓起手机,十分恼怒地自言自语:“苏尔涯,你太不懂事了,我要继续给你父母打电话,为什么都不接我电话?”

外面传来悦耳的下课铃声,教学楼里顿时沸腾起来,惊天动地的脚步声从走廊里跑过,气势大得犹如百兽奔腾。

班主任又一次没能打通苏尔涯父母的电话,他将手机一丢,准备好好整治一番这两个简单粗暴的熊孩子,肚子却不合作地响起一阵雷鸣。

布丁问:“二丫,你饿吗?”

苏尔涯说:“饿。”

“你们……”班主任挫败地挥挥手,“肖祉哥哥,你们先把孩子带走,在家反省两天,等政教处的处分下来,苏尔涯你……你先给我在那儿站着!等你家长来了再说!”

“中午了,”布丁说,“他得吃饭。”

“用不着你操心,快滚。”苏尔涯没好气地说。

黄晟和肖祺带着被轰出来的布丁一齐滚了,三个人走出校门,看着门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发呆。

布丁浑身脏兮兮的,屁股后面坠着个鼓鼓囊囊的大书包,十分狼狈地站在两个哥哥之间,问:“那个……中午吃什么?”

“你这么牛逼还吃什么饭啊?”黄晟呛道。

“我想吃火锅。”布丁说。

黄晟没好气地说:“吃个叽吧火锅!”

“现在火锅种类这么丰富吗?”布丁惊喜地问。

黄晟狰狞地看向他:“你是不是想挨揍?”

“别在校门口闹,”肖祺冷淡地看这两人一眼,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美食app,订了个火锅,“走吧,随便找个店吃一点。”

三人打车去了一个火锅店,布丁拿着菜单,一口气从上边儿点到下边儿:“蟹棒、虾滑、鱼豆腐、鱿鱼卷、墨鱼花……哎,服务员姐姐,帮我再添点儿酸梅汁,谢谢,姐姐你真漂亮!”

黄晟一手撑在桌子上,懒洋洋地托着腮,目光在布丁脸上打转,研究半天,疑惑地问:“你吃兴奋剂了?”

“我很兴奋吗?”布丁弯起眼睛笑了,眉飞色舞地说,“这是我们仨第一次一起出来吃饭,兴奋点不才是正常的吗?咦,你俩怎么一点都不兴奋呢?”

“因为我们是成年人。”黄晟挑了挑眉,端起酸梅汁喝了一口,用杯口往对面一指,淡淡道,“并且,我还揍过他。”

肖祺道:“嗯。”

布丁身体前倾,往黄晟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问:“晟哥,你到底为什么揍我哥啊?当时我还小,后来再想打听,妈就不给我问这事儿了,一问就生气。”

肖祺说:“刚才说过了,是我欠揍。”

“我不信。”布丁贼眉鼠眼地坏笑,“肯定有内情。”

黄晟端着酸梅汁晃了晃,笑盈盈地问:“你想知道?”

布丁拼命点头。

“来,等价交换,”黄晟说,“告诉我你为什么和二丫打架,我就告诉你我当年为什么揍他。”

“是苏尔涯,不要教他给同学起绰号。”肖祺说了一句,起身道,“我去下洗手间。”

“好,你慢慢尿哦。”布丁乖巧地说,盯着他的背影,一直看到他真的走向洗手间的方向,才转脸,对黄晟道,“这事儿我能跟你说,但你不能跟他说。”

黄晟隐约捕捉到一丝眉目,点头:“行。”

布丁跟没骨头一样地窝进大沙发里,冷笑一声,喃喃地说:“隔壁班有人说我是小三养的,我就跟二丫一起把他们揍了。”

黄晟抿了抿嘴唇,轻声问:“然后呢?”

“二丫差点把人给打死,我就跟二丫说打两下意思意思就得了,我妈确实是个三儿啊,我天生就低人一等,没必要为这事儿打死同学吧。”布丁勾起唇角,俊俏而稚嫩的脸上带着一抹笑意,耸了耸肩,“二丫就生气了,非说我妈不是三儿,我靠,我妈是不是三儿难道他比我清楚?然后我俩就打起来了。”

黄晟一时没了言语,只将一杯酸梅汁慢慢喝尽,半晌,嗤笑了一声:“丁哥,你俩这一言不合就干仗的德行还上什么学啊,混社会去吧,铜锣湾没你们真不行。”

布丁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火锅店里生意火爆,四面八方都传来热闹的笑声,这一方小天地却安静下来,只有锅底汩汩冒着泡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黄晟放下杯子,吁出一口悠长的浊气,笑着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只是你要明白一点,出身是没办法改变的,生命中总有各种各样的无奈,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但……生命是一个维度非常高的词,里面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元素,有那么广阔的一片天地等着你去发挥,哪儿还有精力去纠结出身这种让人无奈的操蛋事儿呢?”

布丁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这就对了,”黄晟端起一盘油豆皮下到火锅里,说,“等你长大以后就会发现,你这一辈子还会遇到很多更加操蛋的事情,相比而言,出身反而是不那么操蛋的一个了。”

“……你还是专心下料吧,”布丁问,“哎,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揍我哥?”

黄晟笑起来:“哎哟你记忆力不错啊,我说了这么多,你居然还没忘了那事儿?”说着他舀起两个撒尿牛丸放到布丁的碗里,“尝尝,熟了没?”

布丁戳了戳那两个牛丸:“不熟咋办?”

“不熟你就再放进来煮煮呗。”

“哎,你吃火锅这么不道德吗?”布丁惊问,“不是,你别转移话题啊!快说!我差点又被你带跑了。”

“嘿,”黄晟笑了一声,目光扫一眼洗手间的方向,看到肖祺已经往这边走来,轻声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我是同性恋啊,你哥当年恐同,嘲笑我,我就恼羞成怒,大发神威,把他按倒揍了一顿。”

布丁一口咬在牛丸上,滚烫的汤汁喷了出去,烫得他整个人一声大吼:“我靠!!!”

肖祺走回来,皱眉看着他,低斥:“吃饭的时候像什么样子?”

“不是……我……”布丁吐着舌头,一脸痛苦地呻吟,抬手指向黄晟,颤声,“你你你……你是同性恋?我靠!看不出来你这么牛逼啊!这事儿咱妈知道吗?”

黄晟往火锅里下着食材,笑嘻嘻地说:“知道啊,要不怎么你一问当年那事儿她老人家就生气呢?因为丢人啊!”

肖祺在他对面坐下,有些不悦地说:“别笑了。”

“哦,”黄晟横了他一眼,“不好意思,也给你丢人了……可是,我是同性恋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还管我笑不笑?管得着么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第37章:飞机又掉砖

肖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相识已经快六年,同桌吃饭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黄晟极少到母亲家里去,肖祺更是没事绝不会和潘姨碰面,能把他们两个人聚到一起的,除了布丁同学,恐怕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哎,我的虾滑呢?”布丁拿着勺子在锅里搅来搅去,“晟哥,虾滑什么时候放的?能吃了不?”

黄晟用筷子插了个黄金小馒头吃着,往锅里看一眼:“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放的?问你哥去。”

“放了有些时候了。”肖祺拿漏勺舀了两个虾滑放进布丁碗里,又舀了两个给黄晟。

火锅里的虾滑在碗里滚过,沾了点酱料,吃进嘴里鲜香爽滑,布丁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嚎叫:“烫烫烫……哎我去,没熟!”

黄晟一拍脑门:“我想起来,刚才我还下了一碗……”

“你故意的吧!”布丁愤怒。

“哈哈哈……”黄晟大笑起来。

肖祺看一眼打打闹闹的两个人,极浅地轻笑了一下,端起一盘小汤圆下进锅里。

吃完火锅出来已经两点多,肖祺拿着手机站在路边打车,布丁背着他那个脏兮兮的大书包倚在墙角,小声嘟囔:“我不想回家,家里没人陪我,我一个人不管看电视还是玩游戏都好寂寞啊。”

“保姆不是人啊?”黄晟叼着一根牙签,吊儿郎当地说。

“你这不抬杠吗?”布丁郁闷道,“保姆也不陪我玩游戏啊,她还会跟妈告状,说我光玩游戏不做作业。”

“那你就做一下作业呗,马上就中考了,考不好你老子还得拿钱给你交择校费,丢人不?”

“学习不好是我智商问题啊,有什么好丢人的?”

“我靠,”黄晟道,“当年我要是有你这觉悟,早认命在老家当富二代了,我费这么老大劲上个大学干嘛呀。”

布丁撇嘴:“你成绩好是因为你智商高啊。”

“放屁!”黄晟没好气地说,“我成绩好是因为我爹的皮带质量好,你成绩不好是因为你爹不舍得抽你。”

“谁说他舍不得抽?”布丁眉飞色舞地说,“我上回数学不及格,自己伪造了个家长签名,被我爸知道了,那一顿熊揍啊,大巴掌比我脸还大,跟冰雹似的,噼里啪啦落在我幼嫩的屁股上,屁股都给我打扁了。”

黄晟笑道:“你还挺得意?告诉你吧,经常挨揍的屁股才不会扁,会更加q弹紧实才对。”

布丁贼笑着往他屁股上摸去:“我试试……”

“滚你大爷!”

