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剑三之有一个帮会 中――玉师师

玉师师 2018-09-12 00: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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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来打删号战

看着站在面前的白发明教,黄晟只想笑,对着麦懒洋洋地说:“茶总,你跟我切磋觉得掉价,那跟这货切磋,我就不掉价了?”

茶中故旧说:“明教打藏剑是吃点亏,但寒灯在我们浩气也算一流明教了,你跟他切一场,就当是个表演呗,这么多夫人都看着呢。”

“我来。”七返灵沙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茶中故旧怔了一下,忽地笑了起来:“灵沙夫人护短了,大家看到没有?你俩当着这么多人虐狗,是不是过分了点儿?”

黄晟笑道:“虐的就是你。”

七返灵沙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皇甫狗剩身前,选中寒灯独夜人,二话没说,一个切磋大旗落了下来。

寒灯应战。

双方移动着拉开距离,等待倒计时的时候,七返灵沙淡淡地说:“寒灯,删号战,敢吗?”

此言一出,yy里顿时一阵哗然。

茶中故旧急道:“说什么呢?友好切磋,怎么就删号战了?别胡闹!”

“没胡闹,”七返灵沙笑了一下,“就是想玩删号战。”

“删号战是随便玩的吗?”茶中故旧沉下声音,“你们两个无论哪一个删号都不是我们想看到的场面,寒灯是我最重要的兄弟,而狗剩肯定也绝不愿看到你删号。”

“我无所谓啊,”黄晟笑嘻嘻地说,“这两人无论谁删号,我都喜闻乐见,就是这么没良心。嘿,灵沙,咱话先说好了,遗产留给我。”

七返灵沙问:“你觉得我会输?”

“你俩都有可能会输,”黄晟没心没肺地笑着点评,“因为我不知道你冰心玩得怎么样,而寒灯那畜生虽然人品不咋地,但手法还是不错的,我教出来的徒弟,我自己知道。”

“呵。”七返灵沙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

倒计时结束,寒灯隐身,七返灵沙开始后跳。

茶中故旧突然厉声说:“狗剩,我知道你恨寒灯,你怪他害得你和轩辕铁骑闹崩,但那事是我指使的,是我为了浩气盟的发展而算计了你,坏事都是我做的,你冲着我来,删号战是吧,来,七返灵沙,我跟你打,输了我删号。”

寒灯的声音响起来:“是我对不起师父。”

“你不配叫他师父。”七返灵沙冷冷地说。

茶中故旧自嘲地低笑了一声,喃喃地说:“狗剩,我一直对你心存愧疚,我以为你能感受到的,七杀转服回来,不认你这个师父,还追杀你,所以我让你来浩气盟,希望能够补偿你,只要你留在浩气,没有人能够欺负你。”

七返灵沙道:“七杀没有不认他。”

“咦……”黄晟语气十分稀奇地说,“你这么了解七杀吗?他最近确实没有再追杀我了,我还以为自己人老珠黄已经激不起他的兴趣了呢。”

“胡说!”

“我说过你在浩气盟,没有人能够欺负你,”茶中故旧道,“七杀也不能。”

七返灵沙冷笑了一声。

“行了,别闹了,”黄晟漫不经心地笑着说,“灵沙呢,护短,想给我出气,但是删号战有什么意思?这破游戏一颗丸子半秒钟就直升90级,分分钟能整出一堆小号来,不如你俩打一场,输的人给我放个海誓山盟。”

茶中故旧哈哈大笑起来:“你说你是不是缺爱?一天到晚骗人家海誓山盟。”

“不行,”七返灵沙断然拒绝,“这样……”

“就这样,听我的。”黄晟打断他。

七返灵沙没有在说话。

寒灯隐身时间到,却没有再一次隐身,而是和七返灵沙相隔不远,沉默地对峙着,谁都没有先攻击。

七返灵沙突然往后跑了几步,离开战斗范围,让切磋终止。

茶中故旧松了一口气,笑道:“早就该……你干什么!”

只见七返灵沙跑回来,一声不吭直接开了寒灯的仇杀,起手一个剑破打了上去,寒灯没有动。

茶中故旧厉声道:“浩气内部不允许内战,灵沙,你要真为狗剩好,就现在停手,跟寒灯和解,不然会给狗剩带来什么后果你自己清楚。”

七返灵沙停了手,沉默地对峙片刻,突然退组,然后神行千里离开巴陵。

“我靠,”黄晟埋怨道,“茶总你把我情缘弄生气了,你说怎么办?”

“你还怪上我了?”茶中故旧没好气地说,“快去把他哄回来,这闹得是什么事儿!”

“我去看看吧。”yy里一个女声响起。

黄晟怔了一下,点开yy界面,发现说话的是白衣的情缘红灵,心里莫名有些犯堵,没想到七返灵沙居然和红灵关系不错的样子。

[私聊]皇甫狗剩:徒弟弟,生气了?

七返灵沙没回。

[私聊]皇甫狗剩:为师最可爱的徒弟弟~

七返灵沙还是没回。

[私聊]皇甫狗剩:情缘缘~

[私聊]皇甫狗剩:夫人~

[私聊]皇甫狗剩:亲爱的~

黄晟摸着下巴,心想:完了,这货看样子火气不小啊。他正在琢磨着该怎么将这个坏脾气的中二病哄回来的时候,聊天框里出现了一条回复。

[私聊]七返灵沙:嗯?

虽然只有一个字,黄晟觉得心头瞬间就轻松了,欢快地打字撩他。

[私聊]皇甫狗剩:徒弟弟,别生气啦,师父父一看你生气就觉得心都要疼碎了惹。

[私聊]七返灵沙:花言巧语。

[私聊]皇甫狗剩:绝!不!是!师父父是真的心疼你啊,你是我最喜欢的徒弟弟嘛,我再也没见过比你更可爱的男孩子了!

[私聊]七返灵沙:不要叫我徒弟弟。

[私聊]皇甫狗剩:情缘缘?

[私聊]七返灵沙:叫我老公。

[私聊]皇甫狗剩:……别闹。

对方不回话了。

三分钟后,私聊频道依然没有新的回复出现。黄晟只觉头皮发麻:这货又特么生气了?你好好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大火气?你吃辣椒长大的?你是四川人吗?

他尝试着邀请七返灵沙组队,被秒拒了。

黄晟想了想,十分机智地点了红灵组队,显示被七返灵沙拒绝了。

妈哒!

[世界]皇甫狗剩:情缘缘,你再生我的气也不能跟着红灵跑啊,白衣正在我的怀里哭呢,你再不让我进队,我就要和白衣一起为你们鼓掌了哦。

世界频道瞬间炸锅了,复制党们集体上线,把这句话刷地满屏都是,大家纷纷表示你们指挥圈的换妻游戏太复杂这套路我看不懂,一时竟不知道该艾特七返灵沙还是七杀入命还是白衣还是红灵,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地想:还是艾特茶中故旧吧,祝你和雪姨百年好合。

[世界]不知雪:我都躺那么远了,关我屁事?

七返灵沙终于放了狗剩进组,黄晟拉开地图,看到他正在寇岛,于是屁颠屁颠地飞了过去。

寇岛这张地图真的跟他犯冲,狗剩一落地,就被卡得只剩血皮,他寻思着有七返灵沙这绑定奶呢,便没有回血,直接大轻功飞去菊池岛。

远远就看到七返灵沙和红灵并肩站在海岸线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画面唯美极了。

[近聊]皇甫狗剩:真是一对美丽的姐妹花呀。

文字泡冒出来的瞬间,七返灵沙退组,开仇杀。十秒钟后,狗剩化作一具尸体躺在了地上。

[近聊]红灵:你们这相处模式真有意思。

[近聊]皇甫狗剩:多谢夸奖,我徒弟弟就是这么辣,换别人我还觉得不够味儿呢。

[近聊]红灵:我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回头再一起玩,走啦。

[近聊]七返灵沙:嗯。

目送她腾空而去,黄晟将目光落在七返灵沙身上,琢磨片刻,觉得他杀了自己一次后,气应该消得差不多了,遂小心翼翼地原地复活。

七返灵沙目标变成了他。

[近聊]皇甫狗剩:夫人饶命!别再打啦!

七返灵沙邀请他组队,顺手还给刷了个袖气。

狗剩坐在地上回血。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狗剩将鼠标移到了聊天框里,斟酌着敲了几句话。

[私聊]皇甫狗剩:今天你有点奇怪,当那么多人面突然要跟寒灯打删号战,是故意想激怒茶茶?

[私聊]七返灵沙:不是。

[私聊]皇甫狗剩:那为什么?

七返灵沙没有回答。

[私聊]皇甫狗剩:还有,你跟红灵怎么厮混到一起的?她可是浩气盟的女神。

[私聊]七返灵沙:恶人谷的女神是谁?

[私聊]皇甫狗剩:不知雪?

[私聊]七返灵沙:哈哈哈。

看来气真的消了,黄晟松了一口气,心想:火气来得快也去得快,这货是白羊座的吧?

[私聊]七返灵沙:你偏袒寒灯。

黄晟头皮登时一麻:说好消气的呢?

[私聊]皇甫狗剩:我怎么可能偏袒他呢?那王八蛋来我身边卧底当007,挑拨同盟帮会跟我葬月谷打内战,害得恶人谷内耗惨重,这简直血海深仇啊,我肯定不会偏袒他,要偏袒也是偏袒你啊,你才是我最疼爱的小徒弟呢。

[私聊]七返灵沙:嗯。

[私聊]皇甫狗剩:你看,我把家底都抖给你看了,你也跟我讲讲你怎么想的呗,你怎么跟红灵混到一起了?找寒灯删号战到底图什么?

[私聊]七返灵沙:你不老实。

[私聊]皇甫狗剩:放屁!老子这么老实!

[私聊]七返灵沙:那你告诉我,如果轩辕铁骑现在回来,你要我,还是要他?

[私聊]皇甫狗剩:……

[私聊]七返灵沙:这样的问题才叫等价交换,不过你也不用紧张,轩辕不会回来了,他已经被七杀打出这个游戏了,是不是很失望?你很想他?

[私聊]皇甫狗剩:……

[私聊]七返灵沙:呵呵,你果然还在想着他。

[私聊]皇甫狗剩:……

[私聊]七返灵沙: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我和红灵混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她。

[私聊]皇甫狗剩:……

[私聊]七返灵沙:你看你连醋都不吃。

[私聊]皇甫狗剩:你当我是傻逼吗?你一个死基佬怎么可能喜欢红灵那个36f的大御姐?你还不如说你喜欢她情缘呢!

[私聊]七返灵沙:我喜欢你。

[私聊]皇甫狗剩:谢谢,我也喜欢我自己。

[私聊]七返灵沙:你真的是傻逼。

第45章:监狱大混战

看着聊天框里的小字,黄晟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夏琼玖凑过来,纳闷地看着他:“笑什么呢?”

“他说我是傻逼。”黄晟指着屏幕道,“我还说他是傻逼呢,游戏嘛,及时行乐,聚散随缘,搞得这么真情实感是不是太天真了?”

夏琼玖看了看他的聊天记录,转头看向黄晟,皱起眉头,思索着说:“你是不是……唉,算了。”

“想说什么就说吧。”

夏琼玖斟酌了一下语句,认真地说道:“我觉得,这虽然只是个游戏,角色是虚的,但投入的感情是实的,我不信你真能看得这么开。”

“你看不开是因为看得太少了。”黄晟笑了一声,淡淡道,“你知道这个游戏每天会产生多少对情缘,而每天又有多少对可以奔现吗?在假的姻缘中投入真的感情,呵,傻子才这么做呢。”

“也许你是对的,”夏琼玖正色道,“但我不会认同你。”

黄晟道:“我很羡慕你的天真。”

“谢谢。”夏琼玖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回到自己电脑前。

一晚上搞出这么多事情,七返灵沙心情很不好,给狗剩放了个海誓山盟就下线了,黄晟一个人抓抓宠物、刷刷挂件,玩到十二点多,突然发现没有七返灵沙在身边,游戏显得很没意思。

最后刷了一遍风雨稻香村,黄晟感慨着又是没掉挂件的一天,准备下线睡觉,突然旁边一个红名出现,哐哐几炮把穿着副本装的狗剩轰死了。

[近聊]皇甫狗剩:……

[近聊]偷袭炮:葬月狗人人得而诛之。

[近聊]皇甫狗剩:大哥,葬月谷早八百年都被打散了,你要骂也骂我浩气盟啊。

[近聊]偷袭炮:骂的就是你!

黄晟刷了十几遍稻香村都没刷出挂件,心情十分糟糕,一见这货装逼就想揍他,于是果断回营地复活,秒换pvp装,大轻功飞过来,对着偷袭炮就是一波丧心病狂的攻击。

偷袭炮死后复活了好几次,都被黄晟砍翻,于是不打了,躺在地上喷了他足足五分钟,等阵营关闭才站起来。

黄晟加他仇杀继续干。

前前后后杀了偷袭炮有十多次,这货才终于老实,回营地后点神行飞走了。

黄晟拉开个人界面看了一眼,妈的,180杀气了,于是认命地去大唐监狱搬砖,真是杀人一时爽,洗杀气火葬场。

半夜的大唐监狱里只有npc,黄晟接了任务吭哧吭哧地打着小怪,一边打一边扒着手指头算还需要再打几个。

突然海鳗列表响了起来,小地图上出现了三个红点。

黄晟抬眼一看,好家伙,偷袭炮带着他的偷袭兄弟出现了!

一打三,结果是显而易见的,狗剩被按在复活点轮得裤衩都快碎了,大唐监狱不能神行,一旦被埋复活点,除了下线仿佛没有别的办法了。

黄晟在心里算计了一下,觉得偷袭炮应该不至于记仇到蹲在这里等自己上线,于是果断点向系统界面,准备下线遁。

突然一个身影从偷袭炮身后闪现,手中挥起双刀利落地斩了过去,明教真不愧是暗杀之王,一波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击打得偷袭炮瞬发追命都没来得及,不到五秒钟便结束战斗。

[近聊]皇甫狗剩:小夜姐姐救命!他们欺负我!嘤嘤嘤……

[近聊]偷袭炮:卖你麻痹萌!

永夜独行斩杀偷袭炮后便又隐身,片刻之后在另一个红名背后出现,不料对方早有防备,他果断战斗中强隐,脱战,大轻功飞走,落在不远处的地方,原地打坐回血。

偷袭兄弟们追了上去。

皇甫狗剩点了复活,打坐回满血,便抡着重剑冲了上去。

两人配合着二打三,竟然反杀了对方三人。

[近聊]皇甫狗剩:还是小夜姐姐对我好啊,夫人只会骂我傻逼。

[近聊][永夜独行]轻轻拍了拍[皇甫狗剩]的头。

又有两个红名来到大唐监狱,黄晟一看id,顿时笑了出来——不锈钢锅丐和只会吹牛笔。

[近聊]只会吹牛笔:我靠……

[近聊]皇甫狗剩:我靠……

[近聊]永夜独行:我靠……

[近聊]偷袭炮:靠你麻痹!锅丐,就是这两个浩气狗,干他们!

锅丐显然没想到对手居然是皇甫狗剩,他只是接到朋友求救,来监狱杀个人,怎么就这么巧?自家毒萝的头上还顶着“有一个帮会”的名字呢。

双方大眼瞪小眼半天,锅丐对狗剩拍出一记降龙掌,只会吹牛笔瞬间就退队了。

锅丐对狗剩抡起打狗棒,只会吹牛笔秒切毒经。

锅丐追着狗剩叠了三层亢龙buff,只会吹牛笔加了锅丐仇杀。

锅丐拍死狗剩,只会吹牛笔给他挂了一身红黄蓝绿青蓝紫的蛊。

[私聊]皇甫狗剩:你打他干什么?别闹!

[私聊]只会吹牛笔:我乐意打就打了。

[私聊]皇甫狗剩:家暴啊。

[私聊]只会吹牛笔:我刚刚跟他说不要打你,这里头可能有误会,我来负责和谈,结果他那傻逼朋友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直接就上去了,妈的!

[私聊]皇甫狗剩:……不管怎么说,还是冷静一点吧,我被人杀习惯了,他显然还没有被你杀习惯。

被挂了一身蛊痛苦死去的锅丐躺在地上,看看旁边同为尸体的狗剩,再看看很明显偏袒狗剩的吹牛笔,整个人都悲愤起来。

[近聊]不锈钢锅丐:你仇杀我?

[近聊]只会吹牛笔:嗯。

[近聊]不锈钢锅丐:你为了这个男人而仇杀我?

[近聊]只会吹牛笔:不错。

[近聊]偷袭炮:锅丐你情缘是什么情况?她跟狗剩一伙的?难道她是浩气007?

[近聊]只会吹牛笔:小朋友,我要纠正一个地方,是“他”而不是“她”,你再用错我会很暴躁的,我一暴躁就会想杀人。

[近聊]偷袭炮:你真是浩气007?

[近聊]不锈钢锅丐:你真是男的?

[近聊]只会吹牛笔:这个问题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

[近聊]不锈钢锅丐:我不相信。

[近聊]只会吹牛笔:你爱信不信。

[近聊]不锈钢锅丐:你怎么可能是男的?

[近聊]只会吹牛笔:你这句话很欠揍,知道吗?

[近聊]不锈钢锅丐:你欺骗我感情!

[近聊]只会吹牛笔:……

[近聊]偷袭炮:锅丐你情缘真的是浩气007?为了一个狗比浩气,居然仇杀你!这样的情缘你还能忍?

[近聊]只会吹牛笔:我现在忍不了的是你。

吹牛笔一个蜘蛛把偷袭炮拉到身边,挥起虫笛噼里啪啦一通狂揍,打得偷袭炮躺在锅丐身边。

[近聊]不锈钢锅丐:你有本事就打我,不要打我朋友!

文字泡飘出来的瞬间,锅丐复活,一个龙跃冲了上去,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招呼到了吹牛笔头上。

偷袭炮也复活,两人一起打向吹牛笔。

黄晟一看,这绝不能忍,立刻复活,冲进战团。

大唐监狱里再次打成一锅粥。

吹牛笔虽然看上去是个pvx,但手法惊人,既能打控制又能打伤害,这边给锅丐挂个毒,那边给偷袭炮打个眩晕,绕背那小圈儿绕得又圆又快,几个毒一挂,对面就集体扑街了。

五分钟后,恶贯满盈的援军赶到。

不知雪剑都拔出来了,却发现那个跟锅丐打成一团的居然是狗剩,整个人都蒙圈儿了。

“锅丐,你们打的是狗剩?”不知雪在帮会yy里十分纳闷地问,“怎么回事?”

锅丐闷声道:“他杀了我朋友,还埋我们复活点。”

“可是……”不知雪语气十分复杂,“我面前只有2个浩气,而你们有5个恶人啊,你说他把你们给埋了?”

“吹牛笔叛变了!”锅丐咬牙切齿,“他偏袒狗剩,还仇杀我!”

yy里有人疑惑地问:“吹牛笔不是个奶毒吗?”

“她现在是毒经啊,”另一个人说,“你看她还拿着大橙武呢!”

“我靠……这妹子有点牛逼啊。”

“什么妹子!”锅丐悲愤的说,“他是男的!”

yy里顿时传来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有人一拍大腿:“他果然是男的!我就知道!这种比妹子还要妹子的妹子一定不是妹子!”

“你说绕口令呢!”不知雪一头乱麻,刚刚接到锅丐的求救,想都没想直接带人杀进大唐监狱,这下好了,进退两难,今天要是在这儿把狗剩给打了,明天就提头去见七杀吧,可要是不打,这帮会还有凝聚力吗?

不知雪觉得脖子凉凉的,犹豫半天,心一横,咬牙在yy沉声道:“不管他男的还是女的,打我们恶贯满盈的人就是不行!兄弟们,给我上!”

一群人冲上去,把狗剩和永夜独行按在了地上。

不知雪拎着剑躲在人群后面,看狗剩被杀了两次,觉得差不多了,果断大喊:“看,他躺尸不起来了,大家都停手吧,放他们俩走,别显得我们大帮会欺负人。”

话音刚落,就见地上飘出一个文字泡。

[近聊]皇甫狗剩:大帮会欺负人啦!人多欺负人少啊!雪姨凑不要脸啊!信不信我喊茶总来怼死你?

[近聊]不知雪:别闹!

两人正在说着,忽然又有一个人走进大唐监狱,黑衣白发、银心铃、没刻名字……正是茶中故旧。

[近聊]不知雪:……

[近聊]皇甫狗剩:这不是我喊的!

茶中故旧只是半夜来洗个杀气而已,一看不知雪带了这么多恶人在这儿,半秒钟都没耽误,反身一个蹑云冲出监狱大门。

[近聊]皇甫狗剩:雪姨威武,只一个照面,就吓得茶总落荒而逃!

[近聊]不知雪:他只是喊人去了。

[近聊]皇甫狗剩:你真了解他。

不知雪说得没错,茶中故旧冲出监狱不到30秒,便带着半个团的浩气杀了回来。

第46章:特意送早饭

山雨服的恶人和浩气厮杀了好几个赛季,如今监狱见面,分外眼红,纷纷抄起武器,什么话都不说,就是干。

茶中故旧在麦上沉声说:“机关气场往前铺!所有人看我的目标,焦点他!”

不知雪被铺天盖地落下来的技能给打得满头是包,他本来只是来支援锅丐的,所以只带了寥寥几个人,顿时被茶中故旧的半个团压在了复活点,即便他能忍,恶贯满盈其他帮众也忍不了,帮会yy喊了一声,几分钟后,监狱里的恶人增加到了一整个团。

浩气一看恶人凑不要脸地喊救援了,果断拉帮会大旗,双方人数越来越多,最终把监狱变成了小型攻防。

凌晨2点半,监狱地图破天荒开始排队。

肖祺早上起床,在美食街买了汤包准备去实验室,习惯性点开手机yy看了一眼,愕然发现大清早统战yy里竟然有四百多人。

不知雪在麦上声音不知疲倦地喊:“龙门排队的兄弟去瞿塘峡,所有人看我广告牌,跟我移动……”

“怎么了?”肖祺开麦。

“七杀来了?”不知雪道,“七杀你来指挥,我去吃个夜宵。”

“吃什么夜宵?都八点了!”茶中故旧在浩气统战yy里隔空骂道,“傻逼!”

不知雪这才发现窗外已经天色大亮,没理茶中故旧的挑衅,对七杀道:“七杀你来吧,我歇会儿。”

“怂了?”茶中故旧嗤了一声,连续指挥六个小时,他声音略显嘶哑,不屑地冷笑道,“怂了就从麦上滚下去,换个耐操的来。”

“你就嘴硬吧,”不知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听你声音都成什么样儿了。”

“你管我声音成什么样呢!”茶中故旧冷声道,“我今天就算喊废了嗓子都跟你没关系!所有人给我集火不知雪!我不想看到他活着走出复活点!”

不知雪道:“你真是……”

肖祺听得一头雾水,大致猜测出雪姨和他的宿敌茶总大概又半夜干上了,结果这一仗持续时间比较长,打了整整一夜。

猜出大致剧情,肖祺便了然地将手机放回兜里,没当回事儿,毕竟从隔壁服转回来之后,这两人就没停止过干仗,只不过以前都是小摩擦,今天规模稍微大了一点而已。

他拎着汤包和豆浆走进校门,沿着树荫往实验室走去,路过男生宿舍楼时,他抬头望去,只见一扇扇窗户大同小异,他不知道黄晟住在哪一间。

站在楼下看了几分钟,肖祺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转身,准备去校车站台,毕竟那里是从男生宿舍去往实验楼的必经之地。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肖祺回头,看到夏琼玖狂奔出来,白大褂扣子没系,大侠似的飘在身后,双手缩在袖子里,上面捧着两个煮鸡蛋,鸡蛋大概刚煮熟,烫得他不得不双手来回交换,这样高难度的动作下,他两条小细腿还跑得飞快。

夏琼玖从肖祺身边飞奔而过,忽地一个急刹车回过头来,叫道:“哎……”

肖祺和他对视,客气地说:“你好。”

“那个……阿晟他弟啊,”夏琼玖盯着他手里的塑料袋,使劲咽了下唾沫,“你是不是早饭又买多了?”

肖祺点了点头:“嗯。”

夏琼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塑料袋指了指,神色十分怪异地说:“所以……”

“送给黄晟。”肖祺将塑料袋递给他。

“给我干啥啊?我得赶紧去实验室过柱子去,你自己给他呗,”夏琼玖往楼上指了指,“就这个宿舍,八楼,或者你让他下来拿。”

“不……不了。”肖祺摇头。

夏琼玖贼兮兮地抖了抖眉,靠近过去,笑问:“你怕他?你喜欢他?”

肖祺没有回答。

“我明白了,”夏琼玖拍了拍肖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弟啊,你的想法非常不一般啊,阿晟本来就不是一个好攻略的人,更何况你俩还是兄弟。”

肖祺眸色变了变,黯淡下来。

“不过,”夏琼玖道,“如果你能对他好的话,我还是可以帮一帮你的。”

肖祺眼神一亮。

夏琼玖一转身,叉腰,仰起头,对楼上扯着嗓子大叫:“狗剩子!鸡汁汤包来看你啦!”

“别……”肖祺连忙想阻止他。

就听楼上某个阳台门哗啦一声打开,黄晟穿着背心裤衩出现在二人面前,骂道:“死鬼,干什么喊人家花名……肖祺你怎么在这儿?”

肖祺尴尬地抬起手,露出下面的鸡汁汤包。

夏琼玖一溜烟跑了。

黄晟站在楼上,有些无语地看着肖祺和他的鸡汁汤包,顿了顿,说:“你等着。”说完,他从阳台上消失了。

肖祺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阳台,回想着刚才黄晟脸上瞬间消失的笑容,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正在满心忐忑的时候,黄晟穿着长裤t恤从宿舍楼里走出来,平静地看着他,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早饭。”肖祺将塑料袋递了过来。

黄晟眼神淡淡地扫了一眼,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动,只无奈地笑了一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轻飘飘的话语,却像一记耳光打在脸上,肖祺看着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实在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他看着黄晟,低声道:“对不起,打扰你了。”

“怎么还道起歉了?”黄晟轻笑着说,“你啊,心思太重,回去吧,我一夜没睡,困得要死,就不招待你了。”

肖祺一怔:“一夜没睡?”

“嗯。”黄晟应了一声,转身走回宿舍楼。

肖祺站在原地,感觉塑料袋的提手勒得手指隐隐发疼。

黄晟回到宿舍,电脑里的阵营大战还没有停止,音箱里传来茶中故旧略显低哑的指挥声,他觉得有点烦,伸手关了音箱,整个宿舍安静下来。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刚才肖祺难过的眼神。

这小子吃错什么药了?

呵。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等再醒来时,窗外已是漫天夕阳。

房门响了一声,夏琼玖拎着两盒炒面走进来,看到他,脸上迅速堆起促狭的笑容,急窜过来,蹲在床前,两眼放光地看着他,笑问:“鸡汁汤包好吃吗?”

黄晟被炒面勾起的好心情刹那间没有了。

“你这什么表情啊?”夏琼玖眨眨眼睛,有些纳闷地问,“咱弟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了吗?”

“没,”黄晟从床上坐起来,接过他手里的炒面,盘腿坐在床上吃了两口,淡淡道,“他跟吃错药了一样,我们不用管他,刚刚发现自己与众不同的性取向,行事总要怪异一点,等过了这段迷茫期大概就好了。”

夏琼玖感慨:“你心真大呀。”

“不大不行,”黄晟一笑,“我要是心眼小一点,根本就活不到这么大,八百年前已经被气死了。”

夏琼玖也坐在床上,拖了个凳子到床前,打开一瓶辣椒酱,和黄晟吭哧吭哧地吃炒面,口齿不清地问:“我问你,如果肖祺不是你弟弟,你会考虑他吗?”

“他现在也不是我弟弟啊,”黄晟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别瞎扯,你懂我的意思。”

黄晟没说话,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炒面,皱眉道:“今天炒面有点淡,老板是不是忘记放盐了?”

夏琼玖没好气道:“你这话题转得太没有诚意了。”

“哈哈……”黄晟干笑了两声,将炒面咽下,喝了口水,才笑盈盈地看着他,“你啊,自己的事儿还一团乱麻呢,今天怎么样?又给徐肆过了一天的柱子?”

“没,徐大帅今天没来。”夏琼玖有些困惑地嘀咕,“你说他真的不会是四哥吗?为什么给我感觉那么熟悉呢?”

“今天没去实验室?”黄晟怔了一下,突然从床上蹦到电脑前,晃了下鼠标,电脑屏幕亮了起来,只见风景秀丽的大唐监狱里依然是一锅乱炖,密密麻麻的机关气场铺得地上估计八百年都再也长不出庄稼了。

皇甫狗剩还躺在地上,尸体都凉了。

他没理会战局,而是调出yy界面,开麦问:“对面的燕云十四骑肆今天指挥的没?”

没有人回答。

黄晟愣了愣,对着yy看了半天,突然想起来自己把音箱给关了,在夏琼玖鄙夷的眼神中,他佯装淡定地打开音箱,刹那间,茶中故旧的骂声像个爆炸的核弹一样把他炸傻了。

“茶茶这是骂谁呢?”夏琼玖震惊地问。

“能有这待遇的只能是雪姨啊。”

“可是雪姨干了啥啊,能把他气成这样?”

“我问问。”黄晟道,点开好友列表发现七返灵沙和永夜独行都不在线,于是私聊了一个相熟的浩气指挥。

[私聊]皇甫狗剩:茶茶吃炮仗了?

[私聊]白衣:大概吧。

[私聊]皇甫狗剩:这炮仗质量真好啊。

[私聊]白衣:你挂了一天的机,回来就只关注炮仗?

[私聊]皇甫狗剩:别的我也不知道啊,那你给我概括一下今天双方除了互埋复活点,还发生了点什么事吧。

[私聊]白衣:今天发生的事不多,就是恶人那边的不锈钢锅丐说吹牛笔男装女欺骗他感情,不知雪带着恶贯满盈的人杀了两遍吹牛笔,茶茶一听就炸毛了。

[私聊]皇甫狗剩:茶茶跟吹牛笔有什么关系?

[私聊]白衣:为什么不是和男装女有关系?

[私聊]皇甫狗剩:我靠……白哥你的脑洞有点危险啊……

第47章:我问心有愧

这一场阵营大战打了十几个小时,恶人这边的指挥棒在不知雪和七杀之间已经交换了好几次,而对面的茶中故旧在麦上就没下来过,他声音略显嘶哑,冷冷地说:“很好,所有人集火不知雪,看,他又死了,漂亮!”

不知雪被打得什么脾气都没有了:“你们继续群,来个奶妈战复我。”

“战复个鸡毛!”茶中故旧在浩气yy隔空嘲道,“你已经把全恶人谷的战复都用掉了,废物!怂货!双标狗!”

“奶妈别战复我了,”不知雪无奈地说,“我去开个中立号过来。”

“你开个什么号都没用,傻逼!”

“你已经骂我十多个小时了,还没骂够?”不知雪叹气,“赶紧下麦喝口水去,听你那声音……”

“怂了?”茶中故旧狞笑一声,“怂了就跪下叫爸爸!给我和吹牛笔各磕三个响头,爸爸今天放你出复活点。”

这挑衅简直猖狂到极点,不知雪再好的脾气都忍不了了,怒道:“你真像个疯子一样,整件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在这儿兴风作浪?”

“跟我没关系,难道跟你有关系?”

“废话!锅丐是我恶贯满盈的人,被人骗了感情,我给兄弟出头有什么错?”

“你还有脸问你什么错!”茶中故旧暴怒,扯着嘶哑的嗓子大骂,“现在不是你他妈装人妖的时候了,你有什么资格给锅丐出头?杀吹牛笔的时候你他妈良心不会痛吗?我操尼马勒戈壁……所有人给我使劲往前群!一个恶人都他妈别想走出复活点!”

黄晟和夏琼玖面面相觑,过了半天,夏琼玖幽幽地说:“茶茶好生气的样子啊,原来雪姨还装过人妖……”

“可他本来不就是女的吗?不然怎么叫雪姨呢?”

夏琼玖无语地看着他:“那狗剩阿姨怎么解释?”

“我也是女的啊,”黄晟一本正经地说,“七杀叫嚣过那么多次是男人就决斗,你看我理过他吗?”

“……真是有理有据啊。”

游戏里的大混战还在继续着,茶中故旧不知疲倦地大骂:“你他妈有脸给锅丐出头,我今天就非给吹牛笔出头不行了!所有人看我目标,加这个拜月姬仇杀,他就是不知雪小号,仇杀他!还开中立小号……你以为这是在攻防地图?傻逼!有人敲我门,你们继续群,我去看看是谁。”

过了几分钟,茶中故旧的麦里传来一阵塑料袋的哗啦声,他笑道:“有人给我点了一份外卖,谁这么体贴?寒灯,是你吗?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小馄饨?还有菠萝……”

“不是我。”寒灯道,“我自己都没吃饭呢。”

“白衣,是你吗?”

“也不是我。”

“那只能是狗剩了,够兄弟,”茶中故旧咬了两口菠萝,惊喜地说,“哎,这菠萝真甜!”

黄晟冷不丁被围上一条鲜艳的红领巾,感觉有点懵懵的,开麦道:“不是我啊,你这就吃上了?说不定是恶人给你点的呢,里面下了100斤耗子药,赶紧扔了吧,小心吃完就变耗子精了。”

“有道理!”茶中故旧道,“我还是别吃了……”

“瞎扯什么?”不知雪在恶人yy里无奈地说,“谁有那个闲心往馄饨里下耗子药?给你你就吃,哪儿那么多废话!”

黄晟倒吸一口冷气:“我靠……”

“狗剩你别瞎起哄!”不知雪道。

七杀突然开麦:“说你的事儿,别扯其他人。”

茶中故旧冷冷地说:“馄饨我扔掉了,所有人往前群……”

“你真是……”不知雪气急败坏地说,“那馄饨不是我点的!是我点的我他妈是狗!行不行?你放心吃你的!操!七杀你来指挥,我出去抽根烟。”

“你有本事就出去吸个毒!”茶中故旧骂道,“怂货!”

不知雪刚下麦,闻言,忽地又回来,急道:“你一整天都跟吃炸药一样,到底有完没完?”

“没完!你在这个游戏玩一天,我就一天跟你不算完!”

“你放过你自己行不行?”不知雪道,“对,我当年是男装女骗你,是我不对!可我他妈不是故意的!这个游戏玩女号的男人多了,他们都该死吗?”

“可你他妈骗了我两次!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茶中故旧气得都破音了,厉声道,“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第二次不是故意的?你敢说自己问心无愧吗?”

“我……”

“你不敢说!”

“对!我不敢说!”不知雪突然提高声音,“我问心有愧,我不敢跟你说!”

茶中故旧一怔,猛地打断他:“闭嘴!你他妈不要傻逼!”

“我就是个傻逼!”不知雪的麦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他声音急促地说,“我第二次靠近你就是故意的!你发现我是男的,就不想当我徒弟了,可我不想跟你死师徒!”

“够了,不要说了!”茶中故旧喊道。

“我要说!”不知雪固执道,“所以我给你介绍了一个新师父,说她是我朋友,是个花姐,其实那是我的小号,我手把手教你玩万花,我不想失去你!”

茶中故旧气得发抖,厉声道:“恶人统战的黄马都死绝了吗?还不赶紧禁了他的麦!”

“后来我第二个号被你戳穿,你气疯了,”不知雪说,“我删号重练,入了恶人,可你还是不解气,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行?你怎样才肯放过我?”

“我不会放过你,我说过,你在这个游戏一天,我就一天跟你没完!”茶中故旧咬牙切齿地说。

“我从来没有去故意骗你感情!”不知雪伤心地说,“你是我第一个徒弟,也是最后一个,我玩这个游戏六年了,只收过你这一个徒弟!我只想守护好这段师徒感情,可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茶中故旧声音颤抖,喃喃道:“我不相信我自己。”

不知雪一怔:“你说什么?”

“所有人给我往前群!”茶中故旧突然打断他,声嘶力竭地喊,“不要放任何一个恶人出复活点!”

没有人想到,这一场持续了十多个小时的阵营大战居然会以这样的结果收场,不知雪将指挥麦交给七杀就下线去抽烟,直到世界boss开场都没有再回来。

茶中故旧一直在麦上没有下线,在大唐监狱打完,又带人去千岛湖抢铁血宝箱。

指挥们爆出的秘闻太过劲爆,震得浩气和恶人双方莫名有种偷窥了小两口吵架的感觉,连抢铁血宝箱这种往常绝对会打得裤衩横飞的活动都显得婉约起来,整个服务器有一种克制而又隐秘的暧昧气息油然而生。

也许是茶中故旧一天没吃饭略少了点底气,也许是茶中故旧喊哑了嗓子略输了些气势,浩气拿了箱子不到五分钟就被恶人抢走,然后就再也没有抢回来过。

七杀亲自拿了箱子,在一个角落藏了半个小时,然后成功开启。

yy里一阵欢呼,这是恶人第一次守满30分钟的箱子,不但开出好几件装备,还开出了苍云盾刀和藏剑重剑,五彩石更是红外功红得一塌糊涂。

山雨服的pvp大户是天策、苍云和藏剑,一场可以预见的腥风血雨的竞拍即将开始。

七杀突然道:“我就不一点点加价了,这把重剑我出50万,有没有比我更高的?”

一个指挥笑道:“我靠,你一个天策拍一把重剑干什么?这好不容易出了把重剑,咱全恶人谷的藏剑兄弟都盯着呢。”

“我有用。”七杀简短地说。

“50万没人再加了,你插给自己吧,”指挥道,“真是输给你了,都赛季末了,还花50万买一把武器。”

七杀笑起来:“下次再出藏剑装备,你要拍的话我可以借钱给你。”

指挥问:“下次万一出一把轻剑,你也会让给我?”

“不会。”七杀理所当然地回答。

“操!”

箱子里还出了一块外功攻破伤六级五彩石,七杀自己挺想要,但是考虑到已经黑了一把武器,若再黑一块五彩石,就有些过分了,便没有吭声。

最后石头被一个叫肥皂炮的惊羽拍走了,七杀认得这个人,是山雨服挺有名的一个商人。

[私聊]七杀入命:兄弟,五彩石卖给我吧。

[私聊]肥皂炮:……

[私聊]七杀入命:就你刚刚拍的那块,我加一万金。

[私聊]肥皂炮:三万。

[私聊]七杀入命:就一万,卖不卖?

[私聊]肥皂炮:卖。

把箱子开出来的所有装备都拍完,七杀加了肥皂炮组队,发现他就站在自己身边,是个炮萝,江湖套,系统脸,一副时刻准备着进行交易的工作室专用眼神。

两人交易完,肥皂炮突然问他——

[私聊]肥皂炮:你一个天策,五彩石不加命中?

[私聊]七杀入命:不是我用。

[私聊]肥皂炮:你情缘?

[私聊]七杀入命:我爱人。

[私聊]肥皂炮:……

[私聊]肥皂炮:我听说,你和狗剩有着不可不说的故事……

[私聊]七杀入命:嗯。

[私聊]肥皂炮:你爱人是狗剩?我要发到山雨服贴吧里去。

[私聊]七杀入命:不要发。

[私聊]肥皂炮:十万金,我给你保守这个秘密。

[私聊]七杀入命:那你去发吧。

[私聊]肥皂炮:哎?

[私聊]七杀入命:我保证帖子发出来三天内把你杀退服。

[私聊]肥皂炮:大佬饶命!

第48章:一起吃饭吧

黄晟正在阴山大草原做茶馆的时候,七返灵沙邀请他组队,飞过来二话没说交易了一块五彩石。

[私聊]皇甫狗剩:为什么突然送我块石头?

[私聊]七返灵沙:想送。

[私聊]皇甫狗剩:啧啧啧……

[私聊]七返灵沙:喜欢吗?

[私聊]皇甫狗剩:挺喜欢的。

系统:[七返灵沙]邀请你抱抱,确定/取消

黄晟点确定,屏幕上的藏剑和七秀抱在了一起,身边是破破烂烂的茶馆,两人就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拥抱着,一点也不浪漫,却让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私聊]七返灵沙:我一下线就有人欺负你。

[私聊]皇甫狗剩:别诋毁我,谁那么大本事,还能欺负到我的头上?

[私聊]七返灵沙:嘴硬。

[私聊]皇甫狗剩:怎么是嘴硬呢?你不在线,没看到我和小夜姐姐两个人埋了三个人,把那个偷袭炮按在复活点打得腰都快折了,你要是在线,一定会为有我这样的师父而自豪的!

[私聊]七返灵沙:永夜独行?

[私聊]皇甫狗剩:我靠!别告诉我你在这个当口吃醋啊?

[私聊]七返灵沙:没,我感谢他陪着你。

[私聊]皇甫狗剩:这话说的……

[私聊]七返灵沙:我以后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你干什么呢?”夏琼玖洗完澡出来,光着膀子将洗好的衣服拿到阳台去晾,诧异地问,“怎么笑这么骚?”

黄晟摸了摸脸:“我笑了?”

“笑得又骚又浪。”

“哈哈哈……”黄晟大笑起来,“睡你的觉去吧。”

“这才九点,我睡什么觉?”夏琼玖晾好衣服走过来,从背后趴在了他的背上,探头往屏幕上看去,“果然在和七返灵沙撩骚。”

黄晟挣开他:“起来,热死了!”

“觉得热你就赶紧洗澡去,”夏琼玖直起身子,双臂举到头顶,风骚地扭着腰道,“我现在觉得好凉爽啊……”

黄晟瞥他一眼,没好气道:“把衣服穿上,你引诱不了我的!”

“谁要引诱你?”夏琼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边走路一边扭腰,乐滋滋道,“我要到实验室引诱徐大帅去。”

“有种你赶紧去,光嘴炮算毛线本事!”

“唉……”夏琼玖一脑袋栽到床上,蠕动着拱到枕头上,小声嘀咕,“我其实并不太希望徐肆就是四哥。”

“为什么?”

“四哥是直的,我不想掰弯他,如果徐肆真的是四哥,那我也不想掰弯徐肆。”夏琼玖抱着枕头瓮声瓮气地说,“唉,如果你是个双面插座就好了。”

黄晟本来听他声音黯然,正在组织语言准备开导他一下,没想到这货后面来了句这么不着调的话,登时千言万语变成一句:“滚!”

“嘿嘿,”夏琼玖坏笑两声,收起笑容,感慨道,“其实你是双面插座也没用,我们是兄弟呢。”

黄晟一怔:“是啊,兄弟呢。”

第二天,黄晟拿着两个温热的鸡蛋,一边在脸上滚来滚去,一边晃悠着进了实验室,肖祺正在倒平板,无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四目相撞,黄晟移开了视线。

肖祺低头,一刻没停,继续手里的动作。

“黄晟,你在这儿呢,过来一下,正好我有个事要跟你说。”夏教授从门外路过,对他招了招手。

“什么事?”黄晟笑着迎上去。

夏教授领着他往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道:“刚刚院里开会,定下今年大三的野外实习在天目山……”

黄晟一听就停住脚步:“等等!”

“嗯?”夏教授疑惑地看着他。

黄晟悲愤地说:“老板,看在我给您照顾儿子的份上,这回就别奴役我了吧!”

“哈哈,”夏教授爽朗地大笑,“不愧是我的得意门生,一下就领悟了我的意图。”

“不……”

“你想得没错,天目山风景秀美,是避暑圣地,我准备带你一起去享受一下,只许同意,不许反对。”夏教授无情地下了圣旨。

黄晟满脸痛苦:“分明是您自己享受,而我做牛做马!”

“不然呢?我这么大年纪,难道还能带着学生去爬山探险吗?”

“您老上山能打虎、下河能摸鱼,比我这个四体不勤的死宅男强多了啊。”

“看到你这么高兴,我非常欣慰,”夏教授说,“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来,我们到办公室去做一下这次实习的材料。”

“……”黄晟看着眼前这张和夏琼玖如出一辙的欠揍脸,感觉快要压制不住奋起弑师的洪荒之力了。

在夏教授臭不要脸的奴役下,黄晟待在他办公室一直到中午十二点都没能把材料都做好,恼火地将笔一扔,倚在靠背上一脸被榨干的表情。

办公室门突然被敲了两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夏老师,上午划好的平板已经全进了恒温箱……”

“夏老师不在。”黄晟道。

房门被推开,露出肖祺挺拔的身影。

黄晟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个低沉的声音确实是肖祺的没错。

肖祺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问:“去吃饭?”

“你先去吧,我这里还有点活儿没做完。”黄晟迅速坐直身子,假装工作十分认真的样子。

肖祺走进来:“还需要做什么?我帮你。”

“不,不用了,”黄晟挥挥手,“你吃饭去吧,我就剩几张表格,很快就能填完了。”

肖祺在他对面桌子前坐下,拿过材料看了看:“野外实习?”

“嗯。”

“我先把这几个无关紧要的地方填了,”肖祺道,“你只需要写下面的内容就可以。”

黄晟心想这小子怎么有点儿不听话呢,无奈地点头:“好吧。”

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而又忙碌地做着手底的工作,办公室里一时间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风声。

黄晟悄悄抬眼,看着对面的人,只见他飞快地在表格上写写画画,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肖祺抬头,诧异地看着他:“我写得不对?”

“写得很好,”黄晟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顿了顿,画蛇添足地说,“你字很好看。”

肖祺笑了起来。

黄晟瞥一眼他的笑容,惊讶地发现这小子眼睛长得极美,大而修长,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挑,竟然有点隐隐的妩媚。

肖祺,妩媚,在这一刻之前,谁把这两个词连在一起,黄晟绝对要嘲他眼瞎,可是此时此刻,他确确实实感觉到了肖祺不为人知的性感。

黄晟被自己的发现吓到了。

“剩下的你来填吧。”肖祺将一张表格递到他的面前。

黄晟陡然回过神来,接过表格压在手底,一脸淡定地说:“嗯,你先吃饭去吧。”

“我等你。”

“……”

黄晟在一张张表格上奋笔疾书,下笔千言地写着不知所谓的废话,终于一口气把厚厚一沓材料全都处理完了。

肖祺问:“搞定了?”

“暂时搞定了,”黄晟将材料装到文件袋里,苦笑着说,“下午送到行政那边看能不能通过,通过不了就还得翻工。”

“我会帮你。”

黄晟木然道:“……谢谢。”

“走,吃饭去。”

对方盛情难却,黄晟认命地站起来,脱了白大褂,跟他走出办公室,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拿起一看,顿时乐了——夏琼玖。

“喂,什么事儿?”

“你在食堂吗?”夏琼玖有气无力地说,“帮我买两个包子送过来吧,我快要饿死了,可这他娘的柱子还没过完。”

黄晟有些失望,力邀他来打破这边二人世界:“别那么紧张,吃个饭就二十分钟,柱子干不了,来吧,哥请你吃黄焖鸡。”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徐大帅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么点产物,万一柱子干了,你让我怎么交代?”夏琼玖郁闷地说,“你就给我打份黄焖鸡吧。”

“黄焖鸡好打,黄焖鸡吧可不那么好……”黄晟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旁边还站着一个肖祺,倏地截住话尾。

“噗……”肖祺一下子笑了起来。

黄晟尴尬得快要冒烟了,内心有些恼怒地想: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笑呢?

食堂过了饭点儿,大多数店铺都已经收起来,黄焖鸡也在其中,黄晟扫一眼它的招牌,刹那间领悟凌波微步,光速从它门前掠过了。

肖祺却在窗口停下来,问里面的阿姨:“黄焖鸡还有吗?”

“不吃这个!”黄晟回头大声说。

阿姨的大嗓门从窗口里传来:“早卖完啦,下回要吃趁早,也不看看都几点了!”

肖祺遗憾地说:“好吧。”

两人在食堂转了一圈,只能去吃很难吃的锅盖面。

黄晟给老师做了一上午材料,饿得要死,站在窗口对大师傅喊:“给我再加两个卤蛋!”

“不加了,给他多方点面,”肖祺说,转头对黄晟解释,“你早上已经吃两个鸡蛋了。”

黄晟瞪眼:“你怎么知道我早饭吃的什么?”

肖祺唇角扬了扬,没有回答。

“我的食谱已经被你洞悉了,这很危险,”黄晟道,“为防你给我下毒,我决定明天不吃鸡蛋了。”

肖祺疑惑地看着他。

黄晟眉飞色舞:“我吃鸭蛋!”

肖祺:“……”

两人实在太饿了,连很难吃的锅盖面都吃了个底朝天,黄晟举起碗,将最后一口汤倒进嘴里,舔了舔嘴角,说:“我饱了。”

“嗯。”肖祺温柔地看着他,“我也饱了。”

他声线低沉,富有磁性,这样温柔地说话时,尾音好像长了利爪的小动物一般,在人的心头轻轻滑过。

黄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莫名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从心头腾起。

“怎么了?”

“没什么。”黄晟摇头,拎起打包好的锅盖面,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午后的阳光慵懒缱绻,从梧桐树梢洒落下来,在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两人沿着树荫走去化学实验楼,实验室里只有二师兄在一脸绝望地盯着柱子,黄晟问:“我家小九呢?”

“在师兄办公室。”二师兄盯着黄晟手里的饭盒吞了口口水,“你拎的是什么?好吃吗?”

黄晟无情地将饭盒藏在了身后:“这是给小九的。”

“你的小九在开小灶呢!”二师兄悲愤地说。

“开什么小灶?”

“你自己去看!”

黄晟和肖祺对视一眼,走去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隔老远就听到了夏琼玖杠铃般的笑声,他推开办公室门,看到夏琼玖和徐肆挤在一个办公桌前,桌子上是一溜排开的四个饭盒——糖醋排骨、糟带鱼、蚝油生菜和豆腐羹。

夏琼玖抬起头来,满嘴是油,惊叫:“阿晟你来啦?”

黄晟看看自己手里的锅盖面,再看看他面前的饭盒,愤怒地想:有荤有素、三菜一汤,你俩还真他妈会吃啊!

第49章:四哥的告白

好不容易才将愤怒的黄晟哄走,夏琼玖对徐肆讪笑着说:“阿晟有点暴躁,可能是一直没对象,憋的。”

“哈哈,”徐肆笑起来,“你不也没对象?”

夏琼玖端着碗扒了两口饭,笑道:“可我有暗恋对象啊,每天幻想一下他的样子,回味一下他的声音,就觉得整颗心都特别充实。”

“幻想?你没见过他?”

“游戏里认识的嘛,”夏琼玖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子,“是不是有点可笑?玩个游戏还能喜欢上别人。”

徐肆摇头:“没有,很正常。”

“有很多人不理解网恋,觉得像过家家,认为我们欠考虑,但我不这么觉得,”夏琼玖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和四……和他在游戏里都认识两年多了,几乎每天都一起玩,这感情基础比很多相亲两个月就结婚的要稳固多了,不是吗?”

徐肆看着他,眼神不知何时变得复杂起来。

夏琼玖浑然不觉,继续道:“虽然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是在我心里,他早就已经有了一个独特的形象,他吸引我的,是他的成熟和温柔、他的体贴和担当,跟他的外貌没有一毛钱关系,就算他长得像郭德纲,我也还是会喜欢他的。哎,我这么说话,郭德纲估计不会高兴……哈哈,管他呢,一切都是白瞎啊,我单相思呢,人家根本不喜欢我……”

徐肆扯了扯嘴角,强笑了一下。

“唉,我又嗦了,你一定觉得我很烦吧,嘿嘿,天生这样,嘴碎,改不了了,忍忍吧,”夏琼玖干笑两声,突然问,“师兄,你有喜欢过人吗?”

“这……”徐肆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扯到自己身上,犹豫片刻,有些认命地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夏琼玖看着他英俊的脸,喃喃地说:“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吧?也是你们化科院的?”

“非常可爱,”徐肆低声说,“其他的……都不是。”

夏琼玖没听明白:“什么?”

“没什么。”徐肆叹一声气,眼神迷茫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解释。

夏琼玖讪讪地笑了笑,暗恨自己这张碎嘴子,一定是惹到徐大帅的伤心事了!他这么优秀,能入他眼的一定是个同样优秀的女孩子吧,唉,那个女孩子真没有眼光。

两人吃完饭,夏琼玖站起来抢着收拾桌子上的空餐盒,徐肆拦住他:“我来收拾,你歇会儿。”

“我不累。”

“不累?”徐肆看着他的眼睛,打趣道,“你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都是红血丝。”

夏琼玖弯起眼睛笑了:“嘿嘿。”

“那儿有张行军床,你打开躺一会儿,”徐肆将空餐盒丢进垃圾袋,拿过湿抹布擦着桌子,一边干活一边淡然地说,“我去替换一下老二,你可以睡到两点半,到时我打个电话给你。”

夏琼玖在角落里找到那张行军床,打开,铺好床单躺上去。他虽然很累,却毫无睡意,于是拿出了手机,侧过身子装作玩手机的样子,实际却贼兮兮地打开摄像头,从屏幕上偷看徐肆整理桌面的样子。

真帅啊……

他的头发微微有些长了,遮住一侧额角,显得人既英俊又优雅,一点都不像他的名字,“肆”,是放肆的意思吗?可是他的眼神却那么温柔……

夏琼玖乐滋滋地看着,有些心猿意马。

徐肆突然抬起头,直直地往他看了过来。

惨了!被发现了!

夏琼玖动作蓦地停住,盯着屏幕里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脑中一片空白,一时间什么应对方案都想不起来,整个人缩在行军床上,像一只被掐住后颈的猫。

徐肆却并没有说什么,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温柔到疏离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困惑,眉头微微蹙起,若有所思,又充满了矛盾。

夏琼玖悄悄扯过小被,盖在自己腿间,十分痛苦地想:他好像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偷窥,可这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两人隔着手机对视了许久,徐肆移开视线。

夏琼玖松了一口气,活动一下酸痛的手臂准备换个姿势,手指突然一松,手机实打实地拍在了脸上。

“嗷……”

“你怎么样?”徐肆惊问。

夏琼玖狼狈地捂住鼻子,痛得眼泪都快飚出来了,哽咽:“疼死我了……”

徐肆哈哈大笑起来。

“你怎么都没有同情心啊?”夏琼玖带着哭腔叫,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的笑容,一边眼泪扑扑地往下掉,一边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知道徐肆到底做了个什么实验,那点产物看着不多,一个柱子却硬生生过到了晚上,二师兄中午就没吃饭,饿得嗷嗷叫着觅食去了,夏琼玖趴在通风橱边,双眼认真而又绝望地盯着硅胶柱。

徐肆将刚才收集到的产物拿去做薄层色谱,回头一看,笑起来:“不用这么紧张。”

“前后产物可能就差几滴,万一错过,你这段时间就白做了。”夏琼玖道,“学有机化学真的好自虐啊,产率还这么低。”

“还行,你们做蛋白纯化的时候不也有分子筛层析吗?”

“我不做啊,阿晟教了我一个很好用的方法,在蛋白两端挂两段his-tag,再连两个酶切位点,这样可溶性表达简直丧心病狂地高,连进一步纯化都不用做,直接就没有杂质了。”

徐肆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摇头道:“不懂。”

“你研究的东西我也不大懂,嘿嘿,”夏琼玖道,“不是说生化不分家吗?”