肖祺终于打到了车,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兄弟二人正在相互搏斗,企图攻击对方的屁股,忍不住笑了起来,招呼一声:“走了。”

“来了。”黄晟提溜着被武力镇压的布丁上了车。

肖祺拉开前车门,坐进副驾驶席,司机一打方向盘,向着肖家的方向驶去。

布丁揪住黄晟的衣袖:“带我去你们学校玩吧,我不想回家。”

“回家学习去。”黄晟无情地说。

“哥!”布丁往前一蹿,抱住肖祺的座椅靠背,甜甜地说,“哥,带我去你那儿吧,我去你那儿学习,我真的学习,你看我背了这么一大包书呢!”

“不信。”肖祺淡淡地说,“回家。”

布丁整个人都蔫了,垂头丧气地坐在座位上,仿佛其他地方都艳阳高照,只有他头顶一小片乌云在大雨滂沱。

肖祺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黄晟上车就闭上眼睛睡觉。一时间,车内寂静得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声音。

片刻之后,布丁叹一声气,幽幽地说:“从小我就知道自己与其他小朋友不一样……”

“你没有小JJ?”黄晟闭着眼睛问。

“……请你闭嘴,谢谢。”

黄晟道:“不客气。”

布丁张了张嘴,发现刚刚酝酿好的悲伤情绪没有了,他郁闷地发了会儿呆,突然笑了起来,小声道:“我知道你们觉得我烦……我只是……唉,其实我今天特别高兴。”

黄晟眼皮动了动,却仍没有睁开。

“咱老百姓呀,今儿个真高兴!咱老百姓呀……”布丁莫名其妙地唱了起来,乐滋滋地唱了两句,忽地又开始叹气,“可我真的不想回家啊,回家好没意思。”

黄晟笑起来,睁开眼睛看向他,抬手在他头发上揉了一把,笑道:“等你中考完,我带你出去玩儿。”

布丁眼睛一亮。

黄晟得意地挑了挑眉:“满意了吧?”

“你俩连忽悠人的借口都是一样的啊,”布丁指指坐在前方的肖祺,“他也说等考完试就带我出去玩儿。”

“那就他先带你玩儿,等你们回来,我再带嘛。”

布丁玩手指:“那不能你俩一起带我玩儿吗?”

黄晟问:“你是不是很想尝试一下男子双打的感觉?”

布丁翻着眼皮看他一眼,不说话了。

眼看着快要到家,布丁心情越来越低落,黄晟看他一眼,笑起来:“别这么颓废,你这是回家,又不是上刑场,你家这么可怕?”

“唉,也不是可怕,”布丁撇撇嘴,嘟囔,“就是……再怎么着,我也是在学校犯错被赶回家的嘛,丢人。”

黄晟道:“家里就一个保姆,还是看着你长大的,不会笑你的,放心吧。”

布丁长吁短叹,巴掌大的小脸上一脸的愁云惨淡。

黄晟觉得好笑,轻笑着说:“来,哥哥讲个脑筋急转弯,给你开心一下。”

布丁缓缓瞥他一眼:“什么脑筋急转弯?”

黄晟清了清嗓子,说:“一架飞机带了500块砖,掉下来一块,还剩几块?”

“飞机有毛病?”布丁问,“干嘛要带500块砖?”

“人家题目就这样规定的,信不信我带5000块?”黄晟没好气地说。

布丁道:“这个题目真的很让人费解啊,用飞机来带砖,那成本得多少钱?出题人的水平连初中都不如……”

“闭嘴。”黄晟说。

两人吵吵闹闹,谁都没有注意到前方的肖祺猛然坐直了身体,他面无表情看着前方,双眼却早已失了焦距,拳头在腿上渐渐攥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片刻,狠狠咬住舌头,深吸一口气,转脸看向后方。

黄晟被不按牌理出牌的布丁气到恼羞成怒,一转身将他按在座椅上一通暴揍,感觉到有视线看过来,诧异地抬头,视线冷不丁撞进肖祺幽深的眼眸。

两人四目相对,都怔了一下。

黄晟本来满脸笑意,忽地笑容僵了一下,无他,只因肖祺的眼神太过深沉复杂,让黄晟莫名感觉心头一悸,便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肖祺动了动嘴唇,轻声说:“别闹。”

“啧……”黄晟横他一眼,怎么都寻思不透为什么这货看自己的眼神这么奇怪,他满心疑惑,决定以静制动,老老实实放开布丁,坐回自己的位置。

布丁被揍了个半死,本以为要命丧于此了,凶手却突然收手,表示回头是岸。他茫然地爬起来,看了看黄晟,又看了看肖祺,心想自己错过什么了吗?

车子依然在拥挤的道路上龟速行驶着,尴尬的寂静重新充斥在了整个车厢中。

第38章:到底几块砖

将布丁送回家,黄晟坐在车里没下来,看着布丁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家门,忍不住笑了一下。

司机问:“你们是三兄弟啊?”

“是啊。”黄晟笑嘻嘻地问,“是不是长得不太像?我承认我帅得比较突出,有点不太合群。”

“哈哈哈,都帅,”司机大笑,“你跟另一位是不太像,但那个小的,却跟你们俩一看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黄晟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肖祺将布丁送到家门口,叮嘱:“自己在家老实点学习,等你父母回来,好好认个错,争取早点回学校。”

“我知道,”布丁踢着门口花坛里的一根草叶子,嘟囔,“那我进去了,你回去吧,那个……别再跟晟哥打架了,都是兄弟,和平相处多好啊。”

肖祺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那……你们暑假一起带我出去玩呗!”布丁抬起头,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就我们仨,不带父母。”

肖祺怔了怔:“再说吧。”

将布丁送进家门,肖祺回到车里,黄晟闭着眼睛窝在后座,仿佛已经睡着了,肖祺回头看了他一眼,对司机轻声道:“大学城,s大西门。”

出租车停在学校门口,两人都下车,黄晟往校内走去,走了两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肖祺正背对着他往学校对面的小区走去,他转过头,晃悠着走进校门。

肖祺回过头来,看着黄晟的背影,瘦削的脊背,挺拔的双腿,混在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

他目送黄晟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内,薄唇紧抿,眸色深沉。

黄晟回到宿舍的时候,夏琼玖破天荒没有在玩游戏,而是拿了本书躺在床上慢悠悠地看着。

“停电了?”黄晟问。

夏琼玖道:“没啊。”

“那断网了?”

“也没啊。”夏琼玖从书后露出眼睛,诧异地看着他,“干嘛这么问?”

黄晟道:“那你怎么不玩游戏?你不都快长在游戏里了吗?”

“你才快长在游戏里了呢,”夏琼玖将目光重新投到书上,撇撇嘴,“游戏里也没什么好玩的,我发现你的书倒挺有意思的。”

黄晟扫一眼他手里的书皮,很好,《书氵壬艳异录》,他笑道:“你很会挑,最精华的一本被你一眼就相中了,想看书你回家看去啊,你爹的藏书比我多多了。”

“我爹的藏书哪有你这儿的有意思,”夏琼玖顿了顿,小声嘀咕,“我他妈现在都回不了家了,唉……天不佑同志啊,太后那么乐观开明一小老太太,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强烈谴责她!”

黄晟倚在床边,嗤笑了一声:“你就偷着乐吧,谁出柜有你这么顺畅?”

夏琼玖看向他:“你没顺产啊?”

“顺产你大爷!”黄晟伸出三根手指并在一起比划了一下,“这么宽的皮带,抽断了两根儿。”

夏琼玖横他一眼:“吹吧你!哎,你身上什么味儿啊,你背着我去偷吃火锅了?”

黄晟往身上闻了闻,也觉得一身汤底味,有点不能忍,脱掉t恤扔到洗衣机里,赤着上身走到柜子边找衣服,随口道:“别提了,一顿火锅吃得食不知味。”

“为什么啊?你跟谁去吃的,火锅都能食不知味,你还想吃什么?”

“你猜。”黄晟直起身来,笑嘻嘻地看向他。

夏琼玖想了想:“轩辕?”

黄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骂道:“你真特么不会聊天儿。”

“那你告诉我是谁啊,我认识吗?”

“认识,你还被他揍过。”

“我靠!”夏琼玖一骨碌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瞪着一双巨大无比的钛合金狗眼,惊叫,“你没把锅子扣他头上?”

黄晟找了个民工背心穿上,走到床前的椅子上,倒骑上去,双手抱着椅背,笑道:“没,还带着布丁呢。”

“咱弟?”

“别瞎套近乎!”黄晟将布丁的英伟事迹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末了,摊手,“看我弟多汉子,个子比人家二丫低一头,照样说出手时就出手。”

夏琼玖听完整个故事,看他一眼,幽幽道:“哥,你心真大。”

“上一辈儿就那德行了,我不心大能行么?”黄晟转了个身,打开电脑,笑道,“我要是跟肖祺那样占尽了道德上风,我也使劲儿往死里作,作天作地谁不会啊。”

夏琼玖唏嘘:“世界上居然会有你们家这样奇怪的生态。”

“什么叫我们家啊,他们是一家,”黄晟道,“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哎,我的心肝徒弟小情缘儿怎么没在线呢?”

“别叫这么恶心!”夏琼玖道,“你看看二哥三哥他们都在线的没?”

“在的呢,四哥也在线,嗯,长安也在线。”

“哦,”夏琼玖顿了顿,“谁问你别人了?”

黄晟哼了一声:“不知道,可能有人在心里问的吧,我不巧会一点读心术。”

夏琼玖坐在床上,瞪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一倒头重新躺了下去,嘀咕:“还是看书有意思多了……”

黄晟拉开好友列表,看到七返灵沙没有在线,永夜独行和茶中故旧都在阴山,他想起来自己的茶馆还没做,便也飞去了阴山。

从神行点跑到茶馆老板娘身边,他眼皮突然一跳,只见一个分外眼熟的大天策横枪立马,正站在自己眼前。

——七杀入命!

黄晟手指下意识按在了键盘上,先发制人,一套技能将他砍死了。

七杀入命躺在地上,目标选中了自己,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复活,就那么躺在自己脚下,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

黄晟莫名地感觉菊花凉凉的。

两人沉默地对峙了几分钟,七杀入命突然原地复活,任驰骋上马,跑了。

黄晟盯着他消失的影子,狐疑之余,心头警笛大鸣:什么情况?这货是吃错药了,还是又研究出了新的追杀套路?

他想了想,尝试着发了条消息过去。

[私聊]皇甫狗剩:徒弟弟~

对面没回。

[私聊]皇甫狗剩:欺师灭祖的徒弟弟~

对面还是没回。

[私聊]皇甫狗剩:我中二病晚期的欺师灭祖的徒弟弟~

对面依然没回。

黄晟满腹困惑,眨眨眼睛,点开私聊频道,确定对方真的没有回复自己,又点开悬赏系统,从上往下翻了一边,确定对方也没气到悬赏自己,不由得有一种怅然若失感袭上心头。

七杀没有回复他,也没有再回来。

黄晟默默地做着茶馆,感到有些寂寞。

老板娘给了一个木桶,让他去打水,黄晟大轻功飞到河边,路过浅滩,突然觉得下面的人影有点熟。

——茶中故旧正在浅浅的河水中打坐,身下坐着不知雪的尸体。

[近聊]皇甫狗剩:嗨,茶总,你们……我有打扰到什么吗?

[近聊]茶中故旧:并没有,我很诚挚地邀请你来分享一点羊肉。

[近聊]皇甫狗剩:生的,不要。

[近聊]茶中故旧:那我喊寒灯过来烤一下。

[近聊]皇甫狗剩:你还是独享吧,话说雪姨是在挂机吗,看到我为何如此沉默?

[近聊]不知雪:……

[近聊]皇甫狗剩:哦~我知道了。

[近聊]不知雪:你知道什么了?

[近聊]皇甫狗剩:此处山青水绿,凉风习习,正是野合的好时机,二位请继续,那啥……这个体位不错哦。

[近聊]不知雪:……

这两人自从上次巴陵劫镖之后就扛上了,茶中故旧十分不讲理地坐在不知雪的尸体上,不说话,也不给他起来,一复活就打。

不知雪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宁愿躺在地上被他守尸,也不点回营地复活。

狗剩在二人旁边打坐,围观了半个多小时,觉得这两人打得既不激情也不狗血,完全不知票价。

“帮举,”不知雪在恶贯满盈的帮会yy里喊,“帮举,七杀,哎,七杀不在吗?”

“帮举在下面小房间。”

不知雪点开七杀的单间,见他果然正一个人挂在里面,遂跳了下去,开麦道:“你没事儿吧?没事儿就去把你家狗剩拎走,我看他无聊得都快长毛了。”

七杀问:“他干什么了?”

不知雪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有人守我尸,他在旁边围观了半个多小时!”

“哦,”七杀道,“他喜欢看,你就让他看吧。”

“可我不喜欢被他看啊。”不知雪郁闷地说,“你守他尸的时候,我要是在旁边围观,你乐意啊?”

七杀顿了顿,说:“那你就让他走。”

“他又不是我情缘,怎么会听我的?”不知雪后知后觉地发现七杀心情仿佛很低落,疑惑地问,“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嗯,”七杀应了一声,沉默片刻,问,“你说,两个不同的人,讲出同一个脑筋急转弯的概率,有多大?”

“那你要看什么脑筋急转弯了,把大象装冰箱?”

“不是,”七杀道,“是一个飞机带了420块砖,掉了一块还剩几块?”

“老太太是被砖砸死。”不知雪说。

七杀:“……”

不知雪补充:“我三年前就听过这个脑筋急转弯。”

七杀:“……”

隔着电脑屏幕,不知雪感觉对面的帮举仿佛在刹那间就变成黑白的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没有,”七杀低声道,“是我心存幻想。”

不知雪很想安慰一下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默默地闭了嘴。

七杀扯了扯嘴角,一个惨淡的笑容尚未出现便消失了,他自嘲地想:明明最痛恨感情不忠,却偏偏对两个不同的人心动,自己终究也成了父亲那样的渣男。这样的自己,何其丑陋!

他盯着聊天框里狗剩半小时前发来的私聊,感觉十分愧疚,这样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妄谈喜欢?

他刚要下游戏,突然yy里传来一声大叫。

不知雪爆吼:“不对!”

“怎么了?”

“帮举!七杀!兄弟!”不知雪激动地喊,“不对!你那个脑筋急转弯……”

七杀无奈地苦笑一声:“我知道那个脑筋急转弯不对。”

“不是!”不知雪往公屏上丢了张截图,“你看,全网的飞机要么带500块砖,要么带1000,甚至带5000,就你们家狗剩的飞机带了420块!”

七杀:“……”

第39章:茶总又失意

“真不愧是你爱的狗剩啊,连飞机上的砖头都和别人不一样。”不知雪由衷地夸赞。

七杀轻笑:“谢谢。”

“那个……”不知雪犹豫着说,“我能不能问一下,另一个飞机上带420个砖头的,是三次元的狗剩吗?”

“嗯。”七杀道,“我……”

对面说了一个字突然就没声音了,不知雪以为网络卡了一下,随口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七杀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轻声道,“我只是突然觉得……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也挺好的。”

不知雪顿了顿,幽幽地说:“兄弟,我觉得你现在浑身都在往外冒粉红泡泡。”

“哈哈哈……”七杀放声笑了起来。

黄晟坐在旁边围观了整整四十分钟不知雪和茶中故旧的野战,屏幕左下角显示你的亲传徒弟七返灵沙上线了。

七返灵沙上线第一件事就是找狗剩组队,一分钟后,穿着粉色外观的秀娘大轻功飞到了狗剩身边。

两个人一起围观不知雪和茶中故旧野战。

[近聊]不知雪:……

茶中故旧凶残起来简直不是人,将不知雪按在这个人烟罕至的浅滩上,一按就是三个多小时,直到晚上世界boss快要开始了,才站起来大轻功飞走,临走时还不忘留下一个邀请。

[近聊]茶中故旧:亲爱的,来yy。

[近聊]皇甫狗剩:雪姨,茶总让你上yy,他是不是要跟你语爱?

[近聊]不知雪:他喊的是你,谢谢。

丢下这么一句,不知雪回营地复活去了,山清水秀、凉风习习的浅滩上只剩下皇甫狗剩和七返灵沙。

[私聊]皇甫狗剩:雪姨好像蔫蔫的,他一定是被茶茶榨干了,三个多小时呢。

[私聊]七返灵沙:……

[私聊]皇甫狗剩:茶茶好腰。

[私聊]七返灵沙:你羡慕?

[私聊]皇甫狗剩:羡慕茶茶还是羡慕雪姨?

[私聊]七返灵沙:羡慕三个小时。

[私聊]皇甫狗剩:你在调戏我吗?

坐在电脑前的肖祺微微一笑。

[私聊]皇甫狗剩:然而问出这种问题的你一定是个处男,认知由个人经验出发,你将自己的情感、冲动、愿望归结到别人身上,觉得三个小时是个很牛逼的数字了,却不知道有的男人,他的持久力足足可以坚持六个小时,甚至一整夜!

肖祺唇角的笑容消失,他盯着聊天框里大段的字句,仿佛一块巨石陡然压在了心口,堵得他呼吸都疼了起来。

[私聊]皇甫狗剩:那就是我!

[私聊]皇甫狗剩:藏剑山庄最机智的黄鸡!

[私聊]皇甫狗剩:恶人谷最酷炫的男人!

[私聊]皇甫狗剩:妈个鸡,打错了,老子现在是浩气的。

[私聊]七返灵沙:……

肖祺真的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一想起此人偷偷转阵营的恶劣行径,他就恨不得弄死他,可是,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却又觉得可爱极了。

[私聊]皇甫狗剩:走了,去世界boss,你把花萝号也开出来吧,找个恶人团,赚点工资,我觉得今天又得是恶人的箱子。

[私聊]七返灵沙:为什么这么觉得?