“话是这么说,那大概是虽然不分家,但是却分房吧。”

“哈哈哈……”夏琼玖开心地笑了起来。

徐肆这次分离的东西是带荧光的,他将实验室的灯光调暗,那紫光灯照在锥形瓶上,只见里面的液体泛出了漂亮的荧光。

“我收回刚才的话,”夏琼玖道,“学有机化学也不算自虐,至少还有这么漂亮的荧光看呢,我都不用去挪威看极光了。”

“你还真会苦中作乐。”徐肆将紫光灯往上移,打在柱子上,正在缓慢层析的硅胶柱里表现出了阶段性的光泽。

夏琼玖惊叹了一声。

徐肆笑问:“好看吗?”

“嗯!”

徐肆悄悄抬眼看向他,只见实验室中光线很暗,方寸之间只有复杂的仪器设备和专注盯着柱子的夏琼玖,他带着护目镜,在宽大的镜片下,一双极漂亮的眼睛迸射出明亮的光芒。

徐肆刹那间觉得,自己过了八年柱子见过的最漂亮的荧光,都在这双眼睛之前黯然失色。

夏琼玖感到有些不对劲,疑惑地看过来,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骤然不由得怔住了。

徐肆动了动嘴唇:“你……”

“我……”夏琼玖喃喃地说,心头那点不对劲越来越大,却找不到原因,他困惑地看着徐肆,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出些许端倪。

徐肆语气有些迟疑地问:“你说在游戏里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游戏?”

夏琼玖蓦地心跳漏了一拍,僵硬地看着他,没有回答,听到徐肆低沉的声音问:“那个游戏是不是叫剑网三?”

夏琼玖猛地咬住下唇,铺天盖地的悲伤涌上心头:原来是死刑……

徐肆诧异地问:“怎么了?”

“四哥……”夏琼玖小声呢喃,心情复杂地想:原来徐师兄就是四哥呢,他想做一个惊喜到不得了的表情,可是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紫外灯不知何时熄灭,窗外的应急灯洒下微弱的光芒,夏琼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黑影,感觉对方越来越近,突然,温热的触感隔着口罩落在了他的唇上。

夏琼玖一惊,猛地推开他,站了起来,后退一步。

徐肆也没想到自己竟不由自主地做出这种事情,一时呼吸急促起来,低声道:“对不起……”

“没……没事,”夏琼玖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木然道,“那个……你吃亏了,哈哈……”

“小九,”徐肆低低地唤了一声,“这种事谈不上吃亏还是赚便宜,本来就是两厢情愿的事情。”

夏琼玖喃喃地问:“你说什么?”

“原谅我,”徐肆说,“开窍得太迟了。”

夏琼玖感觉粗重的呼吸鼓得他胸腔都疼了,他死死盯着前方的黑影,竭力稳住颤抖的声线,小声道:“我不懂……”

徐肆问:“你刚才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夏琼玖羞愧地想死,明明站在黑暗中,却感觉好像被架在批斗台上一般,哑声说:“对不起,四哥,我不该对你有这种想法,是我做错了,我……我无地自容……”

“是我无地自容,”徐肆道,“我让你久等了。”

夏琼玖难过地想:黄晟好不容易给自己找到的兼职估计要完菜了,这才几天,就爆出对顶头上司有这样龌龊的想法,还被直接发现了……

“我不善言辞,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徐肆低声说。

夏琼玖道:“不用解释,我都懂……”

话未说完,突然感觉前方的黑影压了过来,他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温暖高大的身体抱了个满怀。

夏琼玖在黑暗中猛地瞪大眼睛,后退一步,被对方抵在桌子前,听到他温柔的声音说:“在认识你之前,我是直男,但认识你之后,我不敢再这么说了,我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但感情显然不是可以用对错来衡量的,上天已经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如果再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我怕那才是真的错了。”

夏琼玖木然被他抱在怀里,感觉胸腔仿佛有烟花炸开,炸得漫天星光,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灿烂的烟花一朵又一朵地绽放着。

徐肆柔声问:“怎么不说话?是在怪我吗?”

“你……”夏琼玖喃喃地说,“你这分明很善言辞。”

徐肆一怔,低低地笑了起来。

剧烈起伏的胸腔贴在自己胸前,带来让人迷惑而又舒适的共振,夏琼玖反手抱住他,咬了咬下唇,笑着说:“我会努力不让你后悔今天的选择。”

“谢谢。”

门口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脆响,实验室顿时灯光大亮,两人猝不及防,齐齐转头看去,只见二师兄呆若木鸡地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夏琼玖连忙推开徐肆,整理整理衣服,尴尬地结巴:“刚……刚刚……师兄走路摔了一跤……碰……碰巧摔到了我的身上……阿西吧,这个实验室的地怎么还凹凸不平呢……”

“我的天呐!”二师兄秒变小岳岳脸,一手捂着嘴,另一只手颤微微指向二人,“你们……你们都做了什么?”

夏琼玖竭力说服他:“师兄摔倒了嘛……”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徐肆淡定地说,“我和小九在一起了,你可以祝福,或者微笑。”

“你们……”二师兄满脸悲痛地冲了过来,径直掠过二人扑向通风橱,凄厉的哀嚎划破夜空,“柱子干了!!!!!!”

夏琼玖猛然想起来刚才自己心头的那股不对劲是什么了——他们光顾着对视,忘记添加流动相了!

第50章:偷袭炮忏悔

看来谈恋爱真的很影响学习啊,夏琼玖和徐肆在二师兄悲愤不已的痛骂声中勉强做了点补救工作,效果不出意外地让人沮丧。

夏琼玖愁眉苦脸地盯着徐肆的动作,担忧地问:“这么做……能行吗?”

徐肆轻笑:“先这样吧,行不行明天再说,不早了,回去休息。”

“我不太想走。”夏琼玖贪婪地看向他的脸。

徐肆看着他:“那你睡这儿吧,我走了。”

“啊……别!”

二师兄气鼓鼓地从二人身边路过,目不斜视,假装自己只是一根移动的硅胶柱。

夏琼玖扯住他的衣袖:“对不起,我把你们的实验搞砸了。”

二师兄:“哼!”

徐肆无奈地笑道:“请你吃饭。”

“吃你们俩的喜酒吗?”二师兄没好气地说,“我不会出份子钱的,到时就送你们1314根柱子,你给我现场过柱子,过不完不许洞房。”

夏琼玖大笑:“哈哈哈……洞房……二师兄你想太远啦。”

徐肆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实验失败又被塞了一嘴狗粮的二师兄十分愤怒,表示自己今天要造反,不打扫实验室了!徐肆和夏琼玖认命地将试剂都归位,将桌面整理干净,直到十点多才锁门离开实验室。

半夜的实验楼一片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嗡嗡的蜂鸣,两个人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前走去,在雪白的墙壁上留下两个越来越近的影子。

夏琼玖不动声色地靠到徐肆身边,伸手悄悄勾住了他的手指。

徐肆握住他的手。

感受到对方掌心温热的体温,夏琼玖无声地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像只偷了腥的猫一样,笑容越来越大,根本止不住。

徐肆捏了捏他的手,轻声道:“笑什么?”

“你都没有看我,怎么知道我笑了?”

“你一抽一抽的,脉搏跳得很快。”

夏琼玖笑出了声,歪头看着他,笑嘻嘻地说:“你会号脉?其实你是万花吧?”

“是啊,天策是小号。”

“那你给我号一号,看我身体怎么样?”

徐肆牵着他往前走,唇角溢出笑容,低笑着说:“恭喜九爷,是喜脉啊。”

“哈哈哈……”夏琼玖笑得几乎打跌,“四哥原来你这么不正经!”

夜晚的校车停靠站只有小猫两三只,路灯昏黄的光芒落在站台上,将旁边的树叶染成黄色。

徐肆看向校车停靠牌,问:“你住哪个校区?”

“北区,”夏琼玖指向不远处的宿舍楼,“就是最外面这一栋,我暂时住在阿晟的宿舍里。”

“嗯?”

“我本来是住在家里的嘛,前段时间跟我妈发生了点小摩擦,被一烟灰缸差点开瓢,就离家出走了,幸亏阿晟收留了我。”

徐肆摸了摸他的脑袋:“伤好了吗?”

“早好了,其实就破了点皮。”夏琼玖被摸得很舒服,乐滋滋地弯起眼睛,笑得止不住。

徐肆问:“为什么和阿姨发生摩擦?”

“嘿嘿,没啥,”夏琼玖半真半假地说,“我叛逆期来得有点晚,跟她顶了几句嘴,老太太生气了。”

“没事就好,”徐肆叮嘱,“有机会还是要修复一下关系。”

“知道,哥,你住哪个区?要在这儿等校车吗?”

“西区,”徐肆看看时间,“校车不急,我先送你回宿舍。”

黄晟住的这栋宿舍楼是男女混住的,离门禁还有二十多分钟,此时宿舍楼前有好几对小情侣在依依惜别。

夏琼玖看他们一眼就既羡慕又纠结地移开了视线,他也很想跟徐肆在楼下抱在一起来个吻别,但别人都是一男一女,他这边却是两个男人,万一被围观就尴尬了。

“你进去吧。”徐肆低声说。

“嗯。”夏琼玖点了点头,转身十分淡定地走进宿舍楼。

徐肆站在门外目送着他。

忽然,夏琼玖一个急转身冲了出来。

徐肆怔了怔:“怎么了?”

夏琼玖冲过来抓起他的手,用力攥了一下,才又转身,大步走回宿舍楼。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徐肆抬起手,回忆着刚才那一刹那的温热触感,无奈地笑了起来。

夏琼玖走回宿舍,一开门,看到黄晟拎着扫把站在门内,吃了一惊:“你大晚上要干嘛?”

“来,告诉我,”黄晟拿扫把敲了敲掌心,狞笑着问,“刚才楼下那个野汉子是徐肆吗?”

夏琼玖满脸绽开笑容,突然扑上去,一把抱住黄晟,用力揉了好几下,才松开他,双手抓着他的肩膀,两眼放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阿晟,我从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缘分真是一个妙不可言的东西!”

黄晟一想便知道发生了什么,笑起来:“我靠……这种事儿都能被你遇到,我也是服了。”

“服了!服了!我更是服了!”夏琼玖又抱住他,乐滋滋地说,“我要去当一次锦鲤,把今天的欧气散给大家,我做梦都想不到四哥居然也喜欢我,他愿意为我迈出这一步,阿晟,你说,我是不是运气超棒?”

黄晟点头:“四哥作为一个直男,能为你走到这一步,真的很不简单。”

“对!”夏琼玖笑道,“我会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有他今天的这个选择,就算以后他又缩回了柜子里,我也没有怨言。”

“不会,”黄晟道,“四哥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人。”

“我真的是太幸运了!”夏琼玖放开黄晟,扑到自己床上,打了个滚,抱着枕头坐起来,笑着说,“你能想到徐肆居然是四哥吗?这是不是一个极度匪夷所思的小概率事件?”

“不错。”

“我现在觉得没有什么不可能了,”夏琼玖道,“就算你明天告诉我,七杀其实是你那便宜弟弟,你们俩酒后乱性并且珠胎暗结了,我也不会惊讶,并且还会微笑着送上祝福……”

“我靠!”黄晟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暴吼,“你他妈别诅咒我!”

跟四哥的感情柳暗花明之后,夏琼玖对游戏重新燃起了热情。

黄晟洗完澡出来,看到他在跟着四哥打竞技场,四哥不留心用错个技能,他都能控制不住地笑半天。

“瞧这浪的……小心22死情缘……”黄晟小声嘀咕着,坐在自己电脑前看向屏幕,见到自己洗澡前放在阴山挂机的皇甫狗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而七返灵沙默默地站在他尸体旁边。

[私聊]皇甫狗剩:徒弟弟……

[私聊]七返灵沙:离开一会儿,稍后回来。

咦,在挂机?黄晟没多想,爬起来继续做茶馆,正在百无聊赖地采鲜花呢,世界频道突然刷出一串消息。

[世界]偷袭炮:皇甫狗剩,是我做错了,我是一个心胸狭窄的小人,因为很久以前的一次帮战而记恨至今,在龙门无耻地偷袭了你,甚至得到你慈爱的教育之后还不知悔改,又伙同帮凶在监狱偷袭你。

[世界]偷袭炮:我说错了,是您!

[世界]偷袭炮:我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不但伤害了您一颗善良的心,还引发了阵营大战,浪费了各大帮会的装备修理资金,破坏了恶人谷的健康发展,也伤害了和浩气盟的感情,甚至还扰乱的茶总的零号作息。

[世界]偷袭炮:良好作息。

[世界]偷袭炮:妈的!

[世界]偷袭炮:不好意思各位,我刚刚不该说脏话。

[世界]偷袭炮:[偷袭炮]狠狠掴了[偷袭炮]几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偷袭炮]眼冒金星、满地找牙。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副本党收起了他们的小药,战场团取消了他们的排队,连工作室们都暂停了刷广告的机器人,全山雨服的人们专注地看着世界频道。

在这一刻,世界频道成为了偷袭炮一个人的舞台。

[世界]偷袭炮:皇甫狗剩,我自知已罪大恶极,不求您的原谅,只希望您不要受我的影响,我这样一个无耻、恶劣、猥琐、龌龊的垃圾是不值得让您生气的,在此我向您郑重地道歉,并衷心祝福您生活愉快、万事如意,和您的爱人早日修成正果、双宿双飞。

偷袭炮在万众瞩目下走下了舞台,留下一地瓜皮。

半秒钟后,世界频道迅速被复制党占领,大家一起艾特皇甫狗剩,表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时祝他和他的爱人早日修成正果、双宿双飞。

[私聊]只会吹牛笔:哎呀我的妈,还双飞,你们好会玩儿。

[私聊]皇甫狗剩:我也一脸懵逼啊!这特么什么情况?你打他了?

[私聊]只会吹牛笔:我还没来得及出手呢。

[私聊]皇甫狗剩:这个偷袭炮被哪路菩萨点化了吗?

[私聊]只会吹牛笔:两个小时前,你在阴山茶馆旁挂机被他偷杀,之后便有一个明教一路尾随他,在成都骗了他两百杀气,将他送进监狱内牢,然后就这样了,啊,果然监狱是改造一个渣男的最佳地点啊。

[私聊]皇甫狗剩:明教?小夜姐姐?

[私聊]只会吹牛笔:不,那个明教叫做亡命七,你姘头?

[私聊]皇甫狗剩:……

黄晟将亡命七这个id加入好友,发现他在加好友的一瞬间下线了。他想了想,点开七返灵沙的私聊。

[私聊]皇甫狗剩:亡命七是你小号?

[私聊]七返灵沙:不认识。

[私聊]皇甫狗剩:你不是在挂机么?亡命七下线不到两秒,你这边就有了反应,还说不是你小号?

[私聊]七返灵沙:不是。

黄晟瞪着聊天框,心想这厮就是强行否认,自己还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啊,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私聊]皇甫狗剩: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帮我出头,我很感动。

[私聊]七返灵沙:说了不是!

[私聊]皇甫狗剩:好好好,不是不是,乖啊,别炸毛。

[私聊]七返灵沙:打战场。

[私聊]皇甫狗剩:好好好,打战场,我开团,来,阵营频道刷个广告……

第51章:战场偶相遇

七公主指示要打战场,于是黄晟蹲在阴山大草原的茶馆顶上刷广告。

[阵营]皇甫狗剩:来24个武林天骄陪我徒弟打战场,赢了是我指挥的好,输了都怪你们行动力差,2=24,来的自带烧尾宴。

[阵营]皇甫狗剩:算错了,来23个。

[阵营]茶中故旧:这样的条件,你能喊到1个我就跟你姓。

系统:[红灵]申请加入团队,确定/取消

系统:[白衣]申请加入团队,确定/取消

……

[阵营]皇甫狗剩:艾特皇甫狗茶,白衣带来他帮里18个武林天骄,你带5个来就好。

[阵营]茶中故旧:去你的皇甫狗茶!

[阵营]七返灵沙:还不如不知茶呢。

[阵营]茶中故旧:来yy。

浩气十个大帮会组成一个联盟,共用一个yy频道,也就是浩气的统战yy,每个帮会在下面有一个小房间,在茶中故旧的铁腕管理下,整个yy整齐划一、等级分明。

黄晟一进yy就听到茶中故旧的笑声:“来了?你陪你徒弟打战场,凭什么让我出5个人?又不是我徒弟。”

“怎么不是你徒弟了?”黄晟张嘴就胡扯,“你是他未过门的师娘啊,早让你跟我情缘,你偏要矫情。”

“你的情缘是我。”七返灵沙低沉的声音响起来。

黄晟一怔,哈哈干笑两声:“你是小十四嘛,茶总要是过了门,那就是小十五了……”

七返灵沙道:“打战场。”

“哎,好的。”

“哈哈哈……”茶中故旧笑道,“狗剩被管得太听话了。”

“别挑事儿,”黄晟道,“我就乐意被他管,你想被管还找不到人呢。”

“那可不一定,”白衣开玩笑道,“说不定对面的雪姨……”

“战场进组!”茶中故旧突然打断他,冷声说,“狗剩,让你那半个团散了,来我团里。”

yy里气氛迅速地冷了下来,刚才还在嬉笑着聊天的人们纷纷闭嘴,没人敢顶着茶中故旧的坏心情去触他的霉头。

红灵开麦,声音清脆地笑了一声:“怎么着?我们这边差5个人就满团,茶总你也别开团了,让你的人进我们团。”

“我的团要满了。”

红灵嗤笑:“我们团也要满了。”

“狗剩,退团,来我这里。”茶中故旧冷冷地命令。

“别闹,我是团长!”黄晟叫道。

“把团长交给白衣,”七返灵沙说,“我跟你去茶总的团。”

白衣心里不高兴,却又不能跟茶中故旧为这么点小事撕破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去吧去吧,祝你们顺利拿到战场首胜。”

茶中故旧组满了25个人,没多说什么,只淡淡道:“战场团的下跳战场1频道,成都战场门口集合吃宴。”

今天战场是又臭又长的丝绸之路,要不是七返灵沙要打,黄晟根本不想踏入这个战场的大门,地图大得离谱就算了,还上上下下错落有致,对藏剑那贴地飞一脸灰的轻功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茶总,对面是恶贯满盈的国家队!”yy里一个声音突然叫道。

黄晟拉开成员列表一看,好家伙,七杀入命、不知雪、手残花、脑残秀……一溜的恶贯满盈高管。

茶中故旧慢慢笑了起来:“有意思。”

黄晟大爆手速,将一个007小号悄然挂在恶贯满盈的帮会战场yy中,听到那边七杀入命沉着地安排着战术,目光扫到身边粉衣的秀娘,心里腾起一丝十分奇诡的感觉——这小子是不是太6了点儿?

“一小队去西9,二小队去南6,五小队机动偷点,其他人压中间,大轻功落地直接下无敌开旗,”茶中故旧道,“所有人先把不知雪加入焦点。”

[地图]皇甫狗剩:对面的[不知雪]侠士,你已经被加入豪华烤全羊套餐,25个焦点,怕不怕?

[地图]不知雪:……

茶中故旧咬牙切齿:“狗剩你这个007!”

战场开始,黄晟第一时间冲了出去,运起大轻功直飞中间的点,落地就是大风车,然而恶人已经抢先一步开了旗子。

丝绸之路这个战场一旦失去中间的点,便失去了大部分的主动权,因为这个旗子第一次开启只需要5秒钟,而后续开旗却需要10秒钟,极大地增加了夺旗难度。

双方一如既往地在中间点开始了拉锯战,黄晟最喜欢这种十几个人的混战了,开心地在战圈里浪进浪出,居然一次都没有死,身上的持续就没有断过。

他注意看了看身边的七返灵沙,只见他灵活地跟在自己身后,一边躲避着对方的攻击,一边一刻不停地给自己加血。

啧……奶秀玩儿得真不错。

恶人率先积累500分,从营地开出物资车。

茶中故旧镇定地说:“一、二小队上路,三、四队下路,五队机动偷点,落地直接开爆发,砸车。”

黄晟被分到了偷点小分队,拉开地图看了看,冲着恶人家门口的东3点就去了,看到对面战旗的同时,也看到战旗下那个骑着踏炎乌骓的熟悉身影。

他忍不住嘿嘿一笑,落地就打了上去。

七杀入命反应迅速,一扬枪,跟他缠斗在了一起。

黄晟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七返灵沙居然还十分尽职地跟了过来,正站在不远处挥着小扇子给相公公加充满爱意的奶呢。

“这手速……得单身多少年啊!”黄晟忍不住小声嘀咕。

一边带着绑定奶,一边只有踏炎乌骓,结果是显而易见的,黄晟一个云听断拍死了七杀入命,然后踩在他的尸体上开了战旗。

七杀没有回营地,就这么躺在地上看着他。

黄晟在他尸体上打坐。

[近聊]皇甫狗剩:徒弟弟,好久没被师父干了,感觉如何?

[近聊]七杀入命:很爽。

[近聊]皇甫狗剩:哎哟你这个凑不要脸的!怎么能说出如此无耻下流的话?你打字的时候脸皮不会红吗?

[近聊]七杀入命:对你,不会。

[近聊]皇甫狗剩:你大爷的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近聊]七杀入命:哈哈。

[近聊]皇甫狗剩:我靠,这句话很好笑吗?

[近聊]七杀入命:对你,好笑。

黄晟莫名觉得脸皮有点热,刚准备站起来去偷其他点,天空飞来一只花哥,落在二人身边。

黄晟暗叫大事不好,就听yy里茶中故旧的声音炸开了:“狗剩你他妈干什么呢?我们在辛辛苦苦打战场,你在和七杀入命聊骚?”

“放屁!”黄晟开麦,“没看他被我打死了吗?”

“你还坐在他尸体上?你这个体位很不要脸,你知道吗?”

黄晟还没来得及说话,七返灵沙突然出声:“不是你坐在雪姨尸体上的时候了?”

茶中故旧没有说话,过了几秒钟,突然大轻功从二人面前飞走,冷冷地说:“去抢点。”

恶人率先出车后虽然被打掉两辆,却依然积分领先打赢了这一场。

从战场中出来,茶中故旧的声音里满是山雨欲来:“想打的留在队里继续排,不想打的退队跟我去黑戈壁。”

七返灵沙道:“我没想到你这么输不起。”

“你说什么?”茶中故旧声音一冷。

七返灵沙平静地说:“战场输赢很正常,没必要输一次比赛就去扰乱别人正常玩游戏。”

茶中故旧慢慢笑了起来:“看你平时话不多,没想到心态还挺稳?你说得很对,但我就是要去扰乱别人玩游戏,我就是心里不爽看不得别人爽,我就是这么变态,怎么着?”

“不怎么着。”皇甫狗剩插嘴,“徒弟,咱不跟变态玩儿了,走,我们去投奔白衣哥哥。”

白衣哥哥对他们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愤慨,先喷了一通二人投靠茶茶的卑劣行径,又嘲笑了一番茶总的指挥能力,最后云淡风轻地表示既然你们来投奔哥了,哥就勉为其难带你们拿个首胜吧。

不关风月这个帮会声名远扬的战斗力果然不一般,指哪打哪,行动力惊人,连大轻功好像都比诗酒的快一些。

对面看上去也是个yy队,却被他们堵在营地门口打得裤衩子都找不到了。

从战场出来,七返灵沙破天荒没跟个背部挂件一样跟在皇甫狗剩身后,而是直接大轻功飞了。

黄晟看看他的位置,跟着飞了上去,两个人站在成都中心的小亭子顶上。

[私聊]皇甫狗剩:徒弟弟,怎么不高兴啊?

[私聊]七返灵沙:没。

[私聊]皇甫狗剩:那你刚才一口奶都不给我加?我直到死在你面前,身上都连个上元点鬟都没有,你还踩着我的尸体给白衣摇小扇子。

[私聊]七返灵沙:胡说。

[私聊]皇甫狗剩:我有录像。

[私聊]七返灵沙:录像?为什么?

[私聊]皇甫狗剩:虽然你现在对我这么好,但缘分总有尽的一天嘛,我录下来,以后没事儿还能看看,回忆一下这段高光时刻。

[私聊]七返灵沙:没有那一天,我会一直喜欢你。

[私聊]皇甫狗剩:谢谢,嘿嘿。

[私聊]七返灵沙:傻样儿。

[私聊]皇甫狗剩:不生气了吧?

[私聊]七返灵沙:生。

[私聊]皇甫狗剩:救命!你哪儿那么多气啊?有这精力生个什么不好,你非要生气!

[私聊]七返灵沙:你禁我麦,真是可恶至极!

黄晟骤然想起来,刚才七返灵沙和茶中故旧发生冲突的时候,自己的确是利用黄马权限禁了他的麦,但他想了想,决定嫁祸茶中故旧。

[私聊]皇甫狗剩:什么?你被禁麦了?肯定是茶茶干的,他吵架吵不过别人就会直接禁别人麦,唉,这只权限狗啊!

[私聊]七返灵沙:还装,就是你。

[私聊]皇甫狗剩:天地良心啊!

[私聊]七返灵沙:你良心被狗吃了。

[私聊]皇甫狗剩:汪汪。

对面没了反应,黄晟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样抖机灵确实不太好笑,于是灰溜溜地认错去。

[私聊]皇甫狗剩:好吧,确实是我禁的,但是徒弟,你得知道茶茶刚才是为了什么事生气的,雪姨是他的逆鳞啊,别的玩笑可以开,这个真不行。

[私聊]七返灵沙:我知道。

[私聊]皇甫狗剩:我靠,你故意的?

[私聊]七返灵沙:嗯。

黄晟看着那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突然有点很不舒服的感觉。

[私聊]皇甫狗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你没事儿上去捅一刀子,自己没感觉,但对方会疼成什么样子你知道吗?以后别这么干了,你这样让我感觉很陌生。

[私聊]七返灵沙:你一直这么圣母?

[私聊]皇甫狗剩:放你娘的屁,要不要打一架,让你感受一下我神圣的大风车?

[私聊]七返灵沙:他的软肋会疼,你的软肋就不会疼吗?你拿他当朋友,他拿你当什么?真正的朋友会派007潜伏到你身边,寻衅挑事,害你和兄弟帮会帮战,以至于削弱恶人谷势力,丢了老王吗?

[私聊]七返灵沙:轩辕铁骑把倒老王的责任推到你的头上,大骂你特战行动力差的时候,你不觉得气愤吗?不觉得委屈吗?

[私聊]皇甫狗剩:游戏而已啊。

[私聊]七返灵沙:游戏而已?我们所有人,这么多爱恨情仇,在你眼里都只是游戏?

[私聊]皇甫狗剩:不然呢?哪来那么多爱恨情仇?什么茶中故旧什么轩辕铁骑,电脑一关,谁还认识谁?

[私聊]七返灵沙:我认识你!

[私聊]皇甫狗剩:你连我是圆的是扁的都不知道呢。

[私聊]七返灵沙:早晚会知道的,你逃不掉。

[私聊]皇甫狗剩:我靠!别说得这么恐怖,你要过来弄死我吗?

[私聊]七返灵沙:嗯,弄死你。

[私聊]皇甫狗剩:徒弟弟啊,你有没有觉得这句话有点色情?

[私聊]七返灵沙:不要转移话题!

[私聊]皇甫狗剩:哈哈哈……被我带跑了吧?小子,别投入太多真情实感,大家隔着屏幕相识一场,不管相爱还是相杀,都是缘分,但网络是虚拟的,再深的缘分也只是一场萍水相逢,只要记得里面的好就够了,那些糟心事儿还老惦记着干嘛呢?

[私聊]七返灵沙:你纯是个圣母。

[私聊]皇甫狗剩:想骂就骂吧,考虑到你今天被茶茶怼了,心情不好,我不跟你计较。

[私聊]七返灵沙:我尊重你当圣母的选择,但我绝不再允许别人恣意欺负你。

[私聊]皇甫狗剩:你这话说的……为师有点少女心萌动。

[私聊]七返灵沙:别耍宝,刚才录的像呢?传给我一份。

[私聊]皇甫狗剩:……

[私聊]七返灵沙:怎么了?

[私聊]皇甫狗剩:我现在说电脑坏了,录像遗失了,你相信吗?

[私聊]皇甫狗剩:我靠!别突然就仇杀我!这里是主城!120杀气啊!

第52章:有一个老师

根本没有什么高光时刻!没有什么对自己的眷念!全都是那货的谎言!七返灵沙气到几乎晕厥,二话没说,站在成都城里就对狗剩开了仇杀,心法都不换,蛮横地用公主的凌辱抽他。

黄晟却怕给他搞出120杀气,跳下亭子就跑,七返灵沙开着蝶弄足跟在后面追,铁了心要弄死这个满嘴谎言的贱男人。

黄晟上蹿下跳地跟他绕柱子卡视角,七返灵沙就跟他的背部挂件一样,跟在背后怎么都甩不掉。

[私聊]皇甫狗剩:别追了,你在这打死我要120杀气啊,得洗6天才能洗干净!

[私聊]七返灵沙:你去给我洗。

[私聊]皇甫狗剩:讲理吗?你仇杀我,我还得给你洗杀气?

[私聊]七返灵沙:你去不去?

[私聊]皇甫狗剩:我去!我去!求你别打了,我自绝经脉好不好?

[私聊]七返灵沙:少嗦。

[私聊]皇甫狗剩: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七返灵沙没再回答,直接开了繁音急节,爆发下的玲珑箜篌伤害感人,打得黄晟苦不堪言。

见他铁了心要谋杀亲夫,黄晟只得撒腿往城外跑,跑出主城范围的瞬间,这只被抽了上万下的白斩鸡终于倒了下去。

[私聊]皇甫狗剩:我现在肉质一定特别紧实。

[私聊]七返灵沙:你在引诱我?

[私聊]皇甫狗剩:想吃我吗?来啊来啊,看我已经躺好啦。

七返灵沙踩着他的尸体放了一个海誓山盟。

黄晟躺在地上,看着站在烟花中的七返灵沙,笑得怎么都止不住。

第二天早上,黄晟又悄悄在夏琼玖起床之前把内裤洗掉了。

两人拿着鸡蛋去实验楼的路上,黄晟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对夏琼玖道:“你爸。”

夏琼玖怔了怔:“他有没有说我妈还生气吗?”

“我问问。”黄晟接通电话,笑着道:“老板,早上好。”

“早上好,黄晟,你现在来一趟我办公室,”夏教授说,“昨天送去院办的材料打回来了,有几个地方不符合要求,你安排时间重新做一下。”

黄晟感觉头立刻就大了,委屈道:“我都是按照上面给的要求做的啊,怎么会不符合?”

夏教授显然一点都不想死这个脑细胞,含糊不清地说:“你再比对着看看吧,批复都写在纸上了。”

“问问啊……”夏琼玖在旁边戳黄晟的腰。

“别弄!”黄晟一把打落他的手,好家伙,敏感带能随便乱戳的吗?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道:“老板,琼玖在我身边呢……”

“琼玖啊,”夏教授充满温情和无奈地苦笑一声,“我和他妈妈准备去欧洲考察一下,你让他先在你那里好好反省。”

“……”黄晟内心咆哮:旅游就旅游,非要说什么考察?

夏琼玖紧张地瞪大眼睛,小声问:“怎么样?”

“你爸说,师母也很想你,”黄晟耸了耸肩,一脸淡定地说,“只是她老人家最近带队考察,没在家。”

“哦。”夏琼玖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是欣喜还是失落。

两人在实验楼前分道扬镳,黄晟认命地去办公室返工作材料,本以为院办的老师会在批复上点明哪里不符合要求,结果批复上只有“不符合要求”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他一脑袋磕在桌子上,痛苦地哀嚎:“救命啊,谁来帮帮我!”

“怎么了?”肖祺正巧路过门口,停了下来,站在半敞开的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黄晟迅速坐直身体,揉了揉额头磕红的地方,一本正经道:“没事,你忙去吧。”

“嗯。”肖祺点点头,看了他一眼,离开了。

黄晟再次一脑袋磕在了桌子上,小声呻吟:“好烦啊……”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打起精神,重新比对着要求将材料重做了一遍,最后检查一番,觉得没有问题了,才装进档案袋,准备送去院办。

办公室门突然被敲了两声,黄晟抬起头,看到肖祺站在门口,手里拎了个袋子。

“有事?”

肖祺走进来,从袋子中拿出一杯雪顶咖啡放在他的面前,平静地说:“实验室买饮料,多了一杯。”

黄晟啧了一声,伸手去摸口袋,随口问:“谁付的钱?我给你吧……”

“不用。”

黄晟抬眼看向他:“你付的?”

“不是。”

“又不是你付的钱,你帮人家充什么大头壳啊,”黄晟笑起来,“你帮忙带给他吧,我这儿还有事,就不往实验室跑了……我靠!”

他瞪大眼睛和肖祺对视,沉默了片刻,郁闷地说:“我忘记带钱了。”

肖祺微微一笑。

“大爷的!”黄晟忍不住骂了一句,拿起手机,“我发微信红包给你。”

“不……”肖祺下意识拒绝,话到嘴边突然改了主意,“好。”

两人拿着手机都打开微信,肖祺悄悄看了他一眼,打开自己的二维码名片:“你加我好友。”

“不用那么麻烦,”黄晟道,“现在有面对面红包……”

“加我。”肖祺固执地说。

黄晟无奈地笑了一下:“好,我加你。”

加了好友,发了红包,肖祺才终于从办公室离开,黄晟夹着档案袋,一边吸着雪顶咖啡,一边走去院办。

行政这边最突出的特点大概就是闲的闲死、忙的忙死了。黄晟站在门外探了探头,看到负责这一块的老师办公桌前围了一圈人,他懒得跟大家一起挤,便坐在沙发里玩手机。

旁边也坐了个玩手机的,黄晟扫一眼,发现是神经生物班的班长,惊道:“李雪风?你在这儿干嘛呢?”

李雪风印堂发黑,一脸晦气地看他一眼:“哦,黄晟啊,下个月我老师带队去北京参加一个比赛,来报材料走流程呢,打回三次了,我这次是四进宫。”

“完了,我这才是第二次。”黄晟顿觉希望渺茫。

李雪风叹气道:“那也不一定,顾老师对我格外苛刻,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他老人家了。”

黄晟戳了戳坐在办公桌后的年轻老师:“他姓顾啊?”

“顾茶清,”李雪风垂头丧气地说,“我怀疑他到更年期了。”

正在一脸冷漠听一个学生磕磕巴巴说什么事情的顾茶清突然侧头,眼神凌厉地斜了李雪风一眼。

李雪风正在叹气,没有看到。

但是黄晟却将那个眼神完完整整收入眼中,登时被里面的杀气震惊了。

办公桌前的学生终于办完事离开,黄晟戳了戳李雪风:“到你了。”

李雪风连忙走过去,将厚厚一沓文件放在顾茶清的桌子上,假笑:“顾老师,您看这次的材料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顾茶清面无表情地转着笔,淡淡地说:“带队老师的个人信息页呢?”

“这里。”李雪风麻利地抽出一张放在最上面。

“参赛学生的简历表。”

“这里。”

“主办方的……”

“这里。”

顾茶清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准备得很充分嘛。”

“都是顾老师教导有方。”李雪风捏着鼻子拍马屁。

“呵。”顾茶清皮笑肉不笑,按着手底的材料上下翻了三遍,连针尖大的纰漏都没找出来,他眼神淡漠地看着一张个人简历,轻声念:“荣获国家奖学金、校长特别奖学金、全省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全国大学生科技比赛一等奖、国际奥林匹克竞赛……这简历上的电话号码是你的?”

李雪风听得一脸尴尬,硬着头皮道:“是的。”

“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优秀啊。”顾茶清笑着说。

他面相清冷,这一笑,犹如春风化雨、桃李乍开,可李雪风却感觉背后一凉,觉得他笑起来比不笑更可怕了,颤声:“还……还行,多亏老师们的培养……”

顾茶清笑盈盈地看向他:“你怕我?”

李雪风摇头:“不……唉,其实有点……我胆小。”

“是吗?”顾茶清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我怎么没觉得……”

黄晟不动声色地看了那两人半天,坐在沙发里缩起四肢,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无他,只因这两人的气场让他莫名其妙产生一种十分神奇的感觉。

顾茶清扫了黄晟一眼,对李雪风道:“材料先放这儿吧,回头有问题我再通知你。”

“您现在就看一眼呗,”李雪风唯恐他转脸再出幺蛾子,干笑着道,“我这材料也不多,用不了两分钟就好了。”

顾茶清无情地拒绝:“我现在正忙。”

“这……”

“不要浪费时间。”

“好吧,顾老师您先忙,我回去等着了。”李雪风深知这人难缠,只得转身,垂头丧气地走出办公室。

黄晟有李雪风前车之鉴,连忙走过去,将文件从档案袋拿出来,恭恭敬敬摆在顾茶清面前,细声细气:“顾老师,您看,这是夏教授准备好的暑期野外实习材料……”

“你昨天送来的材料我看过,绝大部分都没有问题。”顾茶清淡淡地说,翻开学生档案第一页扫了一眼,突然话锋一转,指着简历上的二寸照片问:“你就是黄晟?”

“对。”

“这电话号码是你的?”

“是的。”

“哦……”

黄晟汗涔涔地想: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顾茶清将文件合上:“行了,你回去吧,你们这材料没问题了。”

“……”黄晟克制住满腹疑问,连忙礼貌地冲他笑,“多谢顾老师指点,那个……没事儿我就先走了,顾老师再见!”

顾茶清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再见。”

从院办出来,黄晟舒了一口气,突然感觉旁边有人,惊得差点蹦起来,这才发现居然是先一步离开的李雪风。

“哎哟我靠!你猫这门口干嘛?吓死我了!”

李雪风一脸晦气地说:“我就想听听他怎么刁难你的。”

“让你失望了,”黄晟坏笑着说,“他非常好说话地放过了我。”

李雪风登时印堂更黑了。

第53章:连番坏消息

终于将材料的事情搞定,黄晟在楼下遇到夏琼玖,只见他一边走路一边玩手机,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氵壬笑。

黄晟站在路边没出声,待他路过身边时突然伸脚,绊了夏琼玖一个踉跄,接着手臂一伸,稳稳接住他没拿稳飞出去的手机。

“哎……”

黄晟将手机丢给他:“知道这样有多危险了吧?”

夏琼玖捧着宝贝疙瘩一样地捧着手机,又看了一眼,才抬头看向黄晟,笑嘻嘻地说:“我走路稳着呢。”

“呵呵,刚才我是绊了小狗一跤吗?”

“汪汪!”

“……别他妈对我卖萌,我不吃哪一套。”黄晟没好气地说,“你干嘛去?”

“吃饭啊,都十一点多了。”

黄晟往化学实验楼上瞥了一眼:“怎么没跟你情哥哥一起呢?”

“我先吃,吃完来替他。”夏琼玖揽着黄晟的肩膀,“走,一起。”

两人勾肩搭背走去食堂,一进门就觉得热浪扑面,现在天热了,食堂里只有几个电风扇,在这儿吃饭简直就是煎熬。

黄晟扫一眼食堂一角用黄色警戒线围起来的区域,惊道:“已经高考阅卷了?”

“你几辈子没来食堂了?”夏琼玖道,“都阅好几天了。”

黄晟搓着手满脸惊喜,因为每当高考阅卷期间,学校食堂的菜肴便会精致几分,还会在阅卷老师用餐窗口提供几道平时吃不到的小菜。

阅卷估计还没结束,专用窗口前空无一人,其他地方却人满为患。黄晟左右看了看,一弯腰钻进了警戒线。

“菠萝古老肉,蟹黄豆腐,醋溜绿豆芽,再来两个肉面筋。”黄晟流着口水说。

打饭的小姐姐麻利地打好菜,将餐盘递给他,笑道:“你小心被通报,这儿不给学生打的。”

“嘿嘿,谢啦,”黄晟接过餐盘,死皮赖脸地笑道,“谁叫学校一年就做这么一次肉面筋呢,给我打个牙祭吧。”

两人端着偷打出来的饭菜,贼兮兮地钻出警戒线,在人群里找了个空桌坐下。

肖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边。

黄晟吃了一惊:“我靠,这么巧。”

夏琼玖咬着筷子在两人之间看了看,一脸自然地问:“他弟啊,是不是没空位了?”

“嗯。”肖祺点头。

黄晟抬头环顾一圈,发现随着最后一节课的下课,身边到处都是端着餐盘找空位的学生,确实人多座少。

“坐这儿吃。”黄晟道。

“谢谢。”

三个人神奇地冷场了——肖祺话不多,黄晟全部注意力都在他的肉面筋上,夏琼玖努力想活跃一下气氛,讲了几句尴尬至极的俏皮话,然后发现自己有点多余。

旁边的人群十分喧闹,而这边却安静得好像空气凝固了一般。

夏琼玖认命地低头扒饭,过了一会儿,抬起头道:“谁手机响了?”

肖祺摇头:“不是我的。”

黄晟怔了怔,摸出手机,发现果然是他的手机在响,震惊地看着夏琼玖,赞叹:“你真是狗耳朵。”

“我看是你快聋了,别瞎扯淡了,赶紧接你的电话。”夏琼玖没好气地说。

黄晟笑着横他一眼,拿手机走出食堂,一边走一边接通电话:“喂……”

“你觉得会不会是他男朋友?”夏琼玖挤眉弄眼地问肖祺。

“他没有男朋友。”

“那可不一定,”夏琼玖居心十分叵测地说,“你可能不知道,gay圈是很混乱的,昨天还没有,今天说不定一下就有了三个。”

肖祺笃定地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这么肯定?要知道,人是会被周围环境影响的,身边所有人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感情生活,都在骚动,都在约炮,都在一夜情,那再克制的人也会降低对自己的约束的。”

“我肯定,他不是那样的人。”

夏琼玖笑起来:“嘿,他弟啊,你觉得你们两个有希望吗?”

肖祺筷子一顿,淡淡道:“虽然很难,但我在努力着。”

“唉,祝你成功吧。”

黄晟打完电话,拿着手机走回来,拿起他插着肉面筋的筷子,低头咬了一口,显然没有刚才那享受美食的好心情了。

夏琼玖看着他,用筷子敲了敲餐盘,一本正经道:“黄晟同学,你对这一年才能吃一次的美食缺乏尊敬。”

“尊敬你大爷。”黄晟没好气地说。

肖祺看向他:“没胃口?”

“饱了。”黄晟放下筷子,拿起冰汽水灌了两口,压下心头的烦躁。

肖祺皱了皱眉:“怎么了?”

黄晟看他一眼,扯了扯唇角,自嘲地笑了一声:“没事。”

从食堂出来,肖祺问黄晟:“下午去实验室?”

“不去,我要回宿舍玩游戏。”黄晟眯起眼睛看向天上刺眼的太阳。

肖祺看着他,只见阳光落在他的皮肤上,白得晃眼。

回到宿舍后,黄晟并没有玩游戏,而是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感觉有点冷,爬起来关了空调,余光扫到窗外,发现天色阴了下来。

六月的天还真是孩子脸啊,刚才还艳阳高照,这一转眼,就要下雨了。

夏琼玖湿得跟落汤鸡一样蹿进宿舍的时候,黄晟正在电脑前打战场。

“我靠,外面好大的雨!哎,你居然真的在玩游戏?”

黄晟将未吸完的半截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笑嘻嘻地瞥他一眼:“那还能有假?课能不上,实验能不做,游戏不能不打,请叫我网瘾少年。”

“你网瘾中老年吧,”夏琼玖站在门口脱了湿漉漉的衣服,一股脑丢进洗衣机里,嘀咕,“我看你中午的状态不太对,以为你说玩游戏是个幌子,实际是要回来整理一下情绪,看来我高估你了。”

黄晟一局战场打完,将烟灰缸拿到阳台去,顺手打开空调散味,心想:这个智障脑子不太好使,第六感还挺灵敏的。

夏琼玖洗完澡,光着身子跑到阳台上去取干净内裤。

“我靠!你这是在对对面楼上的同学性骚扰,你知道吗?”黄晟大骂。

夏琼玖飞快地扯下内裤,一骨碌钻回室内,弯着腰穿内裤,嘿嘿笑道:“我这么健硕的身材,谁看到都是赚大便宜了好吗?”

黄晟扫一眼他纤细的胳膊腿儿,吐槽:“按照你这标准,我都是彪形大汉了好吗?”

夏琼玖换好睡衣,凑到黄晟身上闻了闻:“我跟你住了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你抽烟。”

“憋这么久了,我鲜嫩的肺有点缺尼古丁。”

“我看你不缺尼古丁,你缺心眼儿。”夏琼玖趴在他的背上,摸了摸他的头发,笑道,“果然还是心情不好吧,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

“帮我守好宿舍。”

“啥?”

黄晟笑道:“中午那电话是我爸打的,说我姐要结婚了,勒令我如期回去参加婚礼。”

夏琼玖吃了一惊:“你还有姐啊?”

“我家族大着呢,”黄晟摇头晃脑道,“我不光有姐,还有弟弟,好几个弟弟,同父异母的,同母异父的,还有异母异父的。”

夏琼玖已然震惊,木着一张脸称赞道:“真是高门大户啊。”

“哈哈哈,”黄晟大笑起来,“这是命,羡慕不来的,老板和太后感情太好,你估计这辈子没希望了。”

“滚你的,你怎么会有姐呢?亲姐啊?跟咱布丁弟弟是一个妈?”

“不是啊,同父异母的,我爸跟我妈离婚后,才娶了她妈。”

“我靠!”夏琼玖瞬间理清了这个关系,识趣地闭了嘴,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黄晟却洒脱地笑了一声:“你不用这么一脸的讳莫如深,出身是没法选的,我的原生家庭就是这么不上台面,但那只是我的起点,而不是终点,我现在是成年人,早已经走上自己的路了,那就这么往前走吧,没事儿不回头了。”

夏琼玖笑了笑:“对,再不好走的路也得走啊,你什么时候回去?”

“还两个星期呢,你别忘了提醒我买高铁票。”

正在说着,黄晟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顿觉头大,嘀咕:“这怎么一个事儿赶一个事儿?受不了了……”

“啊?”夏琼玖往他屏幕上看了一眼,“你妈?会不会是知道这个婚礼的事儿,不想让你回去?毕竟……你姐的妈妈算第三者吧……”

“她才不管这个呢,”黄晟接通电话,“喂,妈,有事啊?”

“没有事情妈妈就不能找你了?”潘姨故作生气地说。

黄晟哈哈大笑:“小眼儿!”

“你这孩子……”潘姨笑骂一句,话锋一转,“阿晟,你最近没什么事情吧?”

黄晟登时警笛大名,警惕地问:“您要干什么?”

“啧……我还能干什么?”潘姨道,“这不是马上要中考了嘛,布丁最近心态不是很好,我怕他那三天承受不住压力。”

“我不会做心理疏导啊!”黄晟大叫。

“没让你做心理疏导,是这样的,明天你肖叔叔和我要去海南参加一个为期一周的药企管理峰会……”

黄晟咬了咬舌尖,压下心头的烦躁,耐着性子道:“妈,既然布丁心态不好,父母就更应该多多关注他,您抽空算算,这几年,布丁哪一次重要考试,您和肖叔叔是陪在他身边的?”

“你说的道理我都知道,”潘姨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叹一声气,伤感地说,“可我实在太忙了,你既然这么关心弟弟,那明天就回家来,帮助妈妈照顾一下弟弟。”

挂断电话,黄晟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拉开抽屉摸出一包烟,想了想却又放了回去。

夏琼玖道:“想抽就抽吧,我不介意。”

“不抽了,”黄晟烦躁地说,“跟我妈无法交流!”

夏琼玖从他断断续续几句话里猜出了个大概,安慰他道:“阿姨也是真忙嘛,你后爹的公司那么大,他们两个人能稍稍顾及一点家庭就很不容易了。”

“我永远都认同不了她的选择。”黄晟低声说,“不论是指价值观,还是事业观,或者婚姻观,我无法理解,一个被第三者破坏了婚姻的人,是怎么能够做出破坏别人婚姻这种事情的……”

夏琼玖从未见过这种状态下的黄晟,说的又是从未对外人道过的隐秘家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得木讷地说:“这个世界上总归有思维奇葩的人……”

“啧,不纠结了,玩游戏,真是干什么都不如玩游戏,来,看我大杀四方!”黄晟低笑一声,抬眼看向电脑,操纵着皇甫狗剩跑进成都城门口的人群中,突然开了屠杀模式。

第54章:监狱秀恩爱

肖祺上线的时候,习惯性第一时间点开好友列表去看黄晟的位置,却愕然发现他居然正在监狱里。

[私聊]七返灵沙:洗杀气?

[私聊]皇甫狗剩:为师这样的大唐良民需要洗杀气?

[私聊]七返灵沙:那为什么在监狱?

[私聊]皇甫狗剩:看风景。

大唐监狱的风景确实十分秀丽,有山有水有小桥,肖祺突然很想在桥上给黄晟放一个海誓山盟,于是神行飞了过去。

然而他飞遍了监狱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私聊]七返灵沙:你真的在看风景?

[私聊]皇甫狗剩:那当然,风景可美了。

七返灵沙邀请他组队,盯着代表队友的那个小蓝点,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监狱内牢。

[私聊]七返灵沙:有多美?

[私聊]皇甫狗剩:有人说枫华谷是大唐最美的地方,那里枫林如火,每一片枫叶都是鲜血染红的,有人却最爱千年冰封的小遥峰,冰雪覆盖住了土地,也覆盖住了人的感情……

[私聊]皇甫狗剩:而我却说,他们一定都没有见过大唐监狱的美景,没见过这里华丽的天花板,没有见过那些精美绝伦的刑具,没见过狱卒们英俊帅气犹如芝兰玉树的俊美身姿。

[私聊]七返灵沙:……

[私聊]皇甫狗剩:羡慕吗?向往吗?你只要去主城仇杀两个人就可以来享受了。

[私聊]七返灵沙:你在主城开仇杀?

[私聊]皇甫狗剩:当然没有,为师是这种粗鲁的人吗?

[私聊]七返灵砂:那为什么在内牢?

[私聊]皇甫狗剩:我开的是屠杀。

[私聊]七返灵沙:……

[私聊]皇甫狗剩:徒弟弟你连点点点都特别可爱。

[私聊]七返灵沙:傻。

大唐监狱的内牢和外牢之间有重重叠叠的空气墙,可以通过轻功卡进去。

作为一只穷凶极恶的阵营狗,肖祺经常在用明教号作案之后卡进来洗杀气,但七秀号还是第一次卡,在空气墙之间摸索着卡了半晌,终于成功卡了进去。

监狱内牢一相逢,七返灵沙就呼吸一窒,二话没说,直接一个江海凝光打了过去,接着抽起了玲珑箜篌。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卡进监狱的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皇甫狗剩和偷袭炮面对面站在一起,在抱抱!

可恶!那个系统脸、门派装的丑绝唐门难道比自己还好抱吗?

他越想越气,于是抬手给偷袭炮上了个悬赏。

偷袭炮也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和皇甫狗剩一抱泯恩仇,旁边居然会突然出现一个奶秀,在大唐监狱这样重口味的地方,对着自己用公主的凌辱。

dps的尊严受到了伤害,他反手就是一个迷魂钉,封住七返灵沙开始读夺魄箭。

夺魄箭被打断了。

刚刚还和他抱在一起的皇甫狗剩抡起重剑拍在了他的脸上,一波急雨般的攻击打了上去,虎跑还没结束就弄死了偷袭炮,顺手拿走了赏金,足足一万金呢!

[近聊]偷袭炮:为什么突然打我?

[近聊]七返灵沙:我想打。

[近聊]皇甫狗剩:哎?这么任性吗?徒弟弟你有点蛮不讲理哦。

[近聊]偷袭炮:你少他妈装好人!就是你杀的我!

[近聊]七返灵沙:道歉。

[近聊]偷袭炮:狗男女,杀了人还要别人道歉?

[私聊]皇甫狗剩:骂错啦,小炮炮,我们是狗男男~

[私聊]偷袭炮:你臭不要脸!

[近聊]七返灵沙:您。

[近聊]偷袭炮:什么鬼?

[近聊]七返灵沙:任何时候对皇甫狗剩说话,都必须用敬语。

[近聊]偷袭炮:你是亡命七那个神经病!

[近聊]偷袭炮:啊不不不……我说错了,您是亡命七那位神经器质性疾病患者!

黄晟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

七返灵沙一声不吭地切了冰心。

偷袭炮看来被他彻底打怕了,尸体状躺在地上,死活都不肯起来了。

[近聊]皇甫狗剩:辣个……徒弟弟啊,小炮炮跟我已经和好啦,你看看他身上三百多杀气、四个小时怨念、红得都快碎了的装备,多惨啊,这么可爱的小炮炮,咱就放他一条生路呗。

[近聊]七返灵沙:可爱?

[近聊]偷袭炮:放你娘的狗臭屁!你才可爱呢!

[近聊]七返灵沙:我允许你这么跟他说话了么?

[近聊]皇甫狗剩:我确实可爱啊,我徒弟弟就是觉得我可爱才会对我爱爱爱不完……

[近聊]七返灵沙:嗯。

[近聊]偷袭炮:臭不要脸的狗男男!你们杀了我吧!

[近聊]皇甫狗剩:我们确实杀了你啊。

[近聊]偷袭炮:……

也许是实在无法忍受这对狗男男的虐狗行为了,打完这串点点点之后,偷袭炮便消失在二人面前。

[近聊]皇甫狗剩:你把人气到下线了。

[近聊]七返灵沙:被你气的。

[近聊]皇甫狗剩:胡扯!他刚刚跟我相处得辣么和谐,你一来就又是打人又是悬赏的,肯定是你气的。

[近聊]七返灵沙:那又怎样?

[近聊]皇甫狗剩:瞧这话问的,我还能怎么样啊,当然是原谅你啦。

[近聊]七返灵沙:我打他,你心疼?

[近聊]皇甫狗剩:……

[近聊]七返灵沙:他伤你那么狠,你居然心疼他。

[近聊]皇甫狗剩:我去你马勒戈壁!

七返灵沙秒开仇杀,皇甫狗剩吃了一个繁音剑破,直接躺了。肖祺皱眉,点开他的装备,发现居然耐久为零。

[近聊]皇甫狗剩:qaq徒弟弟欺负人……

[近聊]七返灵沙:装备怎么回事?

[近聊]皇甫狗剩:死得次数稍稍多了一点。

[近聊]七返灵沙:有人杀你?偷袭炮?

[近聊]皇甫狗剩:不是啊,我打狱卒想越狱嘛,不小心死了几次。

[近聊]七返灵沙:真的?

[近聊]皇甫狗剩:为什么不相信我?难道我有骗过你吗?

[近聊]七返灵沙:呵。

黄晟心想:这货居然怀疑自己的诚实度,真是个难缠的小基佬啊!他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做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自己光辉的形象。

[近聊]皇甫狗剩:qaq徒弟弟……

七返灵沙踩着他的尸体放了一个海誓山盟。

[近聊]七返灵沙:监狱里有个铁匠,可以修装备。

[近聊]皇甫狗剩:今天修装备的次数有点多,钱花光了……

七返灵沙邀请他交易,黄晟忍不住笑起来,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

[近聊]皇甫狗剩:我突然想起来,刚才拿了小炮炮的悬赏,你也真够壕的,一悬赏就是一万,给他送钱吗?这样的悬赏以后请给我好吗?

他复活起来,跑去信使那里领了赏金,再去找铁匠修了一下装备,铁匠小锤一挥,金光闪闪的皇甫狗剩新鲜出炉。

[近聊]七返灵沙:还有多少杀气?