[私聊]皇甫狗剩:基佬的直觉。

[私聊]七返灵沙:是因为相信七杀吗?

[私聊]皇甫狗剩:不告诉你,嘻嘻。

[私聊]七返灵沙:……

七返灵砂上线的一刹那,不知雪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拉开好友列表一看,七杀入命、七返灵沙、七返灵砂三个号赫然全都在线。

[私聊]不知雪:帮举啊,电脑配置不错哈。

[私聊]七杀入命:什么?

[私聊]不知雪:你开这么多号去打世界boss?

[私聊]七杀入命:他让我上线。

[私聊]不知雪:他让你上你就上?你现在这么听话?

[私聊]七杀入命:他觉得今天会是恶人的箱子,让我上线,赚点工资。

[私聊]不知雪:……瞧你俩那点出息。

[私聊]七杀入命:这不是重点。

[私聊]不知雪:重点是他觉得你会赢,所以你非常开心。

[私聊]七杀入命:嗯!

有了“狗剩的预言”buff加成,七杀入命如有神助,吸取了前几次争夺的经验和教训,早早组织好恶人好几个团在boss身边严阵以待。

boss开打的一瞬间,大量光效在屏幕上炸开,他的三个号齐刷刷全卡掉线了,等重新爬上线时,地图已经排队500多。

“我的妈呀……”不知雪不得不接过了指挥棒。

[私聊]不知雪:我怎么觉得你被狗剩套路了呢?你确定他不知道你就是七返灵沙?

[私聊]七杀入命: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不可能知道还是不可能不知道?不知雪满腹疑惑,转念一想: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能事事都靠雪姨提携,随他去吧。

也许是对被埋了三个小时这件事情太过恼火,不知雪第一次在面对茶中故旧的时候雄起了,双方在阴山大草原展开激烈的拉锯战,铁血宝箱一会儿被浩气抢走,一会儿又被恶人夺去,如果游戏里也有血迹,阴山大草原现在已经全被鲜血覆盖了。

争夺战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大多数散人们都扛不住而下线了,两边各剩百十来号人怼来怼去,最后恶人这边在强撑十五分钟后把箱子给开了。

“操!”茶中故旧气急败坏地说,“所有人焦点不知雪!”

“来,焦点我,”不知雪冷笑,“焦点我又能怎样?你就算把我打死了,铁血宝箱我也已经开了。”

茶中故旧放狠话:“对,反正你箱子也已经开了,我今晚就把你轮死在复活点!”

“好好好,来轮我,来轮我好不好?”不知雪笑道,“我就在这里等着,来啊。”

茶中故旧冷声:“你有种今晚别下线,放你出复活点一分钟我他妈明天跟你姓!”

“不知茶也挺好听的。”七杀淡定地开麦。

茶中故旧咬牙切齿:“操……你……妈……”

打了一晚上最后一场空的浩气盟十分恼火,很想把恶人们埋在复活点来一场小型攻防,然而恶人们得了便宜却不卖乖,开了铁血宝箱就撒丫子跑了。

茶中故旧冷冷地说:“开会,浩气盟所有人数多于一百的帮会管理留下,其他人回自己yy。”

黄晟犹豫了一下,拉开帮会列表,看到帮主——永夜独行,副帮主——皇甫狗剩,帮众——七返灵沙,永夜独行在世界boss开打前十分钟下线了,那谁去开会?

不,他们根本就不用开会,因为他们的帮会有且只有三个活人,离一百这条线有点远。

哦也。

“狗剩代表你们帮来开会。”茶中故旧说。

黄晟开麦:“我帮里只有三个活人!”

“少罗嗦。”

“那……好吧,”黄晟道,“徒弟弟,你先自己玩儿去,为师去开个会,回来再陪你。”

茶中故旧没好气道:“虐什么狗?”

“哦,不好意思,忘记你还单身了哈,嘿嘿。”

打完架的人们渐渐都回到自己帮会的yy了,统战yy只剩几个被拎来开会的帮主,已经凌晨两点半,架没打爽还得被迫开会,大家都怨气冲天。

黄晟蹲在人群中,消极怠工,一边听指挥们喷人,一边打字和七返灵沙聊天。

[私聊]七返灵沙:红灵是谁?

[私聊]皇甫狗剩:白衣的情缘,你知道白衣吗?就是浩气第二大帮的帮主。

[私聊]七返灵沙:我知道。

[私聊]皇甫狗剩:怎么突然问起红灵了?

[私聊]七返灵沙:她拉我入了一个yy群,里面好像都是女孩子。

[私聊]皇甫狗剩:我靠!她们要嫖你?

[私聊]七返灵沙:滚。

[私聊]皇甫狗剩:看吧,一遇到女孩子就让我滚,你对我果然不是真爱,你说,你找我情缘是不是就看上了我的大风车。

[私聊]七返灵沙: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私聊]皇甫狗剩:亲爱的,不要随便说这样的话,我们只是纯纯的露水情缘,请不要用肮脏的感情来玷污它。

七返灵沙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复,黄晟想了想,敲字问他。

[私聊]皇甫狗剩:红灵拉你入了个什么群?别真要嫖你啊!

[私聊]七返灵沙:浩气指挥夫人统战群

[私聊]皇甫狗剩:我的妈!这是个什么鬼???

[私聊]七返灵沙:虽然只是露水情缘,但我现在也是你明面上唯一的夫人,不是吗?

[私聊]皇甫狗剩:那个……话是这么说,那个……你不只是第十四房小情缘吗,不要随随便便就给自己扶正了啊!

两秒钟后——

[私聊]皇甫狗剩:我靠!你别一言不合就仇杀我啊!

[私聊]七返灵沙:呵呵。

第40章:小九的情缘

七返灵沙刚刚打完世界boss,还没有改心法,就站桩用玲珑箜篌把狗剩给抽死了,然后踩着他的尸体放了个海誓山盟。

[私聊]皇甫狗剩:……你这么傲娇会嫁不出去的。

[私聊]七返灵沙:会娶就行。

[私聊]皇甫狗剩:嫁都嫁不出去,还娶?

[私聊]七返灵沙:你不喜欢我这样的性格?

[私聊]皇甫狗剩:喜欢啊,我就喜欢看你气得半死又不能发作的样子。

[私聊]七返灵沙:你喜欢就行。

[私聊]七返灵沙:哈哈。

黄晟后背莫名地腾起了一层冷汗,盯着聊天框琢磨半天都没想明白这有什么好“哈哈”的。

浩气管理的会议开了足足半个小时,其中二十分钟都在相互指责,最后不欢而散,黄晟在散会的第一瞬间下线睡觉去了。

茶中故旧没有下线,而是一个人骑着马在偌大的浩气盟地图里乱逛,博望山草色青青,百草药庐下方小河的石头上站着一个纯阳弟子,剑茗套,老白发,背着青葫芦,是不知雪。

两人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茶中故旧顿了一下,下意识一个伤羊指就打了上去。

[帮会]不知雪:我在浩气盟被[茶中故旧]残忍地杀害了。

茶中故旧给他喂了个截元丹,坐在了他的尸体上。

[近聊]不知雪:……

[近聊]茶中故旧:半夜三点还来浩气盟踩点,明天准备推老谢?

[近聊]不知雪:不行?

[近聊]茶中故旧:你可以试试。

[近聊]不知雪:我要是推了老谢,你日子就不好过了。

[近聊]茶中故旧:这不正是你期盼的吗?

[近聊]不知雪:我期盼你没好日子过?

[近聊]茶中故旧:我不好过,你就好过了。

[近聊]不知雪:小茶,你现在跟个疯子一样。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近聊]茶中故旧:是吗,你在心里怎么想我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是个疯子,以后还会更疯,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截元丹的时间还没到,茶中故旧就站起来,大轻功飞走了,不知雪过了几分钟原地复活,看着头顶的彩虹笑了笑,也飞走了。

第二天,恶人果然十分乐观地去摸了一下老谢,只是大部分人连门都没能进去,竖着大轻功,横着落了地,少部分冲进门内的人们被谢渊的马下战八方打得一头包,连1%都没打下来就被杀回了复活点。

这本是一件十分虐心的事情,然而七杀仿佛吃错药了一般,心情好得不得了,特别是带着恶人大团路过紫竹苑的时候,看到皇甫狗剩甩着大轻功从众人头顶滑翔而过,然后卡在了树梢上时,乐得直接在麦上笑了出来。

“来个大师或五毒,把树顶上那只鸡给我拉下来。”七杀笑着说。

半秒钟后,狗剩就趴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七杀骑着马,慢慢走到他的身边,看着地上的尸体,竭力控制住给他放一个海誓山盟的冲动,他怕一个烟花把身边人都卡掉线。

[近聊]皇甫狗剩:当着这么多人呢,就把为师按倒了,不太好吧?

[近聊]七杀入命:怎么不好?

[近聊]皇甫狗剩:这种事情要关起门来做。

[近聊]七杀入命:好。

[近聊]皇甫狗剩:……

“妈蛋,我有一种被他调戏了的感觉,”黄晟小声嘀咕。

夏琼玖没有反应。

“你干嘛呢?没打攻防?”黄晟扭过头去,看到燕云十四骑玖躺在地上,旁边站着那个兔子头的秀太,“这不是你那个咆哮团长吗?他仇杀你?”

“没,”夏琼玖点了回营地复活,“我大轻功摔下来,正好摔他脚下了。”

话音刚落,咆哮团长就追到了复活点,将刚刚走出复活点的夏琼玖两下打死了。

黄晟平静地说:“你这回是走路不小心撞在人家的技能上了吧?”

夏琼玖一拍大腿:“我靠,你好有经验的样子!”

“是吗?”黄晟应了一声,指着他的屏幕道,“你复活起来给我看看。”

夏琼玖道:“凭啥啊?你让起我就起?”

“那你躺着吧,”黄晟将自己的鼠标一扔,扭头,双臂抱胸,盯着他,笑嘻嘻地说,“我就在旁边看着,你有本事在这儿躺一个晚上。”

夏琼玖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再复活,就那么躺在地上,跟黄晟扛上了。

突然一个毒姐从天边飞来,落地选中咆哮团长,拍了个百足,然后蛊虫献祭,又招了条搅基蛇。

“这些pve杀起人来跟打boss一个套路吗?”黄晟惊问。

“她不会玩pvp。”夏琼玖说着偷偷摸摸地复活,刚爬起来,咆哮团长一个高抬腿,糊了夏琼玖一脸剑破。

两秒钟后,燕云十四骑玖和咆哮团长就并排躺在了地上,毒姐挺着人间胸器站在二人的尸体边。

黄晟看一眼毒姐的名字:“蝶如歌……怎么这么眼熟呢?”

“团长的前情缘,”夏琼玖道,“我的现情缘。”

“什么玩意儿?你再说一遍!”黄晟愕然,“你的什么?”

“我的情缘啊。”夏琼玖点开蝶如歌的海鳗情缘给他看。

黄晟盯着“相恋3小时”几个字看了半天,觉得自己快要不认识汉字了,惊问:“你三了团长?”

“当然不是!”夏琼玖横他一眼,“他俩早就死情缘了,如歌去别的团了。”

黄晟陡然想起这个蝶如歌就是前几天给夏琼玖发私聊拉他去别人团的那个人,琢磨片刻,问:“你说的这个‘早’是指什么时候?”

“昨天。”

“你还说你不是三?”黄晟叫了起来,“这他妈才相差几天啊。”

“放屁,我还没来的时候他俩就已经崩了,”夏琼玖没好气地说,“如歌说团长跟她在一起就是为了她的蛇影易伤,”

“……pve的世界我不懂。”

“我也不懂,你们pvp的世界我也不懂。”夏琼玖看一眼黄晟的电脑屏幕,只见皇甫狗剩还躺在七杀入命的马蹄下,这边是红灿灿的恶人大团,那边是绿油油的浩气大团,两人在双方大团的围观下,公然上演踩踏play,他幽幽道,“世间竟有如此污秽之事。”

黄晟看一眼自己屏幕,也觉得有点辣眼睛,他默默开启攻防屏蔽,把人影都给屏蔽掉了。

夏琼玖躺在地上无所事事,观察了片刻蝶如歌和团长,觉得自己大概能溜掉,于是悄悄复活,下一秒,团长原地复活,一个剑破糊了过来,接着蝶如歌抬手给了团长一个百足。

夏琼玖和团长又双双躺地。

黄晟问:“你们三个到底什么情况?你没事儿找个情缘干什么,四哥还活着呢。”

“跟四哥有什么关系?”夏琼玖嘟囔一句,“如歌说团长老是坑我钱,就带我去一个新团躺尸了,团长有点生气,骂我们是狗男女,如歌一气之下就说干脆把狗男女坐实了,跟我绑了个海鳗情缘,然后就这样了。”

黄晟摸摸下巴,抬眼瞥他一眼:“你喜欢这个毒姐?”

“朋友嘛,她还带我去了一个很红的团。”夏琼玖点开装备列表,“你看,我凑了半套天策装备呢。”

“……你还记得自己是个苍云吗?”

“谁规定苍云不能穿天策装备?”

黄晟还是觉得这整件事情很诡异,盯着夏琼玖看了半天,若有所思地转回头,看向自己的屏幕。

夏琼玖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小声嘀咕:“跟我妈一样……”

“你他妈当我耳聋?”

夏琼玖立即闭了嘴。

黄晟点了回营地复活,身边一起复活的人们纷纷跑向双方对冲的地方,他却点了神行千里,淡淡地说:“躺那儿别动,我去救你。”

“哎哎,不用来!”夏琼玖连忙拦住他,“你打你的攻防,不用管我,不就被杀几次嘛,我早就被杀习惯了,你别来救我,看我施展无敌大法!”

“什么大法?”

“只需要这样,”夏琼玖点开系统界面,“这样,”然后点了一下退出游戏,“再这样,”他点向确定,“哈哈哈,无敌!”

黄晟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

两天的攻防结束,恶人谷再次惜败,成都张灯结彩,全是浩气盟的颜色,皇甫狗剩坐在交易行的屋顶,旁边站着一个花姐,破军外观,剑茗头,手持书卷,正是长安旧里。

[私聊]皇甫狗剩:你跟四哥真的有一腿?

[私聊]长安旧里:你跟七杀真的有一腿?

[私聊]皇甫狗剩:嗯。

[私聊]长安旧里:我靠,你居然承认了,那他还整天杀你?

[私聊]皇甫狗剩:这是我们基佬的闺房情趣,你们姬佬不懂。

[私聊]长安旧里:闭嘴,谢谢。

穿着粉色外观的七返灵沙落在屋顶,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一站一坐的两个人。

[私聊]长安旧里:不对啊,这个秀秀不是你情缘吗?你居然敢背着七杀找女人?

[私聊]皇甫狗剩:这个事儿解释起来比较复杂。

[私聊]长安旧里:有多复杂?

[私聊]皇甫狗剩:犹如十八里相送,祝贤弟对梁兄说我家还有个小九妹。

[私聊]长安旧里:……你们基佬真会玩。

两人聊了一会儿,长安就下线睡觉去了,狗剩和七返灵沙跟连体婴儿一样一起做了日常任务,一眨眼就到了半夜十二点多,刚要准备下线,忽然见世界频道上刷出一句——

[世界]咆哮团长:燕云十四骑肆,我艹你妈了个血比,杀pve找什么存在感?

[世界]燕云十四骑肆:不找存在感,就杀你。

第41章:肖祺的性向

黄晟下意识回头看向夏琼玖,见他躺在床上,脸上盖着那本《书氵壬艳异录》,已经睡着了,两条纤细的长腿从凉被中伸出来,白得几乎晃眼。

咆哮团长还在世界频道上叫骂,老四却没有再说话。

黄晟点老四组队,看到在无量山,便神行飞了过去。老四正把咆哮团长按在归林泽的复活点杀得装备都没有耐久了。

这游戏有个虽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却约定俗成的规则,那就是pvp没事别去打pve,一则没什么意思,二则容易上818。

[私聊]皇甫狗剩:你杀他一个pve干什么?待会儿他玻璃心了去8你啊。

[私聊]燕云十四骑肆:他今天杀了小九二十多遍。

[私聊]皇甫狗剩:所以你在给小九出头?

[私聊]燕云十四骑肆:算是吧。

[私聊]皇甫狗剩:小九自己都没说什么,你来出什么头?

[私聊]燕云十四骑肆:小九的性格你知道,受了委屈只会逃避。

[私聊]皇甫狗剩:他的委屈在这儿吗?

老四没有说话,把又一次顽强站起来的咆哮团长给干翻了,团长复活,站在复活点不出来了。

[近聊]咆哮团长:仗着pvp大帮会就这么欺负人?燕云十四骑玖抢我情缘,我杀他几次有什么错?

[近聊]燕云十四骑肆:你和蝶如歌怎么闹我不管,但是别把小九扯进来。

[近聊]咆哮团长:你们燕云的除了装逼还会干什么?