[近聊]皇甫狗剩:220。

[近聊]七返灵沙:走。

七返灵沙切了治疗,和狗剩跑到刷怪点,两人跳上墙,卡在墙上一个破锅盖状的装饰物上,一个打一个奶,开始刷怪。

打死一个小怪可以消2点杀气,就狗剩这一身罪恶只要刷110只小怪就可以恢复清白之身,是不是感觉好极了?

黄晟感觉快要刷吐了。

[近聊]皇甫狗剩:就剩148杀气了,我可以找[监狱巡卫]越狱啦!

[近聊]七返灵沙:一次刷完,省得麻烦。

[近聊]皇甫狗剩:我实在不想刷了……

[近聊]七返灵沙:你下号睡觉,我给你刷。

[近聊]皇甫狗剩:我靠……

[近聊]七返灵沙:嗯?

[近聊]皇甫狗剩:为师的少女心有一点点萌动。

[近聊]七返灵沙:哈哈。

黄晟看着阴暗牢房中挤在一起的两个人,明明只是两组干巴巴的数据,却让他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突然觉得满心苦涩: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心存欢喜、想起来就感觉踏实的,竟然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两人刷了一个半小时,才终于给皇甫狗剩洗白白。

成功出狱后,皇甫狗剩站在监狱后山秀美的小桥上,给七返灵沙放了一个真橙之心。

[近聊]七返灵沙:为什么突然放烟花?

[近聊]皇甫狗剩:烟花保质期快到了,怕再放包里会发生事故。

[近聊]七返灵沙:胡说!

[近聊]皇甫狗剩:哈哈,其实是为师被你的美貌震慑,决定向美色势力低头。

[近聊]七返灵沙:还胡说!

[近聊]皇甫狗剩:不信?那你说说,我为什么突然放烟花?

[近聊]七返灵沙:我不知道!!!

[近聊]皇甫狗剩:不知道就算啦,我不告诉你!啦啦啦啦啦有本事来打我呀!

七返灵沙退队,站在烟花里对他开了仇杀,黄晟看着瞬间变成红名的秀娘,止不住地笑了起来,却没有躲,站桩让七返灵沙抽了几个玲珑。

奶秀的伤害还是有点疼的,皇甫狗剩眼瞅着就剩个血皮,七返灵沙突然点他组队,刚才还让他咔咔掉血的玲珑箜篌瞬间变成了加血技能,将他的血量一点点抬了上来。

真橙之心的效果消失,七返灵沙邀请皇甫狗剩交易,往交易框里放了10个海誓山盟,黄晟吓了一跳,连忙把交易框关闭了。

[近聊]七返灵沙:嗯?

[近聊]皇甫狗剩:徒弟弟,你壕得让我压力有点大啊。

[近聊]七返灵沙:拿着,给我放。

[近聊]皇甫狗剩:来,打个商量,咱不这么铺张浪费了好吗?我不知道你三次元是什么身家,感觉你年龄也不大,花得多半还是父母的钱吧,这么浪费是不是不太好?咱们穷人也有穷人虐狗的方式啊。

[近聊]七返灵沙:比如?

[近聊]皇甫狗剩:比如你帮我做个日常,我帮你挂个机。

[近聊]七返灵沙:哼,占我便宜。

[近聊]皇甫狗剩:哈哈哈……被你发现啦?

七返灵沙再次邀请他交易,黄晟直接拒绝了。

[近聊]七返灵沙:给你别的。

[近聊]皇甫狗剩:你要给我个玄晶吗?

[近聊]七返灵沙:你想要?

[近聊]皇甫狗剩:不不不,我不想要!你千万别乱花钱!

[近聊]七返灵沙:我喜欢给你花钱。

[近聊]皇甫狗剩:我靠!放过我!你想把我感动死,好继承我的鸡小萌吗?

[近聊]七返灵沙:交易。

[近聊]皇甫狗剩:哎,好吧。

黄晟邀请交易,七返灵沙往交易框里放了一颗相思子。

交易完成,黄晟拉开背包,看到里面36个相思子,唇角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了,他暗想:出大事了!怎么一跟这货相处,就控制不住地痴汉笑?这货到底什么居心还没搞明白呢,要完!要完!

[近聊]皇甫狗剩:下面几天我可能会上线比较少,你要乖乖的,不许勾搭其他小哥哥啊,如果一定要勾搭,记得顺手给我勾搭一个。

[近聊]七返灵沙:怎么了?

[近聊]皇甫狗剩:家里有个熊孩子将要参加可怕的高中入门试炼,我去负责后勤任务。

[近聊]七返灵沙:中考?

[近聊]皇甫狗剩:哈哈,是的。

[近聊]七返灵沙:我知道了。

皇甫狗剩莫名感觉后背凉凉的。

第55章:给弟弟补习

布丁学校在中考前放了一天假,让学生回家自由复习。黄晟仔细问过布丁放学的时间,一直磨蹭到快天黑,才蹬着自行车去了肖家。

也许是有点逃避心理,他不是很想面对潘姨和肖叔叔两个人,总觉得这对伉俪之间令人艳羡的恬静幸福像沙滩上雕出的城堡,看着精美绝伦,其实一个浪花就碎。

傍晚温度还很高,但风里有清新的凉意,黄晟悠闲地蹬着自行车,一边吹着风,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身边的高楼和头顶的云彩,等他蹬到肖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阿姨,我妈走了?”黄晟将自行车丢在院子里,满头大汗地冲进凉爽的空调房。

阿姨递过来的一罐冰可乐,笑道:“刚刚走,潘总一直在等你,实在是再等就要赶不上飞机,才和肖总走了,临走还说让我告诉你,好好照顾布丁。”

“哎呀,我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黄晟挤出一脸遗憾,捏着可乐罐汩汩灌了两口,往楼梯上看了一眼,问:“布丁呢?在复习功课?”

“最后一天了,看得可认真了。”阿姨笑着说,“你先洗个澡吧,瞧这一身汗。”

“好。”

黄晟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看到一个人正走下楼梯,他没戴眼镜,眯起眼睛看向那个模糊的影子,觉得十分眼熟。

“你来了?”熟悉的低沉声音响起,“吃晚饭了吗?”

黄晟倏地反应过来,这是肖祺!

他在桌子上摸了两下,抓到眼镜戴上来,看向肖祺,满腹疑惑:这货对潘姨向来充满敌意,父亲再婚后就一直和爷爷奶奶同住,爷爷奶奶去世后也不肯搬回来,而是自己住在校外的房子里,只有逢年过节和布丁的生日才肯回来团聚一下,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难道是肖叔叔担心自己一个人管教不了布丁,特意让他回来帮忙的?

可自己跟肖祺的关系之恶劣是众所周知的,肖叔叔再想不开,也不至于在小儿子中考的时候,把两个火药桶放在他旁边吧。

黄晟问:“你怎么回来了?”

“来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黄晟在心底吐槽,脸上却和颜悦色地问:“布丁怎么样?”

“快死了。”

“哈哈哈……”黄晟大笑起来,脑中浮现出布丁坐在课桌边一脸绝望的表情,整个人因幸灾乐祸而通体舒爽。

“阿姨,晚饭还没好吗?”布丁印堂发黑的小脸出现在楼梯上方,突然两眼一亮,大叫,“晟哥你回来啦!”

黄晟对他挥挥手:“嗨,肖二少晚上好。”

“黄大少晚上好!”布丁坐在楼梯扶手上滑了下来,蹦到黄晟面前,小脸一皱,痛不欲生地哭诉,“我哥好可怕啊,晟哥救我!”

黄晟狐疑地瞥一眼肖祺,笑问:“怎么了?”

“后天就考试了,他连焦耳定律和化学反应中的能量变化都不知道,难道不能挨两句批评?”

“……”黄晟无奈地屈指弹了一下布丁的脑门,对肖祺道,“后天就考试了,你现在再怎么骂他也来不及了啊,这货就是个猪脑子,能考多少考多少吧。”

“猪比他聪明多了。”肖祺沉声说,眼神冷峻地看着布丁,冷冷道,“你父母再这么无限制地宠下去,早晚毁了你。”

“你愿意当学霸就自己当好了,”布丁小声嘟囔,“我只想当一只无所事事的猪。”

肖祺道:“不要侮辱猪。”

“哈哈哈……”黄晟大笑起来,第一次觉得跟这两兄弟在一起也挺有意思。

晚饭是布丁喜欢的粉蒸肉、糖醋排骨、八宝豆腐、西蓝花虾仁和西湖牛肉羹,可这小子大概犯考试综合症了,吃了小半碗稀粥就再也吃不下。

“我去看会儿书。”布丁将碗一推,站起来往楼上走。

黄晟抬头道:“不急这点时间,玩一会儿,刚吃饱别坐着。”

布丁耷拉着脑袋折回来,倚在楼梯扶手上,抠着上面的浮雕,哼唧:“我担心考不好。”

“有什么好担心的?”黄晟一边往自己碗里挑虾仁,一边大咧咧地说,“只要考过普通高中的投档线,你爸自然能花钱把你搞到好学校里去。”

布丁没有说话。

黄晟顿了顿,抬起头来,惊愕地看向他:“你连普高投档线都考不过?”

布丁瞬间被打击到了,凄怆地问:“考不过……很不正常吗?”

“啧……”黄晟觉得自己现在笑出来会非常不合时宜,用力咬了下舌尖,将笑容按了回去,勉强找了几句空话安慰他,“就你平时的学习状态……好像也挺正常的……”

“这根本就不是安慰!!!”

黄晟解释:“我从来没像你学习这么差过,所以吧,我很难理解你的分数到底有多低……”

肖祺点头:“我也是。”

布丁转头就往楼上跑,他再也不要和这两个学霸讨论学习问题了!

黄晟看着他的背影哈哈大笑。

吃完饭,黄晟帮阿姨将碗碟端回厨房,一边往洗碗池里倒洗洁精,一边笑盈盈地随口说道:“我真没想到肖祺今天居然回来了,他不是从来不愿踏进这边大门的嘛。”

阿姨笑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别再跟他见面就炸毛啦,他也是关心布丁,特意来陪布丁中考的。”

“布丁让他来的吧?”黄晟故意道,“这熊孩子,一个中考而已,搞得声势这么大,等他高考还了得?”

“好像不是,”阿姨道,“他突然就回来了,布丁也吃了一惊。”

“这样……”黄晟若有所思。

初三的题目其实已经不简单了,特别是数学,有些几何证明题让肖祺都觉得十分棘手,他在草稿纸上画了四五次图像,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解题思路。

布丁眼巴巴地看着他,满眼都是幸灾乐祸。

肖祺用笔杆敲了下他的脑门,转头看向窝在沙发里玩手机的黄晟:“你来看看。”

“叫哥。”黄晟头都没抬。

“……不。”

“那你就自己做吧。”

肖祺眸色深沉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说过,我们两个做不成兄弟。”

“记得呢,”黄晟没好气地说,“那就当姐妹呗,叫姐。”

“噗哈哈哈哈……”布丁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黄晟带着一脸坏笑从沙发里爬了出来,走到肖祺身后,低头看向他手底的模拟卷,看了一会儿,抬手在几何图形上描画了几下:“这样做辅助线……”

肖祺用铅笔在他描画过的地方做了一条笔直的辅助线。

黄晟手指从辅助线的一端划向另一端,说道:“做fg垂直cd,fe垂直be,可以得出gfec为正方形,令ab等于y,pb等于x,ce等于z,可得pc=y-x,tan&bap=tan&epf=x/y=z/(y-x+z),可得yz=xy-xx+xz……”

肖祺随着他的讲解,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记录,他的字端正干净、笔锋有力,按照数学的习惯一行一行地列出证明步骤,漂亮得如同现代诗歌一般充满了魅力。

“即z(y-x)=x(y-x),”黄晟继续说,他讲题时语速平缓、口齿清晰,没有一句废话,“既得x=z,得出三角形abp全等于三角形pef,得到pa=pf,得证。”

肖祺写完最后两个字,抬眼看向他。

黄晟眉眼含笑:“是不是膜拜得五体投地?”

“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肖祺说。

“瞧这话说的,”黄晟撇嘴,“当年给你高考辅导时,我又不是没被卡住过,我还记得有一个什么黄蚕白蚕大a基因又有个大B基因的狗屁多因一效类题目,做得我冷汗都出来了。”

肖祺唇角勾了勾。

黄晟倏地反应过来:“我靠!你当年故意拿难题怼我?”

肖祺笑而不语。

“中二病!”黄晟忍不住骂了一句。

肖祺露出一个完整的笑容。

黄晟看着他俊美无俦的脸,突然中邪了一样,觉得他的唇形非常适合接吻,他下意识撇过头去,恨不得使劲抽自己一嘴巴——黄晟你他妈是不是缺男人缺傻了?怎么看到谁都能来一把怦然心动?

肖祺看着他隐隐泛红的耳根,淡漠的眸子中渐渐浮起一丝难言的喜悦,轻声问:“你怎么了?”

“没事……我靠!肖二猪!你居然给我睡着了?”黄晟一巴掌抽在布丁的后脑勺上,把趴在桌子上流口水的小屁孩给抽得一个激灵,屁股上安了弹簧一样,噌地一下弹了起来。

布丁条件反射地大声说:“这一题……哎,我这不是在教室啊……我在家呢!”

“是啊,你在家呢!”黄晟没好气地说,“信不信我让你在家比在教室更加难熬?”

布丁厚着脸皮嘿嘿一笑,揉揉惺忪的睡眼往草稿纸上看去,讪笑着说:“你俩做出来了啊?”

“口水擦一擦。”肖祺冷声说。

布丁连忙伸手往嘴角擦去,哎,干的!

“哈哈哈……肖祺你……哈哈哈哈……你居然是这样的肖祺……哈哈哈……我真是看错你了……”黄晟笑得几乎抽过去。

布丁宽面海带泪:“你俩其实是来折磨我的吗?”

第56章:半夜吃龙虾

不知道是随了谁的脑子,布丁的成绩差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按说他父母都是聪明人,能开一家这么大的制药公司,智商想必不会拖后腿的。

肖祺念中学时成绩就不差,黄晟更是名列前茅,他亲爹虽然是个俗人,但非常注重孩子的学习成绩,黄晟哪次考试发挥不好,回家绝对有一顿皮带在等着。

押着布丁复习了一个晚上的功课,两人第一次对这孩子的成绩有了直观的认识。

黄晟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说:“是不是当年在医院抱错了?”

“胡扯!”布丁从抽屉里摸出一面镜子,乐滋滋地说,“我眼睛和眉毛像祺哥,鼻子和嘴巴像晟哥,瞧我帅成这个样子,明显是一家人嘛!你可以侮辱我的智商,但你不能侮辱我的美貌!”

黄晟坚持道:“一定是抱错了。”

布丁瞪他:“都说了我的眼睛和眉毛……”

黄晟打断他:“把胚胎扔了,把胎盘抱回家了。”

布丁一拍桌子站起来,悲愤大叫:“……我要跟你决斗!”

黄晟臭不要脸地以大欺小,将布丁死死压在书桌上,畅快地哈哈大笑,余光突然扫到旁边人的目光,怔了一下,转头看去。

只见肖祺闲适地坐在桌边,单手支颐,看着他们,唇角衔着一丝浅淡的笑容,目光专注而温和,护眼灯莹润的光芒落在他的脸上,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布丁果断打响了反击战,从黄晟手底挣脱出来,一转身,像个小豹子一般野蛮冲撞上去,揪着黄晟的衣领将他撞翻在沙发上。

“喂喂喂……放开我……衣服扯碎了你赔吗……”黄晟嚷嚷。

“我赔你一百件!”布丁豪气地说。

“人不大,牛皮还不小!”

“才不是吹牛皮!”布丁得意地压着他,抖着眉毛笑道,“你服不服?服了就赶紧道歉,你才是胎盘养大了呢!”

“这点小伎俩就想让我服?来,看我鹞子翻身!”黄晟话音刚落,仗着身材优势猛然发难,一个翻身,将布丁掀了起来。

只听“刺啦”一声裂响,他睡衣扣子从头崩到底,衣领还攥在布丁手里呢,随着两人姿势的变化,直接给他把睡衣从肩头扒了下来。

灯光照在他的皮肤上,白得亮眼。

黄晟:“我靠……”

布丁:“我靠……”

肖祺眸色一紧,仓皇移开视线,沉声道:“别闹了,好好复习功课!”

布丁松开手,在黄晟胸口摸了一把,坏笑:“唉哟晟哥你真好摸……”

“小畜生!”黄晟跳起来要揍他。

布丁一溜烟跑了。

“肖祉,”肖祺冷声说,“我不想再看到你手贱。”

布丁眨巴眨巴眼睛,坐回椅子上,鼓了个腮帮子不说话。

肖祺道:“听到没有?”

“不是……”布丁忍不住道,“我摸他两下怎么了,男人都这样啊……”

“你连人都不算,算什么男人。”

“沃特?”布丁倒吸一口冷气,惊叫,“难道我是女的?哥,你吃错药了吗?我跟二丫……我跟同学们平时都这么相处的,玩儿嘛!”

肖祺没理他,直接将一叠讲义往他面前一拍。

“……”布丁瞬间瘪了。

黄晟很想去玩游戏,但他房间电脑中的剑网三已经八百年没有更新过了,他实在懒得等更新,便只好躺在沙发里玩手机。

夏琼玖跟他的情哥哥出门腐败去了,在朋友圈里刷了一张又一张的美食,虽然都没露脸,但那成双成对的滋蛋仔、靠在一起的奶茶杯、扣着两个叉子的布朗尼,无一不是在惨无人道地虐狗。

晚上十点,夏琼玖丧心病狂地晒了一盆麻辣小龙虾。

黄晟两眼发直地看着小龙虾,嘴里开始不由自主地分泌唾液。

肖祺突然回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对视片刻,黄晟默默地将手机转过去,用这张色泽鲜艳油亮的图片,无言地引诱着他。

肖祺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俩眉来眼去地干嘛呢?”布丁疑惑地转过头,余光扫到黄晟的手机屏幕,猛地瞪大眼睛,怒道,“黄晟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如此诱惑我呢?”他将桌上的讲义一扔,豪气道,“吃不到小龙虾,我还复习这劳什子数学有何用!”

黄晟笑起来:“喂喂,少年,你戏太多了。”

布丁双手揉脸,像兔斯基一样浑身摇晃,痛苦地说:“学海无涯,还有什么能够比小龙虾更加振奋人心?”

肖祺淡淡道:“走吧,我请你们吃。”

黄晟躺在沙发上没动:“大哥,十点了。”

肖祺无奈地看着他:“你就是懒得动弹。”

“哥,”布丁歪头看着他们,赞道,“你好了解晟哥啊,他就是懒到连吃饭都嫌麻烦,要是能有人嚼了喂他,他绝对不自己吃饭。”

“我靠,你这话略恶心,”黄晟道,“信不信我揍你?”

布丁一脸夸张地抖了抖:“好怕怕啊!”

“叫个外卖吧。”肖祺拿出手机,用订餐app找到一家小龙虾,选好龙虾和饮料,突然问,“这里地址是什么?”

黄晟道:“我怎么知道?”

布丁拿过肖祺的手机,输入地址,笑哈哈地嘟囔:“你们两个也真是绝配,连自己家的地址都不知道。”

“这不是我家。”肖祺眉头划过一丝戾气。

布丁脸上笑容瞬间僵住了。

一秒钟前还热热闹闹的书房骤然安静下来,黄晟窝在沙发里,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抱歉,”肖祺揉了揉眉心,没想到自己条件反射地冒出这么句话,有些挫败地低声道,“我太冲动……”

“没事儿,”黄晟道,“家这个概念和别的东西不同,吾心安处是吾家,我知道你不喜欢这地儿,说实话我也不喜欢,不用勉强自己,强扭的瓜不甜。”

“嗯。”肖祺沉默地看着他,应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

尴尬的气氛一直延续到小龙虾送到,阿姨已经睡着了,三个人怕她大惊小怪,蹑手蹑脚地接了外卖,连盆带虾端进楼上书房。

黄晟摩拳擦掌:“hiahiahiahia……”

布丁跟着摩拳擦掌:“hiahiahiahia……”

肖祺拧开瓶盖,将可乐倒进杯子里,一抬眼,那两个已经带上手套抢了起来。

这家的虾真不错,香得够味儿,辣得有劲儿,满满一盆足足五斤虾,不到半小时就被抢了个精光。

布丁嘬着一根虾尾巴,眼巴巴地看着黄晟手里那只虾,吞了口唾沫。

黄晟捏着虾移向左边,布丁脑袋转到左边,黄晟将虾移到右边,布丁脑袋转到右边,黄晟瞥他一眼:“想吃吗?”

布丁忙不迭点头。

黄晟捏着虾送到他的面前,严肃地说:“来,猜一下这位大兄弟的性别,对了我就给你。”

布丁倒吸一口冷气:“这怎么猜?”

“猜不猜?”

“猜猜猜!”布丁忙叫,开玩笑,不论怎么猜都是50%的正确率呢,傻子才不猜,他盯着虾看了半天,小心翼翼道,“女的。”

“玩儿蛋去吧!”黄晟将虾收回来,“龙虾的性别你用男女来表示?”

“母母母……母的!”布丁嚷嚷,“不对不对,是雌的!雌的!”

“恭喜你!”

布丁猛地双手握拳:“耶!”

“回答错误!”黄晟开心大叫,“亲爱的肖二猪选手,你获得一个看我吃龙虾的尊贵资格!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布丁一头栽在肖祺身上,痛苦地呻吟:“哪位大仙来个神通收了他吧……”

肖祺低头剥着龙虾,微微笑了起来。他将最后一只龙虾剥完,壳留在自己面前,虾肉递到了布丁嘴边。

布丁绽开笑容,一口将虾肉含进嘴里,用力大嚼。

肖祺侧头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唇角带着笑意,余光突然扫到一个红点落在手边,转过头来,看到是黄晟手里的那只龙虾。

他疑惑地抬眼看过去。

黄晟挑了挑眉,勾起一侧唇角笑道:“我饱了,这只赏给你了。”

“谢谢。”肖祺捏着虾钳看了一眼,笑道,“还真是雄的。”

布丁好奇地看过来:“怎么看的?有小jj吗?”

肖祺:“……”

布丁没注意到他的尴尬,不住地追问:“怎么看的啊?雄的个头更大一点吗?”

“嗯。”肖祺点头。

“太玄了吧,有的女孩子就是骨架比较大啊……”

肖祺让他看虾钳:“雄的这里有个明显的疣状突起,雌的不明显。”

“原来是这样……”布丁眨眨眼睛,“那他的小jj在哪儿?”

“……”肖祺顿了顿,将龙虾翻过来,让他看腹部的交合刺。

布丁伸手戳了戳,羞涩地表示:“好重口啊……那雌的……”

黄晟从眼前一堆虾壳里找出半截,递到布丁眼前:“看这里,这叫纳精孔,男龙虾用交合刺把精子注到这里面,能存大半年,女龙虾可以慢慢享用。”

“这么神奇吗?”布丁倒吸一口冷气,接过他的半截虾壳,翻看了两遍,嘀咕,“那……同性恋龙虾怎么办?”

“……少年,你的想法比龙虾的繁殖习惯还要神奇啊。”

布丁眼睛贼溜溜地转了两圈,讪讪地笑道:“我好奇嘛。”

“你好奇什么不好?非要好奇这个,连人类的都没搞清楚呢,还搞龙虾,”黄晟道,“要不你下辈子投胎当个同性恋龙虾,自己体会一下呗。”

“胡说。”肖祺轻斥了一声,将最后一个龙虾剥完,虾肉放进布丁碗里。

布丁嚼着虾肉,有些欲言又止。

黄晟道:“想问什么就问呗,不过我是真不知道龙虾怎么搞同性恋。”

“那人类呢?”

“人类……”黄晟磕巴了一声,“人类就那样搞呗。”

布丁撇撇嘴:“二丫跟我说,那个……很爽。”

“不错,是很爽。”黄晟硬着头皮说。

布丁惊问:“真的?你搞过?有多爽?”

黄晟挤出一脸阅尽千帆的沧桑表情,觉得此刻自己手里应该有半根点燃的香烟,他云淡风轻地说:“你这个问题就如同问马云有没有挣过钱、刘强东见没见过美女一样。”

布丁错愕片刻,哈哈大笑起来。

肖祺淡淡道:“马云说他没碰过钱,刘强东说自己脸盲。”

“……就你知道的多!”黄晟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明亮的眼眸中划过一丝促狭,抖了抖眉毛,身体微微前倾。

肖祺会意,倾身过去,听到黄晟刻意压低了声音挑衅地说:“大家都是基佬,但我知道你是处男,对那事儿是不是也挺好奇?”

火热的呼吸扑进耳洞,肖祺心头一颤,感觉半边身子都麻痹了,他两眼直直地盯着桌上的虾壳,半晌,才咬牙笑了起来:“你教我?”

“不教。”黄晟干脆利落地说,撤回了身体。

肖祺看着他倚着靠背的懒洋洋的坐姿,不动声色地磨了一下后槽牙,心头一个邪恶的声音狰狞地说:“等着瞧。”

第57章:茶餐厅独处

打发布丁先去洗澡,肖祺和黄晟两人留下来打扫一片狼藉的书房,黄晟把窗户打开,笑道:“等你爸回来一看,好家伙,他精装的书房都被当成餐厅了,那些只买不看的世界名着每一本都洋溢着小龙虾的鲜味儿,那脸色肯定特别精彩。”

肖祺笑起来,他用抹布将桌面擦干净,弯腰,沾了点清洁剂擦地板上的油滴。

黄晟回头一看,不由得啧了一声:“大兄弟,你对一个基佬摆出这个姿势,是性骚扰啊你知道吗……”

肖祺仔细擦干净地板,直起腰来,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呵。”

黄晟被他笑得心里毛毛的。

布丁大概真得考试综合症了,黄晟躺在隔壁卧室,听到他的房门没几分钟就打开一次,过一会儿,洗手间就响起冲水的声音。

来回折腾了四五回后,黄晟无奈地起床,拉着拖鞋走到门边,手指刚握住门把手,听见肖祺低沉的声音传来:“布丁,肠胃不舒服?”

“没,”布丁嘟囔一句,“就是……睡不着。”

“放松点儿,”肖祺说,“一次考试而已,只要发挥出你自己的水平就够了。”

“嗯,我知道,就怕我本来成绩就够差,再发挥不好……”

“就算发挥不好,也没有关系,没有人要求你一定要考得有多优秀。”

“可是……”布丁小声说,“我妈想让我考四大名校……”

“四大名校固然好,但并不是只有四大名校才能出人才,我高中也不在四大名校,甚至……我上初中时成绩也不好。”

黄晟站在门内,听见他的话,突然想起来,当年自己考上大学来n城投奔母亲时,肖祺刚上高中,确实成绩烂得惨不忍睹,潘姨为了修复和肖祺的关系,还勒令自己去给他辅导功课,只是没想到自己不但没起到任何积极作用,还跟肖祺打了一架,后来……他怎么考上s大的?

布丁疑惑地说:“可你高考分数很高啊!”

肖祺沉默了片刻,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当年也贪玩,后来赌一口气,才开始努力学习。”

“赌什么气?”

“我不想输给他。”肖祺低声说。

黄晟怔了怔,脑子突然被雷劈了:这个“他”,难道是……英明神武、才貌双全、玉树临风、光芒万丈的……我?

布丁茫然问:“谁?”

肖祺却没有回答,语气淡淡地说:“你现在觉得学习累,是心底没有一个督促你拼命学习的信念,学习对你来说是个负担,成绩不好很正常,也许以后你身边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让你突然就燃起学习的动力,这个要顺其自然。”

“哦……”

肖祺道:“去睡吧,不要再给自己施加压力,没有人对你有着超乎寻常的要求,你父母也只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

“嗯,晚安,哥。”布丁拖拉着脚步走回卧室。

“晚安。”

门外安静下来,黄晟倚着墙壁站了一会儿,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黄晟就起床了,撅着屁股刷牙的时候,感觉背后有人进了卫生间,他抬起头,在镜子里看到了肖祺。

这厮看样子也刚起床,穿着一身灰蓝色条纹睡衣,带着黑框眼镜,头发支棱着,是从来没见过的邋遢模样。

两人在镜子里对视片刻。

肖祺突然挑衅地笑了一下,目光露骨地下滑,落在他的屁股上,轻声说:“你对一个基佬摆出这种姿势,是性骚扰,知道吗?”

“小样儿,学我说话!”黄晟咬着牙刷笑骂,故意扭了两下屁股,嗤道,“哥今天就骚扰了,你怎么着吧?有本事喊非礼啊!”

肖祺眸子紧了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黄晟从镜子里看到他那一脸让人蛋疼的表情,认为这货目露凶光。他呲了呲牙,想做一个超凶的表情回给他,却发现自己满嘴牙膏沫,从气势上已经输了。

日!

“你俩眉来眼去的干嘛呢?”布丁揉着眼睛挤进卫生间,口齿不清地哼唧,“让一下,我要撒尿。”

“你去主卧卫生间,”黄晟吐掉牙膏沫,指挥弟弟们上厕所,“肖祺,你去楼下卫生间。”

“哦。”布丁打着哈欠转身走了。

肖祺目光在黄晟后背上转了一圈,才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他一眼。

黄晟从镜子里看到他莫名其妙的眼神,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睡衣穿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穿反啊,大黄鸭在肚皮上呢。

潘姨临走前交代过,司机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将布丁送到考点门口,肖祺拿起他的考试袋再三检查过,确定准考证和考试通知单都没有遗漏,才放小孩去门口排队入场。

目送布丁随着人流走进考点,黄晟打了个哈欠:“行了,去车上补觉,多少年没早上七点起床了,唉,真是困死我了。”

“让司机先送你回家,”肖祺道,“我在这儿等着。”

“不回了,中间就两个来小时,不够来回路上折腾的。”黄晟拖拉着脚步往停车场走,“我在车上睡一会儿就行,你不困?”

肖祺摇了摇头:“不然,去附近酒店开个房间……”

“拉倒吧!”黄晟道,“你不怕搞出个大新闻啊,震惊!两名男子竟趁弟弟中考在酒店做这种事情!”

肖祺故意道:“这种事情是哪种事情?”

“那谁知道你会对我做出哪种事情,毕竟我这么如花似玉。”

肖祺被他逗得笑起来:“我看你现在一点都不困了。”

“跟你一说话,我突然就精神了,”黄晟笑着说,拿手机刷了个定位,指向不远处道,“算了,不睡觉了,前边有个茶餐厅,去坐一会儿吧。”

在这个点儿的茶餐厅已经基本被送考家长攻陷,两人从楼下走到楼上,都没有找到空着的卡座,肖祺找到服务员,问:“有没有空余包间?”

“您好先生,包间还有的,请问您几位?”

“两位。”肖祺将还在探头找位子的黄晟拉了回来。

服务员道:“两位先生请随我这边来……”

“哎,”黄晟叫住她,“包间有最低消费吗?”

“小包最低消费180,送一副扑克牌。”

“我们扑克牌不要了,减到170吧。”

服务员笑起来:“先生别闹了,不带这样减的。”

“为什么不带这样减啊?我们又不打牌。”黄晟不依不饶地缠她。

“那你俩要是不开灯,我是不是还得给减10块钱电费?”

黄晟噗嗤一声笑了:“包间里面要是采光好,不开灯也行啊。”

“不开灯你俩在里面干啥呀?”

“干爱干的事儿呗,”黄晟不要脸地说,“你看我俩都长得这么帅,不能浪费这样的美貌啊。”

“那更不行,我还单身狗呢,你不能浪费……不能浪费你也没便宜我啊,”服务员笑盈盈地横了他一眼,“你要是我男朋友,别说减十块了,这一单我都能给你免了。”

“嘿,”黄晟立刻开始顺杆爬,“那我就当你一天……”

“还没到?”肖祺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服务员推开一个小门:“就是这里了。”

小包不愧是小包,核心全在一个“小”上,小到黄晟觉得自己坐在沙发里伸伸脚丫子都能碰到肖祺“神圣之矛”的地步。

肖祺打开菜单,推到黄晟面前:“想吃什么,你点吧。”

“随便。”黄晟一窝进松软无比的大沙发,立刻变身软体动物,半躺在里面不想出来了。

肖祺拿回菜单,点了一壶龙井,又点了几块小蛋糕,便让服务员出去了。

房门咔哒一声关紧,将外面嘈杂的声音全部隔绝,肖祺单手支颐,玩了一会儿手机,抬起眼皮瞥向黄晟。

只见包间的光线很暗,黄晟窝在沙发里,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昏黄的灯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肖祺的手机早已因长时间不动而锁屏,他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黄晟的睡颜,眸色深沉,沉默而专注。

房门被敲响,肖祺淡淡道:“进来。”

服务员进来,也许是受了刚才黄晟满嘴跑火车的影响,她看一眼疲倦地窝在沙发里的黄晟,将茶点和零钱放在桌子上,低声说了一句“请慢用”便目不斜视地出去了,眼神正直得仿佛她服务的不是茶餐厅,而是某个高贵奢华的五星级大酒店。

只是过分的正直那就是不正直了,如此正直的眼神不但会出现在五星级大酒店,还会出现在早晚被扫黄的情侣小旅馆。

服务员带上房门走出去,黄晟蠕动到桌边,摸了一块小松饼放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刚才服务员看了我一眼,她一定从来没见过如此帅的男人。”

肖祺瞥他一眼:“主要是没见过如此自恋的。”

“帅的人才能叫自恋!”黄晟乐滋滋地说,“丑的人只能说是没有自知之明。”

肖祺看着他笑起来,突然觉得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有趣——像只仓鼠一样,快而专注,吃完松饼还会舔舔嘴角,一丝碎屑都不会浪费。

他被黄晟的吃相勾起了食欲,忍不住也吃了一块,发现这家的小松饼松软香甜,甜到了心坎儿里。

于是他又吃了一块。

两人吃着点心喝着茶,各自玩手机,偶尔说笑两句,不知不觉一个上午就过去了,肖祺将点心碟往黄晟面前推了推,道:“还有半小时就考完了,你要不要再吃个麻团?”

“中午还得吃饭呢。”黄晟吃了一上午,撑得有点晕,他茫然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和肖祺如此和谐地独处了一个上午,不由得更晕了。

肖祺看着他迷迷瞪瞪的眼神,微微笑了一下:“怎么了?再吃个提拉米苏?”

“再吃就撑死了,”黄晟笑着摸了摸肚子,站起来,挺起肚皮对他笑哈哈地说,“完了,肖祺,你得负责,我跟你待了一上午包间,肚子大了!”

肖祺神使鬼差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肚皮。

温热的触感从肚皮传到四肢百骸,黄晟傻了。

肖祺怔了怔,尴尬地缩回手,低声道:“抱歉,我失礼了……”

“没事儿,兄弟嘛,”黄晟道,“我真没想到,咱俩居然不但有和解的一天,还有这样和谐独处的时候,要搁以前,早打起来了。”

肖祺苦笑一声:“当年用性取向来攻击你,是我不对。”

“嘿,遭报应了吧?自己也弯了吧?这就叫天道好轮回,”黄晟幸灾乐祸地笑,“不过那时候你年纪小,我也不该跟你一般见识的,只是那天我刚好倒霉催地告白失败,挤地铁还被人偷了手机,那一肚子火啊,捂都捂不住,正愁没地儿撒呢,你个愣头青吧唧就撞我枪口上了,我就……嗯……冲动了点儿。”

肖祺看着他唇角洒脱的笑容,冷哼一声:“那个人拒绝你的告白,是他此生最大的损失。”

“啧啧啧……”黄晟戏谑,“你对我太有信心了吧,我可是一个除了帅一无是处的人,轩……那个人拒绝我,只能说明他不是颜控,唔……他还不是基佬。”

“你浑身都是优点,”肖祺认真地说,“包括帅。”

黄晟没想到这货居然夸人夸得这么直白,小直球打得都快撵上七返灵沙了,一时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一声:“虽然是实话没错,但我们中国人的风格还是委婉一些比较容易接受……哎,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第58章:父母回家了

布丁考了五场试,肖祺和黄晟在茶餐厅待了五场考试的时间,最后一场考完时,两人站在考点门外,见大门缓缓打开,布丁揪着考试袋,像个小钢炮一样飞也似的从人潮中冲了出来,大叫:“我解放啦!!!”

“你这辈子都不用上学了还是咋地?”黄晟抱臂站在旁边,故意怼他。

布丁亢奋得浑身狂扭:“我不管!反正我解放了!我再也不用上课了!我再也不用看数学老师那张老脸了!我激动!”

“好好好,你先别激动,”黄晟笑道,“克制一下,我们回家再说,妈刚刚在微信上说她和肖叔叔准备登机了,估计下午就能到家。”

布丁扭头:“哼,我考完试,他俩回来了,我准备晾他们一段时间,让这俩人好好反省一下。”

“据说给你带了礼物。”黄晟淡淡道。

布丁眼睛骤然就亮了,抓着黄晟的手大声问:“给我带了艘游艇吗?”

“我看你脑子里能跑游艇!”黄晟没好气地说,“走吧,站这儿热死了,阿姨早上说要做芒果沙冰,这会儿应该冻好了。”

“那快点走走走……”

肖祺站着没动,看着眼前大说大笑的两个人,淡淡地说:“你们回去吧,我有事,先回学校了。”

黄晟怔了怔,抬眼,撞进他漆黑的眸子,骤然明白他是知道潘姨和肖叔叔要回来,不想和他们见面。

“那行吧,回头我看看他们给你带了什么礼物,帮你带回学校。”

“谢了。”

布丁震惊地叫:“什么?哥,你不跟我们一起了?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话呢!”

肖祺看着他,轻笑:“过几天我再带你出去玩。”

“好啊!”布丁眼神贼溜溜地一闪,叫道,“我们去晟哥老家玩好不好?海边度假!开游艇!”

“开个屁,去我老家你只能开拖拉机,”黄晟道,“想度假就去三亚,搁黄海边上度什么假?吃沙子吧。过些日子我准备去一趟海南,可以带你去玩玩。”

肖祺问:“去海南干什么?”

“工作啊,”黄晟一脸无奈地叹着气说,“海南有家研究所表示被我的才华所折服,我准备去报一下知遇之恩。”

肖祺眉头蓦地皱了起来,冷声道:“海南发展不行,没有前途。”

“我靠,你这么说话,广大东北的老铁们会不高兴的。”

“你要对你的人生负责,”肖祺眸色深沉地盯着他,声音严肃地说,“工作关系到你的未来,你必须端正态度。”

黄晟被这货突然冷下来的脸色搞得心头浮起一丝奇怪的感觉,有些气弱地解释:“我就是去看看,也不是立马就定下来了,还有一年才毕业呢。”

肖祺脸色稍缓:“慎重考虑,多了解几个单位总归没有错。”

“嗯呐,”黄晟很高兴他不再摆着一张臭脸,笑着说,“除了海南这个,我还有个师兄在中科院南海海洋所,说他们在准备一个利用载人潜水器对复杂海山区的近底海水和生物进行样品采集的项目,力邀我去……”

话未说完,他发现肖祺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更阴沉了。

“你有决定自己人生的权利,没有人能够阻止你追求科学,”肖祺沉声说,“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工作和生活,那么……我知道了。”

黄晟看着他,满脑子都是疯狂刷过的黑人问号脸。

布丁听得云里雾里,茫然地问:“你们俩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啊?晟哥到底是要去海南还是南海?”

“不论海南还是南海,我都尊重你的选择。”肖祺郑重其事地说。

黄晟按下心头的疑惑,木然地笑笑:“谢谢啊。”

这边厢,肖祺和二人分道扬镳,打了辆出租车回了大学城。那边厢黄晟带着布丁回到家里,他也很想像肖祺一样赶紧跑路,但二老离开的时候他就没去送,现在人家回来了,自己还不迎接就有点太过分了,并且,说实话,这么久没见面,他也是有点想母亲的。

肖叔叔和潘姨参加了三天研讨会,又长途跋涉,到家的时候脸色都有点疲倦,打起精神陪布丁吃过晚饭,便要洗洗睡了。

黄晟搬出自行车打算回宿舍,潘姨拉住他,问:“你工作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过段时间去海南看看,”黄晟扬起笑脸,“妈,您不用担心,我都这么大了,做事有谱儿……”

“这叫有谱儿?”潘姨打断他,“你肖叔叔已经答应我了,让你一放假就来公司实习,先在药品研发部里待一段时间,再慢慢往上调。”

黄晟一听头就大了,哀叫:“我想去海南啊……”

“去什么海南?”潘姨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道,“我问你,布丁需要你,你帮不帮他?”

“他已经中考完了,不需要我帮他写作业了!”

“你也知道他才中考?”潘姨眼中布满红血丝,盯着黄晟的脸,低声道,“可是肖祺马上大学就要毕业了,我看你肖叔叔的意思是准备培养他接手公司……”

“我知道您的意思,”黄晟耐着性子说,“所以我更不想进您的公司,我只想清清静静地做科研,这些阴谋阳谋我没有能力去掺合,也不愿意去掺合。”

“妈妈没让你去掺合什么阴谋!我只是想让你来帮帮我,我们相互照应着,一起给布丁铺一条好走一点的路,”潘姨恨铁不成钢地叹一声气,“阿晟,你知道妈妈走到这一步有多艰难吗?”

“妈,”黄晟看着她泛红的眼眸,心里难受得喘不过气,却仍没有松口,轻声说,“那是您的选择。”

“你以为妈妈只为了自己吗?”潘姨道,“我做了这么多事情,还不都是为了你们两兄弟?妈妈吃点苦无所谓,只希望你和布丁能够好好的,平安富足。”

黄晟转过眼,茫然地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夜空,咬了咬牙,还是没能按捺下冲出口的话语,他喃喃地问:“我知道您很爱我,可是,您当初为什么把我丢在老家,好几年都不回去看一眼?”

潘姨眼泪忽地落了下来。

黄晟登时后悔自己的冲动,连忙伸手抹去她的泪水,苦笑着说:“对不起,妈,我不该这么说话,是我错了……”

“是我错了,”潘姨呜咽着说,“我当年是忽视了你,所以我现在想补偿你啊!”

布丁从屋里跑出来,小声问:“怎么了?晟哥,妈怎么哭了?”

“没事儿,”潘姨擦干泪水,带着浓重的鼻音道,“阿晟,你再考虑一下吧,就当为了妈妈和弟弟……”

“嗯,”黄晟含糊地点了点头,跨到自行车上,低头看了两人一眼,“不早了,我回学校了,你们也早点睡吧,累好几天了。”

他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十点,倚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下抽了半包烟,才将烟蒂踩熄,准备上楼,突然余光扫到不远处的树下有个人影。

他一开始以为是依依惜别的小情侣,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个男人,身材挺拔瘦长,路灯昏黄的光芒从树顶洒落,在水泥地上投下一条长长的影子。

“肖祺?”黄晟试探着问。

“嗯。”那个人从树底走出来,正是肖祺。

黄晟笑起来:“在这儿干嘛呢?”

肖祺走到他的面前,突然皱了皱眉。

黄晟自嘲地笑笑:“抱歉,烟味儿有点大……”

“心情不好?”

“没,骑了一个多小时自行车,有点儿喘,我抽根烟平息一下,”黄晟睁着眼睛瞎扯,“不然让小九儿看到我喘成这样,不知道脑子里要开什么车呢。”

肖祺不置可否地看着他,多半没相信,但也没当场戳穿他,只淡淡地问:“布丁怎么样?”

“好得不得了,恨不得扒光了上街裸奔去。”

肖祺微微笑了一下:“我准备过段时间带他去旅游,你一起来吧。”

“你们两兄弟旅游,非喊上我干嘛啊?”黄晟道,“大热天的,我只想待在宿舍玩游戏。”

“布丁喜欢你。”

“这小子喜欢的人多了,他只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博爱党。”

“我也……”肖祺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话锋一转,问,“明天微生物考试,是不是你监考?”

黄晟赏识地看着他:“看来你对夏教授的尿性相当了解。”

“让我抄抄。”

“噗……”黄晟大笑起来,用力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几乎打跌,“肖祺啊肖祺,我说你小子这段时间怎么跟吃错药了一样,搞半天是在套近乎呢,真是深谋远虑啊,愚兄佩服!佩服!”

肖祺唇角衔着微笑,看着他笑到毫无形象的样子,眼神温柔。

黄晟笑够了,拍拍他的脸,脸上带着笑意,声音却恶劣到了极点:“不给抄!回去通宵看书去!明天我会重点照顾你的!”

“真无情。”

“就是这么无情!”黄晟哼哼,“有本事你打我啊!”

肖祺看着他不说话。

黄晟突然后背一凉,双手抱胸,惊恐地大叫起来:“我靠,你真想打我?”

肖祺忍不住笑了出来:“早点回去睡觉吧。”

“哈哈哈……”黄晟抬腿跨上自行车,单腿撑地,用脚划拉着地面往前行驶,回头对他扯着嘴角笑了笑,“你也早点睡,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

肖祺目送着他的背影,点了点头。

“哎,”黄晟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地雷一样的东西,随手扔给他,“接着。”

肖祺抬手,稳稳接住这玩意儿,发现是个椰雕,十分吃惊地问:“你送给我?”

“想什么呢?我没事儿送东西给你干嘛?钱多了咬手?”黄晟道,“是肖叔叔从海南带给你的,说开会忙,没来得及买别的东西,就在酒店楼下买了个椰雕,也算是海南特产嘛。”

肖祺心头的惊喜沉了下来,借着路灯的光芒看着这个椰雕,发现是个有点粗制滥造的储钱罐,造型圆头圆脑的,应该是某种动物,但以他多年的生物知识储备来看,还真看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只是觉得这货扁趴趴的小嘴儿有点熟悉,揣测道:“大黄鸭?”

“去你的大黄鸭,是企鹅!”黄晟对他无语了,“没看见围着围巾呢吗?”

肖祺戳了戳它的“围巾”,对黄晟笑道:“谢谢。”

“谢我干嘛?谢你爸去,回去睡觉了。”黄晟对他摆摆手,踩着脚踏用力一蹬,他那涂满荧光的自行车跟风火轮一样冲进宿舍楼里,惊起宿管阿姨一阵惊雷般的叫骂声。

肖祺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才带着他的企鹅回到自己房子里,在明亮的日光灯下,椰雕显得更粗糙了,可是他却看得津津有味。

父亲常年当空中飞人,却从来没有带过礼物给自己,看黄晟和布丁的样子,他们应该是经常能收到礼物的,说不羡慕,是骗人的。

他举起椰雕,对着灯光仔细看了半天,从兜里摸出几个硬币,准备让它发挥一下储钱罐的职责。

硬币投进去时,发出一点异声。

肖祺疑惑地拔下底部的塞子,将硬币倒出来,一个小纸团随之滚了出来,他皱了皱眉,展开纸团,发现是张购物小票,上面写着消费金额、消费时间以及消费地点——学校门外的文具店。

肖祺一把攥住购物小票,痛苦地闭上眼睛,感到五味杂陈,低哑的嗓子喃喃道:“黄晟啊黄晟,我再没见过比你更笨更傻的男人了。”

第59章:最爱考试啦

黄晟回到宿舍的时候,夏琼玖正在唱着歌洗澡,杠铃般的歌声混在哗哗的水声中,让黄晟愣是没听出来这到底是首什么歌。

他打开电脑,让游戏慢慢更新着,坐在床上整理着背包。

只听浴室门砰的一声打开,夏琼玖甩着湿淋淋的头发蹦出来:“阿晟,你回来啦!”

“把头发擦干净!”

“嘿嘿嘿,”夏琼玖抓着干毛巾在头顶胡乱擦着,蹦到黄晟床上,动了两下鼻子,皱眉道,“又偷偷抽烟了。”

“一边去,水全滴我席子上了。”黄晟把他推下床,“抽根烟怎么了?我又没在公共场合抽。”

“你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抽烟。”夏琼玖双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这位兄台,我看你印堂发黑、元神涣散,近日必有不顺。”

黄晟挥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我最近好着呢,别他妈乌鸦嘴。”

“有事儿说出来啊,兄弟给你参谋参谋,”夏琼玖一边说着,一边从床底翻出电吹风,往镜子前走去,“你什么都憋肚子里,早晚给你憋得肠穿肚烂,信不信?”

“不信,滚。”黄晟说。

“哼!”

电吹风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起来,黄晟盘腿坐在床上叠着衣服,小声嘀咕:“我的事儿说了你也不懂,我自己都看不懂……”

夏琼玖这几天过得挺滋润,洗完澡,涂完香香,坐在电脑前玩游戏时,淡淡的荧光映在脸上,显得皮肤粉嫩粉嫩的、吹弹可破。

黄晟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突然问:“你跟四哥……你们……”

夏琼玖目不斜视地看着电脑屏幕,耳朵慢慢变红了。

“靠……”

“我们没……没什么啊,”夏琼玖磕磕巴巴地说,“就一起逛逛街、吃吃饭、看看电影……”

“小电影吗?”

“滚,魔兽!”

“好看吗?”

“勉强算合格吧。”

黄晟猥琐地笑道:“看完电影去开个房间,纵横驰骋一下。”

“怎么可能!”夏琼玖横了他一眼,嘟囔,“四哥又不是gay,我带他开房间去,找死吗?”

“你是妹子吗?”

“你才是妹子呢!”

“既然你不是妹子,那他就是gay!一边搂着小零枫花雪月,一边还标榜自己是直男?天底下好事儿怎么都让他占了呢?”黄晟火冒三丈,拿出手机道,“我要跟徐肆谈一下。”

“别别别!”夏琼玖连忙扑过来按下他的手机,赔笑道,“四哥从来没标榜自己是直男,是我觉得这事儿要徐徐图之的,今天先拉个小手,明天再亲个小嘴,循序渐进比较容易接受,嘿,是不是觉得我超有心机啊?”

“全天下的心机婊都死了才能轮得到你。”黄晟无比直白地说。

夏琼玖见他态度软化,放下心来,笑道:“阿晟,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四哥,他真的非常努力,昨天他还问我,是不是去修个眉会显得更gay一点,笑死我了!”

黄晟脑中不由得浮现出徐肆坐在化妆台前修眉的样子,顿时浑身一个哆嗦,忍不住笑起来。

“你也赶紧找一个吧,”夏琼玖美滋滋地说,“跟喜欢的人约会,真的超超超……超幸福!”

黄晟看着他满脸的春光,感觉超超超……超不爽:“妈的,一不留心就被你秀一脸!”

“有本事你也秀啊,你不是有14个情缘吗?面基!奔现!最近那个什么七返灵沙跟你打得火热啊,你不上线,他也不上线,了解情况的知道你陪弟弟中考去了,不了解的还以为你们俩吃麻辣烫去了呢。”

黄晟心里腾起一丝奇诡,将他刚才的话捋了一遍,敏锐地捕捉到几个字,疑惑地问:“七返灵沙这三天都没上线?”

“反正我在线的时候,他从来没在线过。”

“那七杀入命呢?”

“关七杀什么事儿?”夏琼玖怔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发现问题,猛地站起来,“我靠!七返灵沙是七杀入命?你俩挺会玩儿啊!”

黄晟道:“我只是个猜测,不确定的。”

“你怀疑他做局玩儿你?”夏琼玖道,“不对,七杀这几天在线呢,我做矿车还遇到过他。”

“有可能是不知雪代上的。”

“也是!”夏琼玖道,“前几天的世界boss和据点战都是雪姨指挥的,妈呀,我现在感觉有点不太好,哎,你看上去脸色好差,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没有。”黄晟敷衍地应了一句,脸上没什么表情。

校园网慢得要死,一个不到一百兆的更新包足足下了二十分钟,更新好之后,黄晟登上游戏,聊天框里突然跳出一行小字。

[私聊]七返灵沙:来我这里。

[私聊]皇甫狗剩: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私聊]七返灵沙:那你要怎样?

[私聊]皇甫狗剩:你得求我。

[世界]七返灵沙:求全世界最优秀的男人——皇甫狗剩,求你来到我的身边,我在等你。

正在卖装备、组人、打广告、撕逼的世界频道刹那间炸了锅,复制党们纷纷现身,艾特皇甫狗剩,艾特七杀入命,表示感恩的心/感谢你们/三角虐恋/让我的游戏充满惊喜……

[私聊]皇甫狗剩:我靠!你到底是手癌还是脑癌?跑世界频道去哔哔什么?

[私聊]七返灵沙: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私聊]皇甫狗剩:放屁!我是大家的。

[私聊]七返灵沙:你是我的。

[私聊]皇甫狗剩:凭什么是你的?我是大家的!以前是大家的!现在是大家的!以后还是大家的!我是全山雨服的狗剩!我是大众男神!

七返灵沙没有回答,黄晟对着聊天框看了一会儿,撇了撇嘴,忍不住打字问他。

[私聊]皇甫狗剩:生气了?

[私聊]七返灵沙:没有。

[私聊]皇甫狗剩:我觉得你好像生气了……

[私聊]七返灵沙:你说的没错,现在你是大家的,以后你也会是大家的,但你的心总有一天会是我的。

[私聊]皇甫狗剩:……靠!

七返灵沙从寇岛神行飞回成都,狗剩正站在成都中心的小亭子上无所事事,他飞上去,落在狗剩身边,交易给他一个相思子。

[私聊]七返灵沙:困不困?去睡觉吧。

[私聊]皇甫狗剩:困成狗了,可是我大战还没打。

[私聊]七返灵沙:你去睡觉,我给你打。

[私聊]皇甫狗剩:哎?

[私聊]七返灵沙:别嗦,去睡。

[私聊]皇甫狗剩:好吧,晚安~

[私聊]七返灵沙:晚安!

关了游戏黄晟却没有立刻去睡觉,而是上了个小号,拉开好友列表,过了两分钟,看到皇甫狗剩上线了,他看着皇甫狗剩的所在地从成都变成大战副本,笑了笑,下线了。

夏琼玖正在yy里哼哼唧唧地跟着四哥打竞技场,见黄晟爬上床,抬头看了他一眼,吃惊地问:“你今天睡这么早?”

“又累又困,我先睡了,”黄晟枕着双手躺在床上,神态自然地笑着抱怨,“明早还得给你爸监考去,唉,你爸能不能换个人坑啊?”

“我爸疼你呢。”

“我不想被他疼啊。”

“那你想被谁疼?”夏琼玖促狭地笑道,“想被怎么疼?有多疼?”

“滚你大爷的!关灯!”

夏琼玖哈哈大笑着把顶灯关上,回到电脑前,对yy那头的四哥道:“给阿晟介绍个男朋友吧,要憨厚老实、器大活好的,二师兄怎么样?”

“放屁!”一个枕头从床上飞了过来,正中夏琼玖脑袋。

夏琼玖被砸得一脑门磕在键盘上,竞技场里跟在老四身后跳上台子准备大干一场的苍云蹭地一个蹑云冲进对手的阵列中,同时把无惧给交了。

“我靠!四哥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阿晟他拿枕头砸我!”夏琼玖惊慌大喊,手忙脚乱地按着技能,想从对手的围剿中活着冲回来。

“别怕,有我。”老四沉稳的声音从音箱里传来,游戏里穿着儒风外观的大天策提枪冲进人群,渊!任驰骋!风!雷!一波爆发,直接打飞了对手的脑壳。

屏幕上跳出结算界面,夏琼玖看着一如既往独揽两个人头的老四,满心都是沸腾的粉红泡泡:“四哥你真猛!真强!真逆天!真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我要跟你啪啪啪!我要给你生猴子!”

黄晟郁闷地摸出了隔音耳塞:妈的,真浪!