[近聊]燕云十四骑肆:还会杀你。

团长复活后两分钟无敌时间结束,老四拎枪上前,装备已经没有耐久的团长被一枪就干翻了。

团长复活起来,没有再从复活点出来,直接点了神行。

[近聊]燕云十四骑肆:如果你再找小九的麻烦,我会让你一辈子只能待在副本里。

团长读完神行,消失在空中。

狗剩一直坐在旁边,与回过头来的老四对视,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聊天框里出现几行紫色的小字。

[私聊]燕云十四骑肆: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知道小九的心思,但我没法回应他,我曾经想过掰弯自己,但这不是能轻易改变的事情,小九是我疼爱的弟弟,我不能耽误他,他那么可爱,应该有个比我优秀的男人站在他的身边。

[私聊]皇甫狗剩:你心思太重了。

[私聊]燕云十四骑肆:事关小九的人生,我不能不慎重,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狗子,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不能做轩辕那样的男人,更不想让小九像你一样。

[私聊]皇甫狗剩:哎,这话也没有多不好听嘛。

[私聊]燕云十四骑肆:小九没你心大,你多照顾着点儿,不早了下线睡觉吧,今晚这事儿别跟小九说。

黄晟下线关机,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夏琼玖已经一觉睡醒了,夹着腿站在浴室门口浑身乱抖,嚷嚷:“我靠你总算出来了,我要憋死了。”

“活该,每次都非憋到要死才肯上厕所,小心尿毒症。”黄晟吐槽。

夏琼玖蹿进厕所,门都没关就酣畅淋漓地尿了起来,舒服地吁出一口气,回头对他笑道:“这回能怪我吗?你一个澡洗了半个钟头,哎,你是不是在里面打灰机呢?”说着他动动鼻子,坏笑着说,“我好像闻到了点奇怪的味道……”

黄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闻到的是你的尿味儿。”

“别这么粗鲁啊。”夏琼玖尿完,一边大咧咧地提裤子一边往外走,打了个哈欠道,“你又玩到这么晚?”

“嗯。”

“我现在觉得那个游戏不好玩了,”夏琼玖洗完手,爬到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嘟囔,“没什么意思。”

黄晟也上了床,淡淡道:“觉得没意思就不玩呗,停一段时间好好学习吧,你都多长时间没去上课了。”

“哥哥,我大四啊,上什么课?”

“那你出去找个兼职去,”黄晟道,“我朋友实验室缺个洗试管的,你去么?”

“不去,”夏琼玖抱着枕头想了半天,“我还是去吧,哪里的实验室?真的就洗试管啊?给钱吗?工资怎么付啊?”

黄晟顿了顿,尴尬地说:“我逗你玩儿的。”

“……”夏琼玖一骨碌坐起来,拍着床板大骂:“黄晟,我操你大爷!”

“啧,急什么啊?”黄晟抄起夏凉被盖住脑袋,声音从被子底慢悠悠地传来,“我明天去给你问问,睡觉。”

第二天一早,黄晟起床煮了两个白煮蛋,拿在手里跟握着两个铁胆一样,一边转一边往实验室走去,从宿舍楼出来,路过校车停靠站,看到肖祺背着单肩包站在站台上,耳朵里塞着耳机,精神的短发在阳光下根根竖立,站在一群歪瓜裂枣的同学之中,长身鹤立,显得好看极了。

黄晟悠闲地转着白煮蛋从站台前路过,心想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啊,有人长得那么磕碜,有人却长得那么好看。

肖祺一直在低着头听音乐,待他走到眼前,碰巧抬起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肖祺微微一笑:“去实验室?”

“是啊,你等校车呢?”黄晟随口应了一句,目光在他英俊的脸上扫过,心想:笑起来更好看了,简直不给其他人留活路啊。

肖祺走下站台,跟他并肩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轻声道:“我刚下车。”

黄晟笑道:“你锻炼身体呢?到前面一站再下不是更好?”

“嗯。”

“……”黄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怀疑这小子是不是逻辑有点问题。

肖祺问:“你没吃早饭?”

“哈哈,这不是早饭吗?”黄晟抬起手,向他展示自己灵活的转蛋技能。

肖祺盯着他修长的手指看了几秒,移开视线,将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递过去,淡淡地说:“我买多了,你吃吧。”

黄晟吃了一惊,看到他袋子里是一杯豆浆和一个餐盒,从飘出来的味道判断,应该是校外美食街那家的鸡汁汤包。

黄晟盯着汤包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摆摆手:“不不不,你这早餐该是给女朋友买的吧,不然哪能正好买多了,我还是吃自己的鸡蛋吧。”

“不是女朋友。”肖祺说。

“哦,”黄晟点头,“男朋友。”

肖祺张了张嘴,却没有反驳。

“我靠,居然真的有男朋友啊,”黄晟惊叫一声,突然笑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笑道,“我说怎么突然对我这个死基佬态度大转变,搞半天是你小子自己叛变了,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肖祺看着他明媚的笑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羞赧的笑容。

黄晟身体前倾,笑嘻嘻地盯着他的脸上下打量一番,坏笑着问:“当基佬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体内有一股娘兮兮的洪荒之力正喷薄而出,用上三分内力才能压制住翘兰花指的冲动?”

肖祺道:“没有。”

“别这么抵触嘛,”黄晟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大咧咧地说,“我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的啦,再怎么样,我也算你哥哥嘛。”

肖祺低声道:“我们做不成兄弟的。”

黄晟一怔,接着大笑起来:“不错,现在这种情况是做不成兄弟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跟你当一辈子的姐妹吧。”

“……”肖祺真的很想揍他。

两人保持这个勾肩搭背的姿势走去实验室,黄晟一派自然,肖祺已经快同手同脚了。站在实验楼前,黄晟放开他,指着对面的化学实验楼,笑道:“你先去忙吧,我到那边去找个朋友。”

“嗯。”肖祺看着他的笑脸,点了点头。

黄晟摆了摆手,转身走去化学楼。

肖祺盯着他的背影,只见薄薄的t恤裹住瘦削的身体,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两片蝴蝶骨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直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肖祺才垂下眼眸,看着手里没有送出去的早餐,沮丧地皱了皱眉。

黄晟手里两个白煮蛋都快凉了,他走进电梯,将鸡蛋在电梯内扶手上磕了一下,慢悠悠地剥着,等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一个鸡蛋已经塞进嘴里了,手里在剥第二个。

“……你就不能在宿舍吃完早饭再出门?”电梯外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生路过,诧异地问。

黄晟口齿不清地说:“这不是急着见你吗?”

“见我?”

“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人家多想你啊。”

男生叹一声气:“嘴里塞这么满都没耽误你胡言乱语,我昨天才在食堂见过你,别瞎扯淡了,你来这边干嘛?”

黄晟将第一个鸡蛋咽下,咬着第二个鸡蛋,笑问:“我上回看你在校友群里说你们实验室要招个带教?”

“你要来啊?”男生道,“你专业不对口。”

“生化不分家嘛,”黄晟道,“我老板他儿子,大四保研了,生化与分子生物学方向的,整天闲得蛋疼,让他来带带学弟学妹的实验,没什么问题吧。”

男生道:“那都哪辈子的消息了?你现在才想起来,这都六月了,学弟学妹都考完试要回家了。”

黄晟瞪眼:“不招了?”

“废话,当然不招了,招来吃白饭吗?”

黄晟扭头往回走:“再见。”

“回来!”男生笑道,“别嫌弃得这么明显啊,我们虽然不招带教,但我们招别的。”

黄晟笑嘻嘻地回过头来:“招老板吗?”

“我看你招打。”

“那你们现在招什么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一个办公室前,男生拉住黄晟,低声道:“你也知道,我老板出国去了,说是短则三个月,长则一年,实验室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我师兄,可师兄自己的论文都没做完……”

黄晟点头:“他想找个助理?”

“聪明,”男生推开门,喊了一声,“师兄,你助理我给招来了。”

办公室中放着两台电脑,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生回过头来,黄晟眼尖地看到他电脑屏幕上剑网三的游戏界面一闪而过。

师兄轻笑着站起来,和黄晟握了下手,问:“你不是对面生科院的吗,来应聘助理?”

“不是,是我朋友。”黄晟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才发现这人自己见过好几次了,这就是在一个学校上太多年学的好处,跟谁都能混个脸熟,不是在食堂见过,就是在校车上见过,自己当初还曾经感慨过这么挺拔帅气的人整天待在实验室实在太暴殄天物了。

师兄问了几个问题,点头:“那让你朋友明天过来看看吧,我要用着顺手就让他暑假也在这儿。”

第42章:肆玖初相见

晚上吃饭的时候,黄晟给夏琼玖说了一下明天去实验室的事,转告他人家师兄说了,要是用着顺手,就暑假也留在那儿。

夏琼玖咬着筷子妖娆地扭着腰,乐滋滋地问:“他打算怎么用我?我要自己洗干净再去吗?”

“你克制一点,”黄晟横他一眼,“师兄人是挺帅的,但是看上去就像个直男。”

夏琼玖直接忽略了重点,惊喜得大叫:“你说他很帅?有多帅?比孙红雷帅吗?”

“换个参照物成么?”黄晟挑起两根面条塞进嘴里,十分郁闷地说,“你这下的什么玩意儿,都成面糊了。”

“我给你洗手作羹汤就已经是顶级待遇了,别要求那么高,”夏琼玖问,“你告诉我那师兄到底有多帅,跟你弟比怎么样?”

黄晟装傻:“你说布丁?我家布丁那叫可爱。”

“滚滚滚,我脑子抽了,拿他和咱布丁弟弟比?我问你那便宜弟弟。”

黄晟想起肖祺站在校车站台上挺拔的身材,不由得笑起来:“不是一个风格的,没法比,我家那就是个脑残片吃多了的中二病,你这个师兄看上去就特别靠谱,眼神特别温柔。”

“真哒?”夏琼玖捧着脸十分羞涩地说,“我能尝试掰弯他吗?”