第二天早上,黄晟被闹钟叫醒时,感觉头疼得快要炸了,他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是扒着小龙虾的肖祺,一会儿是放着海誓山盟的七返灵砂,一会儿是骑马把自己踩在脚下的七杀入命……他甚至还梦到了当初跟在轩辕铁骑身后打帮战的情景。

蹲在洗手间洗内裤时,黄晟郁闷地想:春天都过去了,怎么还这么生机勃勃?真他妈要命!

夏琼玖最近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仗着徐肆脾气好,开始堂而皇之地迟到,就为了让徐肆弹一下他的鼻头,说一声“又睡懒觉”。

黄晟煮了两个鸡蛋,看看还趴在床上睡得跟猪一样的夏琼玖,羡慕地叹一声气,认命地拿着鸡蛋监考去了。

生命科学是个重实践的学科,期末考试向来跟闹着玩儿一样,黄晟夹着试卷走上讲台,用手里的鸡蛋敲了敲桌子,乱糟糟的教室安静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往下扫去,一眼就看到坐在最后一排的肖祺。——此人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实在是太夺目了!

“咳,把与考试无关的物品都收起来,桌子上的小抄都擦掉,手机关机放在书包里,书包送到讲台前面来。”黄晟沉声说,展开试卷,低头扫了一眼,顿时想大骂夏教授:又跟去年试卷一模一样!您老一张试卷考十年,到底要闹哪样啊!

眼前一个阴影覆压过来。

黄晟猛一抬头,看到是肖祺慢悠悠地从讲台前走过,他明明坐在教室左后方,却偏要走过半个教室,将书包放在讲台右前方。

“非把书包放这边干什么?偷窥试卷?”黄晟没好气地说。

肖祺放好书包,原路返回,听到他的话没有回答,只在路过讲台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笑得黄晟觉得后背毛毛的,声音弱了下来:“动作快一点!你走台步啊?”

肖祺笑容变大,淡定地走回自己座位上,单手支颐,另一只手从容地转着笔,远远地看着黄晟,目光沉静而又温柔。

黄晟希望他只是单纯地吃错药了。

第60章:浩气起内讧

让学生们开始考试,黄晟坐在讲台前无所事事,吃了两个煮鸡蛋,喝了一杯豆浆,觉得有点撑,走下讲台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发现监考实在是太无聊了。

为严防高科技作弊,学校在考场都装了信号屏蔽仪,黄晟第一百次摸出手机,盯着信号格旁边的小叉号看了半天,将手机又放回口袋里。

他倚在墙边,绝望地看着天花板,无比地怀念自己宿舍那台老爷机,虽然它又旧又慢还总死机,但它起码是能上网的呀!

感觉有视线在看着自己,黄晟心头警笛大鸣,暗想哪个王八球在偷窥自己?是不是想作弊?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整个教室,撞进肖祺淡漠的眼眸。

哟,所有人都低着头装小绵羊,就你一个人脖子抻得跟大雁一样,有点太突出了吧!

肖祺转了几圈笔花,低头继续做题。

黄晟负手慢慢地踱了过去,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他的试卷,登时大吃一惊——竟然全都填满了?连“试述用艾姆氏法检测致癌剂的理论依据、方法概要和优点及应用”这种又臭又长、让人看一眼就恨不得撕试卷的题目都写出了完美答案,条理清晰、卷面整洁。

肖祺抬头,神色淡淡地看着他,像个想要得到表扬却又放不下骄傲的孩子。

黄晟笑起来,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一句:“写得漂亮。”

肖祺矜持地露出一丝笑意。

监考是一个十分熬人的工作,开考一小时后,陆续有学生开始提前交卷,但黄晟却不能走,他得坚守到最后一个学生交卷才行。

肖祺也没走,将试卷上能填的地方都填满后,他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试卷发呆,偶尔抬头看一眼黄晟。

收完最后一张试卷,黄晟无奈地看向肖祺。

肖祺收拾好文具,站起来,将试卷拿给黄晟,轻声问:“去食堂?”

“我能带着这玩意儿去食堂?”黄晟弹了一下手底的试卷。

肖祺道:“你去送试卷,我等你。”

“……啧。”黄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拿起试卷往门外走去。

肖祺一言不发地跟在他的身后。

走廊里全是考完试往食堂疯跑的学生,两人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出教学楼,耀眼的阳光洒落下来,将两人的发丝都染成了金色。

黄晟将试卷搭在头顶遮阳,回头看一眼肖祺,笑问:“分你一点?”

肖祺笑着摇了摇头:“别犯错误。”

“我不说,谁知道我让你接触试卷了?”黄晟道,“小小的期末考试而已,又不是考研……你准备考研吗?”

肖祺想了想:“先争取一下保研名额,夏教授曾说过,如果我满足学校保研条件,他就要我。”

“那咱们就成真的师兄弟了,”黄晟道,“我们学校保研一般在大四上解决,九月份会出保研条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给我加油。”肖祺看着他,认真地说。

黄晟扬了扬手里的试卷:“你牛逼成这样,还用得着我加油?”

肖祺点头:“你的认可比什么都重要。”

“瞧这话说得,不了解你的还以为咱俩有什么苟且之事呢。”

肖祺眸色骤然沉了下来。

黄晟浑然不知,笑盈盈地继续说:“夏教授虽然各种不靠谱,但对学生一向是倾囊相授,并且爱才又惜才,既然他愿意收你,那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其实我还没有做最终决定。”

“嗯?”黄晟疑惑地看向他。

肖祺淡淡地说:“在n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如果研究生依然留在n城,仿佛就太没有挑战了。”

黄晟心想真是不知愁滋味的温室花朵,这样优渥适宜的环境对你来说没有挑战,对很多人来说却是求而不得啊,他笑着问:“你觉得哪里有挑战?”

“海南。”肖祺镇定地说。

黄晟一个踉跄,差点抱着试卷摔地上去。

将试卷送到夏教授办公室,两人走去食堂,六月的n城又潮又热,食堂简直像个大蒸笼,黄晟吃了两口炒饭,抬头看向墙角的空调,简直怀疑那是个摆设了。

肖祺拿了一瓶冰汽水放在他的面前。

黄晟喝一口,透心凉,心飞扬,不由得笑起来,发现这小子很挺细心。

吃完午饭,两人分别回到自己的住处,黄晟登上游戏,发现大攻防已经开始了,浩气盟排队400多,便打消了去混个分的念头。

周六的攻防是恶人进攻场,七杀有事没来,不知雪指挥,对面茶中故旧一听他的声音就跟打了鸡血一般,连吼带骂地把他大团按住就往死里揍。

不知雪奋起反抗,双方打得裤衩乱飞,两个小时之后,boss没打掉,大家人头都收了不少。

“行,就这样吧,我指挥得不好,晚上让七杀来,”不知雪在麦上淡淡地说,“大家先做任务去,晚上早点来排队。”

茶中故旧在浩气的麦上冷笑:“你也知道自己指挥得不好?没有能力就下麦!”

不知雪没理他。

茶中故旧继续道:“恶人谷的指挥都死光了?放你在麦上,你们打一百年也都只有被我虐的份儿。说话!我知道你007号还没下!”

“你是抖m吗?”不知雪无奈地说,“非得我骂你?我不骂你你浑身难受是不是?”

“对,来啊!”茶中故旧狰狞地大笑,“你打也打不过我,骂也骂不过我,你这游戏玩着还有什么意义?趁早滚吧!”

不知雪再好的脾气也被他骂得蹿火,没好气道:“我要是滚了,你这游戏玩着还有什么意义?”

茶中故旧声音猛地拔高:“你他妈说什么?我玩游戏关你屁事?”

“关不关我屁事你自己心里知道,”不知雪道,“不跟你吵架了,赶紧下麦吧你,骂了我整整两个小时,你不累我听着还累呢,一天天的跟吃了炮仗一样。”

“你管我吃什么?”

不知雪没有回答他,茶中故旧等了几秒钟,点开恶人统战yy,发现那个杀千刀的王八犊子下麦了。

他关了007小号,在浩气yy里淡淡地说:“刚刚打得不错,但是行动力不够,救周峰那一波太慢了,如果恶人dps再快一点,那个复活点就被打掉了,白衣,是你的锅。”

“怎么是我的锅?”白衣开麦道,“你让人瞎几把乱飞,飞得气力值都空了,根本不是行动力不够的问题!”

“什么叫瞎几把乱飞?”茶中故旧冷声问,“恶人的气力值够用,我们浩气的气力值就不够用了?我让你拉帮会大旗,你为什么不拉?你知不知道你搞得我非常被动?”

“大旗有cd你不知道吗?救博望山那一波已经用掉了!”

“救博望山的时候我让你用大旗了吗?你也知道大旗有cd?既然明知有cd你为什么还要乱用?”茶中故旧生气地说。

“如果我那时候不用,司空直接就掉了!”

“谁告诉你司空会掉?我可以救回来!而周峰复活点被打掉,下一步就是打张桎辕!”

“行了行了,”寒灯开麦道,“都少说两句,别当着这么多人吵架,你们要讨论战术可以去小房间讨论。”

白衣冷哼一声:“讨论?浩气盟还有讨论一说?难道不是他茶总的一言堂吗?”

“呵呵,”茶中故旧突然笑了出来,“白衣啊白衣,我总算听出来了,原来不是大旗cd的问题,是咱们俩之间的问题啊,你对我有意见尽可以提,别憋着,也别拿浩气盟的攻防大事来发泄。”

寒灯沉声道:“你赶紧闭嘴,别把小问题给扩大化了。”

白衣提高声音:“你们两个不要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这一套对我没用!”

黄晟登上浩气yy的时候,里面已经吵得快要炸了,他窝在旁边听了半天,觉得这帮大老爷们怎么这么能叽歪呢?

他忍不住开麦道:“你们到底在吵吵什么?我怎么没听懂呢?不就是一个游戏而已吗,有赢有输才正常啊,有什么好吵的?”

“你别瞎几把掺合!”茶中故旧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

“啧啧啧……那你们继续吵,我就这么听着,”黄晟笑道,“顺便录个音,发到贴吧去给大家乐呵一下。”

他这话一出,几个当事人陡然反应过来,yy里还有这么多人呢,随便谁去贴吧搞个818都能让他们小小地出一下名。

白衣强压着暴脾气,沉声说:“茶总,我对你没意见,我也是为了浩气盟着想。”

“那就好。”茶中故旧冷冷地应了一声,勉强握手言和。

赢了攻防本该很开心,没想到却和白衣大吵一架,茶中故旧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炮仗,恨不得炸了整个恶人谷,于是果断带人去黑戈壁搞事儿了。

黑戈壁的恶人被砸了几遍矿车,怒而反抗,双方阵营频道开始刷广告喊人,攻防结束不到半个小时,黑戈壁小攻防就拉开了帷幕。

黄晟跟着风车团浪进浪出,正收人头收到手软,余光扫到聊天框,不由得怔了一下,他移动鼠标点开帮会频道,发现居然被七返灵沙协助红灵击杀人头的喊话给刷频了。

红灵?那不是白衣的情缘吗?这两人怎么混一起去了?黄晟心头腾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还没来得及收拾好情绪,就见帮会频道又被七返灵沙的被击杀喊话给刷频了。

[私聊]皇甫狗剩:什么情况?

[私聊]七返灵沙:南屏山做攻防前置,被屠任务点了,没事儿。

黄晟稍稍放心,刚要继续跟着风车团收人头去,突然听到yy里茶中故旧一声爆吼:“白衣你他妈什么意思?”

第61章:灵沙的秘密

黄晟拉开好友列表,发现白衣的所在地已经变成了南屏山,不止白衣一个人,无关风月整个帮会的人都已经从黑戈壁飞去了南屏山。

“你学不会好好说话吗?”白衣开麦呛了茶中故旧一句,“我情缘在南屏被恶贯满盈的风车团屠得做不了任务,我去给她清人,有什么问题?”

“所有人都在黑戈壁打架,你一声不吭带着一个帮的人说走就走,还觉得自己挺有担当?”茶中故旧冷声道,“你这是把我们在黑戈壁的两百多兄弟们都给坑了,你当了这么就的指挥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说得不错,无关风月帮会的四个团离开之后,浩气战斗力锐减。七杀入命抓紧机会,带人截了浩气的矿车,又一路追杀上去,把浩气盟的营地给屠了。

白衣却毫无愧疚之心,理直气壮地反问:“到底是谁坑了浩气盟的兄弟们?茶总,你问问你身边那些兄弟,他们到底想不想一天天地什么都不做,就陪着你在黑戈壁挑事儿?”

“我挑事儿?哈哈,我确实是挑事儿,可这有什么问题?行动力是在战斗中磨练出来的,浩气盟已经安逸太久了,有太多混子了,如果我再不练兵,七杀入命就会帮我练!”

“你究竟是为了浩气盟,还是为了你自己的恩怨?”白衣嗤笑了一声,“茶总,你再这么一意孤行下去,整个浩气盟都会毁在你的手里!”

“你还说对我没有意见?”

“对,我就是对你有意见!”白衣坦然地说,“你有没有回头反省一下自己?自从恶贯满盈从隔壁服转回来,你就像失心疯了一样,你已经不再是我印象中的茶总了。”

茶中故旧冷笑起来:“所以这就是你为了情缘一个人,而坑了我们这么多兄弟的原因?”

“一个连自己情缘都保护不了的男人不配做男人!”白衣撂下最后一句,就闭麦再也不说话了。

茶中故旧骂了两句娘,将注意力放回黑戈壁的战场上,无关风月整个帮一走,浩气比恶人少了近一百人,被按在复活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虽然又在阵营频道刷广告喊人,但没人愿意打一场必输的战斗,除了诗酒趁年华和几个相熟的帮会成员还在坚持,其他帮会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地图,最后还留在大团中的只剩一百来个人了。

恶人统战yy中,不知雪淡淡地说:“行了,别打了,踩复活点没意思,大家该干嘛就干嘛去吧,差不多也该去攻防排队了。”

双方大部队都散了,黄晟离开黑戈壁,神行到了寇岛。

他运气不错,菊池岛的龟蛋还没有人摸,他飞过去伸了一爪子,看来好运气用光了,他摸出了游戏生涯中第18只憨龟。

七返灵沙飞到菊池岛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早已镌刻在了他生命线上的一幅场景——静谧的小岛上,皇甫狗剩身背重剑,孤独地静立在海边。

[私聊]皇甫狗剩:南屏山打完了?

[私聊]七返灵沙:嗯。

[私聊]皇甫狗剩:打得爽吗?

[私聊]七返灵沙:嗯。

[私聊]皇甫狗剩:这是你第一次没有跟在我后面打架而是跑去其他地图做任务。

[私聊]七返灵沙:你喜欢我跟在你后面?

[私聊]皇甫狗剩:在南屏山被屠了任务点为什么不找我呢?

[私聊]七返灵沙:你在打架。

[私聊]皇甫狗剩:可同样被屠了的红灵为什么就找了白衣呢?

[私聊]七返灵沙:你想说什么?

[私聊]皇甫狗剩:我只是觉得有个时间线非常有意思。

[私聊]七返灵沙:什么时间线?

[私聊]皇甫狗剩:茶茶在黑戈壁搞事儿→红灵在南屏山被屠→白衣带人去救红灵→茶茶和白衣吵架。

[私聊]七返灵沙:有什么问题?

[私聊]皇甫狗剩:黑戈壁正在打成一锅粥的时候,恶贯满盈的风车团居然去了南屏?

七返灵沙没有说话,片刻之后,一个海誓山盟在两人之间绽放开来。

黄晟看着屏幕上灿烂开放的烟花,突然觉得非常搞笑,往旁边走了几步,走到了烟花的范围之外。

[私聊]七返灵沙:不许出去。

黄晟站在烟花之外没有动。

七返灵沙抬手,又一个海誓山盟在他身边绽开。

两个心形的烟花交叠,犹如心心相印,两人各站在一颗心里,各怀鬼胎。

[私聊]七返灵沙:你真的不理解我的心意吗?

[私聊]皇甫狗剩:我更不理解你对阵营的狂热追求。

[私聊]七返灵沙:这与我对你的喜欢不矛盾。

[私聊]皇甫狗剩:不矛盾就够了吗?喜欢我顺便离间一下浩气盟,和离间浩气盟顺便喜欢一下我,无论哪一个,都挺搞笑的。

[私聊]七返灵沙:浩气盟内部本来就有嫌隙,白衣根本不服茶总,就算没有我从中离间,他们也迟早会闹崩。

[私聊]皇甫狗剩:你迟早都会a了这个游戏的,为什么现在不a?

[私聊]七返灵沙:你希望我a?

[私聊]皇甫狗剩:我说希望你真的会a?

[私聊]七返灵沙:会。

[私聊]皇甫狗剩:那我希望你去死,你要不要现在就去死一下?

[私聊]七返灵沙:如果这真的是你所希望的,那我将义无反顾。

[私聊]皇甫狗剩:你他妈神经病啊!

[私聊]七返灵沙:我会满足你的任何要求,包括让我去死。

狗剩没有回复他,两人沉默地对峙了好几分钟,身边盛开的烟花消失了,七返灵沙又放了一个。

狗剩往旁边移动了二十尺,离开烟花,七返灵沙追过来,又放了一个。

狗剩固执地从烟花中跑出去,七返灵沙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放新的烟花。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绽放的海誓山盟将整个菊池岛都铺满。

狗剩直接大轻功飞到旁边破船的桅杆顶上。

七返灵沙追了上来,下一秒,烟花在空中绽开。

两人交叠着站在桅杆顶,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海面,身边是悬浮在空中的海誓山盟。

[私聊]皇甫狗剩:烧钱能让你快乐?

七返灵沙没有再放烟花,而是邀请狗剩交易,往交易框中放了一颗相思子。

黄晟盯着交易框看了半天,点了拒绝。

[私聊]皇甫狗剩:真没意思。

[私聊]七返灵沙:你说什么?

[私聊]皇甫狗剩:我说你游戏玩成这样真没意思,明明对我恨之入骨,大号见我一次杀我一次,小号却跟在我身后摇小扇子,甚至能跟着我转到浩气盟,不觉得憋屈吗?

[私聊]七返灵沙:而你呢?明明早已经猜出我是谁,却一声不吭,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你不觉得憋屈吗?

[私聊]皇甫狗剩:我并没有早已猜出,其实直到昨天晚上,我才最终确定。

[私聊]七返灵沙:昨天晚上?

[私聊]皇甫狗剩:我从没告诉七返灵沙我的账号密码,你是怎么上号给我打大战的?小七,这个游戏里,知道我账密的人,其实并不太多。

[私聊]七返灵沙:你试探我?

[私聊]皇甫狗剩:是啊,不行么?

[私聊]七返灵沙:我早该想到的,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一直被我蒙在鼓里?我现在很高兴,你还是我印象中那个聪明的师父,我从未看走眼。

[私聊]皇甫狗剩:看走眼的是我,当年收徒时,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有能耐呢?你总说我不配当你师父,现在我承认了,我确实不配,你的城府和手腕都让我佩服,并且甘拜下风。

打完这段话,黄晟没有去等他的回复,直接下线了,对着电脑桌面看了半天,自嘲地笑了两声,从抽屉出摸出烟和打火机,走到了阳台上。

他倚在阳台上慢慢抽了几根烟,回忆着这段时间和七返灵沙以及七杀入命相处恩恩怨怨,感觉大脑一团乱麻,线条太多,让他再也理不清头绪。

自暴自弃地不再多想,他吐出一串烟圈,在燥热的风中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黄晟睁开眼睛,往楼下看去,傍晚的宿舍楼前人来人往,肖祺静立在栏杆外,仰头看着自己,面无表情。

黄晟怔了怔,强扯唇角,扯出一个笑容,笑问:“你干嘛呢?”

“没事。”肖祺直直地看着他。

“我靠,你没事跑我宿舍楼前站着?示威吗?信不信宿管阿姨扛扫帚凑你啊?”

肖祺没有回答,淡漠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转身,沿原路走回。

黄晟盯着他又高又帅的背影,小声嘀咕:“神经病!”

将烟头摁熄在烟灰缸里,黄晟从阳台走回室内,坐在电脑前的一刹那,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猜测,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一把攥烂空烟盒,垂眸沉思几分钟,神色镇定地将烟盒丢进垃圾桶,扫一眼电脑屏幕上剑网三的图标,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第62章:对白衣宣战

夏琼玖累得死狗一样从实验室回到宿舍的时候,黄晟正坐在电脑前翘着二郎腿打攻防,音箱里传出来茶中故旧和七杀入命的命令声,一个果决,一个低沉,两个声音彼此交织,都透着欲杀对方而后快的恨意。

“你这一打攻防就挂两个yy的破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夏琼玖在门口换了鞋,嘀咕,“也不怕听错了指令。”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懂个屁。”

“我看看你有多不殆,”夏琼玖走过来,趴在屏幕上看了一眼,叫道,“我靠,七杀牛逼啊,把影推了?这是要打老谢的节奏啊。”

黄晟哼了一声:“再借他三百人还差不多,就现在这形势,也就推个影爽一下,茶茶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去摸老谢的。”

夏琼玖眨了眨眼睛,听出他话里有点异样,诧异地问:“茶茶怎么了?”

说话间皇甫狗剩已经躺在地上死了,黄晟没管他,而是点开yy界面,从上往下拉了一遍,挑了挑眉:“看明白了没?”

“什么问题?yy三百多人,是有点少哦……”夏琼玖茫然地说。

黄晟将名单又拉了一遍。

夏琼玖叫起来:“哎,无关风月的人没来打攻防?”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自己感受一下。”黄晟淡淡地说。

此时已经是赛季末,无关风月这样的强势战斗帮会早已经全员14阶毕业,如果没有强制性要求,确实会有很多人懒得来打攻防。

但出现这样全员神隐的现象,显然是帮会内部人为操纵的结果。

夏琼玖大吃一惊:“白衣要反?我靠,浩气盟这是要分裂啊!”

“嗯。”黄晟应了一声,切回游戏界面,复活起来,跟着大团继续移动。

俗话说潮水退去才能知道谁在裸泳,洗去表面光亮的蜡质,浩气盟犹如一个被蛀透内核的坏苹果,黯淡无光、千疮百孔。

无关风月全员神隐,让出一百多个坑被排队进图的散人和小号填满。

黄晟感觉好像回到了三个月前的恶人谷,葬月谷被打散、恶贯满盈转服、红尘客栈隐退……大帮会的没落让散人和小号成为攻防主角,散兵游勇最难带,这样的攻防谁指挥谁知道。

黄晟听着茶中故旧镇定中隐隐透着暴躁的声音,觉得不知雪接下来的游戏生涯大概不会太好过。

晚上九点,所有人游戏屏幕上跳出结算,恶人谷5:2赢了攻防。

关了恶人yy,茶中故旧声音低哑地说:“出图吧,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睡个好觉,明天进攻场早点去排队。yy也都回到自己帮会频道,所有人数超过100的帮会管理留下开会。”

黄晟识趣地没有去触他霉头,老老实实蹲在yy里听管理们七嘴八舌地发表意见。

茶中故旧淡淡地说:“大家应该都知道,我开这个会是什么意思,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我觉得白衣就是傲娇了,就是赌一口气,想让你去哄哄他。”一个管理说。

黄晟扫一眼yy界面,发现说话的是香识帮会的帮主,他记得曾在白衣的55队里见过这个名字。

“说得轻巧,这叫傲娇?”另一个声音气愤地说,“白衣他妈的这是卖了整个浩气盟!5:2是什么概念?是除了谢渊,整张地图再没有一个站着的浩气首领!”

有人附和:“刚刚要不是全员抱老谢,今天就他妈要被打成个7:0!”

说话的是夜航船和斩逆的帮主,两个依附在诗酒趁年华身边吃肉喝汤的小帮会,参加攻防的人加在一起组不到一百人,两个帮主却一个是盘龙坞主,一个是澜沧城主。

茶中故旧声音平静地说:“浩气盟从来没有倒过老谢,即便是90级那段黑暗年代,我们也从没有让王遗风进过聚义厅,老谢不倒,我们浩气的灵魂才不会倒!所以无关风月今天的行为及其恶劣,如果我们没能守住老谢,固然是我茶中故旧指挥能力不行,但你白衣难道就能逃得了责任?真以为浩气盟的兄弟们都是瞎子吗?”

他平静的声音中透着愤懑,喊了两个小时的嗓子略显低哑,简单几句话挑起众人对白衣的怨恨。

盘龙坞主立刻大骂道:“老子最恨没有大局意识的人!白衣那个傻逼为一个女人卖了我们整个浩气盟!马勒戈壁的!下午在南屏山就她红灵一个人被埋了吗?我情缘也在!妈的!狗剩他情缘也在!人家怎么就没作出这么多幺蛾子?狗剩你说是不是?妈的!我他妈就粗了!”

被点到头上,黄晟不得不开麦道:“我情缘吧……比较内向,怕给我添麻烦……”

“就他妈红灵事儿多!粗了!我情缘回来跟我说了,人家狗剩他情缘老老实实躺在地上,一个屁都没放!”

黄晟心想:他当然一个屁都不放,他在双开指挥着几百号人打你们呢!

“茶总,这事儿不能怪白衣,”又有一个人开麦道,“白衣今晚加班儿呢,都是他情缘那傻逼娘们儿搞的事儿。”

“没有白衣的许可,红灵能搞得成这么大的事儿?”澜沧城主冷哼一声,“大家跟白衣认识这么多年,他可不是这么恋爱脑的人!”

“你们两个别在这里带节奏!”香识的帮主也有了火气,开麦道,“我知道有人看不爽白衣很久了,但我要提醒大家一句,白衣的资历可不是某些人能比得上的,浩气联盟现在看上去规模够大,人够多,可别忘了,最初联盟刚成立时,就只有两个帮会,一个是诗酒趁年华,一个就是无关风月!茶总,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想一想,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是不是你有哪里做得不够好,寒到了老伙计的心!”

此话一出,yy里冷了下来,一些骑墙看戏的管理们不由得想到下午茶中故旧和白衣的那一场争吵,白衣点名指责茶中故旧一意孤行。大家都知道,茶中故旧的脾气是从恶贯满盈转服回来才变坏的,一意孤行的指挥无疑会将整个阵营带入泥潭,白衣的行为也是恨铁不成钢……

“都不要再带节奏了,”寒灯开麦,“你们知道无关风月已经自己建立帮会yy了吗?今天晚上,在大家打攻防拼死保老谢的时候,无关风月的三个战团在南屏巡山,就在我们的隔壁。”

yy里响起一阵喧哗,自从90年代末期诗酒趁年华和无关风月结盟,联手成立浩气大联盟那一刻起,两个帮会都弃了原来的yy,聚在一个新的yy里,就是现在浩气的统战yy,后来不断有新的帮会加入联盟,大家也都弃掉原本的yy,在统战里辟出一个新的频道,这就像是一个庄重的形式一般,象征着大家从此之后成为一个整体,群策群力、万众一心、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如今无关风月建立了新的帮会yy,这其中的意味,不可谓不深远。

一直在为白衣说话的香识帮主愣了一会儿,大声道:“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去找白衣谈谈……”

“不用谈了,”茶中故旧淡淡地说,“浩气联盟是我和白衣一手建立起来的,现在他不想跟我们玩儿了,我不强求他,但是,像今天这种为了一点见不得人的私欲而分裂浩气盟的行为,却绝对不能姑息!什么废话都别说了,寒灯,宣无关风月帮战。”

诗酒趁年华宣战的下一秒,夜航船、斩逆等帮会纷纷跟随其后,一时间,世界频道被帮会宣战的公告刷了屏。

黄晟趴在电脑前,手指点在屏幕左下角,没心没肺地数着对无关风月宣战的帮会数目,末了,幸灾乐祸地说:“13个。”

“什么?”夏琼玖问。

“无关风月被13个帮会宣战了。”

“我靠……这是要轮死白衣的节奏啊,”夏琼玖疑惑地问,“白衣到底抽了什么风?为什么要和茶茶过不去?”

“哦,这个啊,来来,我讲给你听……”黄晟绘声绘色地给他讲述了一遍从七杀到七返灵沙的复杂阴谋,语气之生动简直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夏琼玖满脸震惊:“你说七杀精分成了七返灵沙,委身于你,利用你对他的疼爱,打入浩气指挥夫人联盟,接近红灵,利用她的枕边风策反了白衣?我了个惊天霹雳去啊!”

黄晟严肃地点了点头,落下评价:“这病入膏肓的中二病。”

夏琼玖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有些迟疑地问:“你……这是在生气?”

“没有。”

“你一定生气了。”

“只是觉得有点可笑,”黄晟低笑一声,摇着头说,“我从小到大,一直觉得披着爱情外衣的阴谋是非常可笑的,真的,非常非常可笑……”

他的声音低沉含糊,夹着生硬的笑声,以至于夏琼玖没听清他最后嘟囔了一句什么,皱起眉头,轻声问:“你说什么?”

“我今天发现了这游戏的一个缺点。”黄晟严肃地说。

“什么?”夏琼玖眉头紧皱,觉得眼前这人精神状态好像出了问题。

黄晟仿佛没有看到他探究的眼神,自顾自地说:“这个游戏里的人好像很容易就会喜欢上一个人,剑侠玩久了,就会想找个情缘,找情缘也不好好找,世界上轻而易举就能喊一个,随便打打战场也能勾搭一个,甚至蹲在扬州城门口讨饭都能讨到一个,找到了,烟花炸了,海鳗绑了,就真的喜欢了。”

夏琼玖道:“游戏里相遇就是缘分啊,有缘分自然就会喜欢……”

“可是关了游戏,谁还知道谁呢?”黄晟笑道,“骑着里飞沙的所谓男神,说不定刚在网吧吃了一桶泡面,连个卤蛋都没加,穿着海景房的所谓女神,说不定已经三天没下床了,被子上全是薯片渣,还有辣条上的地沟油……”

“我靠……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啊?”夏琼玖抬起手,按在他脑门试了试,“没发烧啊,你被七杀给刺激傻了吗?”

“别碰我,”黄晟挥开他的手,“你想知道七杀在三次元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夏琼玖吃了一惊:“你知道?”

黄晟神秘一笑:“我知道还是不知道,这决定于我想知道还是想不知道。”

“你说绕口令呢?”夏琼玖笑骂,心里却开始认真盘算给这货联系一个心理医生的计划了,早跟他说过有事说出来,别傻憋着,这个混蛋就是不听,果然憋出问题来了!

黄晟不知道他的这些小算盘,转脸看向电脑屏幕,浩气帮会管理们的会议已经结束,大家都回到了自己帮会的频道,只剩他一个马甲还孤零零地挂在会议室里,公屏上最后一句话是茶中故旧的留言:狗剩,你他妈开会又挂机!

黄晟没理会他,点开挂在恶贯满盈yy里的007小号,打开声音,七杀和不知雪等人的欢声笑语传了出来。

夏琼玖嘀咕:“笑得真开心啊……”

“废话,差点把老谢都推了,能不开心吗?”黄晟伸手,“手机借我用用。”

“干嘛啊?”夏琼玖摸出手机,顺手解了锁递到他的手上。

黄晟对照自己手机输了一个号码,按下“拨打”键的时候,对夏琼玖抛了个媚眼:“看,见证奇迹的时刻到来……”

yy里传来一阵手机铃声,是《藏剑一叶》,正在说话的七杀笑着说:“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黄晟挂断电话,将手机丢给夏琼玖,枕着双手靠在椅背上,悠闲地晃着椅子,对他笑道:“是不是挺有意思?”

夏琼玖没看明白,茫然地问:“什……什么?”

黄晟将自己手机屏幕点亮给他看,只见那串号码上方的联系人姓名一栏赫然写着——

肖祺。

第63章:半夜大排档

夏琼玖显然没料到事情居然会是这个走向,一时惊愕地张大了嘴,眼神发直地和黄晟对视半天,才勉强找到声音,喃喃道:“这个事儿你怎么发现的?”

“直觉吧,”黄晟淡淡地说,“以前我从来没想过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毕竟跟肖祺不熟,这段时间,接触稍微多一点,我就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有一种……”他声音顿了顿,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夏琼玖摸摸他的脑袋:“你是不是喜欢他?”

“开什么玩笑呢?”黄晟挥开他的手。

夏琼玖抿紧嘴唇看着他,听到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喜欢谁也不能喜欢他呀……”感觉心里好像被挤了一把柠檬汁,又酸又涩,难受得不行。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显示了一个陌生号码,夏琼玖惊讶:“是……是不是肖祺回拨过来了?怎么办?接不接?”

黄晟盯着号码看了半晌,平静地笑笑:“接呗,就说打错了,不接反而可疑。”

夏琼玖接通电话,听到那边礼貌而淡漠的声音:“喂,你好,请问打我电话什么事?”

“哦哦,那个……”夏琼玖磕磕巴巴地说,“你是那个……办证儿的吧,我家那个……结婚证丢了……我……”

“对不起,你打错了。”肖祺挂断电话。

黄晟坐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夏琼玖那小样儿,没好气地骂道:“还结婚证……你这辈子别想办结婚证了,办个脑残证吧,让四哥按月给你发低保。”

“嘿嘿……”夏琼玖干笑两声,“我一时也想不出别的理由嘛,唉,做梦都想把四哥绑去扯证……”

“别瞎几把想了,”黄晟道,“跟四哥打你们竞技场去吧,真不知道两把菜刀有什么好打的,22打得再高也换不了装备。”

夏琼玖回到电脑前,笑道:“我水嘛,一开始跟四哥还有二哥他们打55,输得队友都跑了,只好打33,队友又跑了,我们只好打22,幸好四哥不嫌弃我。”

“也就四哥不嫌弃你了……”黄晟吐槽。

夏琼玖本来玩的也是天策,结果别人玩起来是东都狼,他给活脱脱地玩成了哈士奇,后来出了“苍雪龙城”资料片,他便果断弃汪从爹,玩了一个苍云,在那个苍云闭着眼睛都能欺男霸女的时代着实很是爽了一段时间,不幸的是好景不长,随着一次次技能削弱,别人依然是爹,他却成了儿子。

不过怎么说呢,有人输出好,有人控制好,他是心态好。——当一个男人承认自己是个大水笔并且成功抱到大腿之后,他便无所畏惧。

夏琼玖欢快地跟着四哥坑竞技场去了,黄晟看着他乐呵呵的样子笑了笑,转向自己的游戏,屏幕上皇甫狗剩还躺在浩气盟的地上,旁边七星岩的石头阵中,被烟替换下场的月弄痕已经回来了。

七返灵沙站在旁边,目标选着自己,在跳妙舞神扬。

他读条结束,屏幕上出现“七返灵沙想要救助你,确定/取消”的字样,黄晟点了“取消”,自己回营地复活。

从复活点出来,他安静地坐在地上回血。

七返灵沙大轻功飞了过来,落在他的身边。

黄晟站起来选中七返灵沙,一言不发,加了他仇杀。阵营地图不允许仇杀,加了仇人之后两人还是互为绿名。

[私聊]七返灵沙:你仇杀我。

[私聊]皇甫狗剩:你仇杀了我那么多次,我仇杀你一次就不行?

[私聊]七返灵沙:你生气了。

[私聊]皇甫狗剩:嗯。

[私聊]七返灵沙:我知道你在气什么。

[私聊]皇甫狗剩:哈哈,那你好棒棒啊。

[私聊]七返灵沙:如果我说,当初玩小号、转阵营,只是为了追求你,没有别的目的,离间浩气盟只是后来一时兴起,你相信吗?

[私聊]皇甫狗剩:不相信。

[私聊]七返灵沙:在你心里,只要我是七杀入命,我就是有罪的,我对你所有的喜欢就都是假的,是不是?

[私聊]皇甫狗剩:是。

[私聊]七返灵沙:凭什么?

[私聊]皇甫狗剩:凭我对你的了解。

[私聊]七返灵沙:你对我有多了解?

[私聊]皇甫狗剩:我对你的了解比你自己知道的要多,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小七,结束这一场孽缘吧,你玩你的阵营,我玩我的休闲,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私聊]七返灵沙:不可能!我告诉你,别想甩开我!一别两宽?我只知道一往无前。

[私聊]皇甫狗剩:非要撕破脸吗?大家游戏一场,相识也算有缘,好聚好散对谁都好看。

[私聊]七返灵沙:我不会跟你好聚好散的,你扪心自问,真的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

[私聊]皇甫狗剩:没有。

打完这两个字,黄晟点开神行,随便选了一个地图,离开浩气盟,地图刷新出来,他看着眼前的黄昏和细雨,不由得笑了一声——随便一点,竟然就是寇岛。

七返灵沙追来寇岛,黄晟没有一丝顾念之情,几下将他仇杀,七返灵沙原地复活,黄晟直接下线了。

“我洗澡睡觉了。”黄晟拿起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这么早啊……”夏琼玖在竞技场的空隙里应了一声,过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问题,“哎,你没事吧?”

“没事,我把七返灵沙给杀了,感觉特别爽。”黄晟砰地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听到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夏琼玖嘀咕:“可我一点都没看出来你有多爽啊……”

浴室中,黄晟站在喷洒而下的热水中,双目紧闭,拼命想将脑子中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驱赶出去,却发现碎片越赶越多,如潮水一般漫流上来,淹没了他。

他仰起头,将湿漉漉的额发抹到头顶,拿起花洒,让热水直直地喷在脸上,过了一会儿,他关掉花洒,单手撑着墙壁,深深地叹出一口气。

甩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看到夏琼玖倚在门口,黄晟挑了挑眉:“你又要上厕所?为什么我一洗澡你就要上厕所?这是什么神奇的条件反射?”

第64章:校医院见面

一顿串儿没撸完,却打了一场架,三个人没了继续吃的兴致,徐肆结账,递了根烟给老板,淡淡地说:“你费功夫把这儿收拾一下吧,对不住了。”

老板很想啐他一脸,只是旁边黄晟拎着破酒瓶一脸刺头样儿,颧骨上渗着血珠,显然还没打痛快准备寻衅练第二摊儿,老板怕这货再炸起来真把自己店给砸了,于是麻溜地找好零钱,还送了三人一把薄荷糖。

黄晟剥开糖纸,将糖豆丢进嘴里,看向李雪风:“你没事儿吧?”

李雪风活动了一下肩膀,笑道:“还行,你脸上得处理一下,现在天热,别发炎了。”

“嗯,待会儿去校医院拿盒创可贴。”黄晟顺手摸了一下,看看指尖的血痕,笑着含进嘴里,伸出舌尖舔了舔。

李雪风尴尬地移开视线,觉得这货的动作莫名有点色情的感觉。

四个人一起往学校的方向走去,李雪风在小区门口和那三人分道扬镳,拎着啤酒和烤串儿拐进黑咕隆咚的居民楼里。

肖祺给他打开防盗门:“怎么这么久……跟人打架了?”

“别提了,在烧烤店遇到研二的黄晟了,那暴脾气啊,一言不合就跟旁边桌的几个傻逼打起来,我看他们人少,上去帮了把手……”李雪风将东西拎进门来,一边走一边笑,突然发现旁边的人皱起眉头,不由得吃了一惊,“哎,你……”

“黄晟被人打了?”肖祺沉声问。

“一点小伤,倒是他们把别人给打得够呛。”

肖祺二话没说,站在玄关里开始换鞋:“我去看看。”

“看什么啊,早回去了,”李雪风吃惊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关心黄晟?”

肖祺换好鞋,拿起手机和钥匙,大步走出门去,随口道:“他就是狗剩。”

背后传来一声暴吼:“我靠!!!”

黄晟等人带着一身酒气晃进校医院,此时已经深夜十一点半,门诊室里却灯火通明,不时有醉醺醺的喧哗声传出来。

三个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妈的,冤家路窄啊。”

那几个跟他们在烧烤店打架的男生竟然也来了这里,看来伤得不轻。特别是那个嘴贱的傻逼,被李雪风这个拉偏架的抡起凳子砸在肩膀上,肩胛骨差点都砸碎了。

“我操!你们他妈还敢来这儿?”那傻逼正光着膀子坐在凳子上让校医给清理创口呢,一看到黄晟他们走进门诊室,登时大骂起来。

校医回头瞥了一眼黄晟:“打架了?”

“就跟这傻逼打的。”黄晟抱臂倚在门框上,伸出中指,懒洋洋地挑衅。

对面几个人忽地站了起来,眼神不善地瞪着黄晟等人,把手指掰得咔咔响。

“手放下!”校医冷冷地扫了一眼。

黄晟勾起一侧唇角,中指狠狠地往下一比划,狰狞地笑:“今天这一顿就是教教你们……”

“你也闭嘴!”校医打断他。

傻逼见他吃瘪,猖狂地大笑起来:“妈了个逼的死基佬!你们给老子等着,看老子不操……啊!疼!啊……”

“疼就对了。”校医面无表情地将棉签用力按在他的创口上,疼得那傻逼浑身狂颤,沉声说,“闭嘴,不许叫。”

“啊啊……疼啊……凭什么不许我叫……我他妈疼啊……”

“想变残废就继续叫。”

“操……跟残废有什么关系?啊啊啊……”

“因为我烦。”校医清理好创口,将一块裁剪好的纱布重重拍在他的伤口上,激起一声惨绝的痛叫,淡淡地说,“下手会重。”

将这几个人打发走,校医转头看向黄晟,和气地说:“过来我看看。”

黄晟正恶狠狠地盯着擦肩而过的傻逼,两人相互对峙、彼此挑衅,眼里都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怒火。

“过来。”校医提高声音。

夏琼玖推了黄晟一把:“干嘛呢,喊你了。”

黄晟回过头来,对校医礼貌地笑了笑:“医生,给我开点儿创可贴,我回去自己贴就行。”

“坐下,我给你清理一下。”校医将黄晟按在椅子上,拖过旁边一个铁盘子。

黄晟一看他那些纱布、碘酒就发憷,执拗道:“不用清理,就这儿被指甲划了个口子,那傻逼打架还带抓的……”

话未说完,校医已经夹起一个冰凉的棉球按在了他的颧骨上,黄晟立马消音了,无奈地仰起脸,疼得嘶嘶地倒抽气儿。

校医话不多,动作很麻利,仔细清理着伤口,轻声说:“现在天气热,伤口容易发炎,不清理干净万一留疤就不好看了。”

“哈哈,我一个大男人要那么好看干嘛?脸上带个疤还霸气……”黄晟干笑两声,突然想到七杀入命的脸上就易容了一个刀疤装饰,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校医没有再多说话,剪了一长条人工皮仔细贴在他的伤口上:“这几天别再喝酒了,还有刺激性的东西也少吃……”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谩骂声,众人下意识往外看去,夏琼玖嘀咕:“那个嘴贱的傻逼?他们不是走了吗?我靠,这声音是不是又打起来了?”

过了几分钟,外面的骂声消停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肆抬腿往外走去:“我出去看看,这群醉鬼别再惹出什么事来……”

“没有事。”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说。

黄晟脊背倏地挺直,他转头往外看去,只见门诊室的灯光照亮外面的大厅,肖祺一边活动着手指,一边从门外走进来。

后面跟着一脸尴尬的李雪风。

夏琼玖本来正挂在徐肆身上,见状霍地站直了身子,惊道:“阿阿阿……阿晟,七七七……”

黄晟对他摆了摆手,看向肖祺:“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受伤了。”肖祺径直走到他面前,眉头紧蹙,低头盯着他贴了人工皮的脸颊,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摸摸,却又生生控制住了,手落在他的肩膀上。

黄晟道:“没事。”

“没事就好。”肖祺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再说话,门诊室中一时人满为患,却陷入寂静之中。

夏琼玖感觉这样的寂静气氛让人非常难受,手指无意识地在徐肆后腰上戳了戳,叹出一口气。

徐肆无奈地转头看他一眼,张开手掌将他的手包进去,紧紧攥住。

李雪风正百无聊赖地站在肖祺身后,余光扫到徐肆和夏琼玖相握的手,心底莫名地腾起一丝酸楚:有情人终成眷属多好……

黄晟和气地笑笑:“回去吧,都快十二点了,待会儿小心出不了校门。”

肖祺感觉到他语气中的疏远,眼眸里划过一丝疑惑,专注地看着他没有一丝笑意的眼睛,低声道:“你……晚上早点睡觉,注意伤口清洁……”

“我知道。”黄晟打断他。

“嗯。”肖祺强笑一声,“那我回去了。”

黄晟坐在椅子上没动,也没有目送他,眼神发直地盯着桌子上的纱布,听到肖祺和李雪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门外。

“我们也走吧。”徐肆说。

“好。”黄晟站起来,浑身上下摸了一遍,突然面露尴尬,“那啥……我没带钱,那个……医药费……”

徐肆掏出钱包:“我来……”

“不用了,”校医淡淡地说,将裁剪剩下的一块人工皮装在无菌袋里,递给黄晟,笑道,“别再打架打到我这儿来就行了。”

黄晟窘迫地抓抓头发,干笑:“我也不是整天打架。”

从校医院出来,外面一片漆黑,附近的大学生活动中心和远处的教学楼都已经熄灯,只剩主干道上的路灯还在放出昏黄的光芒。

肖祺走出几百米,停住脚步,站在路边仰头望去,只见头顶的路灯上,一群愚蠢的飞蛾正在不知疲倦地撞着灯罩。

李雪风摸出烟盒:“来一根儿?”

“我不抽烟,”肖祺摇了摇头,眼前突然浮现出那晚黄晟倚在树下抽烟的情景,改了主意,“给我一根。”

李雪风递了根烟,顺手帮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站在他的旁边,低声问:“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他要跟我死情缘……咳咳咳……”肖祺吸了一口,燥热的烟卷进气管中,呛得他不住地咳了起来。

李雪风无奈道:“不会抽还是别抽了。”

肖祺夹着烟放在眼前,看着前端燃烧着的小红点,声音苦涩地说:“我怀疑他知道我就是七杀了。”

“你不是说麦里声音会失真么,他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肖祺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但他就是这么聪明,任何事情只能瞒得了他一时,时间稍长,他一定能感觉到。”

李雪风笑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吹他……”

“不是吹,他就是这么优秀。”肖祺认真地说,“他的优秀让我非常自豪,但我又不希望他一直这么优秀下去,没有一个温室里长大的孩子会是这么敏感而又理智的,我希望他以后可以笨一点、迟钝一点,像温室里的花草那样,鲜嫩、天真,如果有风雨,我会给他挡住。”

“你既然这么喜欢他,那就去追啊,他又不是直男。”

“如果他知道我就是七杀,那我们就再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兄弟啊。”

“什么?”李雪风倒吸一口冷气,冷不丁被烟呛到了。

肖祺面沉如水地看着头顶扑火的飞蛾,沉声道:“除非我父亲和他母亲离婚。”

听出他声音里的阴森骇人,李雪风连忙劝阻道:“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你父亲和他母……他母亲?等等,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他母亲嫁给了我的父亲,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你怕什么?”李雪风道,“性别这么大的天堑你都跨过去了,还怕骨科?再说,这也不算骨科啊,兄弟,大胆地往前走,还没撞南墙呢,不用急着回头。”

肖祺扯了扯唇角,勉强笑了一下,叹道:“我现在掉马太早了。”

李雪风一想便明白他的意思:“你准备引诱他喜欢上你,以后即便掉马,他也舍不得离开你?”

“我是不是很无耻?一次次地利用他的心软。”

“还行吧,”李雪风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撇了撇嘴,自嘲地笑道,“你比我好多了,起码你没装人妖骗人感情……哦,不,你也装了。”

肖祺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研究生宿舍楼,微微眯了眯眼睛,淡淡地说:“不过我不后悔,他觉得我利用他的身份打入浩气盟,其实我转浩气的时候并没想那么多。他看不惯我设局离间茶中故旧和白衣,我偏要这么做!他拿茶中故旧当朋友,可人家暗算他的时候毫不手软,我就要让茶中故旧尝到被亲友背叛的滋味,不但如此,我还要让他尝到帮会被打散、所有心血付诸东流的感觉。”

李雪风想到那一刻,心头莫名抽了一下,下意识道:“小茶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那阿晟就能承受?”

“他……”李雪风张口结舌,他本想说狗剩皮糙肉厚没有承受不了的打击,却突然想到没有人天生就该承受更多,也没有人做错了事不需要付出代价,斟酌了半天字句,只得讪讪地说,“那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狗剩现在也玩得挺开心的。”

“被害人已经死透气,是不是就不用枪毙杀人犯了?”

“可是你现在用同样的手段去报复小茶,对狗剩何尝不是二次伤害?你舍得伤害他?”

“当初被别人暗算的时候不算伤害,我报复一下别人就是伤害了?”肖祺冷冷地说,“如果这是伤害,那么,就算是我伤害他吧,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李雪风搜刮了半天反驳的话,却不得不承认,这人一旦自动将自己放在反派的位置上,便瞬间立于不败之地,刀枪不入了。

肖祺看向他,眸色深沉,有些意味深长地问:“老雪,我知道你想保茶中故旧,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想保他?”

第65章:黄晟的顾虑

李雪风没想到肖祺居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一时怔住了,沉默片刻,他夹着烟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将燥热的烟雾卷进肺中,游走一圈,缓缓吁出,他抬眼,茫然地和肖祺对视,没有说话。

肖祺很理解他现在内心的纠结,没有逼迫他表态,淡淡地说:“白衣现在内战姿态已经很明显,我们都了解无关风月的实力,这个帮会虽然人不多,但没有一个不能打的,诗酒趁年华和他正面冲突,占不了多大优势。”

“嗯。”

“我不掺合你和茶中故旧的恩怨,”肖祺认真地说,“但只要你张口,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李雪风知道他这么说的意思何在,点了点头,又应了一声:“嗯。”

徐肆陪夏琼玖回到宿舍已经半夜十二点,考虑到黄晟这么大一只单身狗在旁边,两人克制着亲热的冲动,没有当着他的面搂搂抱抱。

“进去吧,不早了,回去也别上游戏,早点睡觉。”徐肆点了点夏琼玖的鼻尖,笑着叮嘱。

“知道啦。”夏琼玖皱皱鼻子做了个鬼脸。

黄晟十分识趣地转过身,走到宿舍楼的围栏边低头抽烟。

夏琼玖扫一眼他的背影,狡黠地笑起来,抓住徐肆的手用力一拉,整个人借力往前扑去,双臂抱住他的肩膀,一撅嘴,亲在了他的嘴唇上。

徐肆抱着他又啄了两下,两人鼻尖对鼻尖,忍不住轻轻笑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回西区?校车都停了。”夏琼玖担忧地问。

“走回去,反正也不远,”徐肆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顺路还能看看风景。”

“哈哈……”夏琼玖了然地坏笑起来。他住的北区是游离在主校区之外的一个校区,和东、西、南三区之间隔了一个很大的人工湖,湖边是一片草地,人称情人坡,旁边还有个小树林,风景确实很不错,但大半夜容易撞见野鸳鸯。

徐肆咬了咬他的耳尖,低声道:“下次带你去当一回风景。”

这话简直就是氵壬词浪语!夏琼玖感觉耳朵刷地一下就烫了起来,低声骂道:“谁要去那里当风景?开个房还能有多难?”

“小色鬼!”徐肆在他腰上捏了一下,故意嘲笑道,“满脑子都是开房!”

“靠!你套路我!”夏琼玖被他捏得一个激灵,瞬间感觉腿有点软,一把推开他,面红耳赤地低着头往宿舍楼里走,嘴上叫着,“赶紧滚去看你的风景,你再也不是我单纯的四哥了,你这个混蛋!哎,门怎么关了?”

黄晟站在不远处的栅栏边,叼着烟招手:“太晚了,宿管阿姨都睡了,别吵她们,过来,我们从这儿进去。”

两人从栅栏上翻了进去,夏琼玖回头,看到徐肆正站在原地冲自己笑,路灯的光芒洒落在他身上,周围一片阴暗,只有他的身边笼着昏黄的光芒,好看得好像从油画上走下来的一般。

徐肆对他摆了摆手:“早点回去睡觉。”

“嗯。”夏琼玖点了点头,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他抬眼看向黄晟,见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晃着脑袋慢悠悠地走着,从背影看去,好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模样。

可是人谁无忧啊……

白天发生了太多事情,黄晟关灯后一直睡不着,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刷朋友圈,发现广告又变多了,心想这些朋友都怎么了,怎么一言不合全他妈当微商了?

正在心底吐槽着,冷不丁看到肖祺发了一张图片,整张图片一片漆黑,只有左上角一束天光刺破浓云照射下来。

不知道他是随手一发还是在精心隐喻着什么,黄晟觉得心里堵得慌,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却又全噎在喉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点开评论想跟肖祺说几句话,待遣词造句时,却发现,自己心里的所思所想,一句都不能说给肖祺听。

如果说之前自己对他只是心有不安,那么今晚他突然出现在校医院,便是证明两人的关系已经走向一个最灰暗的死胡同,到了多说一个字便有可能失控的境地了。

黄晟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关掉回复界面,手机突然一晃,从指间滑落,他下意识地连忙闭上眼睛,感觉手机结结实实砸在了鼻子上,刹那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黄晟捂着鼻子,痛苦地低骂:“我靠……”

“疼吧?”夏琼玖躺在旁边床上幽幽地问。

“……疼。”黄晟呜咽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道,“你还没睡啊?”

夏琼玖翻了个身,嘀咕:“我感觉你一直没睡,就忍不住去想你为什么一直没睡,想得我自己睡不着了。”

“神经病。”黄晟笑骂一句,摸了摸差点被砸扁的鼻子,拿起手机,解锁,刚扫一眼,心跳猛地就漏了一拍,“我靠!”

“又被砸了?”夏琼玖问,“明早起来鼻子该没了吧?”

“不是……”黄晟皱紧眉头盯着手机,后背起了一身冷汗——他刚才手机砸脸的时候,手滑给肖祺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夏琼玖追问:“那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黄晟焦躁地敷衍他,赶紧取消了赞,祈祷自己手速够快,然而肖祺的消息已经跳了出来——早点睡觉。

黄晟懊恼地将手机丢在床上,忍不住叹出一声气。

夏琼玖也跟着叹气:“大哥,你到底闹哪样?”

“没事!”

夏琼玖顿了顿,幽幽地说:“你现在跟个来大姨妈的小妇女一样。”

“滚你麻痹!”

夏琼玖被骂得很郁闷,但他还是决定原谅他,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黑黢黢的床板,说:“我知道你在纠结什么,今晚肖祺那一波输出,让你很伤吧?”

黄晟闷声道:“他今晚那不是输出,是控制,我虎跑完没切剑,被控得有点难受。”

“你跟我说实话……”

“别瞎几把问。”黄晟打断他。

夏琼玖却没听他的,而是固执地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黄晟沉默。

宿舍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影。夏琼玖看着眼前的黑暗,感觉自己仿佛听到了黄晟痛苦的心跳声。

半晌,隔壁床铺传来一声自嘲的笑声:“小九儿,这个实话我不能说。”

“我明白了。”夏琼玖轻声说,过了一会儿,笃定地说,“你肯定也很明白。”

“我太明白了,”黄晟声音苦涩地笑了笑,“肖祺其实不是gay,我不知道他怎么搞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如果是我的原因,我真的万死难辞其罪了,以后我该怎么面对肖叔叔?我妈又该怎么面对肖叔叔?我们会给布丁造成多大的伤害?”

“你别笑了,现在听到你笑,我感觉心头就像被拿针扎一样地疼。其实两个人相爱哪里用得着想这么多?”夏琼玖道,“如果我跟你一样畏首畏尾,到现在也不可能和四哥走到一起,毕竟我们之间的天堑不比你和肖祺小啊,比如说,他的家庭会怎么办?他的未来会怎么办?他会不会为我出柜?会不会和我一直在一起?会不会直回去?会不会找女人结婚……但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先享受了再说,就算以后不能长相厮守,至少还有一段美好的回忆,不是吗?”

黄晟笑起来:“我真羡慕你的没心没肺。”

“哪有没心没肺?我也痛苦过啊,为了出柜,头都被我妈砸破了呢。”

“哈哈,”黄晟道,“羡慕你即便被用烟灰缸砸破头,也没有真正和父母决裂,而我如果被家人知道掰弯了肖祺……”

他没有再说下去。

夏琼玖疑惑地睁开眼睛看过去,见到黄晟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走到阳台,隔着窗帘,他看到阳台上打火机亮了起来,接着闻到一丝细微的烟味儿。

过了一会儿,黄晟叼着烟的含糊声音从阳台传来:“你不知道,我从5岁那年爸妈离婚,到18岁来n城上大学,中间有13年的时间没有见过我妈,我很享受现在有妈的感觉,我真的……不想再失去她……”

两人一直聊到快天亮,黄晟才带着一身烟味从阳台走回来,笑道:“好兄弟,幸亏有你陪着我,否则我真怕自己会憋出问题。”

“我看你都快憋出抑郁症了,”夏琼玖困得睁不开眼睛,打了个哈欠口齿不清地嘟囔,“睡吧,希望明天醒来能有好消息。”

诗酒趁年华和无关风月全面内战这种消息,对于恶人来说,确实是再好不过了。诗酒趁年华有六个分帮,阵型一拉,浩浩荡荡几百人,而无关风月只有一个帮会,可全帮上下,从dps到奶妈,没有一个不能打的。

黄晟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半,爬起来洗了把脸登上游戏,就看到阵营频道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双方相互指责、谩骂以及人身攻击,铺天盖地的口水沧桑了整个浩气盟。

“怎么了?”黄晟在yy里问了一句。

“狗剩来了?”茶中故旧沉声说,“带你帮会来打攻防。”

“攻防?”黄晟愣了一下,看看时间,都快下午两点了,“不排队吗?”

“排个蛋!”

“……我这就去,”黄晟点神行到昆仑,等地图刷新的时候笑道,“别这么看重我帮会,我帮会就三个人,小夜姐姐,我,和我情缘,我情缘a了,小夜姐姐关键时刻就神隐,现在就我一个人。”

地图刷新出来,他大轻功飞去恶人谷传送点,发现门口站着一大群绿名,吃了一惊,刚要说话突然反应过来——都是无关风月和他的盟友。

黄晟传送进恶人谷,想进茶中故旧的团队,突然发现他居然不在线!

“我游戏出bug了吗?茶总你不在线啊?”

茶中故旧说:“我上了个中立号。”

“开个中立号干鸡毛啊?待会儿看不到物资车。”黄晟随口道,点地图频道的小广告找了个组,大轻功飞向大团所在的地方。

“你以为我想开?”茶中故旧焦躁地骂道,“妈的,无关风月堵着传送点杀了我两个小时,我浩气号他妈进不了图!”

“我靠……”黄晟有点幸灾乐祸,又感觉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第66章:戳破窗户纸

怎样让一个强势阵营迅速衰落?

内战!

无关风月周六晚上攻防结束后被诗酒趁年华开了五小时帮战,猝不及防,惨落下风,周日中午攻防开始前两个小时就堵住了昆仑到恶人谷的传送点,将准备提前进图的茶中故旧埋得进不了图。

眼看着地图已经排队两百多,茶中故旧上了个中立小号,想要带人抢时间先拿下一个复活点,结果和同样提前进图的七杀入命大团在平安客栈正面相遇。

攻防还没正式开始,平安客栈已经变身绞肉机,双方无限死、无限补,各自填进去无数人头,拉锯战了半个多小时后,茶中故旧不得不放弃这个复活点。

浩气盟陡然爆发的内战给了恶人谷一记强心针,让很多对阵营已不抱希望的恶人重新燃起反击的希望。

这一场攻防,随着浩气久久打开不了局面,甚至被七杀压着打,浩气不断有人退队离开地图,相反,恶人却越来越多,攻防开始一个小时后,恶人排队三百多,浩气居然已经不排队了。

230打380,结果一目了然。

“茶总,”寒灯开麦,沉声道,“出图吧。”

茶中故旧的麦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过了几秒,他缓慢地笑了起来:“不错,出图吧,大家都别在这里送分了,出图!”

自茶中故旧执掌浩气盟大权已经一年多,浩气盟再次黑了攻防cd。

从恶人谷地图出来,诗酒趁年华六个分帮一起对无关风月和它的盟友开了帮战,浩气盟的大小帮会纷纷站队,在昆仑打成一锅粥。

常言道点卡服玩阵营,月卡服玩内战,同阵营的帮会打起来,能熬得住的那个才能笑到最后,而那些兴风作浪的内战狗们,往往是最能熬的。

双方在昆仑打了一个下午,晚上黑了攻防cd继续打,诗酒的奶妈全部退帮,作为外围奶加血。

但这个帮会实在太大了,有着所有阵营大帮都会出现的通病——混子太多。而无关风月几年来一直低调发展、严格收人,每一个在线活人都是狂热的战争贩子,5小时帮战结束后,无关风月核心战团的成员开始组建小帮,对诗酒展开24小时不间断骚扰。

在这个游戏当前环境下,没有一个阵营帮能抵挡得住内战帮的狙击,毕竟狂热的战争贩子终究还是少数,大多数人玩游戏只是为了好玩,没有人愿意一上线就被拖进战斗状态连日常都做不了。

不到一周时间,诗酒陆续开始有人退帮。

丛林法则下任何一头巨兽的倒下都是豺狼们的狂欢,茶中故旧为人刻薄,掌权几年来打散无数不肯依附的小帮会,在浩气盟中积怨已久,如今稍稍露出式微的端倪,立刻有人倒向白衣,整个浩气盟几乎都卷入了这一场旷日持久的内战。

黄晟跟茶中故旧和白衣私交都不错,便没有站队,在别人打成一锅粥的时候,他悠闲地蹲在五台山挖宝。

一个红名出现在小地图上,黄晟往海鳗列表里扫了一眼,是七杀入命。

[近聊]七杀入命:我以为你会帮茶中故旧。

[近聊]皇甫狗剩:我帮他干嘛?

[近聊]七杀入命:赎我犯下的罪。

[近聊]皇甫狗剩:瞎扯什么犊子,你犯罪了?你不是还挺得意的嘛,再说,你犯罪跟我有个鸡毛的关系!

七杀入命没有再说话,骑在马上,站在离他三十尺开外的地方,远远地看着他。黄晟扫过去一眼,有些心酸——都到这种境地了,他还是觉得定国天策帅得没边儿了。

地图频道突然刷出系统提示:流动npc李尘缘刷新了。

黄晟这一晚上耗在五台山等的就是他,二话没说,大轻功飞了过去,忽然见身边飘起一抹红色,七杀竟然大轻功追了上来。

他动了个心眼,落在佛光寺的屋顶上,两秒钟后,七杀果然落在了自己身边,他猝然发难,冲上去一个峰插把七杀给推下屋顶,眼看着他落进怪堆里,反身鹤归出去,蹑云,玉泉鱼跃,脱战大轻功跑了。

飞到npc身边,碎片还没有卖完,黄晟买下一个碎片,拉开背包,看到清茗小龟的收集条件只剩最看脸的碎片三了,于是心满意足地下线了。

“我明天回家后估计玩不了多久的游戏,你看哪天大战是梵空禅院就帮我打一下,看能不能捡个碎片。”黄晟对夏琼玖道。

“我不会玩藏剑啊。”

“搞个宏随便点点就行。”

夏琼玖点头:“你把账号密码给我。”

“你连我账号密码都不知道?”黄晟点开yy,将自己的账号密码用小窗发给他。

夏琼玖认真地保存好,笑着说:“我为什么要知道你的账号密码?暗恋你吗?我又不是七杀……呃,抱歉。”

“想说就说,”黄晟关了电脑去洗澡,一边脱衣服一边笑道,“他确实暗恋我啊,谁让我这么优秀呢。”

“他现在是明恋。”夏琼玖转过身,手臂撑着椅背,正大光明地欣赏美景,“你腰好细啊……”

“谢谢,我别的地方也不粗。”黄晟关上了浴室门。

夏琼玖提高声音:“是的!是的!小jj也不粗!”

黄晟在里面用力踹了下门。

夏琼玖哈哈大笑,转脸看向电脑,脸上的笑容悄然消失,他拉开好友列表,鼠标在七杀入命的id上徘徊好几分钟,终究还是没有点出密聊,深深叹出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了起来,黄晟挣扎着摸到手机,闭着眼睛,手指跟羊癫疯一样一通乱摸,却没能成功关掉闹钟,不得不痛苦地睁开一只眼睛,按着闹钟键从这头划到那头,感觉早上起个床已经用掉了他一天的意志力。

“几点的车啊?”夏琼玖摊开四肢趴在床上,口齿不清地问。

黄晟眯着眼睛坐在床边,口齿不清地告诉他:“九点。”

“祝你一路顺风。”夏琼玖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黄晟总算下了床,困得头重脚轻,差点一头栽进夏琼玖的床上,扶着床栏站稳脚步,看向他癞皮狗一样的睡相,感觉心理非常不平衡:凭什么我要一大早爬起来赶车,你却能趴在这里睡大觉?

他动了动心机,十分阴险地关了空调,然后将遥控器放在了阳台上,转身钻进浴室洗澡去了。

n城的天气从早上七点就开始闷热,夏琼玖睡了一会儿被热醒,发现空调居然是关闭的,恼怒地踹一下床板,大叫:“哥!把空调打开!”

“我洗澡呢,你自己开。”

“我不想起来!”

“那你就热着吧。”

“我不……”夏琼玖翻了个身,换到稍微凉一点的席子一侧,不到两分钟就把那一侧给焐热了,焦躁地翻回来,发现原来那一侧居然还没凉……

他痛苦地爬起来,满屋子找遥控器,连桌底都掏了也没发现遥控器的影子,冲着浴室叫:“遥控器呢?”

“我怎么知道?”黄晟语气无辜地说,“你自己好好找找,什么桌底啊、柜子啊、洗手池里啊,阳台上啊……都好好找一找。”

夏琼玖睡眼惺忪地围着屋子转了一圈,走上阳台,一眼就看到那个白色的小东西,登时大喜,却没被套路到,冲浴室大吼:“黄晟我操你大爷!”

他抓住遥控器刚要往室内走,余光突然扫到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怔了怔,用力揉揉眼睛,重新看下去。

那个站在楼下的,确实是肖祺没错。

夏琼玖倒吸一口冷气,转身就往室内跑,惊叫:“出出出……出大事了!七杀来楼下堵你了!喂!还在洗澡?你都快洗破皮了吧?七杀站楼下等着你呢。”

黄晟拉开门,擦着头发走出来,唇角带着笑意,眼眸中却一片深沉,云淡风轻地笑道:“天策的控制这么强么?不过我藏剑几乎全程免控啊。”

夏琼玖还没睡醒,抓着遥控器茫然地问:“什么玩意儿?”

“我已经想清楚了。”黄晟笃定地说,“长痛不如短痛。”

他没有理会站在楼下的肖祺,镇定地擦干短发,穿好衣服,拖起箱子,对夏琼玖道:“这几天我不在,你乖乖当好留守儿童,别趁我不在,带什么野男人回来苟合。”

“咦,还有这种操作?”夏琼玖惊喜地说。

“妈蛋!”

黄晟拖着箱子走出宿舍楼,身边都是早起去上课的学生,他却一眼便能从人流中看到长身鹤立的肖祺。

对方也看到他了,眸子蓦地亮起,抬步走了过来。

黄晟站住脚,神情淡淡地看着他:“你干嘛呢?”

肖祺献宝一样拎起一个塑料袋:“早饭。”

“……”黄晟确实饿了。

“你最喜欢的鸡汁汤包。”肖祺补充。

黄晟无奈地笑了一下,双手抱臂,懒洋洋地靠在行李箱上,平静地问:“给我送这玩意儿干嘛?”

肖祺一怔。

黄晟心底轻笑一声:太嫩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肖祺,淡淡道:“咱俩没好到这种程度吧?”

“哪种程度?”肖祺眸色沉寂下来。

“你一大早跑我楼下来送早饭,还问我哪种程度?”

肖祺盯着他:“我希望你亲口说出来。”

“好,”黄晟笑了一下,坦然地和他对视:“别再装了,我不是傻子,我能猜得到你在想什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肖祺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选择单刀直入,有种死刑提前到来的感觉,他看着黄晟,面无表情,却满嘴苦涩:“什么亮话?”

黄晟轻佻地笑着,声音一如既往地酥软,却让他感觉浑身冰凉:“七杀,你喜欢我。”

悬在头顶的利剑终于斩了下来,肖祺刹那间感觉呼吸都疼了。

“但你是不是太自信了点儿?”黄晟嘲弄地笑着说,“我是基佬就会喜欢你?你搞出这一出出的连环戏,把自己感动得要死要活,是不是忘记考虑我的感受了?”

肖祺咬紧牙关,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失态,木然地问:“你什么感受?”

“我觉得恶心。”黄晟冷声说。

肖祺呼吸一窒:“什么?”

“你是不是忘记当初你侮辱过我了?”

肖祺急道:“那时我太冲动……”

“我记一个人的仇,会记一辈子,”黄晟说,“第一,你侮辱过我,我恨你;第二,我看不起我妈,我恨你;第三,你带人跨服追杀,把轩辕打得玩不成游戏,我恨你。”

“轩辕?”肖祺猛地皱起眉头,厉声道,“他那样利用你、伤害你,还把倒老王的锅甩在你的身上,你居然为了他而恨我?”

“不错,”黄晟看着他满含痛楚的眼神,恶劣地笑起来,挑了挑眉,笑道,“谁叫我喜欢他呢。”

肖祺登时如坠冰窟。

黄晟施施然转身,拖起箱子往前走去,将他僵立的身影丢在身后。

肖祺这才发现他手里的行李箱,急问:“你要去哪儿?”

“去海南啊。”黄晟头也没回,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去拥抱我美好的明天。”

“海南……你还是决定去海南?”

黄晟没有理他,一手拖着箱子,一手插在裤袋,晃悠着走向校外。

“好,海南。”肖祺认真地念了一遍,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强迫他停下脚步,盯着他淡然的眸子,郑重道:“你说你恨我,好,是我自作自受,我罪有应得。黄晟,敢不敢期待一下,你会不会有爱上我的那一天?”

黄晟抽回手:“别他妈白日做梦了,放开!”

肖祺将早餐袋挂在他的手指上,松开手,眸色深沉而又疯狂地看着他,突然挑衅地笑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嘴唇几乎抵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黄晟感觉胸中有一团烈火瞬间被引燃,用力一把推开他:“滚。”

有了早上这一波意外,黄晟赶到车站时差点没赶上点儿,好不容易冲进车厢,找到自己的座位,结果发现旁边坐了一对小情侣。

小情侣感情浓烈,一会儿搂搂抱抱,一会儿互喂水果。

黄晟木然地坐在旁边吃着鸡汁汤包,感觉自己在这一刻无师自通地领悟转职了,他变成了和尚,一千瓦的。

小情侣喂着喂着就啃上了。

黄晟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包子,控制住自己不要往人家那儿看,却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他放下包子,坐直身体顺了顺气。

耳边听到小情侣亲嘴声中掺着几声细语:“我喜欢你,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谁都不能阻止我喜欢你……”

黄晟一把捂住嘴,起身冲去洗手间,吐出来的一瞬间,眼泪同时就下来了。

第67章:终于回到家

在车上睡了六个多小时,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五点,黄晟拖着箱子走下公交车,仰头看着周围熟悉的建筑物,深吸一口气,走进小区大门。

“咦,这不是阿晟吗?”一个妇女正推着婴儿车遛弯,对着他笑道,“回来参加姐姐的婚礼呢?”

“是啊,刘阿姨,”黄晟礼貌地笑着打招呼,弯腰对婴儿车里的胖小子做了个鬼脸,捏细声音,“嗨,小伙子,你好,可真够壮实的啊。”

“可不是么!”刘阿姨满脸红光,爽朗地大笑,“我这大孙子啊,能吃能睡,跟猪一样,哈哈哈……”

黄晟陪她笑了两声,摆摆手道:“您接着忙吧,我先回家了。”

“去吧去吧,回去看看你姐姐,阿晟啊,刘阿姨什么时候能吃到你的喜糖啊?”

“我还在上学呢。”

“上学有什么用?学校给你发老婆吗?给你发儿子吗?”刘阿姨恨铁不成钢地跺脚,“你们这些年轻人,读书都读傻掉了哦。”

黄晟干笑两声,飞快地拖着箱子溜了。

这个点儿他爸不会在家,家里应该只有周姨,他爸的第二任老婆。黄晟掏出钥匙,往锁孔里插了半天都没插进去,他弯下腰,盯着锁孔研究半天,发现好像换锁了。

他悻悻地收起钥匙,开始摁门铃,摁了半天也没见有人来开门,倒是被院子里的小狗叫得耳膜发疼。他后退几步,仰头往楼上看去,见二楼三楼的门窗都关着,好像确实是家里没人的样子。

“操!”黄晟低骂一句,郁闷地蹲在门口玩手机,跟夏琼玖报了一声平安到家,寻思着万一天黑了家里还没人,自己该去哪儿。

“滴滴……”不远处车子响了两声,黄晟抬头,看到一辆红色甲壳虫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他同父异母的姐姐黄小冰走了下来,吃惊地看着他:“你回来了?怎么也没说一声?我去车站接你。”

黄晟怔了怔:“我跟爸说过……”

“咱爸那人你还不知道么?一准儿转头就忘了,进来吧。”姐姐掏出钥匙打开院门,回头将车开进去,停好车,回头,看到黄晟拎起箱子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往屋里走,淡淡道,“前段时间家里换锁了,回头给你配把钥匙。”

“不用了,反正我在家时间也不多。”

姐姐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可乐丢给黄晟,自己端着凉白开灌了两口,解释道:“得亏我今天下班没去逛街,不然你还得蹲门外等呢,这个点儿我妈送黄咸鱼补课去了,按她的习惯估计会在附近溜溜,等黄咸鱼下课一起回来。”

黄咸鱼是他们的弟弟,比黄晟小五岁,大名黄显宇,因从小就深得周姨真传,两面三刀、拿腔作势,不但和同父异母的黄晟势同水火,连跟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姐都处得不怎么样。

可喜可贺的是,这厮虽然独享父慈母爱,一身皮肉却相当不长脸,十八年的鱼翅燕窝灌出一副又瘦又矮的皮相和一个不太灵活的脑子,于是这姐弟俩亲切地给他取了个绰号——黄咸鱼。

黄咸鱼今年本应该高考了,但不幸的是高二时小高考没发挥好,六d高悬,高三补考再度折戟,痛失高考资格,如今正在积极补课,准备明年再战。

虽然他的遭遇很悲惨,但黄晟还是忍不住想笑。

“想笑就笑吧,黄咸鱼真是猪投胎。”姐姐骂了一句,盯着黄晟的脸看了半晌,“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哭过了?”

“哭毛线?”黄晟揉了揉眼睛,“我昨晚才睡了五个小时,困的,你结婚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废话,我后天就是正日子,现在能不准备好吗?”姐姐白他一眼,“饿不饿?咱搞点儿东西吃?”

“好啊!”黄晟欣喜地说,他是真饿了,一天下来就吃了早上肖祺给的那笼包子,还全吐了,现在饿得肚皮贴后背。

三分钟后,姐姐没动,黄晟躺在沙发里也没动。

姐姐道:“不是说搞点东西吃吗?”

“是啊,你怎么还不动呢?”黄晟困惑地看向她,“我想吃饺子。”

姐姐跟他对视半天,嘟囔:“唉……还是叫个外卖来吃吧。”

黄晟:“……”

姐姐叫了个外卖,两人吃完便各自玩各自的去了,黄晟将自己积了半年灰的房间收拾干净,打开电脑,他上一次回家还是过年的时候,游戏积累了2个g的更新包要下载。

更新正在下载着,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他爸和周姨一起带着补完课的黄咸鱼回来了。

黄晟走下楼,远远就听到黄咸鱼拍着巴掌有说有笑:“他一看,车没了,还以为被人偷了,站原地那一顿骂啊,也不看看谁稀罕偷他的破电动车,车胎都他妈补三回了……”

姐姐坐在沙发上笑问:“说什么呢?”

“给我补课那老师,车停在黄线外边儿,被那群狗给拖走了。”

姐姐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狗?”

“城管。”周姨道,“小宇累了吧,妈妈酿了酸奶,你吃一点?”她转向黄晟他爸,笑盈盈地说,“你也吃一点吧,解解酒。”

黄晟走下楼梯,轻声道:“爸,周姨,我回来了。”

他爸喝了不少酒,酒气上头,热得受不了,进门就脱了上衣,正光着膀子摊在沙发里乘凉,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明显愣了愣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刚到家没多久。”黄晟说。

“吃饭了吗?”

“吃了。”

“我跟他一起吃的,”姐姐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玩手机,抬头说道,“爸,人家阿晟跟你说过他今天回来,你怎么不说啊?早知道我到车站接他去,咱家门锁换了,他没钥匙,在门外蹲了半下午呢。”

“蹲半下午都不知道打电话啊?”黄咸鱼插嘴,“什么智商……”

黄晟瞥他一眼,凉凉地说:“没你智商高,我就会死读书,别什么都不会。”

咸鱼的小脸儿登时黑了下来,脑子再不好使也听出来了黄晟话里的揶揄——好嘛,没智商的黄晟考上211,智商超群的黄咸鱼连高考门票都没拿到。

“你少说两句,”爸爸对黄晟说,“别一回来就欺负你弟,什么时候回去?买车票了吗?”

黄晟笑笑:“买了,大后天的票。”

“哦。”爸爸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坐在沙发里睡着了。

黄晟扫一眼众人,看到周姨正在厨房调酸奶,姐姐一直低头玩着手机,咸鱼弟弟还翻着他的死鱼眼睛一脸欠揍相,他对咸鱼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转身走回楼上。

“你笑什么笑?”咸鱼怒吼。

爸爸刚睡着,陡然被他吼醒了,不高兴道:“吵吵什么?”

“他对着我笑!”咸鱼指着黄晟控诉,“他嘲笑我,爸,我坐这儿什么都没做,黄晟他就开始嘲笑我!”

黄晟站在楼梯上,回头笑问:“我怎么嘲笑你了?爸爸可就坐在旁边,我说一个字儿了吗?”

“你少说两句!”爸爸皱眉。

黄晟转身,走回房间。

家里网速还挺快,这给黄咸鱼添了个小堵的工夫,游戏就更新好了,黄晟登上游戏,看到自己的角色正站在梵空禅院里,看来夏琼玖把大战给打完了,他拉开背包,眼睛突然就直了——

碎片三!!!

“我靠!”黄晟连忙跳到燕云帮会的yy,激动地大叫,“九九!我爱你!i love you!阿姨洗铁路!擦浪嘿呦!”

夏琼玖被他一连串的告白给吓到了,倒吸一口冷气:“你你你……你吃了多少过期除智散?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你居然给我打到碎片三了!”黄晟兴奋地说,“打到还不算完,你还给我roll到了!我的天呐,你的童子手终于发挥作用了!”

“滚!”夏琼玖怒,“你他妈才童子手!我这是老司机手!”

老四突然笑起来:“嗯,老司机手。”

“我靠,四哥你好了解……”黄晟挤对这两个人。

夏琼玖郁闷地哼哼:“当然是老司机手,我可是阅尽千帆的!”

“哦?那我要检验一下。”老四淡定地说。

yy里众人纷纷开麦,对这对猝不及防就开隐形车并且还一点都不顾及身边单身狗心情的凑不要脸cp进行了强烈谴责。

[私聊]燕云十四骑玖:其实吧,那个碎片三不光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私聊]皇甫狗剩:我知道,还有你的亲亲四哥。

[私聊]燕云十四骑玖:不是这个啦,唉,我有点不太敢说,但不说我良心过不去。

[私聊]皇甫狗剩:你被魂穿了吧,你这样的小仙女哪里有良心?

[私聊]燕云十四骑玖:滚!

黄晟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扫一眼屏幕,发现居然是夏琼玖的,心里腾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喂?”

“这事儿我还是得告诉你,”夏琼玖纠结地说,“那个碎片三是七杀给你弄的。”

黄晟一怔,淡然地笑道:“……他买通了gm?”

“你别打岔,”夏琼玖说,“我今天下午不是上线给你做大战么,当时我就想万一好不容易掉落的碎片被别人roll走了怎么办,所以我就在近聊喊组队,说碎片我黑了,看有人愿意进队不,结果……”

“结果七杀进队了?”黄晟问。

“对啊,”夏琼玖十分抱歉地说,“我第一反应就是让他退嘛,他说他知道我是代练,让我不要告诉你,然后就带着他帮会的三个人进队了。”

黄晟笑笑:“那你们还挺红啊,这么巧就出了碎片。”

“巧个屁,我们打了一下午,我感觉都有一百遍了,”夏琼玖崩溃地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打梵空禅院了!这个破副本还又臭又长,狗剩子,我建议你换个号吧,你这个号可真黑。”

“放屁!”黄晟故意找茬,“七杀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他没事给我刷一下午副本,体力都刷光了,我用什么跑商?”

夏琼玖骂道:“你眼瞎吗?你现在体力是满的,七杀给你磕了好几十组体力小药,磕得我手都要抽筋了,哼,你现在作何感想?”

“感想?”黄晟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认为我这样的男神不是用一个碎片三就能泡到的。”

“可是我感觉我快被他泡到了。”夏琼玖幽幽地说。

“我录音了,回头发给四哥。”

“别别别!我对四哥的爱天地可鉴啊!”

第68章:海边的偶遇

挂断夏琼玖的电话,黄晟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爬起来坐到电脑前,拉开好友列表,发现七杀入命没有在线,七返灵沙也没在线。

他点开不知雪的私聊,打算问一下七杀的行踪,想了想,又删掉了。

坐了一天的车,黄晟觉得特别累,便早早下线睡觉去了。

他的房间太长时间没住人,有种淡淡的霉味。黄晟辗转反侧,感觉大脑累得不行,却死活进入不了睡眠状态。感觉整个房间空荡荡的,让他好像身处浓浓的迷雾中一般,感到迷茫而又恐惧。

他已经长大了,不会再恐惧了,可是这种连呼吸都多余的不安却仿佛已经刻满了整个房间,从他走回来的一刹那,便钻进他的体内,如附骨之疽,无法清除。

在床上翻了两个小时的床饼子,黄晟烦躁地滚下床,拉开衣帽间,钻进最角落的收纳柜里。

收纳柜里阴暗而又安静,但对于他如今的身高来说已经太小了,只是实木那醇厚的香气还和记忆中一模一样,黄晟蜷缩成一团,安心地进入了香甜的睡梦。

他又做性梦了,梦中有个男人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他,一边慢慢地动一边在他耳边说情话,炽热的呼吸扑进耳朵,声音低沉温柔,就像肖祺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黄晟浑身酸痛地从柜子里滚出来,发现内裤里一片濡湿,他在衣帽间的地上坐了很久,每次手氵壬后都会有的空虚和负罪感如期袭来,这一次却空前强烈,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按照老家的习俗,新娘子结婚前一天为娘家宴亲,黄晟他爸黄锦富作为当地的知名土豪,将宴席办得奢华无比,在度假村最高档的酒店里,八十桌流水席吃了一整天。

六月底正是海边旅游旺季,当天在度假村的游客都见识到了黄老板嫁女的豪迈气派。

这种亲朋好友欢聚一堂的热闹场合,黄晟向来是敬而远之的,混在人群里狂吃了一通,便想找机会开溜。

“阿晟,你也过来。”红光满面的黄老板打破了他的幻想。

黄晟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爸。”

黄老板端着酒杯,拍拍黄晟的肩膀,眼中是外露的志得意满,大笑道:“我们一家人一起去给各位敬一个酒。”

“我……”黄晟扫一眼黑压压的人头,登时眼神死了。

“既然你爸都说了,你就一起过来吧。”周姨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附和了一声。

黄晟很了解他爸是什么意思,黄老板虽然实力宠小儿子,但黄咸鱼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实绩却让他很没面子,大儿子就不一样了,大儿子是个高材生啊,当年以高出本一线四十多分的好成绩考上大学,后来又顺利保研,这对于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土老板来说,简直光耀门楣。

并且,黄老板也不想让人们说他偏心后妻的儿子,起码表面上的功夫一定要做好。

黄晟带着浮夸的假笑跟在老爸和周姨身后,旁边是一脸欠揍相的黄咸鱼。

这年头,挣大钱的可以没文化,却不可以没眼力劲儿。黄老板的朋友基本都是做生意的,这些在官和商之间谋生存的小老板浑身每一个细胞都是心眼,用鼻孔都能看出来黄晟虽是长子却显然很不受待见,于是所有人一致热情无比地夸赞黄咸鱼,夸得这厮插个螺旋桨就能起飞了。

“锦富,恭喜啊,”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举起酒杯和黄老板碰了一下,笑道,“小冰结婚,我真为你高兴。”

周姨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黄咸鱼鄙夷地嘟囔了一句:“我姐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说话呢?”黄老板轻斥。

那个女人笑了笑,轻声说:“都是一家人,我当然要来送嫁的,”她拉过身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笑道,“小雪也想来喝姐姐的喜酒。”

“是啊,姐姐今天好漂亮,”小姑娘站在妈妈身边,手里端了一杯橙汁送到黄老板面前,细声细气地说,“爸,您喝点果汁解解酒。”

黄咸鱼不高兴地推开她:“谁是你姐姐?谁是你爸?别瞎他妈往前凑,滚开!”

“你给我闭嘴!”黄老板一把将他拽到身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黄晟躲在人群后面,乐滋滋地等着看笑话,这个女人他认识,是老爸的合作伙伴兼姘头,自己管她叫张姨。

跟周姨不同,张姨是个职业女性,做土地开发的,生意场上非常有手段,但情场略显失策。当年周姨三了自己妈妈成功上位,这位张姨却上位失败,还曾经因为和周姨在商场门口大打出手、互撕内衣而很是红过一段时间。

黄老板担心两个女人当场撕起来,对张姨使了个眼色,和气地说:“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今天的饭菜还凑合吧?”

“味道好极了。”张姨笑着说,酒桌上觥筹交错、人声鼎沸,为了能让对方听到自己的声音,张姨身体前倾,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黄老板的身上,笑道,“我上午刚从王局那里回来,关于狮子镇南那块地……”

“今天不谈工作,”周姨打断她,“趁给女儿办喜事,让锦富放松一下。”

“好,不谈工作,只谈家事。”张姨笑盈盈地瞥她一眼,目光落在黄晟身上,笑道,“小冰如今成人了,下一步可就是阿晟了,阿晟什么时候结婚啊?”

此言一出,黄老板脸色登时一沉。

黄晟心里也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旁边黄咸鱼嗤笑出来:“他结个屁,一个死同……”

“看那边是不是刘总?”周姨突然指向隔壁酒桌,对黄老板道,“我听说他母亲前段时间住院了,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我们去看看吧。”

黄老板笑着和这一桌的客人们举杯致意,回头瞪了黄咸鱼一眼,和周姨并肩走向隔壁酒桌。

黄晟没有跟过去,他知道老爸这会儿估计不太想看到自己,一个同性恋儿子,再优秀都不能光耀门楣,而是丢人现眼了。

服务员推着餐车从身边路过,糖醋藕合的酸甜味道飘了过来,黄晟趁其不备,伸手摸了一个藕合,一边咬着一边往门外走去。

酒店大堂里乱糟糟的,没有人注意到他悄然离场的身影。

黄晟走出酒店,清爽的海风吹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咬着藕合,摇头晃脑地走向海边。

黄小冰正在一群小姐妹的簇拥下在浅滩里录像,身上大红色的碎花长裙被海风吹起,显得人漂亮又活泼。

黄晟坐在沙滩上,听着她爽朗的笑声,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笑了半天却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他带着笑容,往后一仰,躺倒在了湿润的沙滩上,看着头顶的蓝田白云,伸出双手,对着太阳比划了一个摄影框。

然后他在摄影框中看到了跟被鬼掐住脖子一样的肖布丁。

黄晟一骨碌坐起身,速度太快,大脑缺氧,让他眼前骤然眩晕起来。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布丁和肖祺。

应该是肖祺,那样挺拔的身材、淡漠的气质,定然就是肖祺。

黄晟抬起手,捂住眼睛,嘀咕:“妈的,这两天睡得太少,都出现幻觉了。”

“我靠!真的是你!”布丁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像奔向何书桓的陆依萍一样撒丫子狂奔,踢得脚下的沙子左右横飞。

黄晟看着肖祺,脑中突然想起前一个晚上那个被他抱在怀里说情话的梦,不由得腿有点软,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飞奔而来的布丁一下子扑倒,整个人跌进潮湿的沙子中。

“你大爷的!起来!”黄晟大吼。

布丁骑在他的腰上,双手捧着黄晟的脸,眼睛亮得跟贼一样:“晟哥,你为什么在这里?”

“废话,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黄晟用力动了动腿,怒道,“你给我滚下去,老腰快要给我坐断了!”

布丁不为所动,兴奋地揉着黄晟的脸:“我哥说你去海南了啊!天哪,原来这里是海南!晟哥,你看,那棵歪脖子树原来就是椰子吗?”

被戳穿了谎言,黄晟有些狼狈地瞥一眼肖祺,猛地一扭胯,把布丁给掀了下去,爬起来拍打了几下牛仔裤,想把身上那些湿漉漉的沙子拍下去。

肖祺走过来,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黄晟专注地拍打着牛仔裤,一脸坚决不带一粒沙子的倔强。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海风不住地吹拂,带着淡淡的水汽扑在人的脸上。

布丁从沙子里爬了起来,转着滴溜溜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打转,一脸困惑地开口:“你们俩……是不是……又打架了?”

“嗯。”黄晟点头。

“没有。”肖祺摇头。

“到底打没打?”布丁傻了。

“没有。”肖祺再次摇了摇头,突然伸手,摸向黄晟的脸。

黄晟下意识往后一撤。

肖祺摸了个空,手指在原处悬了片刻,自嘲地笑了笑,放下来,对黄晟道:“你脸上有颗沙子。”

黄晟往腮上摸了摸,果然摸到一颗已经干了的细沙:“哦,谢谢你提醒。”

“不客气。”肖祺说。

布丁笃定地说:“你们一定背着我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三个人气氛诡异地对站了一会儿,布丁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肖祺盯着黄晟布满血丝的眼睛,沉声道:“你说你去海南了。”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黄晟勾起唇角嗤笑一声,“再说,你也没信啊,装什么装?”

“我信了。”

“放屁,我说过的话,十句里你能相信两句,我就认为你是个老实人。”黄晟横他一眼,抬手,用力揉了一把布丁的头发,痛心疾首地叹道,“哥的小矮子啊,你真可怜,被自己所信任的人利用了还高兴得跟只仓鼠似的。”

“我没有利用他,”肖祺认真地说,“是他主动找我,说想来你老家下海。”

“是啊,”布丁不知道这两个哥哥背着自己发生了什么,但黄晟嘲笑自己是矮子,让他很恼火,撇撇嘴说,“我在家里好无聊啊,就想趁中考成绩出来之前好好玩一玩,我哥还说你去海南了,不然我一定会打电话约你一起的,谁知道你……啧啧啧。”

“你啧什么啊,舌头抽筋了?”黄晟没好气地说,严控着自己不要去看肖祺,眼光飘忽地盯着地上一个海螺壳,还想要找理由嘴硬一下,却知道自己心里已经相信他们了。

肖祺弯腰,捡起那个海螺壳,淡淡道:“挺漂亮的。”

黄晟没理他。

肖祺问:“你这几天有空吗?带布丁逛逛。”

“没空,我姐结婚呢。”黄晟对在不远处拍照片的黄小冰那边指了指,“你们自己玩儿吧,早说过这边不好玩,还非得来……”

“死同性恋。”黄咸鱼的公鸭嗓远远地传来。

周围游客其实挺多的,听到他的声音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黄晟立刻移动几步,和肖祺布丁拉开距离,才转头看向带着一脸欠揍笑容走过来的黄咸鱼,不耐烦地问:“你有什么事?”

“爸让你过去。”黄咸鱼趾高气扬地说。

黄晟看都没看肖祺和布丁,直接抬腿向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哎,”布丁惊叫,“你就这么走了?”

黄晟没理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晃悠着越走越远。

过了几分钟,布丁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把酒店地址发给我,晚上我带你吃东西去,不带肖祺。

布丁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想到这货喊自己是矮子,于是果断将手机送到了肖祺面前。

第69章:跟布丁坦白

看着这个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消息,肖祺笑了笑,淡淡道:“把地址发给他,他多半要带你去吃海鲜,你们好好玩儿。”

“可为什么不带你啊,”布丁皱着眉头说,“我们三个不是兄弟吗?”

肖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布丁将两人入住的酒店地址发给黄晟,傍晚七点半,黄晟果然来了,骑了一辆摩托车,黑色的巨大车身显得他腰细腿长,坐在车上丢了个头盔给布丁,咧嘴笑道:“上来。”

布丁接住头盔,犹豫了一会儿,心里很想去,却又不想丢下肖祺,纠结地回头看了看肖祺:“那个……哥,我……”

“好好玩儿。”肖祺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对他们挥了挥手。

“唉……好吧。”布丁戴上头盔坐在黄晟身后。

黄晟一踩油门,摩托车跟火箭一样地飞了出去。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布丁趴在黄晟背上,双手掐住他的细腰,惊呼:“我去……晟哥你腰这么细啊。”

黄晟被他摸得一个激灵,狼狈地吼道:“手别瞎摸!”

“你又不是女的,我摸两下怎么了?”布丁手指变本加厉地从腰上摸到了腹部,“切,连腹肌都没有……”

“放屁!这么大的腹肌你都摸不着?我只不过暂时没分成八块而已。”

“就狡辩吧,你肚皮都快贴后背上了,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大男人长这么细的腰。”

“那是你见识短,”黄晟没好气地说,“闭嘴,别说话了,小心风灌肚子里。”

布丁趴在他瘦削的后背上,却觉得很有安全感,笑盈盈地嘟囔:“说不过别人就让别人闭嘴……”

他们住的酒店就在海边度假村里,黄晟骑摩托车拐了几个路口来到海滩上一片非常大的露天烧烤场,到处都是摆得满满当当的小摊位,铁板上烤着油滋滋的鱿鱼,扇贝的贝壳在火上慢慢打开,然后陡然一颤,露出里面饱含汁水的嫩肉。

天已经黑了下来,两人在一个摊位前坐下,黄晟点了个海鲜大拼盘,丢给布丁一瓶雪碧,自己开了一瓶冰啤酒。

布丁乐滋滋地剥着皮皮虾,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哥说了不让你喝酒。”

“他什么时候说的?我没听见。”黄晟喝了一口,倚在椅子上,抖着腿看沙滩上的乐队表演。

“你来接我之前,他说你八成会骑车,让我跟你说别喝酒。”

黄晟嗤了一声,拿一个碳烤对虾咬了一口,吐出一块虾壳,笑道:“我想喝就喝,他管的着么?”

布丁撇撇嘴:“他也是关心你啊。”

“用不着。”

周围乱糟糟的,食客们走来走去,噪音大得大家交流都得靠扯着嗓子大喊,海风里夹杂着炭火和海鲜交织的味道,黄晟惬意地哼着小曲儿,十分喜欢这种富足又充满烟火气的感觉。

布丁跟一只巨大无比的烤海螺做着艰难的斗争,黄晟笑盈盈地看了一会儿,伸手把海螺拿过来,一手拿着竹签,扎住螺肉,另一只手轻巧地旋转,慢慢将一大串肥厚的螺肉取了出来。

“嗬!厉害!”布丁夸赞。

黄晟又给他抠了两个海螺,顺手把一盘清蒸生蚝的壳都撬开,布丁被投喂得满脸幸福,弯起眼睛笑道:“晟哥,你真贤惠啊。”

“那当然,谁娶了我,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黄晟自豪地说。

布丁眼神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端着一个生蚝壳,将里面鲜嫩的生蚝肉连同汤汁一起吸进嘴里。

黄晟挑衅:“你那什么眼神儿?”

“就是吧……”布丁纠结地说,“你真是gay啊?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因为我没这样?”黄晟掐了个兰花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嗲着声音说,“现在感觉到了吗?”

他不做作的时候声音已经够酥,这么一嗲起来,差点酥倒了布丁的骨头,布丁打了个哆嗦:“我的妈呀!感觉到了,感觉到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黄晟哈哈大笑,声音和神态都恢复了正常,笑道:“就是个性向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也没怎么低人一等,平常心待之。”

“嗯。”布丁点了点头。

黄晟自己喝了一会儿酒,突然问:“你跟我说实话,这次来这边,是你的意思,还是肖祺的意思?”

布丁放下手里的生蚝,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晟哥,我不知道你跟我哥怎么了,但我现在说的百分百都是实话,这次真是我非要来的。”

“我跟他没怎么,”黄晟避开他的视线,淡淡道,“就是觉得不是一路人,还是走远一点比较好,省得惹麻烦。”

布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敏感地听出了他话里的黯然,怔了怔,低下头继续吃东西,没有再追问他和肖祺之间的恩怨。

两人吃吃喝喝,玩到十点多,海滩上依然人声鼎沸,黄晟却困得哈欠连天,这两天他睡眠不足又劳心劳力,实在是太疲倦了。

又打了一个哈欠,黄晟拿下眼镜,抽了张纸巾擦擦眼镜,带着轻微的鼻音问:“你看隔壁桌那个烤龙虾是不是闻着挺诱人的,来一个?”

“不来了,”布丁摇头,“我们回去吧,有点累了。”

“那行。”

布丁回到房间的时候,肖祺正在电脑前玩游戏,见他回来,忽地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却发现黄晟并没有和他一起。

“别看了,晟哥没上来。”布丁揉着鼓起来的肚子走到冰箱旁,拿出一瓶冰水,拧开喝了两口,眼神呆呆地盯着窗帘上的穗子,仿佛在思考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盯着窗帘穗没动,有些纠结地说:“他好像在躲你。”

“嗯。”肖祺低低地应了一声,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

布丁转过头:“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躲你吗?”

肖祺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沉思片刻,转过身,看向布丁:“我要跟你说一个事情。”

布丁心头腾起一丝不安,嘟囔:“什么事情?”

“你知道黄晟是gay。”

“知道啊,他高中就出柜了嘛,”布丁使劲回忆着往事,“好像是他后妈家的弟弟偷看了他的日记,把这事儿给捅出来了,晟哥他亲爸还气急败坏地打了个电话给我妈,骂她生了个变态……”

肖祺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不由得怔了怔,感觉心头针扎一样地疼起来,喃喃道:“竟然是这样……”

“我记不太清楚了,当时我还小呢,”布丁道,“晟哥从来没跟我说起过这事儿,我也没好意思问。”

肖祺脑中突然闪现出一个人影,迟疑地问:“你还记得下午那个找黄晟回去的男生吗?”

“那个管晟哥叫死同性恋的?”布丁一拍大腿,“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他该不会就是他后妈家那个弟弟吧?”

“他果真叫的是死同性恋?”肖祺皱起眉头,“我以为是我听错了。”

“咱俩听的都是这个,说明就没错啊。”布丁怒道,“别让我再遇见他,妈的,揍不死他!”

肖祺心头仿佛落了一块巨石,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眼神深沉地眯了眯,磨着后槽牙没有说话。

布丁困惑地看着他:“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事?”

肖祺摇了摇头,看向他纯净懵懂的眸子,镇定地说:“你知道黄晟是gay,但你不知道的是,我也是gay。”

“!!!”布丁倒吸一口冷气,叫起来:“你开什么玩笑?爸爸会骂死你的!”

“我喜欢黄晟。”肖祺语气十分平淡地补充。

刹那间,布丁感觉十八道天雷劈在了自己脑袋上,把自己活活劈成了个耳聋耳鸣耳膜穿孔的傻子,他感觉肖祺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怎么连成一句话他就听不懂了呢?

“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肖祺说,“我一开始也接受不了,但感情的事,欺骗不了自己,我必须坦然面对。”

布丁张口结舌了半晌,才总算找到自己的声音,一脸崩溃地喃喃道:“这叫什么事儿啊!你们……你们也太离经叛道了。”

“不是我们,是我自己。”肖祺强调,“跟黄晟没关系,是我一厢情愿……”

“哎呀你先不要跟我说了,让我缓缓。”布丁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眼神慌乱地盯着地毯上的一个污点。

他感觉心里特别乱,乱得他都集中不了注意力了。大概是和黄晟与肖祺都相处得太快乐,快乐得让他都忘记了,那两个人其实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没有血缘关系当然可以相爱,虽然他们都是男的、他们的父母还是夫妻、他们……他们不管怎么样,都还是自己的哥哥啊。

布丁纠结得胃都疼了,他低着头,有些恍惚地想:听说嫂子都比较难缠,现在好了,一个嫂子都没有了,真幸运……可是,为什么心里有一种被排挤出去的感觉呢?

肖祺拖着椅子坐在他的面前,低头看着他失落的样子,轻声道:“布丁,这是我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但我不想瞒着你,你是我心里除了他之外最珍重的人,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理解。”

布丁喃喃地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晟哥是不是就为了这个而疏远你的?他不喜欢你?”

“嗯。”肖祺眼神黯淡地说,“他明确拒绝我了,但……我还是不想放弃,我不舍得放弃他,你还小,不知道为一个人怦然心动的感觉。”

“你们不是还打过架么?”布丁小声嘟囔,“心动个屁。”

肖祺苦笑一声:“现在想来,我当年的种种举动,大概就是喜欢而不自知吧。”

布丁赌气地说:“你再喜欢也没用了,晟哥都已经拒绝你了。”

“我想再努力一下,黄晟那么优秀,我也得让自己足够优秀才可以。”肖祺说,“如果我努力过了,依然不能让他喜欢上我,那就是我肖祺没有福气。”

“然后你就放弃晟哥,再去追别人?”

肖祺摇了摇头:“不,我大概会备胎到老吧。”

布丁窝在沙发里没有再说话。

肖祺心里沉了下去——如果连跟自己关系最亲的弟弟都理解不了,那父亲和潘姨那一关定然是不容乐观的。

过了半晌,布丁突然道:“这个事情我会帮你跟爸妈保密的。”

肖祺怔了一下,笑起来:“多谢。”

“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我的哥哥,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布丁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只希望你们幸福。”

肖祺觉得心头有些发酸:“谢谢你的理解。”

“哎呀,好烦啊,”布丁晃了晃脑袋,歪倒在软软的沙发里,捂着肚子道,“光我理解有个鸡毛用?爸妈肯定不理解啊,别人肯定也不理解啊,唉,你们以后被人歧视可怎么办啊……烦死了,烦得我肚子都疼了……”

“你能理解就够了,别的……”肖祺笑了起来,“慢慢来吧,我希望能在追到黄晟之前把这些障碍全都清扫干净。”

黄晟不知道这边兄弟两个竟有这样一次夜谈,他将布丁送到酒店就回了家,明天是黄小冰的正日子,自己作为弟弟不能缺席的。

他的房间开着窗户吹了一天,还是有淡淡的霉味,黄晟洗完澡躺在床上,明明已经累得睁不开眼,却还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又翻了个身,他焦躁地坐起来,准备去收纳柜里睡,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他抓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心头咯噔一下——布丁大半夜找自己做什么?

“喂?”

“晟哥,我快要死了……”布丁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

“你干嘛了?”

“我拉肚子,上吐下泻。”布丁呜咽,“你没事儿吗?”

“我没事啊,酒店应该有提供常备药,你让肖祺去找前台要几颗诺氟沙星。”黄晟开灯下床,拉开床头柜翻出两个药盒,发现都已经过期了。

“我哥去外面叫出租车了,他说我这症状是急性肠炎,得上医院,不然会脱水。”

黄晟皱眉:“你们酒店都到老海边儿了,这大半夜哪来的出租车,连网约车都约不到,让他别白费力气了,我过去。”

第70章:医院过一夜

黄晟挂断电话想了想,去敲响姐姐的房门,黄小冰睡眼惺忪地来打开门,埋怨:“你干嘛啊?我明早五点就得起来化妆。”

“实在是对不住,”黄晟苦笑一声,“你车借我用一下,布丁……就是我妈现在的儿子,来海边玩,急性肠炎,我送他去医院。”

“是不是海鲜吃多了,”黄小冰将钥匙丢给他,打了个哈欠,“赶紧去医院吧,我打个电话看我同学今晚值班的没……”

黄晟接住钥匙,连忙拒绝:“不用不用,大半夜的别麻烦了。”

“没事儿,就打一个电话,你去吧,”黄小冰哈欠连天,摆了摆手,“开车小心点儿。”

“哎,多谢了。”

黄晟到酒店的时候,布丁都快脱水了,赶紧和肖祺给他弄上车,度假村的小诊所晚上不营业,他们只好掉头去三十里外的人民医院。

布丁窝在甲壳虫窄小的后座上,还有闲心开玩笑:“晟哥你有本儿吗?别医院没找着,路上被交警逮了就完犊子了。”

“闭嘴吧你。”黄晟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提神,他怕自己困得把车开进路沟里。

突然肖祺伸手把他的烟给拿走了。

黄晟啧了一声刚要发作,一丝清新的甜味儿传了过来,他垂眸一看,见肖祺剥了一颗薄荷糖,放在他的嘴边。

黄晟佯装镇定地将糖豆含进嘴里,清凉的味道从舌尖传到咽喉,赶走困意,让他大脑清醒了许多。

布丁没看到前面这两人发生了什么,捂着肚子嘟囔:“完了,刚才出门忘记兜个尿不湿了,晟哥,我万一把你车给弄脏了咋办?”

黄晟咬着薄荷糖,狰狞地说:“你怎么弄脏的就怎么给我舔干净。”

“我靠!”布丁被他给恶心坏了,“我想吐……”

黄晟听他声音不像是装的,大惊:“你别真吐到车上,我姐会弄死我的!你给我咽回去!”

肖祺飞快地递了个塑料袋过来,布丁对着塑料袋呕了几下,只吐出几口苦水,他这一晚上吐下泻已经是在没什么好吐的了。

接过肖祺递来的湿巾,布丁擦了擦嘴,郁闷地说:“晟哥,我总算看清你的丑恶面目了,还让我咽回去,你恶不恶心啊?”

黄晟笑道:“那你让我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赶到医院挂了急诊,果然说是急性肠炎,给开了好几瓶吊针。医院里病房实在是紧张,多亏黄小冰的同学帮忙,才总算在走廊里弄了个床位,让布丁躺着挂吊针还舒服些。

肖祺对黄晟道:“多谢你的姐姐,还有姐姐的同学。”

“我会帮你转达的。”黄晟打了个哈欠,转头笑嘻嘻地拨弄着布丁的头发,笑道,“条件比较艰苦,但也就一个晚上,扛一下就过去了,咱肖二少是纯爷们,不计较这些小节,对吧?”

布丁伸出手让护士给扎针,满不在乎道:“没看到那边还有坐着挂水的么,有床位就不错了,要感恩,晟哥,你是不是困了?”

“你回家睡觉去吧,”肖祺道,“我在这儿看着就行。”

黄晟捏了捏布丁的手,觉得有点凉,将输液管的滴速调慢了些,摇头道:“不了,回去也睡不了几个小时,我天亮直接去送亲就行。”

“你去那边歇一会儿。”肖祺指着墙边的长椅说。

黄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走了过去,他实在是太困了,坐在长椅上没一会儿就闭上眼睛,慢慢倒了下去。

布丁躺在床上,眨着眼睛,小声道:“他好像特别累,眼里都是红血丝。”

“嗯。”肖祺点了点头,蹙着眉头看向黄晟蜷在长椅上的样子,心里堵得特别难受。他对布丁苦笑一下,低声道:“你也睡吧。”

已经半夜一点,布丁虽然很想陪肖祺一起熬,但他上吐下泻了一个晚上,虚弱得不行,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走廊里其他的病人和家属也都已经沉睡,肖祺在床边的凳子上呆坐了一会儿,觉得心烦意乱,剥了一块薄荷糖放进嘴里,让清凉的甜味沿着咽喉传递下去,稍稍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感。

他抬头,看向黄晟,发现他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紧蹙,像是十分难过的样子。

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病床被推动的声音,黄晟被吵醒,困顿地睁开眼睛,看到布丁的病床旁边又加了张床,是个闹肚子的小姑娘,据说吃了一斤炒年糕,半夜肠梗阻差点哭死,被她爸连夜送来医院。

“我真是精疲力尽了,”她爸疲倦地叹一声气,目光环顾四周,发现只有黄晟的长椅上有空,走过去有气无力地说,“兄弟,能让让吗,我快累晕了。”

黄晟爬起来,让了个空给他。

肖祺抬眼看去,见黄晟满脸困顿,脑袋后仰着,勉强维持好坐姿,睡了一会儿,身体慢慢往旁边倒去,却在倒到那人肩头的前一刻猛地回过神来,揉揉眼睛,重新坐好继续睡觉。

肖祺走过去,指了指布丁床边的凳子,对那人抱歉地笑了一下。

那人了然,爽快地跟他换了个座位。

肖祺坐在长椅上,将黄晟的脑袋往自己这边搂了搂,睡着的黄晟比清醒的要听话很多,乖顺地枕在了肖祺的肩膀上。

医院里空调打得很低,黄晟有些畏冷,本能地循着热度慢慢拱进肖祺的怀里,喉间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小声猫儿般满足的呼噜声。

肖祺手臂僵硬地揽住他的肩膀,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漫漫长夜一分一秒地过去,肖祺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墙上的挂钟,希望它能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时针无情,还是不急不缓地转向天明。

黄晟被走廊里急匆匆的脚步声吵醒,睁开眼睛,感觉眼前光线挺暗,以为时间还早,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只手正遮在自己眼睛上,为自己挡住了光线。

身边的温度太舒服了,他下意识地往热源拱了拱,心里腾起一种早晨自然醒后发现还可以再赖十分钟床的满足感。

等等!

黄晟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我旁边这个“床垫”是谁?

他浑身僵硬地怔了几秒钟,视线缓缓上移,越过那只挡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掌,撞进肖祺温柔而又专注的眸子中。

肖祺没想到自己的偷窥会被发现,尴尬地移过视线,淡淡道:“醒了?”

他声音低哑,透着一夜未睡的疲倦,还带了点小小的鼻音,大概走廊里冷气太足,让他有点着凉。

黄晟坐起来,一张嫩黄色的空调毯从身上滑下,他抓住毯子一角,有些愣神,过了一会儿,才干笑两声:“拿你当床垫了,不好意思……”

“没事,”肖祺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我甘之如饴。”

“你……”黄晟张了张嘴,想要说几句狠心话打击一下他,却在看到对方眼中的红血丝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泄气地笑笑,“唉,算了,不管怎么样,我很感谢你。”

这是实话,这一觉虽然是在医院硬邦邦的长椅上,质量却比在家里柔软的大床上要好一万倍。

“我们之间不存在感谢的话。”肖祺说,走廊里人来人往,他压低声音道,“我喜欢你,让你舒服便是我的责任。”

“别说了。”黄晟打断他,眯着眼睛看向挂钟,嘀咕,“这是几点了?”