“别闹,”黄晟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撩直男没有好下场的,别自找苦头,特别是他们有机狗,别说男人,他们连女人都不找,一个个都已经快跟柱子结婚了。”

“嘿嘿,”夏琼玖把碗里的葱花挑出来丢进黄晟碗里,笑嘻嘻地说,“我不会去撩他的,只是饱饱眼福还是可以的嘛。”

“这个可以有,”黄晟吃完饭,将空碗往桌子上一推,“洗碗去,今晚早点睡觉,明早别睡过了。”

“知道,知道,你碗自己洗。”

话是这么说,然而黄晟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而夏琼玖还躺在隔壁床上呼呼大睡,他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很好,九点半。

黄晟下床走过去,抬腿一脚踹在他的腰上,骂道:“你是猪吗?赶紧起床!”

夏琼玖裹着夏凉被往床内侧蠕动了半寸,口齿不清地哼唧:“我再睡五分钟。”

黄晟一把揭了他的被子,看着被子下修长的细胳膊细腿,笑道:“再睡一分钟,师兄就不要你了。”

夏琼玖坐起来,乱糟糟的头发支棱着,跟个鸡窝一样,闭着眼睛道:“不要就不要吧,我想睡觉。”

黄晟从阳台上收回晾干的衣服,扔到他的头上:“少罗嗦。”

等夏琼玖挣扎着爬起床,穿好衣服,蹲在桌子下给黄晟煮鸡蛋的时候,已经十点了。黄晟对着镜子给自己吹了个发型,拿起煮鸡蛋,一边剥壳一边和夏琼玖往实验楼走去。

他们路过校车站台的时候,又一次遇到了肖祺。

“真巧。”肖祺逆光而立,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啧,是有点巧啊。”黄晟咬着白煮蛋,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番,疑惑地问,“又提前一站下校车?”

肖祺点了点头,淡淡地说:“校车太挤了。”

“哦,这样……”

夏琼玖眼珠在这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脸上浮起一层坏笑,目光贼兮兮地瞥了瞥肖祺手里的塑料袋,抽抽鼻子,笑道:“我好像闻到了鸡汁汤包的味道,是大坑那家的。”

黄晟横他一眼:“你狗鼻子?”

“你没闻出来?你不是最爱吃那家的汤包了吗?”

肖祺将塑料袋递到黄晟面前,看着他轻声道:“我买多了,你吃吧。”

黄晟咬鸡蛋的动作停了下来,茫然地抬头,看向肖祺的眼睛:“你又买多了?”

肖祺坦然地点了点头:“嗯。”

“……可我正吃着早饭呢,”黄晟将没吃完的鸡蛋塞进嘴里,从兜里又摸出一个,托在掌心向他展示,“看,我这儿还有一个。”

“谢谢。”肖祺将他手里的鸡蛋拿走了,顺便把塑料袋挂在了他的手指上。

黄晟瞪着手里的塑料袋看了半天,喃喃道:“你拿汤包换我一个白煮蛋?”

“还有一杯甜豆浆。”夏琼玖补充。

肖祺握住那个鸡蛋,掌心感觉到微烫的热度,他轻笑了一下:“去实验室吗?”

“我先带他去一下化科那边,”黄晟对着夏琼玖一比划,突然想起什么,皱眉看向肖祺,“你现在还有实验?不该准备考试了吗?”

“我参与了老师的一个课题,”肖祺看着他,“暑假也会留在学校。”

“哦。”黄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三人在实验楼前分道扬镳,夏琼玖伸臂揽住黄晟,将人一把拉到怀里,咬着他的耳朵低声道:“你弟是不是有点奇怪?”

“他弯了。”黄晟说。

夏琼玖吃了一惊:“什么?他要泡你吗?”

“放你娘的屁!”黄晟没好气地推开他,冷哼一声,“他脑子被驴踢了?就我俩这关系,他就算泡碗方便面都不会来泡我吧。”

夏琼玖戳戳他手里的塑料袋,撇嘴:“可他为什么给你送早饭?”

“他买多了。”

“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黄晟顿了片刻,拎起塑料袋看了看,笑了起来,淡淡地说:“其实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当初你刚发现自己性取向的时候也有过一阵迷茫吧,害怕、愧疚、自卑,迫切地想要认识一些同类,显得自己与整个世界不是那么格格不入。”

“还……还好,”夏琼玖小声嘟囔,“我发现自己是gay的时候已经认识你了,所以也没感觉多害怕。”

两人走进电梯,老旧的电梯吱嘎乱叫着上行,黄晟倚在扶手上,打开餐盒拿出个汤包,咬了个小口,慢慢嘬着汤汁。

夏琼玖突然道:“你呢?”

“什么?”黄晟问。

“你那时候有过害怕、愧疚和自卑?”

黄晟将汤包整个塞进嘴里,一脸享受地大嚼,含糊地说:“哥会那么脆弱?哼!”

“会啊,为什么不会?”夏琼玖道,“铁汉也有柔情的一面嘛。”

电梯门打开,黄晟大步走出电梯,从餐盒里又拿出一个汤包,一边吃着,一边晃悠着向办公室走去。

两人在办公室门口偶遇昨天那个男生,黄晟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嗨,朋友,我把你师兄的助理带来啦。”

男生一看他手里的汤包,顿时一脸快要晕厥的表情:“又在吃东西……你就不能在宿舍吃完饭再出门吗?”

“我急着见你啊,这么长时间没见,多想你啊……”

“闭嘴!”男生没好气道,“你这话昨天都被我反驳了,今天还有脸说!进来吧,哎,这就是小助理?”

夏琼玖礼貌地笑笑:“师兄好。”

“这是二师兄,”黄晟带着他走进门,笑道,“大师兄在这里。”

师兄还坐在昨天那个位置玩游戏,见二人进来,将游戏界面关掉,站起来,微笑着说:“这就是……这位学弟看着有点眼熟。”

“我看师兄也眼熟!”夏琼玖一看帅哥立刻两眼放光,上前握住师兄的手,激动地说,“我们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咳!咳!”黄晟清了清嗓子。

夏琼玖一下子放开师兄的手,有些尴尬地抓抓头发,羞赧地说:“那个……我好像有点反应过激……师兄太帅了……”

“你也很帅,”师兄笑道,“外院的美女生科的汉,真是名不虚传。”

二师兄插嘴:“不是吧,我听的版本是外院的美女电自的汉,生科的基佬满街窜。”

“……”黄晟和夏琼玖两脸懵逼。

“都是编着玩儿的,上次还听过一个说化科的和尚满街窜,”师兄道,“黄晟,你来介绍一下这个小学弟?”

黄晟道:“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小弟,夏琼玖,这位是化科大师兄,徐肆,这位是……这位是谁不重要。”

二师兄怒:“我为什么不重要?”

“很高兴认识你,”师兄看着夏琼玖的脸,和气地笑道,“希望能够合作愉快。”

“嗯嗯!”夏琼玖盯着师兄俊朗的脸,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喃喃地说,“我真觉得你好眼熟啊……”

师兄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真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二师兄贼兮兮地抖了抖眉毛,捻着兰花指眉飞色舞地说,“就像那林妹妹千里迢迢进贾府,宝哥哥只打了个照面儿,便说,哟,这个妹妹我见过!”

“……”夏琼玖觉得化科院的师兄们和自己想象中的科学怪人不太一样。

黄晟一巴掌抽在二师兄后脑勺:“少他妈胡言乱语,那个,蒋肆,人我给你带来了,就这样吧,这小子嘴滑皮厚,不过做事麻利,你好好言周教,实在不行还能拉回家去暖床,我先走了。”

“有你这样卖兄弟的?”夏琼玖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黄晟哈哈大笑着往门外走去。

师兄微笑,对着他的背影笑道:“黄晟,你又在我们实验楼里吃东西了吧,这一层今早上刚合成过苯胺,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肝功转氨酶?”

“……我靠!”黄晟倒吸一口冷气。

“骗你的!”二师兄兴奋大叫,“被吓到了吧?哈哈哈哈哈……”

“……”黄晟心底莫名腾起一丝“新人娶进房、媒人扔过墙”的悲愤。

第43章:是不是四哥

黄晟和二师兄都走后,办公室中只剩下夏琼玖和徐肆,夏琼玖双手揣在白大褂的兜里,原地晃悠了两下,讪讪地说:“那个……我要做哪些工作?”

徐肆说:“帮我的实验打个下手,偶尔帮我和行政那边扯扯皮。”

“这个没问题,我最擅长扯皮了。”夏琼玖调皮地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

徐肆看着他,忍不住也笑了起来,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一边穿一边往门外走去,笑道:“我带你去实验室看看吧。”

二师兄正带着几个本科生在点板,见二人进来,抬起头,笑嘻嘻地说:“来,孩儿们,来见过大师兄的贤内助。”

“……胡闹。”徐肆说,“这是夏琼玖,以后有什么事情,找不到我和老二的时候,找他就可以了。”

夏琼玖笑着挥了挥手:“大家好。”

“夏师兄,你好帅!”一个女生叫。

夏琼玖弯起眼睛笑笑:“谢谢。”

“夏师兄,你有女朋友吗?”另一个女生叫。

夏琼玖笑道:“没有。”

“夏师兄,你有男朋友吗?”一个男生叫。

夏琼玖一顿,尴尬地说:“也没有。”

旁边一个男生突然激动起来:“夏师兄,你考虑找一个吗?”