“六点,你完全来得及。”肖祺将一直攥在手里的眼镜递给他。

“哦,对,十点多才迎亲呢。”黄晟戴上眼镜,看向布丁,发现那小子已经挂完吊针,正摊着四肢跟只青蛙一样趴在窄窄病床上,睡得人事不知。

“饿不饿?你在这儿陪着布丁,我去食堂打点早饭。”

“嗯。”

黄晟坐在长椅上,无意识地攥紧空调毯,感受着上面让人留恋的温度,他抬眼看向肖祺的背影,敏锐地发现他的走姿有些奇怪,仿佛手脚不灵便一般。

疑惑地看了片刻,黄晟猛地反应过来,那是被自己枕了一个晚上,肢体酸痛的表现!

肖祺已经竭力控制住姿势了,他想让黄晟眼里的自己时刻都是最帅的,更不想让黄晟觉得亏欠了自己,感情从来都没有亏欠一说,只有爱与不爱。

布丁一觉睡到八点多,还没睁开眼睛,先闻到一股皮蛋瘦肉粥的香气,登时感觉肚皮贴后背了。

“你再吃个白煮蛋。”肖祺低沉的声音传来,接着旁边响起一声磕蛋壳的“咚……”。

黄晟小声道:“你别剥了,我饱了。”

肖祺道:“你平时都吃两个的。”

“我平时不喝粥啊。”

“粥不压饱。”

“哎……那我就再吃一个,谢谢,你别再剥了。”

“不要跟我说谢谢,我们之间不存在感谢的话。”

布丁顶着一头乱毛坐起来,使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肖祺和黄晟坐在墙边的长椅上,各自腿上放着好几个塑料袋,有包子,有葱油饼,有白煮蛋,还有杯装的粥。

“你们……背着我……偷吃好吃的!”布丁悲愤地说。

“醒了啊,”黄晟笑盈盈地瞥他一眼,将最后一块鸡蛋白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醒了就可以退床回酒店了,走吧。”

布丁舔了舔嘴唇:“给我一个鸡蛋。”

“你就喝点白粥吧。”黄晟塞了一杯温热的粥给他,顺手揉了一把他乱糟糟的头发,“起来了,别再赖在人家床上,肚子还疼吗?”

布丁被催促着爬下床,一边穿鞋一边笑道:“不疼了,我感觉还能吃十斤海鲜。”

“哎哟你可别吓我了,”黄晟道,“再来这么一出,你想吓死我好继承我的鸡小萌吗?”

布丁疑惑地问:“鸡小萌是什么东西?”

“哦,游戏里的,忘记你不玩游戏了。”

“哎哎,”布丁倏地来了精神,“什么游戏啊,我有一个暑假可以玩呢!”

肖祺将东西收拾好,拎着没吃完的早饭和他们并肩走出去,低声道:“一个换装游戏,类似暖暖环游世界和劲舞团。”

黄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话怎么有点耳熟呢?”

“你重复一遍,还会觉得嘴熟。”

“哈哈哈……”

布丁被两人夹在中间,同手同脚地走着,心想:什么情况?这两人是背着自己有新进展了吗?
第71章:威胁黄弟弟

将肖祺和布丁送回酒店,黄晟坐在车里没下来,手臂担在车窗上,对布丁道:“这两天不要再胡吃海喝,喝点白粥养养。”

“唉……”布丁沮丧地点了点头,“好吧。”

黄晟被他吃瘪的小样儿给逗笑,目光扫过肖祺,眼中的笑意变浅,和气而疏离地说:“那我先走了。”

目送车子消失在视野中,肖祺转身往酒店中走去,布丁跟在他后面小跑,十分八卦地打听:“你俩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我觉得晟哥态度很奇怪。”

“哪里奇怪?”

“他有点别别扭扭的,虽然一直回避你的视线,但感觉没那么坚定了,不像在拒绝你,反而像是躲着你。”

肖祺在电梯前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挺会观察。”

布丁眉飞色舞道:“请叫我感情专家。”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电梯里有外人,肖祺便没有说话,布丁乖巧地站在人群里,看向肖祺,发现他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从电梯中出来,布丁快步跟在肖祺身后,听见他低沉的声音轻声说:“黄晟他……睡觉的时候表情一直很难过。”

布丁愣了一下:“啊?”

“他内心没有表面那么快乐。”肖祺道,“他是心里有伤的人,可我不知道该怎么为他抚平伤痕。”

黄晟倒没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伤,他认为自己是一个有着钛合金心脏的绝世美男,虽然原生家庭糟心了点儿,但人活一世,谁没点磕磕碰碰?一切不能打倒他的苦难都将成为他成长的基石,不是么?

将那哥俩送回酒店,他便开着车回到家里,黄小冰已经化好新娘妆,正张着血盆大口坐在闺床上大口地吃东西,婚礼当天将是一场硬仗,她得积蓄好能量。

“真漂亮,”黄晟将钥匙给她,顺手从她手边拿了个香蕉剥开吃了,笑道,“幸亏有你的车,我赶到酒店的时候,那小子都快脱水了。”

黄小冰往嘴里塞了块发糕,口齿不清地问:“小子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海鲜吃多了,又喝了冰水,到医院挂了两瓶吊针就好了。多谢你同学,要不是他帮忙搞了个床位,傻布丁得坐在椅子上挂水。”

“举手之劳。”黄小冰又吃了个枣花酥,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低头一看,低叫,“完了!”

她吃得太多,婚纱胃部凸起来了。

“噗嗤……”黄晟憋不住笑了出来。

“来了来了!”外面传来一阵笑声,一个伴娘跑进门,叫道,“小冰你快坐好,别吃了,新郎来接亲了。”

说话间,新郎带着伴郎团就已经来到门前,和伴娘团展开激烈地斗智斗勇,闯进门内。

喜气洋洋的人们挤了满满一屋子,黄晟站在人群中,看着黄小冰和新郎并肩坐在床边接受大家的祝福。

她一身盛装,长发用奢华的头饰绾在头顶,臻首娥眉,美目盼兮,不再是记忆中豪爽随性的样子。

新郎算不上英俊,但是斯文内向,是个老实人的样子。

两人并肩而坐,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羞涩与欢喜。

一个女性长辈端来糖水鸡蛋来请两位新人吃,嘴里念叨着“平安喜乐”之类的吉祥话。

黄晟看着眼前欢乐喜庆的样子,不由得鼻头有些发酸,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悄悄退到人群后,拿出手机,发现是肖祺。

“喂?”

“黄晟,姐姐的婚礼在哪个酒店?”肖祺问,“我和布丁买了点礼物,想要送给姐姐,感谢昨晚她的慷慨相助。”

黄晟有些蒙圈,茫然地问:“你要来参加婚礼?”

“不是,只是想送个礼物给姐姐,婚礼就不参加了,以我和布丁的身份,出现在婚礼上可能不太好。”

“哦,这样啊,在金源大酒店,就是从度假村主干道往左……算了,我把地址用微信发给你吧。”

“好。”肖祺突然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黄晟一怔:“嗯?”

“听你声音好像哭了。”

“胡扯。”黄晟有些尴尬地哼了一声,“挂了,忙呢。”

按照本地习俗,婚礼要在十二点之前开始才算吉利,黄晟作为娘家弟弟,陪新娘到了男方家的婚房中,行了一长套繁琐的礼节,匆匆赶到酒店。

酒店中布置得如同梦幻宫殿一般,双方家长致辞,新人玩游戏,新娘扔捧花,酒席正式开始……

一个环节结束,黄小冰在伴娘的簇拥下去休息室换敬酒服,黄晟接到肖祺的电话,说他和布丁已经到酒店门口了。

黄晟放下筷子去门口领他们,结果远远就看到这两人一人抱了一个大熊,看上去特别滑稽。

“你们抱这么大两个熊怎么过来的?”

“打车啊,”布丁从熊脑袋后面探出头,笑嘻嘻地说,“本来我们是想坐公交车的来着,但是考虑了一下这熊的体格,觉得不买车票有点说不过去。”

黄晟揉了一把布丁的头发,嫌弃地说:“怎么想到买这么两个熊啊,一看就是你的主意,太少女心了。”

布丁噗嗤一声狂笑出来:“是我哥的主意!哈哈哈哈哈哈哈……”

黄晟也笑了起来,勉强控制好面部表情,抬手捏了捏大熊的耳朵,意外地发现手感竟然出奇得好,他忍不住捏了又捏。

“你摸什么呢?”布丁问。

“这熊耳朵特别软,”黄晟道,捏完大熊的耳朵,又伸手去捏了捏布丁的耳朵,点评,“你耳朵就差远了。”

“什么鬼啊,”布丁撇嘴,腾出一只手捏捏自己的耳朵,据理力争,“我耳朵明明也很软,特别好摸,不然你摸摸我哥的。”

黄晟的手指一僵:“哎,算……”

话未说完,肖祺已经侧过头,将耳朵送了过来。

布丁还眼巴巴地看着。

黄晟在心底无奈地叹一声气,伸手捏了捏肖祺的耳朵,或许都不能称之为“捏”,他几乎是在肖祺耳朵上囫囵地摸了一圈就像怕被咬到一般飞快地收手了。

布丁那个没眼力劲儿的还一脸好奇地追问:“我哥手感怎么样?软不软?好摸吗?”

“还……还行。”

“还行是什么程度?”布丁嫌弃地说,“不够软吗?难道我哥很硬?”

黄晟假装没听到他的抗议,一个劲地闷头走路,他根本不知道肖祺的耳朵是软还是硬,只知道在摸上去的一瞬间,肖祺整个耳朵都红了,烫得他感觉有一股细小的电流钻进自己手指,沿着神经传至大脑,让大脑霎时一片空白,什么理智都松动了,只想循着本能上去亲一亲他。

“为什么不理我啊,”布丁嘟囔,“哎哟我去,哥,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肖祺沉声道:“抱着熊,热。”

“扯吧,抱着熊能热到你的耳朵?”布丁撇嘴,瞥一眼走在前面的黄晟,坏笑着靠近肖祺,贼兮兮地低声道,“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他只不过摸了一下你的耳朵,又不是你的嘿嘿嘿。”

肖祺看看黄晟的背影,再看看布丁的笑容,压低声音冷冷地说:“闭嘴。”

布丁一下子抿紧了嘴唇,过了一会儿,抱起大熊挡住脸,在熊脑袋后面悄悄动着嘴唇,小声道:“恼羞成怒。”

“看着点路!”肖祺突然提高声音。

布丁一时没反应过来,跟走廊拐角冲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被撞得急退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没长眼啊?”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扯着公鸭嗓大骂。

布丁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

“你什么你?你他妈是不是眼瞎了?”

“黄显宇你说话礼貌点!”黄晟走过来,拉着布丁的胳膊在他后背上拍了拍,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布丁抬眼看向对面那人,眼睛猛地瞪大,倏地扭头看向肖祺,低叫,“哥,是他!”

肖祺应了一声,使了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转头看向黄显宇,淡淡地说:“撞了人一句道歉不说,张嘴就骂人,你就这样的素质?”

“我素质怎么了?”黄显宇伸手指向布丁,嚣张地骂道,“这他妈傻逼走路不长眼睛,撞到老子了,你没看到?你眼也瞎了?”

黄晟沉下脸来:“好好说话!你这什么态度!”

“我态度怎么了?”黄显宇横他一眼,“你哪边的?死同性恋,你帮着外人欺负你弟弟?”

话未说完,肖祺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将大熊往黄晟怀里一扔,伸出手去,快准狠地锁住了黄显宇的脖子,单手将他按在了墙壁上。

“你干什……呃……”黄显宇惊惶大叫,被他掐得说不出话来,整张脸都憋红了,手脚胡乱打上去。

但是肖祺无论身高还是体格都比他高出一截,只用一只手,就控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黄晟抱着熊,无奈地说:“哥们儿,走廊里有监控。”

肖祺瞥他一眼,转眼看向黄显宇,动了动嘴唇,声音低沉而又狠戾地说:“再敢骂一句你哥,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黄显宇脸皮涨成了紫红色,痛苦地吐着舌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忙不迭地点头,发出慌乱的呜咽声。

“不要心存侥幸,”肖祺说,“我有的是钱,出一百万买凶收你这条命,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放开手,黄显宇倚着墙壁滑到地上,捂住嘴一边哭一边不住地干呕。

肖祺从黄晟怀里接过熊,淡淡地说:“我们走。”

布丁抱着熊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走了几步,实在忍不住,亢奋地低声叫道:“我靠,他被吓哭了,我哥真凶残啊,一百万买他的命,哈哈,这个逼装得我真是服了。”

肖祺看向黄晟,低声道:“我可能给你惹麻烦了,对不起。”

“没事,我想揍他已经很久了。”黄晟笑了起来,肖祺做了他一直想做却碍于兄弟关系而没做的事情,让他有点暗爽。

肖祺道:“如果他就这件事向你父亲告状,你告诉我,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真要一百万买他的命?”黄晟笑道,“你不用担心,那小子既蠢又怂,他不敢告状,不然我爸问他,‘人家为什么揍你?’他怎么回答?‘因为我骂哥哥是死同性恋?’我爸最怕这事儿被人知道了,他还整天挂在嘴上,我爸在收拾我之前会先收拾他的。”

肖祺却没有觉得轻松,他看着黄晟的笑容,觉得心头仿佛划过一群飞鸟,尖锐的爪子抓得他满心血痕。

黄晟带着肖祺和布丁来到黄小冰的休息室,她正闭着眼睛坐在镜子前,让化妆师给她补妆。

“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肖家兄弟,肖祺、肖祉,”黄晟说,“他俩非要来当面跟你表示感谢。”

黄小冰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到并排三个风格迥异的美男,登时眼睛就亮了,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你们坐,桌子上有糖和点心,不要客气啊。”

“真的非常感谢姐姐和你的同学,”肖祺说,“我们人生地不熟,如果没有姐姐伸出援手,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布丁摸了块糖豆塞进嘴里,笑嘻嘻地说:“姐姐人美心更美!”

“哎哟这小嘴儿甜的!”黄小冰哈哈大笑,“快别吃糖了,你这嘴再吃糖,不知道得甜到多少个人的心坎儿里呢!”

大家正在说笑着,黄显宇推开门走了进来,不客气地问:“姐,妈问你刚刚给公婆磕头时,他们给了多少压岁钱……”

声音在看到肖祺的瞬间戛然而止。

黄小冰疑惑地转头看向他,吃了一惊:“你脖子怎么了?”

黄显宇下意识捂住脖子上的掐痕,眼神躲闪地敷衍了一句:“没……没怎么,我先去外面看看……”说着转头往外走。

休息室的门猛地被关上,黄小冰狐疑地看向黄晟:“他怎么了?”

“被我揍了。”黄晟淡定地说。

肖祺皱眉:“是我揍的,不是他。”

“你俩合伙揍的?”黄小冰对自己的弟弟十分了解,一下子就想明白缘由,淡淡地问,“阿晟,他是不是又骂你了?”

“他一直那样。”

黄小冰啐了一口,恨声道:“该!使劲揍!他那张贱嘴就是欠揍,我早就跟爸妈说过,现在自己家人不好好管教,以后别人就会帮你管教,就是不听,气死我了。”

黄小冰还得赶着去给宾客敬酒,肖祺他们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告辞离开,黄晟送他们出酒店,笑道:“我就说过,那小子不敢告状吧?他怂着呢。”

“嗯。”肖祺应了一声,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的脸,“你什么时候回n城?”

“后天。”黄晟眼睛也不眨地张嘴就撒谎。

肖祺了然地点了点头:“明天几点的车?”

“我说后天!”

“明天上午吗?”肖祺问,“你应该会想要睡个懒觉,十点半那一班?到n城大概是下午五点,正好回学校吃晚饭。”

“我说后天……”黄晟有气无力地强调,眼神已经死了。

第72章:出海去钓鱼

吃完中午的酒席,女方亲属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黄晟在家里玩了会儿游戏,被亲戚家的小孩子给烦得不行。正好布丁变着花样打电话约自己出去玩,他便找熟人搞了艘海钓快艇,带那兄弟俩出海钓鱼去。

天公作美,万里无云,快艇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乘风破浪,船舷两边激起白色的浪花。布丁看着广阔的碧海蓝天,胸中豪情万丈,如果不是被肖祺拽住,他简直想蹿到甲板上去跳肚皮舞。

海钓有一种叫沉船钓法,古往今来,浩瀚的海域中埋葬了无数船只,这些沉船的遗体在海底会形成小型生物群落,海洋鱼类没有内河鱼类那样强烈的警惕性,因而找准钓点,往往能够收获颇丰。

船老大是个海钓老手,得知前段时间有艘拖网渔船在这片海域作业时被什么东西挂住了网具,所以判断此处必有沉船。

他和黄晟一起分析了风向和洋流,找出一个大体方位,下了声呐探鱼器,果然探到海底有大量鱼群。

肖祺不懂钓鱼,便没有上手,和布丁惬意地躺在船舱里喝饮料,看黄晟稳稳站在甲板上,往海里抛钩下饵。

“晟哥腿真好看,”布丁小声说,“我也想要这样的大长腿。”

“你还没长大。”肖祺说,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要盯着别人的身体看。”

“晟哥也不是别人啊。”布丁撇撇嘴,心想:我是纯欣赏角度地看,美色当前,谁不想多看两眼,不看晟哥,难道我看他旁边那个黑猴子一样的船老大吗?

黄晟的腿确实好看,又长又直,没有虬结的大块肌肉,随随便便穿条沙滩裤都能带出点性感的味道,让人想顺着他的小腿往上摸去,指尖摸过骨感的脚踝,摸过笔挺的小腿,摸过细腻的膝窝,摸过紧致的大腿,摸过……

布丁补充:“他屁股还挺翘的……”

话未说完,一只青虾狠狠砸在了他的脑门上,黄晟转过身,面目狰狞地呲了呲牙:“你特么是不是想挨揍?”

肖祺笑了起来,对布丁道:“早跟你说过不要盯着他看。”

布丁捂着脑门郁闷地狡辩:“就不能是我确立一个目标,好照着长吗?”

“你没戏了,”黄晟无情地说,“矮子。”

“操!”

肖祺笑盈盈地看着兄弟两个斗嘴,海风吹开他的衬衫,露出胸口结实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黄晟余光扫过,被勾得呼吸不自觉地粗重起来,他咬了下舌尖,移走视线,看向远处水光闪耀的海面,暗想:自己是不是太压抑了,这特么简直要疯的节奏啊。

“哗……啪啪啪……”旁边响起一阵急促的水声,船老大提起钓组,一竿子钓上来三条大鱼。

“嗬!这条黑得有3斤了吧,”黄晟帮着他把鱼取下来放进桶里,“带回去炖上一锅,一家人晚饭就有着落了。”

船老大道:“黑不好吃。”

“椒盐不错。”肖祺说,“鱼身剞一字刀,用料酒、葱姜末、花椒、精盐腌二十分钟,起锅烧油,把鱼肉炸酥,沾椒盐吃。”

黄晟吃惊地看向他。

肖祺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补充:“椒盐里滴几滴柠檬汁味道更好。”

“你居然是个家庭煮夫,哈哈哈……”布丁哈哈大笑,“你看我晟哥都震惊了。”

肖祺无奈地说:“我一个人住了好几年,会做几道家常菜很正常。”

“不,不正常。”黄晟说,“我也一个人住很久了,可特么的除了煮鸡蛋,什么也不会做。”

肖祺笑了一下,轻声道:“以后我做给你吃,你喜欢吃什么,我不会的可以去学……”

“嗬!这一竿子也上钩了!”黄晟没听他说完,一个箭步跨到钓组前,欢快地开始摇轮拔线,嘴里嚷嚷,“布丁快过来,看哥给你钓条鲨鱼。”

布丁扑过来,激动地盯着他绕线轮:“真能钓到鲨鱼啊?”

“我还钓过虎鲸呢,那个头你这辈子估计都没见过,不过虎鲸不好吃,肉老,”黄晟睁着眼睛瞎扯,“你看哪儿呢?看下面!”

“你当我傻呢?”布丁吐槽,转头看向水面,见清澈的海水下面鱼群跃动,随着鱼线的上移,一条大鱼的身影若隐若现,大鱼咬钩后被鱼线拖拽上浮,它大概感觉到了疼痛,开始疯狂扭动。

布丁惊叫:“它会不会拽断鱼线?”

“没事儿。”黄晟没有粗暴提线,而是十分有耐心地放线又收线,来回数次,精疲力尽的大鱼被拖上了船舷。

“我靠!”布丁亢奋地大叫,“好大!这是什么鱼?”

“海鲈。”

肖祺站在后面,怔怔地看着黄晟,在那一瞬间,他简直要嫉妒那条被他钓上来的鲈鱼:如果我咬住了鱼钩,我不会在意你怎样放线收线,只要你肯绕动线轮,让我逐渐靠近你,最终来到你的身边。

他们在海上玩到潮汐改变,才起航回岸,黄晟将所有的鱼获都送给了船老大,三个人往回走去。

附近陆续有钓鱼艇停靠上来,大家拎着自己的鱼获,热热闹闹地互相打听对方钓了多少,小小的码头上一片欢声笑语。

布丁玩得很尽兴,唱着歌大步往前走。

肖祺落后一步,和黄晟并肩而行,两人没有说话,却各自都很留恋这短暂的温馨。

布丁笑着回过头来,看到金色的夕阳洒落在两个哥哥的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静谧和温情。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三个人在附近的私房菜馆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便分道扬镳,黄晟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家,车上人很少,他打开窗户,让清爽的海风吹拂在脸上,惬意之余感觉到了深深的疲倦。

他打开钱包,取出一张明天的车票,看着上面的时间,理智告诉他应该去改签下一班,否则定然会和肖祺遇上,可是他疲倦的大脑却一点也不想动,只想循着本能放纵一下自己。

直到走进候车室,黄晟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去改签车票,但下一班车要三个小时后,这就意味着自己得在候车室多呆三个小时……

要不要任性一次呢?

黄晟脑中浮现出肖祺专注而温柔的眼神,深吁一口气,起身准备去改签。

“晟哥!”一声兴奋的叫声在不远处响起。

黄晟转过头去,看到肖祺和布丁拎着行李走进候车室,心里登时如释重负:得了,不用再纠结了。

布丁拿着一个甜筒,递到黄晟面前:“你吃不吃?”

“你都舔成这样了,还问我吃不吃?”黄晟没好气地说,“太没有诚意了!”

“舔成这样怎么了?难道你还嫌弃我么?”

“我当然嫌弃你啊,前天还拉肚子今天就吃冰?”黄晟皱起眉头看向肖祺,“你怎么也不管管他?”

肖祺道:“他自己受得了就让他吃,肚子疼了自然会晓得管住嘴。”

黄晟在心里嘀咕:得亏你是个基佬,以后没孩子,不然还不知道要把孩子养成什么德行呢。

布丁挂完吊针又是一条好汉,美滋滋地舔着甜筒,笑道:“晟哥,你不是明天才回去么?今天在这儿干嘛呢?”

黄晟的脸拉了下来:“闭嘴,否则我揍你。”

布丁:“……”

火车进站,三个人检票上车,他们买票的时间不一样,排到了不同的车厢。黄晟拿着车票找到自己的座位,是三人座那边的,旁边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家,他冲老人礼貌地笑了笑,坐下来,登时呼吸一窒——对面竟然是来时同车的那对感情好到快成连体婴的小情侣。

火车慢慢开动,小情侣开始接吻。

黄晟果断闭上眼睛,倚着椅背睡觉,他一夜失眠,此时困得脑仁生疼。

“你好,我们想跟二位换个座位,可以吗?我们的座位在11号车厢,是两人一边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黄晟睁开眼睛,看到肖祺带着布丁在游说自己旁边的老人家换座位,他比较希望这两人能跟对面的小情侣换一下。

然而老人家显然更不想看到那对小情侣,忙不迭地就跟肖祺和布丁换了座位。

对面小情侣还在吻得难舍难分。

“你到里面坐吧。”肖祺对黄晟说,里面的位置靠窗,前面还有桌子可以放东西。

黄晟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抬起屁股挪到里面的座位,趴在桌子上补眠。

布丁站在过道里,指指黄晟旁边的座位,对肖祺使了个眼色,无声地动着嘴唇:“你跟他坐一起?”

“别给他添堵了。”肖祺摇了摇头。

布丁挨着黄晟坐下,肖祺坐在最外面,两人坐下去,才看到对面激吻的小情侣,布丁不由自主地啧了一声。

小情侣没听到,黄晟却听到了,坐起来瞥了布丁一眼。

布丁小声道:“我还是个孩子呢。”

“那你把眼睛闭上。”

“不行,我现在还不困。”

黄晟伸手挡在他的眼前,笑道:“那这样,你还是个孩子,非礼勿视。”

“哎,凭什么不给我看啊?”布丁歪了歪脑袋,嬉笑着从黄晟手掌旁边偷看。

黄晟玩心起来,移动手掌就是不让他看,布丁跟羊癫疯一样地晃动着脑袋,就是要偷看。

两人玩了一会儿躲猫猫,布丁认输了,伸手挡住了黄晟的眼睛:“那你也别看了。”

黄晟笑着嘟囔:“我本来就没看啊。”

肖祺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人相互捂着对方的眼睛,画面出奇地滑稽,于是掏出手机抓拍了一张。

他们的动作终于惊动了对面的小情侣,两人分开,不悦地往这边看了一眼,吃惊地叫了一声:“是你?”

黄晟笑笑:“真巧。”

布丁好奇地问:“你们认识啊?”

“我们来的时候就坐一辆车,”对面那女孩指着黄晟道,“这个帅哥上车就不停地吃包子,都吃哭了。”

“什么啊……”黄晟大窘,下意识瞥向肖祺,却见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幽静的眼眸中深不见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73章:终于回家了

对面有三双虎视眈眈的大眼睛,让小情侣吻不下去了,于是他们拿出零食和水果开始互喂,一边喂还一边说着黏糊糊的情话。

黄晟果断带上耳机,趴在桌子上睡觉,睡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坐直身体,脑袋后仰,倚在椅背上睡。

肖祺转头看过去,看到随着火车轻微的晃动,黄晟身体越来越歪,越来越歪,最后倚在了布丁的肩膀上。

布丁正拿着手机玩游戏,用肩膀扛了他一下:“你到那边去睡,别影响我发挥。”

黄晟慢慢往另一侧歪去,一脑袋磕在了车窗上,登时醒了,揉揉痛处,重新仰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十分钟后,他再次歪到了布丁的肩膀上。

“你脑袋好重啊……”布丁小声嘟囔,用力将他推到另一侧。

肖祺从行李袋中拿出一条嫩黄色的空调毯,对布丁比划一下,两人换了个座位。过了一会儿,黄晟果然倒了过来,肖祺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忍不住唇角泛起笑容。

火车里空调开得太足,睡梦中体温又低,黄晟冻得脖子都缩了起来,肖祺将空调毯搭在他的身上。

布丁玩游戏的空隙瞥过来一眼,吃惊地问:“这哪来的毯子?”

肖祺压低声音道:“你拉肚子那天在医院超市买的。”

“我也冷啊,给我盖点儿。”布丁伸手捏了捏毯子角,想扯出一点盖在自己身上。

肖祺打落他的手:“你从包里拿个外套穿,这毯子小。”

布丁倒吸一口冷气:“太差别对待了吧?”

“别说话,”肖祺道,“让他睡个好觉。”

黄晟这一觉睡得确实很好,还有什么比盖着被子吹空调更爽的了呢?他睁开眼睛,看到对面的女孩正裹着一件外套趴在男孩的怀里睡觉,男孩手里拿着手机,却没有在看,而是温柔地梳理着女孩的头发。

爱情的模样,真是好看呢……

黄晟有些羡慕,低头看到身上眼熟的空调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整个上半身都倒在肖祺的怀里。

肖祺坐在座位上睡着了,他一只手稳稳地搂着黄晟的肩膀,另一只手随意搭在他的身上。

布丁靠着他的另一侧肩膀,正微微张着嘴,睡得人事不知。

肖祺睡得十分警醒,黄晟一动,他就醒了。两人四目相对,肖祺笑了笑,非常自然地抬手理了理他的乱发。

黄晟跟触电一般猛地坐起来。

肖祺的手指僵在原处。

自己怎么又他妈钻人家怀里睡觉了?黄晟懊恼地想,对肖祺尴尬地笑笑,低声道:“不好意思,我一睡着了就乱钻。”

“没事,我……”

耳机里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黄晟在耳机线控上按了一下,低声接通电话:“喂,妈,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回n城?”

“我在回来的火车上呢。”

“布丁昨晚打电话说也是今天回家,你们没乘同一班火车?”

“他就在我旁边。”

“那行,快到了的时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我让司机接你们去,今晚来家里吃饭吧,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黄晟一百万个不想到肖家去,问道:“什么事啊?您现在跟我说不行么?我晚上回学校还有事要……”

“你的事情就是玩游戏!”妈妈没好气地打断他,“阿晟啊,听话,我这个事情非常重要,你别再跟我耍小孩子脾气了。”

挂断电话,黄晟烦躁地闭上眼睛,他大概能猜出来妈妈所谓的重要事情是什么,无非是那些让她迷恋的权力和斗争。

这些年来,随着布丁一天天长大,潘姨和肖叔叔的博弈也一天天的清晰起来。联缘制药虽然是他们的夫妻店,最初的时候却是肖叔叔和肖祺的妈妈一起创建的,据说两人曾是校友,在一次联欢会上相遇,故而给公司取名为联缘。

潘姨上位后曾想过改名,却被肖叔叔按了下来,这个男人在气死原配之后,想把公司留给原配的儿子。

黄晟一直觉得他的婚姻观很可笑——在和原配感情最好的时候出轨,却又在停妻再娶之后难舍旧情。这一点黄晟觉得他不如自己老爸,黄老板态度一直很明确:就是要出轨!就是要偷腥!责任?责任去他妈!

鼻子闻到一丝凉丝丝的薄荷味,黄晟转过脸去,发现肖祺剥了一块薄荷糖,抵在自己唇边,他无奈地张口,将糖豆含入口中,清凉的甜味儿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在饭店吃完饭送的。”肖祺说,“我觉得味道不错。”

“挺好吃的,谢谢。”黄晟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肖祺眼神滞了一下,抿紧嘴唇,眸子中笼上一层阴霾,他直直地看着黄晟,沉默片刻,张了张嘴,轻声说:“我会继续努力。”

黄晟看着他点漆般的眸子,感觉到他心里弥天大雾一般的难过和委屈,他避开肖祺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铁道外面是整齐划一的农田,一眼望不到边。

过了一会儿,黄晟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微信,看到来自肖祺的消息:“我不信你对我毫无感觉。”

小样儿,还挺自信?黄晟瞥他一眼,故意嗤笑一声,回了他一条消息:“当然不是毫无感觉,我挺讨厌你的。”

旁边的空气好像突然凝固了,手机又震了一下,肖祺回道:“很好,即便是讨厌,也代表我在你心中有了一席之地。”

“滚你大爷!”黄晟收起手机,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补眠,用行动传达出自己的看法:我不想跟你嗦了。

肖祺伸手,将滑下去的空调毯盖在他的身上。

两个小时后,火车缓缓停靠在n城站,黄晟在广播中醒过来,愕然发现自己竟然又睡到了肖祺的怀中。

混在人群中下火车的时候,黄晟懊恼地想:自己明明是个睡觉极浅的人,为什么会三番两次睡到别人怀里?

布丁晃晃手机,问道:“晟哥,妈说你跟我一起回家,真的?”

黄晟点点头:“嗯,哥去蹭个晚饭。”

布丁倏地扭头看向肖祺,满含期待地问:“那你来吗?”

肖祺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要拒绝,话到嘴边却又改变主意:“我……”

“不想来就算了,”黄晟淡淡地笑了一下,“没必要勉强自己。”

“我去。”肖祺说。

当兄弟三人一起从车上下来时,迎出门来的潘姨愣了一下,接着笑起来,接过布丁的行李袋,轻笑着说:“真是太好了,我们一家人有日子没好好聚过了,阿祺,你爸爸一直念叨你呢。”

肖祺点了点头,便将打招呼这个环节敷衍了过去。

潘姨仿佛没受到冷遇一般,将行李袋递给黄晟,笑盈盈地看向布丁,整了整他的衣领,嗔道:“晒黑了。”

布丁开心地双手食指戳着腮帮子,笑嘻嘻地晃着脑袋,道:“以前是牛奶布丁,现在是焦糖布丁,耶!”

黄晟把行李都拎进屋里,和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肖叔叔打了声招呼:“肖叔叔,我们回来了。”

“回来啦,累不累?让阿姨拿冷饮给你吃。”肖叔叔放下杂志,温和地笑着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背后肖祺的身上,登时一喜,“阿祺也回来了!”

“爸。”肖祺冷淡地叫了一声,对黄晟道,“马上要吃饭了,现在吃冷饮会不舒服。”

“好吧,”黄晟道,“多谢你提醒。”

一家人好久没有聚得这么齐过了,肖祺的不请自来尤其令肖叔叔高兴,他甚至特意开了一瓶酒,让黄晟和肖祺陪他畅饮。

黄晟酒量不行,喝了几杯就觉得上头,便放下杯子,思维有些迟缓地看着肖祺和肖叔叔聊天。

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黄晟转头,看到潘姨走向书房的身影,他起身,跟着她走过去。

潘姨关上了房门,神情凝重下来,低声道:“怎么把肖祺带来了?”

“是您的宝贝儿子死命邀请的,”黄晟笑道,“那双眼睛跟小鹿斑比一样忽闪忽闪地盯着人家,人家就不忍心拒绝了呗。”

潘姨皱眉:“布丁这孩子性格太单纯,早知道我当年死都不应该同意把他交给爷爷奶奶来带。”

黄晟没有说话,当年布丁出生时,她地位不稳,想讨老人欢心,又想拉拢肖祺,便将布丁送到了老家,让他和肖祺一起长大,直到上初中才接回身边。

“不过这也是好事,希望肖祺关键时刻多少能念着点兄弟感情吧,只是他睚眦必报,肯不肯放我们一条生路还是很难说,不说这些扫兴的了。”潘姨叹一声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工作证,递到黄晟手里,“下周一你就来研发部上班吧。”

“开什么玩笑?”黄晟叫起来,拿起工作证看了一眼,登时想晕,“不是说给我考虑的余地吗?转眼您连工作证都给我制好了!”

“给你这么长时间还没考虑好?性格拖拉真是干什么都不赶趟!”潘姨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肖叔叔已经让肖祺暑假来公司了,暂时在财务部跟着王经理学习,我知道他的意思,想让肖祺先把几个部门都轮一遍,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后便会进入公司核心,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可是,”黄晟翻来覆去地看着工作证,忍不住吐槽,“我一个学微生物的,去搞药品研发?”

“那又怎样?肖祺也是生物专业的,现在还要学财务呢。”

“妈,”黄晟放下工作证,看向他妈柔美的眼睛,轻声道,“我是真的只想当一个普通的研究员,研究那些形态迥异的菌落,研究导致基因突变的紫外线阈值,研究微生物之间的竞争关系如何减少污染菌的增长……”

“这不是让你去研究了吗?”潘姨打断他。

黄晟抿紧嘴唇,脸色沉了下来。

潘姨忽而又笑了,苦笑一声,叹道:“妈妈知道,你心里有怨气,觉得我亏待了你,可是,阿晟,你要能理解妈妈,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布丁,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布丁性格单纯,如果没有你的帮助,他能被肖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布丁才十五岁。”

“三岁看老。”潘姨伸出手,抚摸着黄晟的头发,温柔地说,“你一直都是让妈妈骄傲的好孩子,妈妈想给你铺一条更容易走向成功的道路,阿晟啊,你爸爸那边是靠不上的,不如趁妈妈还有几分力量,踩着妈妈的肩膀往上爬吧,我们娘儿仨能走多远走多远,妈妈老了,帮不了你多少了。”

温柔的声音让黄晟心里暖洋洋的,感觉喝进去的酒精都化作泪水,争先恐后地想从泪腺里涌出来,他竭力控制住情绪,攥紧那张薄薄的工作证,笑起来:“我暂时入不了职,七月中旬要带本科生去野外实习的。”

“等你实习回来再入职也没有问题。”

第74章:沉默的强吻

收好工作牌,黄晟走出书房,布丁已经吃完饭,正趴在餐桌边玩手机,肖祺和肖叔叔还在喝酒。

肖祺话不多,一直在听他爸讲话,偶尔点一点头。餐厅柔和的光线落在他的身上,化去周身冷漠的气场,显得整个人都沉静下来。

黄晟倚在镂空隔断上,远远地看向肖祺的侧脸,他觉得自己大概是醉了,视线竟自带滤镜效果,不然怎么会觉得肖祺俊美无俦,好看得让人想哭呢。

“怎么站在这儿?”潘姨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酒劲上来了?我去放水,你洗个澡回房睡觉吧。”

肖祺转过头来,眉头微蹙:“酒劲上来就别洗澡了,容易低血糖。”

黄晟确实感觉酒劲上来了,头晕得想睡觉,可他却一点也不想在这里睡,转头对妈妈笑道:“我还有事儿呢,先回学校了。”

肖祺道:“你要回学校?我跟你一起走。”

“不用,你陪肖叔叔再聊会儿。”黄晟摆摆手,低头去找自己的行李箱。

“一起。”肖祺放下酒杯,走过来,看到他的脸色,眸光沉下来,淡淡地扫了一眼潘姨,对黄晟轻声道,“你是不是不能喝酒?”

“还行,我先走了。”黄晟把行李箱拖出来,双手在裤子的口袋里摸来摸去,嘀咕,“我手机呢?”

肖祺叹一声气:“你手机在自己手里拿着呢。”

“哈哈哈……”黄晟这才看到手机,忍不住大笑起来。

“还笑,我跟你一起走,不然你这傻样儿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肖祺对肖叔叔和布丁道了声别,拎起自己的行李袋,和黄晟一起离开肖家。

布丁送他们出门,挥着手大叫:“你们那游戏叫剑网三吗?我今晚就建号,你们要带我啊!”

“不带。”黄晟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无情地说。

“我靠!”

目送他们上了出租车,布丁回过头来,看到母亲的脸色,怔了一下:“妈?”

“你这一天累了吧,早点睡觉,别玩游戏了。”潘姨拍了拍他的后背,淡淡地说。她脑中不住地回想着方才肖祺看向自己的那一眼,里面的警告、厌恶与憎恨还是一如既往地让她心怀不安。

出租车向着大学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黄晟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

他没有睁眼,默默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手指被握得死紧,根本动弹不得。

肖祺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今晚喝酒了。”

黄晟睁开眼睛,木然地看着车窗外一闪而逝的繁华夜色,没有出声。肖祺火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耳朵里,带来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微妙快感,让他微微战栗。

肖祺哑声说:“我很想趁着酒劲吻一吻你,可是,不行,我付不起冲动的代价。”

黄晟狠狠咬住舌尖,却发现怎么都按捺不下上涌的酒气,他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感觉到胸口在剧烈起伏,心脏声被逼仄的空间无限放大,震得他头昏耳鸣。

他在一阵耳鸣声中听到自己陌生的声音漠然说:“我也喝酒了……”

肖祺手指蓦地一僵,他死死盯着黄晟被窗外灯影照亮的侧脸,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喝酒了,”黄晟转过脸,直直地看着肖祺的眼睛,喃喃地说,“喝酒之后,无论做什么,都不用当真。”

肖祺怔住。

黄晟突然起身压了过去,一手抓着肖祺的手按在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沉默而又凶狠地吻了上去。

车子驶出繁华的老城区,一头扎进大学城荒芜的夜色中,路灯迅速退后,在车窗上留下光怪陆离的光影。

酒气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漫,麻痹着人的神经,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在浓郁的酒气中抱紧彼此,狂热地亲吻着。

不知过了多久,黄晟一把推开肖祺,想要抽身回去,却被肖祺扣住脖颈,紧紧勒回胸前,他嘴唇微张,粗喘着注视着肖祺。

窗外的灯影照亮两人的脸,他从肖祺漆黑的眸子中,看到了从最深处熊熊燃起的火焰。

夏衣单薄,两人胸膛紧贴,清晰地听到对方脉搏跳动的声音,和自己强有力的心跳形成了共鸣。

肖祺死死扣着黄晟的脖颈,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感到自己胸腔中仿佛有一头巨兽,在叫嚣着想要撕裂这操蛋的禁忌。

两人对视片刻,肖祺微微倾身,温柔地啄了啄黄晟的嘴唇,他按捺住自己粗重的喘息,用额头抵着他汗涔涔的额头,声音犹如催眠一般轻声说:“你放心……你喝酒了,无论做什么,我都不会当真的……”

出租车在宿舍楼下停住,黄晟下车,肖祺也跟着下车,将两人的行李都拎出来,对司机晃了晃手机,表示已经付款完毕。

司机忍了一路已忍无可忍,忙不迭地一脚踩上油门,出租车飞一般地驶进夜色中。

肖祺转过身,看到黄晟已经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宿舍楼。他舔了舔嘴唇,感觉接吻后的嘴唇肿胀而又干涸,却有一种别样的快感。

他突然抬起双手放在嘴边,大声说:“一定会有当真的那一天,相信我,我会不懈地努力,会为这一天的到来而奋斗不息。”

黄晟的身影一顿,加快脚步消失在宿舍楼大门。

肖祺站在原地,等着黄晟的宿舍亮起灯光,才转身往校外走去。

“咦……肖祺?”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了一声。

肖祺转头,看到和徐肆手牵手走来的夏琼玖,他停住脚步,和他打了声招呼:“你好,有事?”

夏琼玖惊讶地看着他:“你在这儿干嘛?你不是住校外的吗?”

“我刚从l市回来。”

“l市?”夏琼玖怔了怔,倏地扭头看向宿舍,见到里面亮了灯后,惊喜大叫,“哎呀,阿晟回来了!你俩一起回来的?你去l市了?你特意去找他的?我的妈呀,千里追妻,兄弟,为你打call。”

肖祺沉默。

“别满嘴跑火车。”徐肆无奈地拍了拍夏琼玖的脑袋,对肖祺和气地说,“黄晟的性格我们都很了解,我只跟你说一句话——如果真心喜欢,就全力去追,没有捂不热的心,如果没那么喜欢,就不要招惹,没有不怕痛的人。”

肖祺微露诧异,他和徐肆只是点头之交,没想到对方竟会这样认真地提点自己,遂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

“都是兄弟。”徐肆看出他眼中的疑惑,微微一笑,“七杀,我是燕云十四骑肆。”

夏琼玖招财猫似地摆手:“我是燕云十四骑玖。”

肖祺笑了起来,夏琼玖是老九这事儿他早猜出来了,却没想到徐肆竟然就是老四,这个世界未免太小了点。

夏琼玖小声惊叫:“你笑起来真好看啊!”

“哎……”徐肆故意抗议了一声。

夏琼玖哈哈大笑,左右看了两眼,确定附近没有别人,突然勾着徐肆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他一口,嗲声说:“但在我心里你最好看!你是最帅的!”

肖祺:“……”

双方分道扬镳,徐肆牵着夏琼玖的手往前走去,走了几十步,低声问:“故意当着他的面秀恩爱?”

“嗯!我虐一虐他,爱情的样子这么美好,他一定非常羡慕。我想让他知道,阿晟也应该拥有这样的爱情,就看他怎么做了。”夏琼玖得意地说,过了一会儿,他攥紧徐肆的手,有些不安地小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么高调?我先侦查过,附近没有人的……”

“怎么会?”徐肆知道这厮十分在意自己的看法,拉起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柔声说,“现在全实验室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连我那在国外的老板发邮件时都要在后面问候你一声,我还担心你怪我高调呢。”

“真的吗?”夏琼玖眼睛一亮。

“当然。”

夏琼玖动作十分迅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他,痴汉一般疯狂地亲了几十下,才恋恋不舍地停下来,嗫嚅:“我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你喜欢我!”

徐肆大笑,双手抱住他的腰,猛地用力,将人抱起来,原地转了两圈,大声喊道:“全世界的人都听好了,徐肆喜欢夏琼玖!徐肆喜欢夏琼玖!徐肆喜欢夏琼玖!”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徐肆点了点夏琼玖的鼻尖,笑道,“而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夏琼玖笑盈盈地看着他,突然一口咬住他的肩膀,呜咽:“我好想哭……”

“嘶……想哭就哭吧……嘶……轻点儿……”

两人在楼下依依惜别数十分钟,终于在宿舍楼关门的前一秒成功分离,夏琼玖在宿管阿姨虎视眈眈的视线中蹿进门内,回头,对徐肆摆了摆手。

徐肆挥手:“快上去吧,游戏里见。”

“嗯嗯!”

“哗啦啦……”一阵刺耳的铁链声响起,宿管阿姨用力锁上大门,然后转身,叉腰,怒视,爆吼:“还没黏糊够?”

“这哪儿够呢?我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和他在一起!”夏琼玖乐滋滋地说。

“我看都看够了!”

“您不要乱看啊,”夏琼玖郑重其事地叮嘱,“当着别人的面我会不好意思和他kiss的,可是我一跟他在一起,就好想kiss啊。”

阿姨怒斥:“臭不要脸的!还不赶紧上楼去睡觉!”

“哈哈哈……我句句发至肺腑!”夏琼玖大声叫着,一溜烟跑了。

第75章:纯明教帮会

夏琼玖一蹦三跳地跑回宿舍的时候,黄晟正含了一颗薄荷糖在整理行李箱。

“阿晟!”夏琼玖感情澎湃地说,“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你吃除智散了么?怎么突然变话剧腔了?”黄晟横他一眼,从行李箱里拿出两串水晶手链丢给他,“陪布丁买纪念品时随手买的,你跟四哥一人一条。”

夏琼玖将两串手链挨个戴上试了一遍,觉得黑水晶应该比较适合徐肆的皮肤,开心地对黄晟道:“谢谢啊,你没给肖祺买一条?”

“谁?不认识。”黄晟挖了挖耳朵。

“演什么?人家都追你追到老家去了,你不感动吗?”

“感动个几把,”黄晟低骂一句,提高声音,“你怎么知道他去我老家了?”

“我在楼下遇见他了,一身酒味儿,哎,你也一身酒味儿,你俩干嘛了?”夏琼玖打开电脑,先把yy挂上,看到徐肆正手机在线,估计还在回宿舍的路上。

黄晟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倒出来胡乱规整一番,觉得又累又困,懒洋洋地坐在床边看夏琼玖玩游戏,淡淡道:“他是去了l市,但不是去追我,是布丁要去l市下海,他陪布丁的,刚才我们一起送布丁回家,在他们家吃了个晚饭,肖叔叔看到儿子很高兴,非让我们陪他喝酒。”

“什么他们家啊,那也是你家呢,”夏琼玖嘟囔,“你酒量不行吧,我看人家肖祺还挺有精神的,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跟他那粗人一样?”黄晟哼了一声,狡辩,“我这样的斯文人酒量不好是应该的。”

“兄弟,他玩的是天策,不代表他就是个粗人啊,要按你这道理,藏剑山庄还都是土豪呢,你怎么穷得装备都修不起?”

黄晟恼了:“你把手链还我!”

“还想要回去的?做梦吧你!”

黄晟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他酒量确实不行,肖叔叔开的那瓶酒他只喝了一杯,剩下大半瓶都是那父子两个平分的,结果肖祺没事人一样,自己已经醉得头晕了。

夏琼玖回头看他一眼:“困了就早点睡觉,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玩会儿游戏。”黄晟挣扎着爬到电脑前,打开游戏开始更新。

“你这是网瘾啊。”夏琼玖吐槽。

黄晟骂了一句,他也很想去睡觉,可是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肖祺,是他低沉的声音,压抑又激烈的亲吻,和强有力的心跳。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底腾起一种前功尽弃的无力感。

游戏更新完毕,黄晟登陆上去,好几天没玩游戏了,一时有些手生,不知道玩什么好,拉开好友列表看了一眼,七杀入命没有在线。

操!我看他干嘛?

黄晟飞快地关掉好友列表,去黑戈壁做矿车日常,大轻功飞到浩气盟营地的时候,正好矿车出来了,他嘀咕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在附近随便找了个团进去。

矿车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团里一个奶毒开始狂掉血,那奶毒反应极快,立即给了自己一个减伤,然后原地起千蝶,但还是在千蝶里被打死了。

黄晟冷眼看着那个奶毒死在眼前,点开她的装备,看到一身毕业装精六插八,御化都达到了最高,但还是顶着减伤死在了千蝶里。

御化再高又能怎样?什么样的奶妈能在5个毕业明教的偷袭下活着跑出来?

奶毒的尸体消失在眼前,黄晟掉头飞去营地,果然看到那个奶毒复活出来,刚一走出营地,立刻开始掉血,奶毒反身一个蹑云,往浩气盟守卫身边跑去,却在蹑云的途中就被打死了。

黄晟认识这个奶毒,是诗酒趁年华的一个主力治疗。他也认识那几个明教,是酆都拿钱办事的杀手。

酆都是个纯明教帮会,当初24小时不间断收割,只用一周时间就打散了葬月谷六个分帮,如今重出江湖,目标变成了诗酒,诗酒能扛多长时间呢?

黄晟拉开好友列表,查看茶中故旧的位置,发现他在老长安。

[私聊]皇甫狗剩:亲爱的,干嘛呢?

[私聊]茶中故旧:不要跟我搭讪,我没空理你。

[私聊]皇甫狗剩:老长安的大头鹅刷新了没?

[私聊]茶中故旧:我跟你一样闲出屁来整天没事抓宠物?

[私聊]皇甫狗剩:那你蹲在老长安干什么?

[私聊]茶中故旧:排战场。

[私聊]皇甫狗剩:我看到你们帮会一个奶毒在黑戈壁被埋了,不救?

[私聊]茶中故旧:如果能救我还会带人在这儿打战场?

[私聊]皇甫狗剩:哪来这么大火气,我好几天没上线,你竟然一点都不想我,还吼我!

茶中故旧可能排进战场里去了,没有再回复他,黄晟没在意,继续去做他的黑戈壁日常,耽误这么长时间,矿车已经到站了,他蹲在浩气盟营地百无聊赖地等下一波。

地图频道里在刷浩气风车团招人广告,黄晟乐滋滋地进团,踩着团队里刷的号码进了yy,听到指挥的声音才意识到这竟然是无关风月的新yy。

“狗剩,好久不见,”白衣心情不错,随口胡扯,“我听说你回老家结婚了,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黄晟笑起来,开麦道:“我生个屁的贵子。”

“啧,你不能生?”

“滚蛋!”

白衣哈哈大笑着逗他:“那你告诉我啊,你能不能生?”

“你想试试?”黄晟口花花地占他便宜。

白衣正色道:“我靠,调戏我?我可是有情缘的人。”

红灵笑盈盈的声音响了起来:“没事儿,我不介意,你们俩尽管试,我只想在一旁看热闹。”

黄晟听着这两个人的打情骂俏,心里很不是滋味——在这个诗酒被酆都收割,只能排战场躲避的时候,无关风月却在悠闲地组织风车团。

他听到红灵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应道:“嗯?”

“灵沙夫人呢?我好久没见着他了。”

黄晟嗤笑一声:“我跟他死情缘,那傻逼一气之下a了。”

正在跟四哥你侬我侬的夏琼玖猛地转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黄晟对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在胡扯。

无关风月的yy里也是一片哗然,潜水的人们纷纷浮上水面,强烈谴责狗剩这种恬不知耻的渣男行为。

红灵道:“我靠,这都是你第十四号情缘了,还不懂得珍惜吗?”

“我命苦啊,找了十四个情缘都没法长相厮守,真是红颜命薄。”黄晟嗲着声音装可怜。

“别瞎扯,你为什么跟他死情缘啊,灵沙多好的一个人,话也不多,手法还好。”

黄晟闭着眼睛跑火车:“他给我千里送,非要请我吃麻辣烫不行,我这么正经的人能吃那玩意儿吗?立刻就跟他掰了。”

红灵噎了一下,骂道:“你真他妈是个渣男啊!”

黄晟笑嘻嘻地说:“不是说风车团吗,怎么变成我的批斗大会了,你们第一天认识我?再不卷风车我就退队了。”

“来来,大家去卷一波……”

风车团玩得就是痛快,出来就没想活着回去,只想多转个人头。黄晟向来是只心机鸡,在听到“一波打进去”的指令时顿了一秒才砸进人群,将被先烈们转到残血的人头尽数收入手中,然后心满意足地躺了。

白衣道:“放尸回营地。”

黄晟刚要放尸,突然屏幕一亮,一个海誓山盟在自己旁边亮了起来,顿时卡掉了好几个人。

他这才看到七杀入命正站在自己身边。

近聊频道刷出一片“666不要停,停下来是兄弟!”

要搁以前,黄晟看到别人在人堆里放烟花,也会跟着刷“停下来是兄弟”,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只想骂一句:“操!”

烟花的特效有十分钟,然而黄晟一秒都没有享受,直接选了回营地复活。

白衣在yy里幽幽地说:“狗剩这个招猫逗狗的渣男到底哪里值得这么多人喜欢?”

“大概他们喜欢的就是我的渣吧。”黄晟笑了笑,看到浩气盟又出了矿车,便退团做任务去了。

聊天框里,茶中故旧的回复姗姗来迟。

[私聊]茶中故旧:想你个几把!

[私聊]皇甫狗剩:你都没见过,有什么好想的?

[私聊]茶中故旧:……

[私聊]皇甫狗剩:难道你想见吗?

[私聊]茶中故旧:……

[私聊]皇甫狗剩:别想我的了,有时间还是想想雪姨的吧。

[私聊]茶中故旧:我觉得你在作死,你觉得呢?

黄晟后背莫名蹿起一层冷汗,郁闷地嘀咕:“大夏天我怎么觉得寒风阵阵呢?”

yy里突然响了一声,黄晟切出去一看,发现自己被白衣拎到了下面的小房间里,笑嘻嘻地叫道:“喂喂,红灵夫人就在上面呢,我反正单身不怕什么,你小心待会儿出去跪搓衣板。”

“别跟我瞎扯,”白衣道,“诗酒要散了,你知道吧?”

黄晟打趣:“你这么厉害吗?”

“有人花钱买了酆都,已经不间断收割三天了。”

“谁啊?”

“不知道。”

黄晟心想装什么啊,那个人不就是你么?别的还有谁跟茶茶这么大仇恨?

白衣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次真不是我买的,酆都那么贵,我一个穷逼哪买得起?”

“我靠,你连价格都打听好了?”黄晟叫起来。

白衣有些尴尬地说:“我是动过这个主意,但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啧啧啧……”

“你啧什么啊,成王败寇,这不是很正常吗?剑网三这个破游戏开到现在,被打散的帮会还少么?你葬月谷不也被打散了么?”

黄晟没好气道:“不带揭短的。”

“好好好,不说,”白衣道,“虽然酆都不是我买的,但是诗酒被打散,我们无关风月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帮了。”

黄晟干巴巴地说:“恭喜啊。”

白衣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地问:“那个……你考不考虑来我们帮会?”

“……”

“茶总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黄晟一下子乐了:“他能陪我睡,你也能么?”

“操!”白衣啐了一口,壮士断腕般壮烈地表示,“能!”