“不考虑,谢谢!”夏琼玖断然拒绝。

众人大笑。

晚上夏琼玖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拎着白大褂,进门就跟条死狗一样爬上床,一言不发。

黄晟正坐在电脑前一边吃鸡米花一边玩游戏,抽空回头看他一眼,笑问:“怎么了?给师兄日了?”

“还不如给他日了呢,”夏琼玖有气无力地说,“我今天在那儿十个小时,过了三根柱子,快要给我过疯了。”

“有机狗不就这点事儿嘛,”黄晟道,“不是过柱子就是跑胶,你又不是没做过。”

“他们化学的过柱子跟咱们不一样!”夏琼玖悲愤地说,“我说柱子干了就用强洗脱剂冲下来呗,他们不行,非叫我在那儿盯着,过几秒钟就要点个板,我靠……”

“胡扯,”黄晟道,“你家点板只隔几秒钟。”

“哎呀,我就是夸张说法!”夏琼玖趴在床上喃喃地说:“要不是看师兄颜好,我一定撂挑子了。”

“嗯,颜控真是第一生产力。”黄晟严肃地说。

夏琼玖在床上趴了一会儿,感觉恢复了点元气,抬头问他:“晚饭怎么吃?”

“我叫了肯德基外卖。”

“还有鸡米花吗?给我吃一个。”

黄晟将最后一个鸡米花塞进嘴里,拿起空盒子晃了晃,回头告诉他:“没有了。”

“……我靠!”夏琼玖怒道,“信不信我一柱子捅死你?”

“你再叫一个好了。”

夏琼玖拿着手机叫外卖,往黄晟电脑上瞥了一眼:“你干嘛呢?”

“yy开会呢。”黄晟把音箱声音调大,几个浩气指挥乱糟糟的声音传了出来。

夏琼玖听了一会儿,疑惑地问:“怎么喜气洋洋的?”

“昆仑通了。”黄晟点开战争沙盘给他看,只见下线从南屏到昆仑一片蓝,一条蓝色大箭头直指昆仑凛风堡。

夏琼玖倒吸一口冷气:“我靠!茶总叼炸了啊,他下次要打凛风堡了吗?”

黄晟笑了一声,悠然道:“谁叼炸了还不一定呢,既然这条战线已经打通,便没有不打的道理,茶茶现在骑虎难下,打,他打不下,不打吧,浩气那些眼睛都看着呢,谁都想去摸一下凛风堡。”

夏琼玖想了想:“七杀现在什么情况?”

“情绪基本稳定。”黄晟说着点开yy小号,赫然正挂在恶贯满盈的帮会yy里,他关了静音模式,音箱里传来七杀和不知雪等人闲聊的声音。

夏琼玖皱眉:“话说,融天岭被打通,这边没有人背锅吗?”

黄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夏琼玖疑惑地看着他:“看我干啥?”

“本来恶人的安排是七杀指挥融天岭,四哥指挥龙门,”黄晟道,“结果四哥说今晚加班,赶不上了,所以七杀暂时调去龙门,将融天岭交给雪姨。”

夏琼玖瞬间明白:“茶茶打融天岭,雪姨又他妈怂了。”

“不错,”黄晟道,“茶茶丧心病狂地开出两辆大车和十多辆小车,轰得雪姨脑壳都冒烟了。”

“哈哈哈……”夏琼玖大笑,“雪姨没哭麦吗?”

“雪姨坚强地忍住了泪水,”黄晟笑道,“所以现在的锅基本就是雪姨在背,还有一小部分给了临时加班的四哥。”

“四哥……”夏琼玖说了上句没了下句,神色变得有点迷惑。

“怎么了?”

夏琼玖皱着眉头,语气十分飘忽地说:“今天那个徐师兄给我的感觉……特别像四哥,声音也像,他该不会就是四哥吧?”

黄晟满脸不可思议:“我听着没觉得像啊。”

夏琼玖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来,蹦到电脑前,猴急地按了开机键,小声嘟囔:“你都快聋了,你还听呢。”

“啧……”

夏琼玖打开电脑,登上yy,点开燕云十四骑的yy群,往上翻了几十页,忍不住吐槽:“这群老爷们怎么这么多话?”

“你干嘛呢?”

“我记得四哥在群里爆过照的。”

黄晟吃了一惊:“四哥这么奔放吗?什么时候爆的照啊,你这样翻得翻到哪辈子去?起开。”

他过去,推开夏琼玖,在电脑里找到yy的安装目录,点开,发过的照片都出现在了面前。

“就是这张!”夏琼玖指着一张缩略图大叫。

黄晟点开,只看一眼,瞬间炸了:“你眼瞎吗?这是黄子韬的表情包啊!”

“不是,不是这个……”夏琼玖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指向另一张,“是这个。”

“确定是这个?”黄晟点开,眼前出现一个系着红领巾的俊朗少年,他盯着少年看了半天,转头问夏琼玖,“我们的四哥原来这么嫩?”

“很显然是小时候的照片嘛,”夏琼玖对着照片看了半天,问,“你看他跟徐肆是不是一个人?”

黄晟没好气地看着他:“这怎么看,照片里这个少年明显还不到十岁,人家徐肆都快三十了!你还不如让我去辨认一下整容前后的韩国小姐呢。”

夏琼玖嘀咕:“可是给我的感觉很像啊……”

“你有点魔怔了,”黄晟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别再想你的四哥了,跟个直男纠结什么呢,赶紧抽身吧,及时止损啊。”

夏琼玖盯着少年版四哥,轻轻应了一声:“嗯。”

黄晟回到自己电脑前,浩气统战yy里依然在豪情万丈地畅想攻下凛风堡后该怎么庆祝,他将声音关到最小,专心玩游戏。

七返灵沙穿着粉嫩的裙子站在他面前转圈圈,黄晟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袖气buff,估算出他大概已经在自己旁边站了二十分钟了。

[私聊]皇甫狗剩: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私聊]七返灵沙:进组。

黄晟屁颠屁颠地点了他组队,却见他一声不吭开始神行千里,登时大惊。

[私聊]皇甫狗剩:你要去哪儿?

[私聊]七返灵沙:来巴陵桃林。

[私聊]皇甫狗剩:去那儿干什么?

[私聊]七返灵沙:指挥夫人聚会。

[私聊]皇甫狗剩:你对自己的身份好像还挺喜欢啊。

[私聊]七返灵沙:可以带着自己家狗。

[私聊]皇甫狗剩:……

多年前曾有一个红遍大江南北的818,让“夫人”这个词带上了一点负面色彩,甚至还有了一首广为流传的同人歌。

而实际上“夫人”却不是那么好当的,特别是攻防指挥的夫人们,哪一个不是文能当007武能上JJC?哪一个不是手段了得协助情缘将一众高手笼络在其麾下?哪一个没在落单的时候被敌对按在复活点轮上个几百次再问候一下生殖器官?

那些公主病、黑装备、躺尸818的夫人早就被淘汰在了历史滚滚的洪流中。

七返灵沙作为浩气独一份的男夫人,身穿粉白菜,头顶绝版毛,操作犀利、胆识过人,站在一众夫人中,简直艳压群芳。

旁边的皇甫狗剩就显得有点寒碜了。

[私聊]七返灵沙:来统战yy,下跳巴陵频道。

[私聊]皇甫狗剩:大哥,我在开会。

[私聊]七返灵沙:会已经开完了。

黄晟调高声音,发现统战会果然已经开完了,于是灰溜溜地下跳巴陵频道,一进去,就听到七返灵沙低沉的笑声:“又没专心开会。”

“嘿嘿,”黄晟讪笑两声,开麦问,“你们这是干嘛呢?”

“聚会,拍拍照,踩踩图,切切磋。”茶中故旧笑着说。

黄晟惊道:“茶总,你怎么在这里?这不是夫人们的聚会吗?”

“那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灵沙夫人带来的狗啊,汪!汪!”黄晟十分坦然地说,然后反问,“你呢,你是夫人还是狗?”

“……滚你大爷!”

“啧啧啧,”黄晟很嫌弃地说,“茶总你最近真暴躁,是不是来大姨夫了?”

茶中故旧道:“我看你很想来一下大姨夫,来,切磋,我打到你来。”

黄晟大笑,操纵着皇甫狗剩走出人群,选中茶中故旧,等着对方点切磋,等了一会儿,茶中故旧却突然笑了起来,说:“我不跟你切磋,掉价,换个人跟你切。”

黄晟刚想问谁,一面切磋大旗落在面前,他感觉所有声音突然被堵在了心口,便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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