“我要在上面的。”

“滚几把犊子,别恶心我!”白衣知道他在信口开河,骂道,“你就说来,还是不来,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黄晟哈哈大笑,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认真地说:“白衣,咱俩认识有年头了,当过敌人,也当过战友,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葬月谷之后,我是真的一切都想开了,什么阵营、什么帮会都是虚的,随便玩玩就行了,别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白衣当然了解他,当年葬月谷还在的时候,他们打了好几个赛季的阵营战,当敌人往往比当朋友更加容易了解一个人,他很明白狗剩有多大能力,也很明白狗剩知道自己有多大野心。

两个相互了解的人就没必要绕圈了。

白衣道:“我知道在你眼里什么都是虚的,感情才是实的,我也不跟你讲什么情怀了,葬月谷那事把你伤得够呛,我跟你道歉,茶总谋划这事儿的时候我是全程参与的,但是我没告诉你,毕竟当时咱俩不同阵营。”

“你也说了,不同阵营啊,”黄晟大咧咧道,“如果我在你那个位置,我也不告诉,没必要跟我道歉,愿赌服输嘛。”

“我知道你不愿掺和阵营的事了,但是兄弟,很多事情是会主动来找你的。”

黄晟觉得他话里有话,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咱们山雨要合服了,对面叫夕照服,是个开没多久的新服。”

“啊?”

黄晟这次真的吃惊了,剑网三经常开新服,基本上开一个鬼一个,所以没多久就会合服,但是山雨服一点都不鬼啊,怎么会把夕照服合过来?

白衣道:“夕照服那边是恶人强势,正好跟我们山雨服中和一下。”

“哦,所以呢?”

“那边恶人第一大帮叫醉卧美人膝,帮主是个土豪,从其他服招募了很多人过去。”

“牛逼。”黄晟说,游戏里经常会出现一些土豪,有收集一仓库橙武的,有承包全帮会点卡的,有从其他服花钱买人的……然而这除了给别人增加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特别称道的。

黄晟有些木然地看着电脑屏幕,听到白衣的老烟嗓淡淡地说:“其中有个阵营指挥,我听说可能是轩辕。”

第76章:诗酒被劫商

黄晟没想到还会有再见到轩辕的一天,甚至听到这个名字他都已经觉得非常神奇了,低低地笑了一声:“我靠,轩辕敢来山雨服?他忘记被七杀入命收割的恐惧了吗?”

“他肯定不叫轩辕铁骑了啊,”白衣道,“我这也是听人家说的,说不定还是别人冒名顶替的呢。”

黄晟撇撇嘴,嘀咕:“谁会顶替他……”

“我问你,兄弟,”白衣道,“如果那人真的是轩辕,他来找你,你会转回恶人去吗?”

“啧……”

白衣笑起来,继续分析:“你想想,如果你回到轩辕身边,七杀能放过你吗?”

“我不回去他也没放过我啊。”

“七杀是要把轩辕打出这个游戏的,到时候这两人干起来,你这样的小杂鱼就是被炮灰的命,”白衣道,“不如来哥这儿吧,哥来保护你。”

黄晟想了想,笑道:“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滚你大爷!”

从无关风月的yy里出来,黄晟坐在电脑前想了很久,转头对夏琼玖道:“要合服了你知道吗?”

“知道啊,夕照服嘛,麦老爷昨天还来燕云yy了,想拉我们帮会一起打恶贯满盈。”

“打什么?”黄晟骤然提高声音。

夏琼玖吃惊地看向他:“你叫什么?麦老爷要发展肯定得打恶贯满盈啊,七杀又不是吃素的。”

他说得不错,两个服务器合并会将双方的势力划分进行一个洗牌,醉卧美人膝作为夕照服最大的帮会,肯定不会对恶贯满盈俯首称臣,战争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黄晟闷声问:“麦老爷是醉卧美人膝的帮主?”

“麦田里的暴君,是个藏剑。”

“同门啊,果然只有我们大藏剑山庄才有这样的土豪,听说他从其他服买了很多人呢,大手笔。”

夏琼玖嗤了一声:“就一个网管,卖泡面的,吃过最贵的东西是麦当劳,最想吃的是德克士,老婆在洗浴会所上班养着他,还开了个淘宝店卖面膜。”

“很有经商头脑嘛。”黄晟肃然起敬。

“是挺会做生意的,他昨天还在我们yy说了,如果四哥肯跟他联手打恶贯满盈,他就送我108元零食大礼包。”

“沃特?”黄晟惊叫,“四哥同意了?”

“当然没有!”夏琼玖横他一眼,“四哥怎么可能同意?为一个零食大礼包就去打恶贯满盈,他脑子有问题吗?”

“我就知道会这样,四哥做事就是靠谱。”黄晟笑着恭维,心里却想:四哥脑子是没有问题,我怕你脑子有问题啊!

夏琼玖道:“四哥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麦老爷,还告诉他,自己和七杀是连襟,同气连枝,荣辱与共,让他不要搞事情了。”

黄晟张口结舌:“……”

做完矿车日常,黄晟懒得跑商,将矿车给的碎银交了就没再往下做,蹲在巴陵镇的屋顶发呆。

[私聊]七杀入命:忙吗?

黄晟看着他的密聊,心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如果搁在以前,他肯定要骂两句或者嘲两声,但是两人在几个小时前刚刚那样压抑而又激烈地亲吻过,嘴唇现在仍然残留着那种令人心悸的温软触感,让他突然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来和他聊天。

仿佛逃避一般,黄晟抬手把七杀入命给屏蔽了。

过几分钟,系统提示:您的朋友七返灵沙上线了。

[私聊]七返灵沙:你把我拉黑了?

[私聊]皇甫狗剩:不行?打我?

[私聊]七返灵沙:我怎么舍得?

黄晟忍不住嗤笑出声,心想你打我的次数还少吗?腰都快给我打折了。

[私聊]皇甫狗剩:滚。

[私聊]七返灵沙:我找你有正事。

[私聊]皇甫狗剩:什么正事?

[私聊]七返灵沙:你组我。

屏幕上跳出来七返灵沙的组队邀请,黄晟直接点掉了,心想我才不上当呢,谁知道你又有什么新套路?

系统:江湖恩怨一朝清,唯望群侠多援手,现有人愿付1314金,对皇甫狗剩进行悬赏,总赏金已达1314金,众侠士切勿错过。

“我靠!”夏琼玖猛地转头瞪他,“七杀悬赏的?你俩都到这一步了?”

“到哪一步?”黄晟没好气地说,“他不过是想知道我在哪儿而已。”

虽然不知道肖祺在玩什么套路,但黄晟就是不想让他痛快,于是打开大地图,准备找个副本钻进去躲一波再说。

还没想好去哪个副本呢,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紫名,是被自己加了仇人的七返灵沙。

七返灵沙冲过来,起手就是一个雷霆震怒把他给定住了。

黄晟郁闷地想:说好不舍得打我的呢?放屁!

[近聊]七返灵沙:组我。

[近聊]皇甫狗剩:滚。

[近聊]陆仁甲:我靠!狗剩你这个渣男!

[近聊]皇甫狗剩:为什么骂我?现在是我在被他打!!!

[近聊]七返灵沙:对不起,你打回来吧。

[近聊]皇甫狗剩:我嫌脏了手。

七返灵沙原地自绝经脉了。

[近聊]陆仁甲:你看看,你还说你不是渣男?

[近聊]七返灵沙:他不是,错的是我,我知道我痴心妄想,错得离谱,但我改不了。

黄晟给他说得有点心酸,看见再次递到眼前的组队邀请,便没有再坚持,点了同意,七返灵沙变成了蓝名,跟他一起变成蓝名的还有一个秀太,叫壮丁丁。

他蹲在屋顶上,看着站在自己旁边转圈圈的七返灵沙,再看看站在七返灵沙身后转圈圈的壮丁丁,莫名腾起一种被母子俩打上门来讨生活费的感觉。

[队伍]皇甫狗剩:这货什么鬼?

[队伍]壮丁丁:晟哥!!!

黄晟五雷轰顶,很想技术性掉线。

[队伍]七返灵沙:布丁入了浩气,还是个白板号,我们带他做一下黑戈壁,跑几次商吧。

[队伍]皇甫狗剩:为什么入浩气?

[队伍]壮丁丁:恶人谷地图有个奇怪的笛子声,太难听了。

[队伍]皇甫狗剩:要死啊,那是你哥爱得不得了的谷主!

[队伍]七返灵沙:我现在爱的是你。

黄晟心头一颤,没想到这人当着弟弟的面竟然毫不避讳,他点出七返灵沙的密聊,想让他克制点儿。

[队伍]壮丁丁:谷主吹笛子竟然这么难听,完了,哥,你们恶人谷从才艺上就已经输给我们浩气盟了。

黄晟正在敲字的手停了下来,盯着聊天框眯起眼睛,琢磨布丁这是没注意到肖祺的话还是已经知道一切了。

两人上了yy,带布丁做了一趟黑戈壁矿车,又跑了几次商,教会他做阵营日常便把他赶去睡觉了。

布丁下线后,yy里剩下的两个人顿时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黄晟淡淡地问:“酆都是你花钱请的?”

“不是。”

黄晟嗤了一声:“不是白衣,也不是你,还能是谁?”

肖祺反问:“我说不是你不相信,白衣说不是你就相信?”

黄晟顿了顿,轻声道:“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肖祺放柔了声音,“酆都真不是我请的,这几天我都跟你在l市,根本没有精力来找诗酒的麻烦。”

黄晟知道他所说非虚,可又想不出会是谁要置诗酒于死地,想来想去,发现嫌疑人实在太多了,茶中故旧性格刻薄,这几年来得罪的仇家可谓数不胜数。

人们向来吝啬于雪中送炭,而热衷于落井下石,如今诗酒像一只陷入泥潭的狮子,任何一只野狗都想要扑上去,分一块肥美的血肉。

在诗酒趁年华被酆都收割的第五天,向来跟着诗酒吃肉喝汤的夜航船和无关风月结成了同盟。

夜航船的据点是盘龙坞,当初从恶人手里夺这个据点的时候,帮会积分排在最前面的并不是夜航船,而是另外一个叫栽红莲的帮会。当时茶中故旧为了帮夜航船拿点,直接在yy里命令:“栽红莲的人全部停手!把塔留给夜航船去炸!”

这件事让栽红莲意见很大,事后找茬和夜航船打了两次帮战,把夜航船按在复活点打得脑壳都飞了。但是新晋盘龙坞主有茶总做靠山,诗酒精锐尽出,给栽红莲安了一个007帮会的罪名,轻轻松松打到散帮。

后来随着恶人谷的节节败退,位于巴陵的盘龙坞成了内线据点,很顺利地出了老虎,而栽红莲却如同无数个被打散的小帮会一样,彻底消失在了浩气盟。

茶中故旧玩这么长时间游戏,见多了跟红顶白,却没想到在诗酒泥足深陷时,第一个弃他而去的竟然是向来唯他马首是瞻的夜航船。

“开他帮战。”茶中故旧简短地说。

寒灯应了一声:“嗯。”

“先别开,”一个人开麦道,“现在我们正在被酆都压着打,哪有精力和夜航船开帮战?再说,夜航船跟无关风月现在是同盟,一开战,对面两个帮打一个,谁扛得住?”

说话的人诗酒趁年华的一个管理,四团团长。

茶中故旧淡淡地说:“无关风月再强,他也只有一个主帮,夜航船的战斗力更是渣,这两个帮会加在一起都挡不住我诗酒的大团。”

“你还做梦呢?”团长呛道,“这段时间诗酒都走多少人了,还你的大团……你自己的一团和寒灯的二团还没什么变化,但你有没有发现,三团四团都他妈快没人了!”

“所以你说怎么办?认怂?”

“该怂就得怂!”团长道,“茶总,你听我一句劝,咱们跟白衣和解,当下最重要的是休养生息,这不是置气的时候。”

茶中故旧突然笑了出来,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听不出个所以然,他就是白玩这么多年阵营了,这货和盘龙坞主一个是骑墙派一个带路党,他是打算从内部搞散诗酒,向白衣当投名状呢。

pvp帮会的凝聚力靠的是热血和不服输。真正的战争贩子不怕死,哪怕被按在复活点埋一个晚上,第二天他依然会准时上线,跟你死磕。可他们怕怂,一旦帮会气势怂了下去,他们的灵魂就怂了下去,再也没有为这个帮会出生入死的动力了。

茶中故旧冷笑着说:“不好意思,我茶中故旧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不是怂货,被这么打脸了,还要认怂?那不可能!夜航船我非打不行!”

没想到这边的帮战还没来得及开,夜航船倒先开了诗酒的帮战,盘龙坞主和白衣各带两个团,劫了诗酒的阴山商路。

双方在阴山大草原的桥边打得昏天黑地,所有人焦点了茶中故旧,不到两分钟,就打掉了他身上的物资。

为防止继续掉物资,茶中故旧躺在地上没有起来,指挥着帮众们和对方硬抗。

但是夜航船和无关风月是有备而来,精锐尽出,诗酒这边却有不少人是为了拿奖励而双开的,所以在双方表面人数差不多的情况下,诗酒被一波清回了复活点。

茶中故旧躺在地上,目标选中盘龙坞主。

盘龙坞主的目标也是他。

茶中故旧冷笑着,没有说话,盘龙坞主却先出声了。

[近聊]盘龙坞主:我知道你在骂我。

[近聊]茶中故旧:你还不够格。

[近聊]盘龙坞主:别嘴硬,你该好好反省一下了,为什么大家都选择白衣,而不是你。

[近聊]茶中故旧:你不过是我的一条狗,好好打你的汪汪,学人说什么话。

[近聊]盘龙坞主:你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尊重一下别人?

[近聊]茶中故旧:你有什么值得我尊重的?

[近聊]盘龙坞主:这就是我背叛你的原因,我所有的努力,你全都看不见。

[近聊]茶中故旧:我为什么要看一条狗?

[近聊]盘龙坞主:从始至终你都没有拿我当一个与你平等的人来看,既然这样,言尽于此了,我们用武力说话。

夜航船和无关风月把持着商路,死命压制,就是不让诗酒的人跑商,茶中故旧中途复活一次,很快又被打倒,物资掉了一地。

身边不时有些小帮会拖家带口地跑过去,有几个停下来帮了诗酒一把,却被无关风月一起开了帮战,按死在桥边。

双方开始口水互喷,正在喷得满屏不堪入目的时候,突然小地图里一大片红名出现,恶贯满盈的大团犹如过境的蝗灾一般覆压而来。

第77章:雪姨的告白

恶贯满盈的大团足足有二百人,冲过来就以绝对的优势把浩气盟给碾压了,浩气盟内部正打得裤衩横飞,没想到被黄雀在后的恶贯满盈给割了韭菜。

一时间阴山大草原上尸横遍野,骂声一片。

有人在骂恶贯满盈你们这帮生儿子没菊花的瘪龟孙凭什么打你浩气爷爷,有人在骂无关风月你们在阴山商路上开帮战是不是想当阵营毒瘤,有人在骂夜航船你们这些两面三刀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还有一个人,他在骂着所有人。

那就是茶中故旧。

被夜航船背叛的疼痛和被无关风月劫商的屈辱快要逼疯了他,自从当年一手建起浩气联盟,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憋屈过了,本以为这就是游戏生涯的低谷,却没想到居然还有更憋屈的。

茶中故旧躺在地上,看着不知雪持剑从旁边跑过,在地上插下一个又一个气场,他突然复活,用镖头仅剩的技能对不知雪打了过去。

不知雪显然没料到他会对自己出手,一时被他打懵了,转眼就死在了地上。身后一个秀秀甩了个战复过来,不知雪却没起来,躺在地上看着茶中故旧被围攻,30万血瞬间清空,再度倒下。

[私聊]不知雪:别起来了,不知道多少人设了你的焦点呢,起来就是个死。

[私聊]茶中故旧:关你屁事。

[私聊]不知雪:不关我屁事,我就是喜欢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怎样?

[私聊]茶中故旧:sb。

“大家都不要躺尸,回营地集合一波。”茶中故旧在麦上说。

诗酒的人们回了营地,不一会儿,其他几个帮会的人也陆续回营地复活,大家在营地集合了一波,顺手干掉几个夜航船的人。

“所有人焦点不知雪,给我打!”

“打什么雪姨?打无关风月和夜航船!”一个人开麦叫道,“茶总,就打那两个傻逼帮会,我忍够他们了!”

“一起打!”

诗酒的战争贩子们被压着打了这么长时间,早已经憋得不得了,一听这话,立即奔放地冲了上去,不管是浩气还是恶人,只要是红名,就干他们大爷的!

一时间阴山大草原打成了一锅粥——诗酒的人既打恶贯满盈又打无关风月,抽空还打一下夜航船;无关风月既打诗酒又打恶贯满盈,还得保护一下夜航船;恶贯满盈单纯多了,就追着夜航船往死里干。

打了半个多小时,夜航船的人不打了,纷纷开始躺尸骂人。

“茶总,不能再打了,”一个小帮会的帮主道,“物资都掉没了。”

“既然物资都掉没了,那就放开了打。”茶中故旧狰狞地笑着,他的物资早掉没了,他连镖头都不当了,恢复了自己的本职门派,在背后十几个治疗的全力加血下,焦点了不知雪、白衣和夜航船的帮主,追着给他们上毒,白衣他们都有绑定奶,只有不知雪那个傻剑纯,已经被他爆死无数次了。

“这么打下去不是个事儿!”又有一个帮主说,“茶总,我觉得你和白衣还是坐下来谈谈吧,我们浩气盟要是继续这么分裂下去,以后就是被恶人踩在脚底摩擦的命。”

茶中故旧哼了一声:“谈,可以,让他来这个yy。”

白衣也不是个吃素的,表示我不反对跟你谈,但我就是不去你的yy。

双方又开始了拉锯战,还是黄晟站出来当了个和事老的角色,让他们来自己yy来谈判。

然而一群被打得很火大的战争贩子能有什么好话?谈判不到十分钟,有人就一拍桌子骂开了:“夜航船的,你们他妈良心都被狗吃了?茶总对你们怎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他就算对不起所有人,也没有对不起你们!”

“他拿我当个人看了吗?”盘龙坞主怒道,“大家都是一天两块钱,谁他妈也没花两块五,他凭什么见天儿指着我的鼻子骂?”

“就凭你是我的一条狗。”茶中故旧冷冷地说。

“你看你还在骂我!茶中故旧,我告诉你,我再也不是跟在你身后叫你茶总的那个二百五了!”

“你翅膀硬了,想飞了,我不拦你,但你他妈攀上高枝了,掉头来打我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怎么对我不客气?你都快被打散了!我要是你,就安分下来,低调发展帮会,不再以卵击石。”

“你倒挺识时务,”茶中故旧冷笑一声,“可你他妈也算个男人?”

“还有脸问我算不算男人?”盘龙坞主恼羞成怒,嘲道,“我不算男人难道你算吗?你不过就是一个撅着屁股等着挨操的贱货……”

“放你妈狗屁!”不知雪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厉声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大放厥词?不是你跟在茶总身后当狗的时候了,没有他的扶持,就你他妈那点战斗力,老子一根手指都碾死你,傻逼!我给你三分钟时间,向他道歉,否则我今晚就打散你。”

yy里响起一片“我靠!”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种场合肯定会有恶人的007在偷听,却没想到这个007嚣张到这种程度,居然一把撕了马甲站出来了。

盘龙坞主怔了两秒,暴怒:“操!妈逼的不知雪!”

“喊你爷爷干什么?”不知雪应道。

“我操你大爷!”

“不肖子孙,你敢乱沦?”

不知雪的喷人功夫是在指挥麦上练出来的,七杀入命不会喷人,然而两军对垒,从古至今都是要先大骂一通的,所以不知雪苦练喷人技能,力求关键时刻先喷出点士气优势再说。

盘龙坞主被他气得破口大骂,不知雪好整以暇地反弹回去,跟他花式对喷,喷得整个yy的帮主们都甘拜下风。

“喂喂,雪姨,差不多就得了,你哪来这么大火气?”黄晟笑着说,“再骂人我要封你麦了。”

不知雪哼了一声:“我只是见不得有白眼狼撒野。”

“你敢骂我白眼狼?”盘龙坞主不依不饶。

“我还骂你傻逼呢!”不知雪针锋相对。

“谁也不许再骂了。”黄晟说,“今天是来谈判的,不是让你们来骂人的。”

盘龙坞主道:“没法谈,茶中故旧勾结恶人,打压浩气盟,这怎么谈?”

“新鲜!”茶中故旧嗤道,“说我勾结恶人?你有证据吗?”

“你敢说不知雪不是恶人?”盘龙坞主叫道,“他还是恶人指挥!今晚阴山那波要是没有他去救你,你早被白总堵复活点了!”

“你脑残吗?浩气内战,恶人来救我?他怎么救?他看我是红名!”

盘龙坞主也知道自己脑残,但是双方对峙这种时候,就是要硬顶住良心,然后把锅送到别人的头上,他讥讽道:“谁不知道你和不知雪勾勾搭搭不清不白……”

“胡说八道!”茶中故旧打断他,“我跟他……”

“我们怎么样关你屁事?”不知雪突然道,“你个傻逼白眼狼管得还不少啊,你管我跟他什么样?你对我们俩这么关注,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企图?”

盘龙坞主一听这话不对,不知雪俨然是举了个大锅要往自己头上扣,连忙说:“我有什么企图?我是为了浩气盟的发展,我们浩气盟不需要一个跟恶人勾结的指挥!”

“你眼珠子是不是被狗吃了!他见我一次杀我一次,你还说他勾结我?他恨我还来不及呢!”不知雪果断把锅扣了下去,“我看你倒是很想跟他勾结,你他妈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yy里顿时一片哗然,黄晟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雪姨说得不错,我看有点像因爱生恨的剧情。”

“放屁!”茶中故旧猛地大吼一声,如遭奇耻大辱,咬牙切齿道,“不知雪,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不知雪被他骂懵了,怔了怔:“怎……怎么了?”

“滚出这个yy!”茶中故旧气得声音都抖了,“谁喜欢我,谁不喜欢我,跟你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你他妈凭什么拿这样的垃圾货色来羞辱我!”

“谁羞辱你……我……”不知雪的伶牙俐齿此时却张口结舌,“我……我绝对没有羞辱你的意思!”

盘龙坞主不乐意了:“妈的茶中故旧你什么意思,我喜欢你对你来说是个羞辱?我靠!我他妈也不喜欢你啊!老子不是基佬!”

“小茶,你现在怎么跟个疯子一样?”不知雪无奈地说,“我觉得你现在特别神经质,你神经崩得太紧了,要不要放松一下,放开这些烦心事儿,一切都看开点儿……”

“什么叫放开这些烦心事?”茶中故旧阴森地说,“不知雪,你站在什么立场上跟我说话?我烦不烦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我彻底变成了一个疯子,那又怎样?嗯?你说,那又怎样?”

“我……”不知雪噎住。

茶中故旧狰狞地笑了起来:“滚吧,我们浩气内部的矛盾用不着你来掺和,滚出我的视线!”

不知雪没有走,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脾气笑道:“骂吧,你随便骂吧,反正我被你骂了这么多年,早已经被骂习惯了,我当年对不起你,活该我被骂。但我当年为什么要骗你?跟你死过一次师徒之后,我为什么还要装个人妖来接近你?”

茶中故旧提高声音:“闭嘴!我不想听你撒谎!”

“那我就告诉你实话!”不知雪也提高声音,“因为我不想失去你!不想跟你相知陌路!不想跟你变成敌人!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想陪你玩游戏!我想找回我们当年欢乐的时光!”

“你还在撒谎……”

“不是撒谎!”不知雪咬起牙关,自暴自弃一般大喊,“我就是喜欢你,不行吗?”

“不行!”茶中故旧竭力稳住颤抖的声音,冷冷地说,“你给我滚!”

不知雪拗劲儿上来:“我不滚!”

“你不滚我滚!”

“你……”

不知雪盯着yy上下看了三遍,发现茶中故旧居然真的走了。他连忙切到游戏界面,拉开好友列表,发现这个人连游戏的下了。

没有人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发展方向,一时间,整个yy里鸦雀无声,只有不知谁的五毛麦里传来微弱的电流声。

黄晟讪讪地开麦:“那个……雪姨……茶总他……”

“他生我气,我知道。”不知雪声音低哑,淡淡地说,“你们继续谈吧,我去找他。”

“哦。”黄晟应了一声,过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一惊,“哎,你去哪儿找他?”

没有人回答,不知雪已经离开yy了。

第78章:半夜爬楼梯

李雪风关了电脑站起来,开始换衣服。

室友看他一眼,惊讶道:“你干嘛呢?”

“我出去一趟。”李雪风飞快地换好衣服鞋袜,拿了手机和钱包往外走,“今晚我不回来了,你们不用给我留门。”

“我靠,夜不归宿!你这是要偷情去?”室友起哄。

另一个笑道:“我刚才听到李雪风对着yy喊他喜欢那谁,你玩个游戏还玩出真感情来了?”

“嗯,”李雪风站在门口笑了笑,“我是真喜欢他。”

宿管站已经关门了,李雪风从栅栏边翻墙出去,在校外打了辆车,直奔老城区而去。

后半夜的大学城一片寂静,出租车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疾驰,路灯冰冷的光芒洒落下来,照亮车窗。

李雪风摆弄着手机,恶贯满盈的yy里在热热闹闹地组织巡山,他却一句话也不想说,只觉得心烦意乱。

他不是才发现自己心意的,早在当年装人妖接近茶中故旧的时候就已经怀疑过:自己为什么想和他玩?为什么不想痛快地断绝关系?为什么不想听他在别人的身后喊师父?

这种独占欲到底是什么?

手机yy震了一下,跳出七杀入命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加油。

李雪风不由得笑起来,心想管好你自己吧,瞧你那个烂摊子。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李雪风下车,有些茫然地看着夜半时分已陷入沉睡的小区,抬步走进去。

“哎,你干么四啊?”门卫从窗口探出头来,不悦地喊住他。

李雪风走过去,和气地说:“我来找朋友。”

“登记一下。”门卫打着哈欠递过来一个登记簿。

李雪风老老实实地写上时间、门牌号、姓名……等等,小茶叫什么?总不能就写茶中故旧吧。

他抬头,和拧着眉头的门卫对视片刻,充满自信地下笔,写下了“李小茶”的大名,然后一脸镇定地走进小区。

剩下门卫有些心虚地嘀咕:李小茶是哪个业主?我居然没记住……

李雪风在黑黢黢的小区里转了一大圈,总算找到茶中故旧住的那栋楼。

电梯上行,他忍不住心跳加速,因冲动而暂时忽略的问题涌上心头——小茶长什么样子?他会不会已经结婚了?万一敲开门,看到了他的女朋友该怎么办?或者他男朋友……

“叮……”一声脆响,电梯门缓缓打开,李雪风站在陌生的防盗门前,强压下一脑门的乱麻,深吸一口气,按响门铃。

过了一会儿,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问:“哪位?”

“小茶,是我。”李雪风莫名有些气短。

“你是谁?”

“我是不知雪啊。”李雪风郁闷了一下:你听不出我的声音?

门内没有回应,尴尬的寂静隔着防盗门弥漫开来,李雪风骤然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贸然跑过来,万一打扰到小茶正常的生活怎么办?已经这么晚了,他肯定要睡觉了。万一……万一他女朋友在这儿,或者他男朋友……

太冲动了。

李雪风难过得心口好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呼吸都疼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一声对不起。

门内发出一声解锁的声音,李雪风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忐忑地看过去,厚重的防盗门缓缓打开,露出顾茶清冷若冰霜的俊脸。

“!!!”李雪风的心脏炸了。他震惊地看着顾茶清的脸,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顾茶清冷漠地问:“神经生物班的李雪风同学,你大半夜敲老师的门,打算做什么?”

“对不起我走错门了!”李雪风下意识地低头道歉,“顾老师,打扰您休息了,实在对不起,我一个朋友也住这个小区,我走错了……”

“嗯。”顾茶清应了一声,“你什么朋友?”

“我男朋友。”李雪风鬼使神差地说。

顾茶清抿紧嘴唇不说话了。

李雪风简直想抽自己一巴掌,怎么这就跟老师出柜了?万一老师是个反同人士,自己这不是找骂吗?

他感觉自己此时印堂一定很黑。

“顾老师您去休息吧,我走了,实在对不起。”李雪风不住地道歉,垂头丧气地走回电梯中。

顾茶清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电梯下行,发出微微的轰鸣,他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无力地倚在扶手上,拿出手机重新看了一遍地址:13栋2单元……难道真找错了?

他走出电梯重新确认了一遍楼号,确实是13栋2单元没错。

那么……

他仰起头,看着楼上的灯光,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凌晨一点,李雪风倚在一楼大厅的墙上抽了半盒烟,将最后一个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直起身子,往电梯间走去。

按了上行键五分钟后,电梯停在23楼迟迟没有下来。

李雪风皱起眉头,心想:电梯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坏了?真他妈够背的!然而又能怎样?自己都到这般地步了,难道还能有更坏的情况发生吗?电梯坏了而已!老子徒步上楼!

他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

爬到18楼的时候,李雪风感觉已经爬了一趟紫金山,他一边诅咒着这该死的电梯,一边咬牙往楼上爬去。

爬到23楼的时候,李雪风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大夏天的,23层楼梯都爬上来了,世间还有什么痛苦能够打击到他吗?

有的。

当李雪风气喘吁吁地走出楼梯间,下意识往电梯方向看了一眼,结果看到一个夹在电梯门里的凳子时,心头腾起的激愤让他刹那间几乎控制不住冲动。

他想日死那个王八蛋。

防盗门再次打开,顾茶清看到满头大汗的李雪风,冷漠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笑容,淡淡地问:“你怎么又来了?”

李雪风一手扶着墙,另一只手递了一个凳子过来,磨着牙道:“你说我怎么又来了?”

“多谢你帮我找到了凳子。”顾茶清伸手去拿凳子。

李雪风却不肯给他,将凳子往屁股后面一塞,直接坐在了门口,没好气道:“我真想一凳子打死你。”

顾茶清冷哼:“你敢打老师?”

第79章:一夜踩三脚

两人躺在地板上断断续续地吻了很长时间,顾茶清用力推开李雪风,爬起来后退一步,脸皮红得能滴血,既羞又愤地横了他一眼,转身往浴室走。

李雪风在地上打了个滚,盘腿坐起来,看着他不自然的背影,表情十分荡漾地坏笑:“小茶,你去浴室干什么?”

“洗澡!”顾茶清恼怒地说。

李雪风哈哈大笑着躺了下去,看一眼自己被高高顶起的裤子,没有理它,而是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纯白色的雕纹,止不住地吃吃发笑。

大白猫翘着尾巴走过来,远远地盯着这个陌生人。

李雪风伸手摸了摸它脖子上柔软的长毛,小声道:“小朋友,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哦。”

大白猫被摸得很舒服,喉间发出一声呼噜声。

顾茶清洗完澡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静好的场景——李雪风伸着两条长腿侧躺在地板上,微笑着逗弄大白猫,落地灯朦胧的灯光落在这一人一猫的身上,有种令人心神安定的缱绻和温柔。

李雪风含笑看向他:“洗完了?晚上怎么睡?”

顾茶清心头一颤,冷下脸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可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呃……”李雪风错愕片刻,拍着地板大笑起来。

顾茶清刹那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雪风站起身,晃悠着走到顾茶清面前,低头看着他,轻笑着问:“到底是谁在胡思乱想?我只是问一下我睡哪儿,可不是问我该怎么睡你……”

顾茶清咬紧嘴唇,想揍他一顿。

“别咬嘴唇,今天不睡。”李雪风飞快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错身往浴室走去,“有干净的毛巾和内裤吗?”

顾茶清回头瞥他一眼,见他已经走进浴室,忍不住摸着嘴唇笑了出来。

“你听到我的话了吗?”李雪风在浴室里又问了一遍,“有没有干净的毛巾和内裤啊?”

顾茶清从衣柜里找出新的毛巾和内裤,拿着走到浴室前,站在门外故意道:“没有。”

“那我就用你的了哦。”

顾茶清一噎,就听到李雪风嗲嗲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小茶用过的毛巾……图案还是雪花呢……小茶穿过的内裤……原味内裤……香香哒……”

“闭嘴!”顾茶清一脚踹开门,把毛巾和内裤扔在了他的头上。

“你怎么进来了?”李雪风惊叫,头上顶着内裤,一脸亢奋地双手捂胸,又觉得捂错了地方,连忙伸手捂住下面。

顾茶清倚在门口,凌厉的眼神上下打量一番,冷哼一声,转身离开,顺手给他关上了浴室门。

两秒钟后,浴室门打开,李雪风顶着内裤探出头来,坏笑:“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顾茶清脚步一顿,怒道:“你从我家滚出去!”

李雪风缩回了浴室内,打开花洒,一边洗澡,一边美滋滋地自言自语:“我凭本事进的门,为什么要出去?”

洗完澡后,李雪风单穿着一条内裤走出浴室,顾茶清已经上床,坐在床上对他说:“我家没有沙发,你睡地板吧,把睡衣穿上。”

豆沙包上放着一叠整齐的睡衣睡裤,李雪风穿好,低头看着胸口上的小绵羊,心想小茶的品味真可爱啊。

担心给顾茶清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李雪风听话地睡在地板上,所幸夏天的地板也不是很冷,顾茶清还给他在地板上铺了一层床单。

李雪风躺在地上,摸摸身下薄薄的床单,心想小茶真体贴啊。

体贴的小茶一晚上踩到了他三次。

第三次被一脚踩醒,李雪风睁开眼睛,看到顾茶清闭着眼睛跌跌撞撞地往卫生间走,还一边走一边嘟囔:“什么东西硌脚……”

“是你老公的大腿,”李雪风痛苦地揉揉痛处,嘀咕,“准头再歪点儿你就给我踩废了……到底是真没看见还是假没看见?”

卫生间传来一阵冲水的声音,顾茶清闭着眼睛走回来,第四次踩到了李雪风。

李雪风:“……”

这回他觉得不能再忍了,一骨碌爬起来,把顾茶清扑倒,抱着滚到夏凉被里。

“你要干什么?”顾茶清挣扎。

“我什么都不干,你就在这儿睡吧,”李雪风把他按在身边,亲了一口,打着哈欠说,“我怕你再踩到我。”

顾茶清勉强挣扎了几次,但睡意困顿,实在使不上什么劲来,挣扎着挣扎着就窝在李雪风的怀里睡着了。

窗外天色渐渐明亮起来,有细碎的风声和鸟儿清爽的鸣叫,室内窗帘紧闭,两个人肢体纠缠,沉沉地睡着。

大白猫跳到窗台上,高高翘起的长尾巴勾动窗帘,一束阳光洒射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地光斑,随着尾巴的晃动,光斑慢慢摇晃。

顾茶清醒了,睁开眼睛看到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脑子有些发懵,过了一会儿,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抬起手指在李雪风长长的睫毛前隔空比划,发现他的睫毛比自己的指甲还要长。

这个俊朗的大男生从此之后就是自己男朋友了么?

他目不转睛地对着李雪风看了半晌,心里涌起一股非常难以言喻的冲动,有些欣喜又有些难过,他苦苦地控制着自己,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轻浮,可是心底那股冲动一直在怂恿着他,他想亲一下李雪风。

几秒钟后,顾茶清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实在已忍受不住了,他凑上去,在李雪风的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一碰几分,顾茶清迅速后移,警惕地观察着李雪风,只见他眼皮颤了颤,仿佛被自己弄醒,顾茶清心头一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李雪风只是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并没有醒来。

顾茶清劫后重生一样轻缓地舒了一口气,蹑手蹑脚从地板上爬起来,走向厨房。

李雪风睁开眼睛,从夏凉被的缝隙里偷偷看着顾茶清走进厨房,贼兮兮地笑了起来。

“喵……”大白猫蹲在阳台上,娇滴滴地叫了一声。

李雪风对它摆了摆手,小声道:“早上好啊,小朋友。”

顾茶清淘好米放进电饭煲,听到背后传来拖拖拉拉的脚步声,李雪风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背上,声音困顿地说:“早上好,小茶,我好喜欢你啊。”

“让开。”顾茶清板着脸说,“滚去洗漱,洗手台上的柜子里有一次性牙刷。”

“我不想用一次性的,”李雪风收紧双臂,吻了吻他雪白的脖颈,笑道,“我想用永久的。”

顾茶清面无表情道:“你可以拿一次性的当永久的,没人拦着你。”

“真的吗?”李雪风惊喜大叫,一歪头,在他腮上吧唧亲了一口,喜不自胜地大声问,“我可以永久住下来吗?”

“你拿我这儿当学生宿舍?”顾茶清冷哼一声,“吃完早饭就给我滚回去。”

李雪风嘟囔:“好凶哦。”

“嗯?”

“可我就喜欢这个凶劲儿!够味儿!”李雪风朗声说。

顾茶清绷不住笑了出来。

李雪风从背后抱着他,柔声道:“你笑起来真好看,多笑笑吧。”

顾茶清挑了挑眉:“看样子我不笑的时候挺丑的?”

“也好看,这是笑起来更好看,唉,”李雪风叹一声气,语气充满了遗憾地说,“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好看,不笑的时候冷若冰霜,笑起来就艳若桃李,有种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感觉。”

“哼,花言巧语,”顾茶清瞥他一眼,“真是人不可貌相,你看上去乖巧听话,实则一肚子花花肠子。”

“不对,是一肚子对你的喜欢。”李雪风抱着他晃了晃,在他后颈上细碎地吻着,小声说,“我觉得感情特别奇妙,昨天的我虽然喜欢你,却只是像看着屏幕里的爱豆一样,是一种真心却虚拟的喜欢;可今天一睁开眼睛,我整个感觉都不对了,你来到我面前了,看得见摸得着了,这种喜欢是真的发自肺腑,从心底冒出来的,喜欢你这件事情,让我感觉特别幸福。”

顾茶清眼神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茫然地晃动,找不到着眼点,他咬住下唇,控制住濒临失控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冷声道:“不刷牙不洗脸,从爬起来就开始花言巧语,以为我会相信么?哼,你可恶得很。”

李雪风用力在他后颈上吸出一个吻痕,松开他,抬腿往洗手间走去,笑道:“我才不管你信不信,反正都不影响我喜欢你。”

“我才不信……”顾茶清固执地哼了一声,从冰箱中拿出鸡蛋,起锅烧油,煎出两个极漂亮的荷包蛋。

油汪汪的鸡蛋在锅里滋滋作响,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后颈上被吻过的地方,回味着李雪风温热的唇舌在此处游移的触感,觉得自己也体会到了他所说的那种特别幸福的感觉。

早饭是简单的清粥小菜,李雪风风卷残云地吃了差不多一锅粥,边吃边道:“小茶,我发现你煮的粥都比别地儿好吃。”

“你是跟学校食堂比的吧?”

“噗……学校食堂那根本就不叫粥,那是稀饭。”

“稀饭不就是粥吗?”

“不!别的稀饭是粥,学校食堂那是严格的顾名思义——稀释的米饭,我简直怀疑食堂从来不煮粥,都是拿上一顿剩的米饭倒点热水一泡,然后就端出来了,喏,吃吧,傻逼学生们。”

顾茶清笑起来:“不就是找理由想来我这儿吃饭吗?又没拦你。”

“嘿嘿,”李雪风满脸谄媚地笑,“下回我给你露一手,我家有一道祖传的西红柿炒鸡蛋,我妈去年传授给我了。”

顾茶清笑容浅了下来,他低头喝粥,没有再说话。

李雪风怔了怔:“怎……怎么了?”

顾茶清吃了两口粥,低声问:“你突然被我……掰弯……这件事,想过怎么跟家里交代吗?我查过档案,你是独子。”

李雪风骤然明白过来,心中爱意涌动,他抬手握住顾茶清的手,笑着说:“你开始考虑我们的未来了,小茶,你对我也是认真的。”

“不然呢,难道我这是在扶贫?”顾茶清没好气。

“哈哈,”李雪风大笑,温柔地看着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担心我年龄小、不成熟,昨晚的行为是一时冲动,日后面对社会、家庭的困扰便会直回去,对吗?”

顾茶清没有说话,眉宇间笼上一层煞气。

“不要皱眉,”李雪风抚平他的眉头,语气平缓地说,“我告诉你,不用为这种事情担心,我虽然是独子,但我父母非常开明,之前我曾旁敲侧击过,他们很能理解同性恋群体的无奈,我出柜的时候一定会非常顺利,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家庭困扰到你。”

顾茶清思索片刻,郑重其事地告诉他:“感情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我们以后肯定会遇到很多阻力,但是,只要你不变心,我就会陪你一起走过这些难关,而如果你变心了……”他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李雪风,面无表情道,“我会让你陷入比这些难关难一万倍的境地。”

李雪风失笑:“小茶你……”

“我就是这么疯狂,”顾茶清阴森地说,“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招惹我的时候便该有这样的觉悟,不要跟我说什么两败俱伤,我就是这种自己过不好便绝不会让别人好过的人。”

李雪风突然探身过去,在他唇上印了一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对他道:“看,你的诅咒已经落下了,它不会有发作的那一天,不信等着瞧。”

顾茶清突然别过头,嘟囔:“你嘴上都是油……”

“哟,这就嫌弃上了?”李雪风叫,“我失宠得也太快了吧!”

第80章:雪姨学做菜

吃完早饭,顾茶清开车去学校上班,顺手把李雪风捎回去。

车停在生科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李雪风磨蹭着想在车上来个吻别,被顾茶清一眼给瞪得愣没敢提。

“那个……游戏里的恩怨别放在心上,夜航船那帮傻逼要是再欺负你,你就找我,我直接给他把帮会打散。”

顾茶清哼了一声:“他能欺负到我?”

“他当然欺负不到你,只有你欺负别人,”李雪风顺着他的话说笑,“不过我看他们不顺眼已经很久了,特别是他们船老大,经常在阴山茶馆偷人头,我帮里好几个小号被他打过,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顾茶清看了看他,知道他是在找理由打夜航船想给自己出气,淡淡道:“你忘记他昨晚在YY说什么了?说我勾结恶人呢,你要是真把他给打了,我这个罪名可就坐实了。”

李雪风神色沉下来,拧眉思索片刻,感觉十分棘手,就夜航船干的那混蛋事儿,被打散一万遍都不够解恨,可是小茶最近内外交困,自己实在不应该给他再增加麻烦了,光一个酆都都够他头疼的了。

顾茶清却笑起来,抬手揉了揉他的眉心:“不要皱眉。”

李雪风失笑。

顾茶清道:“不过你要是真把夜航船给打散了,还真是给我出了一口恶气,这个白眼狼着实让我非常恼火。”

“暂时还不能动他,起码先制造点儿舆论,给他打成阵营毒瘤,这样就不怕他说你勾结恶人了,”李雪风磨着后槽牙道,“回头我就找个007号进他们帮去搞点事情。”

“不用这么麻烦,想打就直接打,”顾茶清笑道,“我反正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还怕他说?PVP要实力说话,没实力就别哔哔,瞎哔哔我就揍你。”

“哈哈哈……”李雪风笑起来,“没毛病!”

两人在车里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一下,唯恐被停车场其他的老师看到,然后一派自然地下车。

一个老师正好停完车出来,随口道:“小顾,你来了。”

“张教授,这么巧。”顾茶清和气地说。

李雪风忙跟着打招呼:“张教授,您好。”

张教授的视线落在李雪风身上:“这不是神经生物学的那个班长吗,你怎么和小顾乘一辆车?”

李雪风恭敬地笑着:“张教授,我叫李雪风,刚刚在老城等车,正好遇到顾老师,就带了我一程。”

顾茶清点头:“是的。”

“小顾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学生是非常有潜力的,”张教授拍着李雪风的手臂,赞道,“去年加入赵教授的课题组,作为其中唯一一个本科生,表现十分亮眼,赵教授赞不绝口啊。”

李雪风腼腆地一笑:“多亏了老师们的教导,我会继续努力的。”

和张教授分开之后,顾茶清双手插在裤袋,信步往前走,边走边道:“你小子是个会伪装的,要不是了解你,我差点就信了。”

李雪风笑道:“在你面前的我是最真实的,我保证。”

顾茶清笑着瞥他一眼:“不稀罕。”

“你爱稀罕不稀罕,”李雪风嘟囔,“我稀罕你就行了。”

顾茶清的笑容越发止不住了,用力咬住下唇,竭力板起脸,哼哼:“你跟着我走什么?我去院办,你也去院办么?”

“不行?”

“不行。”

“哼,请我都不去。”李雪风站住脚。

顾茶清回过头来,看着他笑。

李雪风也笑了起来。

两人傻子一样站在走廊里对着笑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李雪风道:“我回宿舍了。”

“走吧。”顾茶清道,“向后转,起步走。”

李雪风听话地转身走了两步,回头,看到顾茶清还站在原处,刚要说话,顾茶清又发号指令:“这位同志,服从命令,继续走,不要停。”

李雪风一边走一边乐滋滋地想:这个称呼很贴切,这位同志……哈哈哈……如今也是同志了。

他走出大堂,回过头来。

顾茶清站在原地,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李雪风看了下左右都没有人,贼兮兮地送了个飞吻过去。

顾茶清一扭头,钻进办公室了。

李雪风哈哈大笑,笑了足足有三分钟,才转身,一蹦三跳地往校外走去。

肖祺打开房门,看到他眼中闪亮的光彩时,先一愣,接着了然地笑起来,伸出两个拇指:“成功了?”

“成功了!”李雪风用力在他拇指上按了一下,拎着几个塑料袋往他厨房里走去,“兄弟,你都不知道我这一晚上过得有多惊险。”

“怎么?”

李雪风将他翻墙出宿舍、打车去老城、看到顾茶清、徒步爬23楼、成功抱得美人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讲述一番,亢奋地说:“昨晚去找他,是我这辈子做得最英明的一个决定,兄弟啊,你也赶紧把狗剩追到手吧,我跟你说,两情相悦的感觉真是……太棒了!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肖祺倚在厨房门口,微笑着听他讲故事,目光落到他手里的塑料袋上,疑问:“你买几个西红柿来我这儿干什么?”

“借你厨房用用。”李雪风自顾自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对照着手机上的图片比划了一下大小,又拿出一个。

肖祺看一眼腕表:很好,下午三点,此人要做一个西红柿炒鸡蛋。

“你做给谁吃?茶茶?”

“喂喂,当着我的面叫他黑称,你是想兄弟反目吗?叫嫂子。”李雪风说,从消毒柜里摸出一个碗,将三个鸡蛋依次打进去,搅散,又歪头看了一眼手机,懊恼地啧了一声,“要先洗西红柿……”

“你不会做?”肖祺走过去,看到他手机上的菜谱,觉得十分好笑,“这个菜应该是一点难度都没有的吧?”

李雪风一边洗西红柿一边叹气:“我在小茶面前都夸下海口了,说我有一道祖传的西红柿炒鸡蛋。”

肖祺道:“叫一声爸爸我就教你。”

“我靠……”

“看着我怎么做的。”肖祺推开他,将西红柿去蒂切好,起锅,热锅凉油,倒入蛋液炒熟,盛出来备用,另起锅炒西红柿,将刚才盛出的鸡蛋倒入锅中,加了点糖和盐,翻炒几下便盛了出来。

李雪风吃了一口:“哟,味道不错。”

肖祺问:“学会了吗?”

“会了会了,小case,so easy,”李雪风充满了自信,“你再教我两个有技术含量的,我下回去小茶那儿给他打打牙祭。”

肖祺打开冰箱,找出几根竹笋,又拿了块五花肉:“做个竹笋烧肉吧,零基础,容易成功。”

李雪风苍蝇搓手:“好好好。”

肖祺将竹笋洗好切丁,用沸水焯了一下,放在淡盐水里去涩,拿一只小碗盛了几块冰糖,倒入少量生抽、料酒,滴入几滴白醋,把冰糖化开。

李雪风在旁边看着,若有所思地说:“小茶应该不喜欢放糖,他家里都没糖。”

“阿晟喜欢吃糖。”肖祺道,“带甜味的菜他往往吃得比较多。”

李雪风叹一声气,拍了拍肖祺的肩膀:“兄弟,我很同情你空有一身厨艺无处发挥的失落,但现在是给我老婆做菜,你还是教我点儿实用的吧。”

第81章:贴吧见故人

考虑到李雪风厨艺基础有点差,肖祺只教了他几个简单易学的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竹笋烧肉、青椒炒鸡和鲫鱼奶汤,李雪风学习态度极其认真,甚至还做了大量笔记,图文并茂,简直是拿出了备战高考的劲头在学习。

肖祺解下围裙,安慰他道:“都是家常小菜,别这么紧张。”

“当年我学习的时候要是有这劲头,现在就不在这儿跟你当同学了,”李雪风将笔记仔细收好,“你还在S大当你的咸鱼,我已经在清华当我的精英了。”

肖祺笑起来:“你要是去了清华,估计就追不到茶……嫂子了,真是想不到,他居然是老师。”

“虽然是叫老师,但他不带课,就是院办的文员,所以也没什么老师的感觉,”李雪风把几个菜端到餐厅,“来来,辛辛苦苦做的菜不要浪费了,开吃。”

肖祺看看时间,还不到下午四点呢,这到底是午饭还是晚饭,笑道:“你先吃吧,我关一下电脑。”

“玩游戏呢?”李雪风随口问。

“没,看贴吧。”

“贴吧有什么好看的?又有818?主角亲身上阵撕逼了?”

肖祺顿了顿:“是有个818,主角没上阵……不!”

李雪风听他语气不太对,走进书房,往电脑上看去:“什么818……我靠!这他妈谁发的?”

——《[818]帮战打不过,恶人来支援,诗酒的茶中故旧,我们很想知道你向雪姨撅起屁股吹枕边风的细节》

肖祺指着屏幕上一个人说:“你看这个人是嫂子吗?”

“哪个?这个睡来谁共午瓯茶?”李雪风皱着眉头道,“看这说话语气挺像的,可他这说的啥啊?”

阵营撕逼大战帖子向来盖得快,山雨服又是个老牌大服,这个818上来就放了诗酒、无关风月、夜航船和恶贯满盈混战的游戏截图,盖了一百多楼后又放了不知雪昨天晚上喷夜航船的录音,干货满满,很快就引了无数人起哄。

那个叫睡来谁共午瓯茶的小号才一级,在人群中回复道:向雪姨、撅起屁股、吹枕边风,楼主来给我演示一下这个动作是怎么完成的。

“这个动作是有点高难度。”肖祺点评。

“操!”李雪风郁闷地说,“让开,我来骂两句。”

肖祺把椅子让给他,叮嘱:“别骂得太脏,小心把我的账号给封了。”

“不就一个破账号吗?”李雪风往他ID上望了一眼,鄙夷地说,“才5级,回头我给你几个账号,都是13级的大水比。”

“你真能水。”

“都是喷人喷出来的。”李雪风手指在键盘上跟飞一样地跳跃,长长一段话出现在了回复框中:我本来不想掺和你们浩气的内战,但看到这个帖子我就不能忍了,你自己被茶总按在地上像个墩布一样摩擦,结果跑到贴吧来挂你爸爸?爸爸真想反手给你一个人剑清醒一下。你们还能有点血性吗?帮战被打成狗了就写818瞎哔哔,PVP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以为找到新主子就能回头咬旧主子了?信不信爸爸随手就给你干散帮?还夜航船,告诉你,夜路走多了,是他妈能撞见鬼的!不服来干爸爸!

肖祺忍不住笑道:“你这也太快了。”

“无他,唯手熟尔。”李雪风轻描淡写。

回复发出去没多久,下面就盖起了高楼,大家不约而同地问:层主你被雪姨附体了吗?

李雪风抬头一看,嗬,这货的贴吧ID就叫山雨七杀入命,他一脸嫌弃地说:“你用自己大号刷贴吧?”

肖祺怔了怔:“不行?”

“大号是关键时刻出来表态用的,”李雪风义正言辞,“围观、撕逼这些事情都要小号上阵才行,搞个事情,马甲一扒,谁知道你是谁?”

肖祺笑道:“看来你果然手熟。”

“这都是老哥哥的经验之谈,学着点儿吧!”李雪风喷完人,心满意足地去餐厅吃菜去了,吃完菜自己回想了一下菜谱,觉得已经牢记于心,于是立刻动身去市场买菜,准备晚上给小茶露一手。

“哎,对了,明天出发去天目山,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吧,别迟到了。”李雪风临走叮嘱了一句。

肖祺点头:“都整理好了。”

“那行,明天见,我走了。”

送走李雪风,肖祺回到电脑前,发现一会儿的功夫,下面又盖出上百楼,一个叫“我是你的男神啊”的ID出现频率非常高,发言欢脱得瑟,几乎浪出水了,既调戏茶总又调戏楼主,但是在李雪风那条回复率爆表的发言下却没有他的身影。

肖祺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鼠标:这个人……是他吗?

他刷新了一下页面,滚动鼠标往下滑去,突然呼吸一窒,只见一个叫“夕照情义之枪”的ID回复“我是你的男神啊”:狗子,哥要东山再起了,回来跟哥一起打江山不?

肖祺狠狠咬紧了后槽牙,盯着那个情义之枪,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轩辕铁骑……”

会管狗剩叫狗子的,只有当年一起打天下的那几个兄弟,有人不玩了,有人转服了,有人失踪了,现在就剩下两个,一个是自立门户创建了燕云十四骑的老四,一个是被自己打得丢盔卸甲的轩辕铁骑。

肖祺又刷新了一下页面,盯着“我是你的男神啊”的发言,发现他没有回复那个“夕照情义之枪”,过了两分钟又刷新,依然没有回复,第三次刷新,还是没有,肖祺抬起头,盯着旁边书柜里的藏剑手办,强迫自己发了几分钟呆,才转头看向屏幕,再一次刷新了一下,黄晟是真的一直都没有回复轩辕铁骑。

他心里莫名腾起一丝欣喜,抓起手机,给黄晟打了个电话。

那边给挂掉了。

他又打了一遍,响铃持续了很久对方才接起来:“喂?”

听着他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肖祺知道黄晟现在一定在心里疯狂的诅咒自己,其实自己也不想这么招人嫌,但他就是忍不住,他忍不住想听听黄晟的声音,就算是冷淡的、逃避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只要听到他的声音,自己就仿佛吸了高浓度品一样,这是一种饮鸩止渴般的快感,可是自己戒不掉。

“喂?”黄晟不耐烦地说,“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我挂了。”

“别挂,”肖祺道,“我想问一下,你明天在几号车上?”

黄晟懒洋洋地说:“3号,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问一下。”

“那……”黄晟迟疑了一会儿,淡淡地问,“没别的事儿了吧?”

“嗯,没有了,我听说山里凉,你多带几件厚……”

黄晟把电话给挂了。

“……衣服。”肖祺把话说完,无奈地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苦笑了一声。

“3号车……”他坐在椅子里,倚着靠背沉思片刻,突然直起身子,抓过手机,拨打了院学生会主席秘书的电话。

“喂,肖祺?”秘书笑问,“稀客啊,找我干嘛呢?”

“打扰你一下,”肖祺道,“我想问问明天去天目山的车辆安排。”

“不是早通知各班在群里发了吗?你们生物制药班都在1号车。”

“群里只有本班级的,我想问一下黄晟在几号车?”

“黄师哥啊,我给你查查,”秘书爽快地给查了出来,“他在2号车,你查他干嘛呀?”

2号车……肖祺无声地笑了出来,黄晟这厮果然想套路自己,他轻笑着,对秘书道:“能不能把我也调到2号车?我实验遇到几个问题,正好可以在路上向他请教。”

“这个……”秘书犯难了,琢磨片刻,突然一拍大腿,“巧了!2号车正好有个人想调到1号车,他女朋友在你们班,我给你俩换了啊。”

“多谢!回头请你吃饭。”肖祺真诚地道谢。

于是,当第二天他看到黄晟拎着行李赫然登上1号车的身影时,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秘书从他面前路过,瞄一眼他的脸色,登时脚底抹油想跑。

肖祺一把揪住她的书包,将人拖回来,黑着脸问:“你们两个合谋给我下套?”

“冤枉啊!”秘书惨叫,“黄师哥亲自找到我,告诉我要是你打电话过来就那么跟你说,我也没有办法,他是师哥,长得那么好看,还笑得那么温柔可亲,我根本无力抵抗啊!”

“你都不问问他这么做是为什么?”肖祺咬牙切齿。

“无非就是想搞事情吧。”

“知道他想搞事情,你都不拦着他?”

秘书捂脸:“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想看热闹啊。”

肖祺无力地放开她,抬头对着1号车看去,只见黄晟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正透过窗户看向自己,见自己抬头,便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顺手拉上了窗帘。

第82章:慢车去野外

黄晟对肖祺的心理拿捏得十分到位,每一个环节都猜到了,他坐在车上看一眼肖祺颓然的眼神,便无法再看下去,佯装镇定地关上窗帘,抬手捂住眼睛,狠狠咬住下唇。

“困成这样?”旁边一个爽朗的女声响起。

黄晟抬头,看到是自己的同门师妹,一脸的晦气样儿,看样子也是被夏教授抓来带本科生了。

“昨晚没睡好,”黄晟声音里带着点小鼻音,苦笑着说,“我眼里是不是红血丝有点多?”

“还行,”师妹在他旁边坐下,笑道,“师兄长得帅,怎么都好看。”

“瞎扯。”黄晟横她一眼。

大巴缓缓开动,从学校到实习基地要五六个小时的车程,师妹是个话唠,嗦嗦从她的实验聊到她的论文,再聊到她室友的论文,然后就拐到了她室友的男朋友的舅舅的三姨的儿媳妇的哈巴狗……

黄晟成功在她的碎碎念中睡了过去。

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大巴已经开进半路的服务站。师妹推醒他,问道:“师兄你下去尿尿吗?”

“……去。”黄晟满脸黑线。

师妹欢快地说:“走走走,咱们一起。”

黄晟叫:“谁要跟你一起啊!”

“我又没让你进女厕所!”师妹横他一眼,跟看变态一样地看他,“想哪儿去了?你有纸吗?”

“……有。”黄晟从包里摸出一包纸巾给她。

“谢啦。”师妹拿着纸巾蹦下车。

黄晟跟在后面下车,去了趟厕所,洗完手出来发现女厕所的队伍都排到大门外面去了,师妹正一脸痛苦地站在队伍中,看到他甩着手上的水珠出来,满眼都是纠结。

“我就不等你了。”黄晟坏笑着溜掉了。

师妹看一眼前面长长的队伍,翻着白眼想晕。

黄晟站在一模一样的四辆大巴前,双眼绕起蚊香线:我刚刚坐的是哪一辆?天哪,学校租车为什么非要租同一个型号的?

“这里。”肖祺站在一辆车前,对他挥了挥手。

黄晟认命地走过去:“我是这一辆?”

肖祺笑起来:“你猜?”

“滚蛋!”黄晟没好气地说。

“上吧,我还能骗你么?”

黄晟心里有点打鼓:说实话,几个小时之前的肖祺确实不至于骗自己,可他刚刚才被自己摆了一道,此时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也是极有可能的……

肖祺叹一声气:“不敢上?那你就留在下面吧。”

“有什么不敢上的?”黄晟瞥他一眼,“车上有老虎?”

“我跟老虎哪个可怕?”

“什么鬼?”黄晟上了车,找到自己的位置,发现座位上正是自己的背包,旁边座位上是师妹的那一大堆零食,肖祺没有骗自己。

他坐在座位上,狐疑地往车下看了一眼,见到肖祺正在和一个女生聊天,有说有笑的,他不由得心里有点酸溜溜,小声嘀咕:“跟我都没聊得这么开心过。”嘀咕完又觉得自己实在没资格吃这个飞醋。

女厕所那队排得实在是长,直到大巴都要开动了,师妹才烟熏火燎地从车下冲上来,一手拎起自己的背包,一手抓起零食袋,对黄晟挤眉弄眼地笑道:“我在隔壁车遇到拳击馆的朋友了,去叙个旧。”

黄晟吃了一惊:“啊?”

“师兄再见!”

师妹跟只矫健的母豹子一样蹿下车,十秒钟后肖祺步伐沉稳地走上车来,站在过道里对黄晟微微一笑:“你好,学姐说我同座是她朋友,非要跟我换座位。”

黄晟磨着牙狰狞地笑:“那可真是巧啊。”

“是的呢,无巧不成婚。”

“什么?”黄晟挑眉。

肖祺一屁股往他旁边坐下,学着他的样子挑了挑眉:“你猜。”

“混蛋玩意儿!”

大巴再度上了高速,一路匀速行驶,晃得大家都困了,黄晟更是哈欠连天,他一坐车就犯困,此时已坐了三个小时大巴,他困得简直睁不开眼睛。

肖祺拍了拍肩膀,低声道:“这儿是你的。”

“不稀罕。”黄晟瞥他一眼,嘟囔着往反方向靠去,脑袋抵在了车窗玻璃上。

肖祺看着他的侧脸,笑了笑,没有说话。

二十分钟后,黄晟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起来,肖祺悄悄伸出手去,轻轻托起他的脑袋,想将他身体掰到自己这边来。

黄晟突然睁开了眼睛。

肖祺被抓了个正着,尴尬地跟他大眼瞪小眼。

“手收回去。”黄晟重新闭上了眼睛。

肖祺无奈地收回手。

行驶中的大巴突然不知被什么东西颠了一下,黄晟的脑袋重重磕在了玻璃上,瞬间磕醒了,捂着脑袋缩成一团,疼得眼泪差点出来:“我……靠……”

“噗嗤。”肖祺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

“还笑!”

“好好好,不笑了,”肖祺憋住笑,伸长手臂在他磕到的地方揉了揉,温柔道,“揉一揉就不痛了。”

“还他妈痛!”

肖祺凑上前去,轻轻吹了吹,笑道:“那就再吹一吹,呼~痛痛飞走啦。”

“飞你麻痹……”黄晟忍着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肖祺哈哈大笑。

“小点声儿,别把旁边那些睡觉的吵醒了。”

肖祺压低声音笑了一会儿,突然上前,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黄晟脸色霎时沉了下来,警惕地转眼往旁边看去,确定众人都在睡觉,才转过头来,压低声音说:“你要疯?”

“不错,我要疯。”

“你要疯就自己疯,别拉我一起,我活得好好的,不想跟你走上绝路。”

肖祺脸色还带着残笑,眼神却已经沉静下来,他专注地看着黄晟,动了动嘴唇,用近乎唇语的极低的声音说:“你其实也喜欢我的,不是吗?”

“当然不是。”黄晟冷哼了一声,再次靠在车窗玻璃上闭目养神。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黄晟睁开眼睛,和他对视,从他点漆般的眸子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的眼中全是自己,躲闪的、懦弱的、不敢面对现实的自己。

两人对视了片刻,黄晟任何拒绝的话都再也说不出口了。

肖祺从背包中摸出一块酒心巧克力,剥开,塞到黄晟的嘴里,轻声道:“你现在喝酒了,做的任何事我都不会当真。”

黄晟慢慢咬碎巧克力,浓郁的朗姆酒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他冷冷地看着肖祺的眼睛,突然用力咬住下唇,将脱口欲出的告白死死堵住。

“快松口!”肖祺急道,伸手去捏住他的脸颊,强迫他松开口,一丝细血已经顺着齿痕流了下来。

肖祺心如刀绞,恼怒地低声说:“你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心狠?你是存心折磨我吗?”

黄晟挥开他的手,头靠着车窗玻璃轻声道:“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小孩子可以为爱疯狂,可以不顾一切,但我们不行,我们已经错过那段不用负责任的年龄了,现在的我们走每一步时都要考虑到对身边人的影响,他们多重要啊,肖祺,你名字里的这个祺字是什么意思?”

“只是一个吉祥字而已。”肖祺咬牙说,竭力控制住扑上去强吻他的冲动。

“不止是一个吉祥字,”黄晟闭上眼睛,淡淡地说,“是肖叔叔对你人生的期望。”

肖祺皱紧眉头。

“他希望你的一生平安幸福、吉祥安乐,你可以娶一个大家闺秀,举案齐眉,也可以娶一个小家碧玉,卿卿我我,甚至可以谁都不娶,就当一个花花公子,游戏人间,但你绝不可以被一个不男不女的……勾引,走上一条两眼一抹黑的不归之路。”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沉默在狭小的范围内萦绕,一种堪称为绝望的情绪悄然弥漫开来。

半晌,肖祺死死盯着黄晟颤动的眼皮,哑声道:“我明白了。”

黄晟微笑:“明白就好。”

“我明白你的担心了,”肖祺慢慢笑了起来,伸手抓过他的手指拉到唇边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地低声说,“我只告诉你,不用担心。”

黄晟手指一僵,无意识地攥了起来,他睁开眼睛看向肖祺,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让人安心的自信,不由得呼吸一窒,心脏开始狂跳起来。

第83章:山里找信号

除中间进了一次服务站之外,大巴几乎一路未停,赶在晚饭之前上了山。

大家按照事先分配好的方案办了入住,基本是老师自己住一间,学生两人住一间,黄晟作为夏教授带来的打杂人员,被分配去和随队校医住在一起。

李雪风脑子灵活,私下找到肖祺的室友换了房间,两人整理好行李便下楼,在天井里敲碗等着吃晚饭。

“要兄弟帮你不?”李雪风蹲在一块石头上抽烟,抬头看向正翘首望着楼上某扇窗户的肖祺。

“怎么帮?”

“找他换个房间呗。”

肖祺苦笑:“他肯定不跟你换。”

“那你就去找他室友换,”李雪风轻描淡写地说,“晚上就寝时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还能把你撵出去啊?”

肖祺无奈地看他一眼:“我不想惹他生气。”

李雪风老神在在地吐出一个烟圈:“你怎么知道他不想跟你一个房间?来,雪姨告诉你啊,小零们脸皮薄,抹不开面子,爱你在心口难开,你得主动出击。”

“胡扯。”肖祺被他气笑了。

“我觉得狗剩阿姨还是喜欢你的,”李雪风说,“前段时间你追得他满世界跑,以为他真的打不过你?只不过遛着你玩而已。他要是存心还手,你那点操作早被他打成哈士奇了。再说,你把他最喜欢的轩辕大哥打出了山雨服,他都没跟你计较,这还不够真爱么?”

“……”本来认为他分析得很有道理的肖祺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脸一下子就黑了。

李雪风后知后觉地眨眨眼睛:“怎……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轩辕铁骑回来了,你知道吗?”肖祺声音阴沉地说。

“那个情义之枪真的是他啊?我还以为是有人冒充的呢,毕竟轩辕当初也算个名指挥了,”李雪风瞥一眼肖祺的脸色,立即补充道,“当然,没有狗剩辅助,他算个屁!”

“他想让阿晟回恶人帮他。”

“我靠!不能忍啊,”李雪风叫起来,“狗剩答应了?”

肖祺摇摇头:“直到我们上山,阿晟都没理他。”

“好样的!山上信号不好,手机都上不了网,狗剩就是想理也理不了……啊呸!狗剩才不会想理他呢。”

“阿晟一直呆在浩气,不是个事儿……”

“这有什么?我老婆也在浩气呢。”李雪风撇嘴,想到茶中故旧此时在浩气面临的困境,不由得叹一声气,“现在是小茶最困难的时候,我却一走半个多月,想想就难受,妈的,我还新婚呢,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搞野外实习?”

肖祺笑了笑:“你昨天的饭做得怎么样?”

“别提了,理论和实践是有一定距离的,”李雪风印堂发黑,“我把他的锅给搞糊了,被他一脚从厨房踹了出去,靠!”

“……”肖祺默默地想:还是阿晟好。

“开饭啦!”一个大厨从食堂露出手臂,手里拿着一个铃铛,用力摇了摇:“铃铃铃……”

李雪风站起来,把烟蒂摁熄扔进垃圾桶,看着众人冲向食堂的身影,震惊:“我靠!巴甫洛夫和狗!”

晚饭是招待所提供的野味大餐,红烧野鸡、孜然兔肉、爆炒牛蛙、干煸野猪肉、菌菇汤……林林总总摆了一桌子。

大家不约而同地惊喜大叫:“哇!学校大手笔啊!真是不虚此行!”

黄晟拿着饭盒走进门,听到大家的惊喜声,坏笑起来:“珍惜这顿晚饭吧,明天就要开始吃野菜窝窝头了。”

“窝窝头好吃吗?”肖祺站起来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

黄晟在他身边坐下,笑道:“我觉得还行,但去年小九野外实习的时候,吃第一口就不干了,掉头就回房间收拾行李,非要回学校。”

肖祺大笑。

他们两人虽然认识了很多年,却甚少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肖祺一边听周围同学们聊天,一边悄悄观察黄晟,非常好笑地发现黄晟居然很喜欢吃鸡,心想真是同门相残。

黄晟疑惑地看向他:“你偷乐什么呢?”

肖祺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滚你大爷!”

正巧一盘土豆烧鸡转到眼前,肖祺把鸡腿夹了过来,放在黄晟的碗里。

“哎……”旁边一个女生的筷子慢了一秒,眼睁睁看着鸡腿进了别人的碗,急道,“我的鸡腿……”

黄晟笑着将鸡腿送给那个女生:“你吃吧。”

“谢谢学长!学长超帅!”女生双手举起筷子,十分夸张地作了个揖,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肖祺有些黯然,看一眼黄晟眼角的笑意,没有说话。

黄晟一转眼看到他,笑了笑:“你再帮我夹个鸡翅吧。”

肖祺登时喜上眉梢,恨不得把一整盘土豆烧鸡都端到黄晟面前。

吃完饭已经八点多,外面天都黑了,深山里信号不好,大家连QQ都上不去,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坐在一起打扑克,一时间,房间里、走廊里,招待所大堂里,到处都在聚众赌博。

还有几个深度网瘾患者不死心,拿着手机满院子转悠着找信号,比如李雪风。

肖祺拎着热水瓶去食堂打水时,看到黄晟用跟下午李雪风一模一样的动作蹲在石头上抽烟,而李雪风爬上了房顶,手里高高举着手机,一副引天雷一样的姿势。

肖祺从食堂打了两瓶热水,走回来的时候看到黄晟还蹲在那儿,倒是不抽烟了,正端着个一次性纸杯吃冰激凌,李雪风换了一侧房顶,依然是那个引天雷的姿势。

“山里也不热,用得着吃这个?”肖祺站在黄晟身后,无奈地看着他那个吃了一半的冰激凌球。

“师妹给的,不吃也浪费了,”黄晟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吃吗?”

肖祺受宠若惊:“我……我可以吗?”

“什么可以不可以的?”黄晟直起脖子冲着灯火通明的大堂里喊,“小师妹,给哥再来个球!”

“好咧!”师妹爽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肖祺循着声音望去,就见大堂门口的台阶上,蹲着两个女生,一个拎起一瓶液氮,对着旁边的大碗倒了下去,另一个拿了一把筷子,开始死命地搅,一阵白雾之后,师妹拿勺子在碗里挖了一会儿,一个大冰激凌球被挖到了纸杯中,顶上还放上一片新鲜的薄荷叶。

接过这杯冰激凌,肖祺对黄晟他师妹笑了笑:“多谢学姐……抹茶味的?”

“我把夏教授的碧螺春给磨了半包,嘿嘿,”师妹对黄晟的屁股踢了踢,“你明天采点蛇莓回来,我们做草莓味的。”

黄晟被他踢得差点从石头上掉下去,狼狈地回头,怒道:“闹呢,蛇莓有毒!”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吃死你!”黄晟没好气地说,“我给你偷采几个猕猴桃得了。”

“闹呢,犯错误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肖祺笑出来:“你们两个真是够了。”

大堂里又有人要冰激凌,师妹拎着液氮瓶走了,肖祺兴致缺缺地吃了两口冰激凌,被冰得牙疼,看一眼黄晟手里那份,笑道:“我没想到你给我要了个新的。”

黄晟看他一眼,凉凉道:“不然呢?”

肖祺低声道:“我就着你手里的吃两口就得了。”

“美的你,那不成间接接……”黄晟声音戛然而止,眉宇间笼上一抹懊恼,发现自己居然掉到他的坑里了。

果然,肖祺说道:“又不是没接过。”

黄晟郁闷地哼了一声,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扭头看向屋顶,指着上面那个姿势感人的人影,问:“那是雪姨么?”

“嗯,”肖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见李雪风还在孜孜不倦地找信号,提高声音道,“哎,你找到信号了吗?”

“刚才闪了一下,”李雪风焦躁地说,“我小号都潜入到小茶的YY了,结果还没听到他的声音就给我掉线了。”

黄晟慢悠悠地说:“都到这份境地了还要去当007,你也太敬业了。”

“谁当007了?我就是去听听他的声音!”李雪风往天井里扫了一眼,见那两人一蹲一站,都披着一身灯光,看上去无比和谐,心头顿时酸了起来,“你们俩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我靠!说好的优秀学生干部呢?”黄晟笑道,“你随时随地开黄腔对得起师生对你一致的期待吗?”

“谁开黄……”李雪风一怔,骤然反应过来,怒道,“你他妈才随时随地开黄腔呢!”

黄晟啧啧了两声:“你看这人,自己没素质还骂别人。”

“就是。”肖祺果断帮腔。

“你们大爷的!”李雪风找半天都找不到信号,颓废地坐在屋顶,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花哥,郁闷地想:这他妈得呆半个月,可怎么熬啊?

第84章:一起吃早饭

不光李雪风不想在山里呆着,这里几乎每一个人都不想在山里呆着,清风、山泉、野味确实很吸引人,但所有的这些元素加一起都比不上一个wifi啊!

大家坐了一天车,身体都比较累了,又正处在网络戒断初期,心也挺累的,于是众人硬抗着打了几个小时扑克之后便各回各窝了。

招待所比较老旧,洗澡高峰期浴室的水流又细又缓,跟小孩尿尿似的。黄晟躺在床上等了很久,才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下来,过了一会儿,校医腰上缠着毛巾走了出来。

“水流能急死人吧?”黄晟笑道,“这招待所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地不思进取啊。”

校医叹气:“早知道山里条件这么艰苦,我说什么也不能接这个工作。”

“嘿,上贼船了吧,下不来啦。”黄晟幸灾乐祸地笑着说,从箱子里找出换洗的衣物,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浴室走,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已经全裸了。

校医皱眉:“你这习惯也太……”

“怎么了?”黄晟一脸坦然地回头看他。

校医斟酌了一下词句,只说出四个字:“容易招狼。”

“哈哈哈,”黄晟大笑,“都是男人,怕什么,你又不是gay。”

校医微笑:“谁说我不是?”

“……”黄晟一个箭步钻进浴室。

“开玩笑的,我确实不是。”校医诡计得逞般地笑起来,慢悠悠地说,“我是直的。”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对你性骚扰了呢。”黄晟松了一口气,打开花洒,让无比寒碜的小水流从头落下。

“不过你这个习惯确实要注意一下啊,”校医笑道,“万一以后和男朋友住店,不是勾引也成勾引了。”

浴室里水流声倏地停了下来,静了几秒钟后,黄晟崩溃地叫:“为什么你默认我是gay?难道我外表看上去特别娘C吗?”

“这个……”校医被他问住了,噎了一会儿,勉强找出个理由,干巴巴地说,“你不娘C,只不过我是医生啊,能看出来的。”

“哦。”水声重新响起。

黄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包得非常严实,睡衣扣子甚至系到了最上面一颗,吹干头发后爬上床,歪头看向隔壁正倚着床头看书的校医,出声问:“哥,你从哪儿看出来我是gay的?”

“其实不是我看出来的,”校医无奈地说,“来时的路上,我坐在你前面,听到你和那个男生的对话了。”

黄晟吃了一惊:“我们声音那么大?那……不止你一个人听到了吧,我靠,这是要公开出柜的节奏啊。”

嘴上这么叫着,其实他心里倒没什么大波澜,毕竟这些年在熟悉的老师和同学面前,自己一直处在透明柜,出不出无所谓,倒是肖祺……据黄晟所知,制药班是有不少女生对他有意思的,这下估计男神形象要幻灭。

校医放下书,看向他,笑道:“你们声音不大,别人应该听不到,我也没怎么听清楚,但那个男生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黄晟笑起来:“怎么不一样?”

“特别专注,你像是他眼中唯一的风景。”

黄晟莫名觉得耳朵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耳朵,嘀咕:“你这说法有点文艺啊。”

校医看着他烧成红色的耳朵,笑了笑,目光转回手里的书上,淡淡地说:“人这辈子太长了,遇到的人也太多了,这么多人里想找一个两情相悦的却太不容易了,既然遇到了,就抓紧吧,别辜负了这份好运气。”

黄晟笑容不由得黯淡下来,怔了半晌,才自嘲地低声笑笑:“什么好运气……”

大山的夜晚一片寂静,清凉的晚风吹进房间里,夹杂着淡淡的蚊香气味,让人惬意极了,黄晟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窗外满天繁星的夜空,久久没有睡意。

他脑中一直回响着校医的话——找一个两情相悦的太不容易了。这个社会,网络的发展让相遇变得极其简单,相爱却很难,每天能与成百上千人擦肩而过,映入眼帘的却都是千人一面,相互都没有关联。

黄晟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肖祺专注的眼神,点漆般的眸子中倒映出的,是自己的身影。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仿佛抓住了一份好运气,他将手收回来,按在胸前,感受着掌心下心脏的跳动。

——这份好运气如果错过,可能茫茫人海,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晚上想得太多,让他深山第一夜睡得辗转反侧,早上起床时发现自己落枕了。

捂着脖子往食堂走的时候路过肖祺房间,正好房门从里面拉开,肖祺和李雪风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怎么了?”肖祺疑惑地看着他。

“落枕了。”黄晟痛苦地说。

肖祺伸手捏住他的后颈,一边走路一边轻轻按了几下:“好点儿了吗?”

“你那两下跟猫挠一样,怎么可能有用啊?”黄晟躲开他,“别瞎按了,回头我让韩哥看看。”

肖祺一怔:“韩哥是谁?”

“校医啊,跟我住一个房间。”

肖祺想起来那个校医,来时在大巴上他们曾打了个照面,他发现对方就是当初黄晟吃烧烤跟人打架那晚在校医院值班的那个校医。黄晟那时候正赌气,闭着眼睛靠在车窗玻璃上睡觉,校医回头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看得自己浑身不舒服,好像被他用X光从头到尾扫射了一遍的感觉。

但如果他能把黄晟的落枕给缓解了,眼神再不友好,又有什么关系?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去食堂,果然如黄晟所说,一桌子野菜窝窝头,连粥都是杂粮粥,虽然味道不怎么样,倒是非常养生。

肖祺拿了两个白煮蛋过来,在桌子上滚了滚,一边剥着壳一边和同学聊天,剥完随手将白嫩的鸡蛋放进黄晟的咸菜碟里。

旁边那同学眼睛都直了:“我靠!你俩这是有奸情吧,唉……我们生科院又少了一个直男啊。”

“可怕啊,男神都成基佬了……”另一个女生仰天长叹,“给我们留几个直男来YY一下怎么就这么难呢?”

“姐妹们,你们有没有发现,李雪风都不跳出来反驳!”

李雪风往窝窝头里塞了满满的梅干菜,正吃得欢着呢,闻言抬起头来,理直气壮地说:“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直男。”

“我靠!”

“我靠!”

“我靠!”

“雪姨这柜子出得太坦然,我竟无言以对。”黄晟摇着头笑道,用筷子插着白煮蛋,沾了点咸菜汁,咬一口,发现味道竟出奇得对味。

肖祺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只见他嘴唇紧抿,腮帮子飞快地动着,简直像只仓鼠一般,吃出一种专注而又满足的感觉。

黄晟又道:“就是不知道雪姨父能不能把柜子也出了,说实话,我还有点小期待呢。”

“雪姨父……”肖祺笑了起来,“要叫嫂子。”

“狗屁嫂子,雪姨敢占我这便宜吗?叫个弟妹还差不多,”黄晟将剩下半个鸡蛋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不过他口味可真够重的,就茶总那暴脾气,啧啧啧,床上得够他受的……”

话未说完,黄晟心头忽地一动,登时开始后悔自己的口无遮拦,心想:怎么没三句话就拐到下三路去了,对方还是肖祺,简直太尴尬了,希望他千万别接这个话茬!

“只要是跟喜欢的人,床上怎样都行。”肖祺认真地说。

“……”黄晟被鸡蛋噎着了。

大家吃完早饭便整队出发,沿着招待所门前的小路走进山林中,一路采集周围的植物和昆虫,偶尔还能抓个小福蝶玩玩。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有雨,然而天上那个大太阳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到了中午,温度升高,学生们个个缺乏锻炼,又累又热,纷纷嚷嚷说走不动了。

于是大家在山路边一个土地庙前安营扎寨,蹲在地上吃干粮。

李雪风从背包里摸出一瓶红牛扔给肖祺,肖祺一抬手接住,转手放到了黄晟面前,轻声道:“补充点体力。”

“这就喝上红牛了?”黄晟咬着饼干,嘲道,“你体力不行啊。”

肖祺眼神一滞。

“……我什么都没说。”黄晟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飞快地将饼干塞进了嘴里,表示嘴巴很忙,无暇惹祸。

李雪风走过来,蹲在黄晟面前,看着他手里的饼干袋:“你这什么好吃的?”

“青岛钙奶饼干!童年的味道!”黄晟笑嘻嘻地问,“你想吃吗?”

“不不不,”李雪风忙不迭地摇头,“小时候我妈老是逼我用这个泡牛奶吃,八岁之后我就再也不想碰这玩意儿了。”

“哎哟,雪姨家底儿可以啊!”黄晟笑着挤对他,“我小时候都吃不到这玩意儿好吗?看其他小伙伴吃这饼干我都快羡慕死了。”

肖祺伸手抹去他脸边的饼干屑,放进嘴里,笑道:“果然很好吃。”

黄晟看着他的动作,莫名觉得十分色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肖祺继续道:“不羡慕别人,以后我买给你吃,好不好?”

“我……我就开个玩笑……”黄晟气短地说。

肖祺温柔地看着他:“我不是开玩笑。”

李雪风默默站起来走了:妈蛋!

第85章:晚上送西瓜

大家一整天都在上山下河钻老林子,傍晚回招待所的时候每个人都累到不行,勉强打起精神将采集到的动植物标本整理好后,便纷纷回房间洗澡休息了。

黄晟蹲在床上,双手抱着酸痛的脖子扭来扭去,痛苦地说:“你是医生,对落枕就没有什么好办法吗?”

校医刚洗完澡出来,闻言走到他的床前,伸手在他后颈按了两下,皱眉道:“你肌肉太紧张了,平时上网要注意姿势,我给你按按吧。”

“好好好,怎么按?我趴下?”黄晟麻溜地把睡衣脱掉,一骨碌趴在了床上。

校医看一眼他瘦削的腰线和包裹在睡裤里的浑圆的屁股,有些无语,移走视线:“不用,你坐着就行。”

黄晟爬起来,背对着他,跟修仙一样盘腿坐好,不放心地问:“我要做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做,专心享受。”校医洗干净手,去浴室拿了一瓶润肤露,倒在掌心,摩擦生热后按在他的后颈上。

“哎~”黄晟惊喜地感叹一声,“舒服!”

校医的手指按在他后颈上,缓缓移动到两肩,温热的掌心力度适宜地按揉着酸痛的肌肉。

黄晟舒服得简直想要叫出来。

房门突然响了几声,黄晟回头看向门口,出声问:“谁……嗯啊……”一声呻吟脱口而出。

门外一片死寂。

黄晟疑惑地和校医对视一眼,嘀咕:“谁呢?我去开门吧,你这一手油别弄门把手上。”说着下床,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肖祺,手里端了个托盘,里面是几块沙瓤西瓜。

黄晟道:“你大晚上敲我门干什么?找我还是找韩哥?”

“找你。”

黄晟明明看到他手里的西瓜了,却故意问:“你找我干嘛?”

肖祺默默地将托盘推到他的手里。

黄晟笑起来:“送西瓜就送呗,还不说话,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

肖祺拧着眉头看着他裸着的上半身,一脸很想问却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问故而硬憋出内伤的样子。

黄晟早看透他的想法了,却坏心地想:你不问我就不说,憋死你!他身子一歪,倚在门框上,笑盈盈地看着肖祺,问:“在哪儿弄的西瓜?”

“李雪风跟瓜农买的。”

“多少钱一斤?”

“两块二。”

“这么贵!”

“嗯。”

“李雪风跟你是朋友,你吃两块没什么,我跟他又不熟,你端这么多给我,不太好吧?”

“没什么,他说了,给弟妹。”

“滚他大爷的!”黄晟变脸怒骂。

肖祺阴沉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目光落在他光裸的皮肤上,低声道:“怎么不披件衣服再出来,晚上风凉。”

哟,终于问出来了,憋坏了吧?黄晟心里乐不可支,面上却一派自然地说:“不知道是你,不然我就穿衣服了。”

肖祺稍稍缓和的脸色登时又黑了。

怄死你!黄晟对他道:“别在外面傻站着了,进来玩吧,刚才韩哥给我按了按落枕的地方,舒服多了。”

“嗯。”肖祺应了一声,暗自决定回N城就抽时间去学按摩。

黄晟将西瓜放在桌子上,爬回床上,背对着校医盘腿坐下,让他继续按摩。

肖祺坐在他对面,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大概被按得太舒服了,黄晟声音越来越迟钝,渐渐地闭上了眼睛,头一点一点地好像睡着了。

肖祺无奈地笑了笑,感觉有一道视线看向自己,他抬起头,循着那道视线望去,看到校医的眼神。

两人漠然地对视,相看两生厌。

肖祺心里腾起一个十分奇怪的感觉——这人认识自己,并且抱有不甚友好的态度。

他不动声色地思索片刻,重新看向他,压低声音问:“你玩剑网三吗?”

校医点了点头。

“区服,名字?”

校医唇角一扬,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七杀你好,我是永夜独行。”

肖祺脸色一变,蓦地站起来:“你……”

“哎,我睡着了?”黄晟被他的动作惊醒,打了个哈欠,仰脸看看肖祺,又转头看了看校医,茫然地问,“你俩什么情况?”

“没什么。”肖祺硬生生控制住激动的情绪,重新坐下来,对黄晟温柔地说,“你眼里都是红血丝,累了今晚就早点睡吧,反正也没有网,别熬夜了。”

“我认床。”黄晟郁闷地嘟囔。

“认床?”肖祺身体前倾,亲昵地附在他的耳边,用三个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轻笑着说,“可你每次在我怀里都睡得很安稳。”

黄晟憋不住笑起来,轻轻推了他一把:“瞎扯什么蛋呢,你自我定位就是一床上用品?”

“你需要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你现在需要你回去睡觉。”黄晟竭力绷住脸说。

肖祺盯着他一本正经的脸看了半晌,突然飞快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轻声道:“遵命。”说完,起身走了。

校医去洗手间洗掉手上多余的润肤露,走回床边时,看到黄晟还保持着那个盘腿修仙的姿势,对着桌子上的西瓜,一脸止不住的傻笑。

“你很喜欢他。”他肯定地说。

“不错,我很喜欢他,”黄晟坦然地承认,“我觉得他特别可爱。”

校医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想说我眼神歪。”黄晟非常善解人意地补充。

校医无奈地笑了笑:“他刚才故意当着我的面亲你。”

“这叫领地意识,雄性动物在发情期进行领地的确认和防卫,同时震慑一切入侵者,”黄晟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说,“这里,是他的地盘。”

“那他的领地意识可真够强的,”校医摇着头道,“对我一个直男这么防备,再说,我们又不熟。”

“发情期嘛,等过几十年,生殖机能衰退就好了。”

“几十年……”校医笑了起来。

校医的按摩手法不错,黄晟第二天就又是疯叽一只,生龙活虎地带队钻山林子去了。

学生们本以为野外实习将充满乐趣,满怀期待地前来,没想到却是累成狗,一个星期熬下来,大家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有几个久减不瘦的胖子甚至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儿!

第八天清晨,黄晟在一阵欢呼声中醒来,揉着眼睛看向窗外,问:“什么情况啊?”

校医已经起床,正将洗好的衣服拿去阳台上晒,回头,看着他睡眼惺忪的样子,笑道:“下雨了,学生们不用上山,高兴得不得了。”

“我靠!”黄晟骤然清醒,赤脚从床上跳下来,长腿一迈就冲到了阳台,看向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用力深吸一口泥土的清新味道,积极地响应外面的欢呼声,“太好了!老天爷,我爱你!I love you!”

“瞧你跟个小孩子一样,真是服了。”校医晒好衣服,回到室内,将他的拖鞋踢进阳台,“把鞋穿上,地上不脏?”

“脏就脏嘛,我高兴啊!”黄晟拉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去浴室洗脚去了。

等他洗完脚出来,窗外的雨滴已经连成了线,隐隐有转成大雨的趋势,黄晟乐滋滋地点了三根烟竖在阳台上,双手合十,对着烟鞠了一躬,真诚地说:“老天爷,您就让这雨下一个星期吧,我实在是不想上山了。”

校医看他一眼,无语地摇了摇头。

房门被敲响,校医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肖祺,两人打了个照面,各自眼神都不是很友好。

黄晟探头看过来:“什么事?”

“老师说今天下雨,不用出外了,改为室内实习,八点半在大堂集合。”

“好,我知道了。”

肖祺传达完领导的指示之后却没立刻离开,目光越过校医,看向站在阳台里的黄晟,问道:“你有伞吗?”

“没有啊。”

“我有。”肖祺两眼亮晶晶。

黄晟挑了挑眉:“那你很棒棒啊。”

“……”肖祺眼中的星光一瞬间全熄了。

黄晟看着他那张被噎到呆滞的脸差点笑抽过去,对他远远地挥了挥手,笑道:“那待会儿借你的伞用用啊,不然我没法去食堂吃饭。”

“嗯!”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食堂里已经飘出了早饭的香气,但大部分学生们却被大雨堵在了天井这头。

肖祺站在雨里,撑开伞,对黄晟伸出手。

黄晟握住他的手,一股温热的暖流沿着掌心传到四肢百骸,他微笑着,借着肖祺的力往前跨了一步,从避雨的屋檐下走进他的伞中。

伞面不大,肖祺几乎整个都撑在了黄晟头顶,搂着他快步往食堂走去。

在他们背后,李雪风站在屋檐下,眼睁睁看着他们唯一的伞越来越远,一脸菜色,还得强打起精神,对站在旁边的校医卖力地解释道:“他们两个既是同学,又是兄弟,所以看上去关系比别人要亲密一点,其实是正常的兄弟情,我跟我表弟打伞的时候也这样。”

校医微笑:“你喜欢你表弟?”

“……”李雪风郁闷地想:我他妈没表弟!

校医抬眼,看向雨帘中那顶黑伞,和伞下相拥而行的两个人,淡淡地说:“我什么都知道,肖祺很坦荡,这是黄晟的福气,也是他的劫数。”

第86章:山里出意外

吃完早饭后大家将餐桌擦干净,抬到屋檐下的走廊里,把前几天采集的标本全都倒在桌子上,对照工具书,逐一辨认。

“这是什么?”肖祺拿起一株植物问。

黄晟正在植物堆里翻野草莓吃,抬头看他一眼:“苍耳,又叫卷耳,菊科苍耳属,你不认识?”

“认识。”

“认识你还问我干嘛?”

肖祺看着他,轻声念道:“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彼周行。”

周围的人纷纷低头,假装自己只是一株沉默而又毫无存在感的植物标本。

黄晟被他撩得心里痒痒的,肖祺的声音低沉柔和,这样悠然念来,有种令人心安的厚重。

他感觉胸中有千言万语,却无法宣之于口,低头笑了笑,从植物堆里翻找出一颗野草莓,转身,用屋檐边滴落的雨水洗了洗,放进嘴里,淡淡的酸涩从舌尖弥漫。

他转回身,与肖祺对视,从他专注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两人对视片刻,黄晟移开视线。

肖祺垂眸,眼中的神采变得黯然。

黄晟瞥一眼他英俊的侧脸,忍不住偷笑起来,低头在植物堆里又找出一颗野草莓,捏在指尖,对准肖祺的鼻头弹去:“啪!”

肖祺猝不及防被砸了鼻头,气得都笑出来,摸摸鼻子,无语地看向他。

黄晟低着头,一脸特别认真状地整理标本。

肖祺盯着他头顶的小发卷看了一会儿,冷笑一声,随手翻了翻桌子上的植物堆,找出一枚龙葵果,对着黄晟的脑门弹了过去。

黄晟头都没抬就猜出来他要干什么,掐准时间一缩脑袋,浆果从头顶飞了过去。

肖祺又摘了一颗。

黄晟不动声色,目不斜视地看着眼前的标本,手指却早已借着乱糟糟的植物堆的掩护伸到了旁边,摸索着揪下一颗苍耳子。

肖祺捏起龙葵果,发射!

与此同时,黄晟倏地亮出手指,二指一拈,长满短刺的苍耳子跟子弹一样弹了过去。

两人双双中弹。

龙葵果砸在黄晟脸颊,紫黑色的汁液从颧骨一路流到腮帮子;苍耳子砸在肖祺脑门,在皮肤上扎出好几个红艳艳的小坑。

两人互相怒视,忍不住大笑起来。

“学弟,什么味儿?”师妹放下手里的工具手,抬起头来,认真地发问。

李雪风埋首在标本堆里,头都没抬,淡淡道:“恋爱的酸臭味。”

“我就纳闷了,”师妹转脸,45度仰望檐外的天空,幽幽地说,“喜欢我的人怎么一个个都那么沉得住气呢?老娘都含苞待放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在吃狗粮!”

“该吃还是要吃的,”李雪风按开手机屏幕,看着锁屏上黑衣执笔的花哥,一脸沧桑地叹息,“喜欢我的人早已经沉不住气了,我还不是一样在吃狗粮?”

大雨一下就是四天,大家一开始觉得终于不用上山了好爽啊,后来渐渐发现被困在这种没有网又遍地蚊虫的山沟沟里简直无聊透顶了啊。

连扑克都快要打烂了。

第五天,天气放晴,大家立即涌进院领导的房间,强烈要求出外实习,作为共和国未来的制药先锋和生命科学研究员,大家愿意抛头颅洒热血,到那最艰苦的地方去锻炼。

院领导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们,毕竟安全问题不容儿戏。

领导没有想到的是,现在的孩子们虽然游戏里怂得要命,三次元却一个比一个愣大胆,下午午休还没结束呢,李雪风就急吼吼地冲进了黄晟宿舍。

“快起来,出事儿了!”

黄晟从被窝里爬出来,纳闷地问:“怎么了?”

“我们班有两个人早上偷偷进山了,现在还没回来。”李雪风急道,“韦书记的意思是让夏教授带几个学生去找看看。”

“哦,”黄晟松了一口气,捡起T恤套上,坐在床边一边飞快地穿裤子一边笑着道,“没什么大事儿,你先别急,这附近是实习基地,没什么太大的安全隐患,最多路滑崴个脚什么的,每年都会闹这么一出,我跟你们一起去找。”

夏教授处理起这种事情也是经验十足,带着几个研究生和班干部抄起家伙就出了招待所。

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黄晟回头,看到肖祺跑了出来,挥了挥手:“你回去。”

“不。”肖祺断然拒绝,跑到他旁边,目光转向夏教授,沉声道,“我听说山路很滑。”

“山路当然滑,刚下过雨,石头上都是青苔。”黄晟没好气道,“难道你去了山路就不滑了?”

肖祺抿紧嘴唇看着他,将“我不高兴了”明明白白地摆在了脸上。

夏教授笑呵呵地看着这两个人,无所谓地摆摆手,笑道:“黄晟别闹了,肖祺一起去吧,他人高马大的,说不定还能帮着扛个伤患。”

“您老就别乌鸦嘴了,要是真有伤患,到时头疼的可是您老自己啊!”黄晟十分委屈,心想什么叫我别闹了,胡闹的难道是我吗?肖祺那厮半点野外生存技能都没有,万一磕着碰着了,您老负责吗?

“走吧,别磨蹭了。”

黄晟只得横了肖祺一眼,跟在夏教授身后往雨后青翠逼人的山林里走去,指着眼前的小路,说:“我估计那俩人多半是沿着这条路去小溪边了,李雪风,他们是情侣吧?”

“对。”

“校内网上有一篇实习心得挺红的,还附了小溪下雨之后的图片,不少人在底下留言说想去。”

师妹附和:“我也见过那篇心得,图片特别小清新,把溪边的石子滩拍得跟九寨沟一样。”

夏教授点头:“过去看看。”

雨后的山路不好走,泥土松了,上山时若想抓住路边的小灌木借力,很容易把灌木连根拔起,大家相互照应着,缓慢地进入山林深处。

找了两个多小时,都没见到那两个学生的身影,夏教授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蹲在路边休息时,黄晟咬着肖祺递过来的士力架,提议道:“实在不行,报警吧。”

“再找不到真就得报警了,”夏教授摇着头道,“这两个小孩实在是胆大,做事不计后果。”

“浪费警力,我想揍他们!”师妹恼火地说,“哎,我去那边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黄晟站起来:“我也去解决一下。”

师妹倏地扭过头,惊恐地瞪他:“我靠!咱俩这性别……不能一起解决吧?”

“谁要跟你一起解决?怎么想的?”黄晟对这个问题嗤之以鼻,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拐向另外一个灌木丛。

师妹远远地摇着小树苗,大叫:“你再走远点儿啊!”

黄晟看她一眼,目测一下两人的距离,心想再远我就回招待所了!但还是抬腿往远处又走了一会儿。

他在树丛里找到一块宝地,跟小狗一样转着圈踩了一周,才解开裤子,酣畅淋漓地尿了起来。

这个宝地特别好,有一块造型很有意思的大石头,跟只蟾蜍一样,旁边是一大丛银杏树,从大树发达遒劲的根系看来,至少得三世同堂,几百年历史了。

一只松鼠从头顶的树枝上爬了过去,黄晟站在石头边,一边尿尿,一边仰头欣赏着松鼠的大尾巴,轻松地吹着口哨,突然听到脚边有的声音。

他低头一看,一只小石龙子狼狈地从尿柱落地点的草丛里逃了出去。

“哈哈哈……”黄晟臭不要脸地大笑,目光追踪着石龙子的踪迹,突然怔了怔,定睛看去,在旁边的落叶堆里看到一张彩色的包装纸。

解决完个人问题,黄晟提好裤子,往前走了两步,捡起包装纸,发现是个被撕开的套子的外包装,他盯着包装纸看了足足一分钟,回头看一眼旁边那块大石头,低叫:“我靠!”

他此时对那对小情侣充满了敬佩。

黄晟将包装纸认真地放进腰间的标本夹,拨开树丛,发现下面是一个积满树叶的斜坡,斜坡上有一大片狼狈滑行的痕迹。

他拿起脖子上的哨子,用力吹了一声。

响亮的哨音划破山林间的宁静,黄晟抓着旁边的灌木枝稳住身形,探头往斜坡下看去,突然手里一松,小灌木被齐根拔了出来。

他登时五雷轰顶,连忙往后一蹦,落地的瞬间,脚下的落叶堆一下子就空了。

雨后的斜坡滑得难以想象,黄晟来不及自救,只得双手护住头脸,努力缩成个球状从高高的斜坡上滚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腰要断了,手背上一片破皮烂肉,最严重的应该还是脚踝,疼得他恨不得原地打滚。

落下去不到30秒,头顶传来肖祺急躁的呼喊声:“你在下面吗?”

“我在。”黄晟应了一声,脑中闪过一个可能性,突然一骨碌爬起来,仰脸对着上面吼,“你小心点,地特别滑,你别下来!别下来!肖祺!你……我操你大爷!”

话音未落,肖祺已经抓着斜坡上的蔓草和树藤,敏捷地滑了下来。

黄晟气得肺都快炸了,狠戾地瞪着安全落在自己身边的混蛋,要不是脚踝实在疼得站不起来,他简直想冲上去凑他一拳。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肖祺盯着他,抬手抹去他颧骨上的泥浆,飞快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低头往下看去,“摔到腰了?还是腿?”

“没事,”黄晟坐在地上没动,抬头横他一眼,目光移开,盯着不远处一片落叶,没好气地说,“你都活着下来了,我还能有什么事?”

“黄晟!”夏教授的声音从上面响起,“肖祺是不是下去了?”

黄晟抬头,看到夏教授带着众人出现在斜坡上面,大声道:“对,他下来了,您小心点啊,不要急,我们俩都没事。”

“你等着,我们从旁边绕下去。”

“好。”

肖祺在黄晟旁边单膝着地蹲了下来,目光在他瘦长的双腿上打量一番,皱眉问:“哪条腿?”

“说了没事,你是不是盼着我摔断腿?”

“不错!”肖祺冷着脸说,“我恨不得你双腿都断了,这样我就把你绑在床上让你哪里都去不了,怎么着?”

“不怎么着!”黄晟被他呛得说不出话。

肖祺没理他,直接伸手抓起他的左腿,从上往下摸去。

黄晟一脚蹬过去:“你特么这叫性骚扰,知道吗?”

“股骨正常,髌骨正常,胫骨腓骨都正常……”肖祺一路摸下去。

黄晟瞪着他,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指轻轻落在踝关节,刹那间疼得几乎抽搐,他硬生生咬牙忍住,恨声道:“你再不放手我要翻脸了。”

“那你就翻吧。”肖祺看都没看他,立刻解开黄晟左边的绑腿,脱掉他的鞋袜,扭伤的脚踝再也藏不住了。

黄晟无力地强调:“我跟你讲,这真的是性骚扰啊!”

肖祺冷哼:“性骚扰?那现在这个算什么……”

黄晟心头腾起一个不好的预感,刚要张嘴嘲讽,突然被一把按倒在了斜坡上。

下一秒,肖祺抬腿压住了他的膝盖,整个身体都覆在他的身上,沉默而又凶狠地吻了上去。

黄晟恼火得不行,死咬着牙关不肯回应。

“师兄!我们来救……”师妹一马当先,从旁边的小路冲过来,冲到离他们还剩十米距离的时候,猛地一个急刹车,掉头就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大家走慢点!不要急!师兄五肢健全!”

“五……肢……你……大……爷……唔唔……嗯……”

张嘴的瞬间,肖祺的舌头闯了进来。

“操!大意了!”

第87章:回到招待所

等夏教授等人沿着小路赶过来的时候,肖祺已经放过黄晟,两人滚得一身泥浆,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你们两个有没有受伤?”夏教授神色关切地问。

“我没事,他脚踝扭伤了。”肖祺道。

黄晟大咧咧地摆摆手:“轻伤不下火线,没事儿。”

“我看看。”校医走上前来,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脚踝查看片刻,从随身药箱里取出云南白药喷雾,轻声道,“不严重,只是软组织受伤,但要小心将养,我给你先简单处理一下。”

处理完后,疼痛稍稍减轻,黄晟看着红肿的脚踝,故意大声笑道:“果然不疼了,你这药挺神啊。”

校医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黄晟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抬眼看向肖祺,发现肖祺的眼神也怪无奈的。

“我靠!”不远处传来师妹的一声惊叫,“你们两个在这里!”

众人吃了一惊,纷纷抬腿往她的方向跑去。黄晟也顽强地爬起来,想要前去一探究竟。

“逞什么强?”肖祺低斥一声,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背对着他扎了个马步,拍拍自己的肩膀,不容反驳地说,“上来。”

黄晟倒吸一口冷气:“别闹!”

“你才别闹!”

“这像什么话?我不要面子的?”

肖祺不客气地冷哼一声:“你看看你现在这德行,还能剩下什么面子?”

黄晟被噎得心窝子疼,不用看都知道自己此时浑身泥浆,连头发和脸都没能幸免,确实剩不下什么面子了,但他怎么可能众目睽睽之下爬上肖祺的后背?

“唉,”黄晟放软了语气,叹道,“你扶我一把就好了嘛。”

“少嗦!”

“姓肖的,”黄晟一本正经道,“我听说你在追求我。”

肖祺转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黄晟语重心长地指导他:“面对自己的心上人,难道不应该令必行禁必止?既然你在追求我,那就要听我的话呀,我命令你扶我一把。”

肖祺被他气得笑了出来,咬牙切齿地嗤了一声:“你还挺会持宠而娇……”

“毕竟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黄晟摇头晃脑地挑衅,“我是甲方。”

“是吗?”肖祺淡淡地笑了一声,突然一弯腰,一手搂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搂住他的双腿,猛地将他整个抱了起来,慢悠悠地问,“你现在告诉我,主动权在谁的手里?”

“我靠!你他妈别……”黄晟刚从斜坡上滚下来,被摔怕了,连忙双手抱住肖祺的脖子,色厉内荏地咆哮,“赶紧放我下来!”

肖祺抱着他作势要往下扔,憋着笑故意问他:“还让不让我背?”

“难道你真敢扔我?”黄晟呲牙。

“不是不敢,是不舍得。”肖祺亲了亲他的脸,十分温柔地换了个威胁,“我还是抱着你去给大家看看吧,公~主~抱~”

“抱你大爷啊……”黄晟欲哭无泪。

肖祺将他放下来,重新转身扎了个马步,拍拍肩膀:“嗯哼?”

黄晟垂头丧气地爬了上去,觉得自己像个被恶霸坏了清白的受气小媳妇一样。

而肖祺此刻觉得自己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伟岸——他的背上背负着自己的整个世界!

师妹在树林里发现了那对小情侣,这俩人正搂抱着躺在一棵树底睡大觉,被师妹的尖叫声吵醒,一骨碌爬起来,惊恐地看着在身边围成一圈的学长学姐们。

“你们两个挺快活啊!老师们急得都快要报警了,你们躺在这里睡觉?”师妹撸起袖子,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别!别!别!学姐冷静!”那个女的连忙张开双臂挡在男朋友身前,焦急地辩解,“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我们从那边一个斜坡上摔下来,受伤了。”

夏教授沉声问:“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

“您别听她的,肯定不严重,”师妹没好气地说,“要是严重,他们还能好好地躺在这里睡大觉?”

夏教授做了个手势让她别激动,弯下腰,关切地问:“伤到腿了?还能站起来吗?”

“站是能站,我们伤到……”女孩脸色十分难看地瞄一眼男朋友,吞吞吐吐地说,“其实我没事……受伤的是……他……”

男朋友脸色也十分难看。

两人半遮半掩地说了半天,终于将伤情说了个大概,大家不约而同地闭紧嘴唇,一阵难以言喻的尴尬气氛在树林里弥漫。

——他们交叠着在大石头上释放天性时,不慎一脚踩空,摔下斜坡,女孩虽然衣服摔裂,但人很健全,男孩也挺健全的,只是某个东西受了点惊吓,好像……不太灵敏了。这个发现让他大受打击,以至于悲痛到难以站立,于是他们爬到这个小树林里抱头痛哭,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肖祺背着黄晟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后半截,黄晟从标本夹里取出那张包装纸,递给男孩,语气沉重地说:“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用得上,你留着做个纪念吧,别再随地乱丢垃圾了,不好降解……”

男孩攥紧包装袋,泫然欲泣。

大家扶着病号、背着伤员,拖拖拉拉地往回走。黄晟趴在肖祺的背上,忍不住对那个男孩小声道:“我就纳闷了,你俩到底有多少天性要释放?趴在个癞大古子背上做爱就那么爽?”

男孩眼泪掉了下来。

肖祺笑道:“天性来了,难以抵挡,也是情有可原。”

“啧啧啧,你看上去好像很懂的样子……”

肖祺双手托着他的屁股,用力往上托了托,回头,嘴唇贴在他的脸边低声道:“倒是你好像不太懂……”

黄晟严肃地说:“别瞎转你那狗脑袋,看着点儿路!”

肖祺意味深长地低笑起来,悄悄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没有再说话。

回到招待所,那对小情侣先被治疗了一下,博学多才的校医认为是心理问题,建议挑眉自己复健爱咋咋地,两人随后即被拎去了院领导那里,被七八个老师围起来,花样吊打。

肖祺将黄晟直接背进了自己的房间。

黄晟骑在他的背上,双手揪住他耳朵,笑道:“喂喂,走错门了吧,我房间还没到呢。”

“到了。”肖祺纠正他。

“没到!”

“到了!”

“别闹,”黄晟无奈地说,“先让我回房间,韩哥是医生。”

肖祺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自己不对,黄晟的室友是校医,显然能比自己照顾得更好,但要让他把受伤的黄晟交给那个男人,他有一种格外不甘心的感觉。

黄晟趴在他的耳边,压低声音道:“听话。”

肖祺知道自己已经败了,黄晟刚才说得不错——面对自己的心上人,他令必行禁必止。然而他就是不想痛快地将黄晟送回去!

“吻我一下。”肖祺听到自己木然的声音如此说。

“什么?”黄晟惊问。

肖祺重复一遍:“吻我一下,我送你回去。”

“哎……”黄晟轻笑一声,双手托着肖祺的下巴,让他侧过脸来,歪头,郑重其事地吻在了他的脸上,“啾……”

亲吻落下的瞬间,肖祺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地漾了出来,低声埋怨:“还带配音的?可见不专心,重新来。”

“啾啾……”

“不行,再来!”

“蹬鼻子上脸了是吧?”黄晟不干了。

肖祺大笑。

软组织受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黄晟眼里问题不大,然而在肖祺眼里却是个天大的问题。

这问题有多大呢?

大到肖祺觉得黄晟已经不能自己吃饭了,必须要他亲手喂才行!

第一次听到喂饭的要求时,黄晟以为自己幻听了,再三确认之后,登时如遭奇耻大辱,要不是当着校医面想给肖祺留点面子,他简直要大义灭亲。

校医憋着笑走出房间,还体贴地帮他们关上了房门。

听到他的脚步声走远,黄晟爆发,瞪着肖祺怒道:“你脑子到底进了多少水?我只是扭到脚,不是扭到手!操!看你这样儿我还以为我残疾了!”

肖祺顶着他的怒骂,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认真道:“有我在,就算残疾了又有何惧?我喜欢看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样子。”

“我他妈不喜欢!”

肖祺眼眸深沉地看了他半晌,挫败地笑了笑,将筷子递到他的手里,淡淡道:“好吧,做你喜欢的事情,我不会强迫你。”

黄晟接过筷子,用力夹起一块土豆塞进嘴里。

肖祺将几个饭盒都打开,轻声说:“今天食堂做的这个玉米排骨挺不错的,用老灶台炖出来的,很入味。”

黄晟夹了一块排骨,又夹了一块蘑菇,又夹了一块鸡蛋,又夹了一块……自己动手吃饭就是爽!

可肖祺的语气是不是有点太平静了?自己刚才的拒绝好像有点过激……这厮心眼小,多半要委屈……

黄晟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偷偷观察着肖祺的脸色,发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心里有什么想法。

委屈了吗?

是不是生气了?

肯定生气了,唉,真是个小心眼儿……

肖祺突然抬起眼皮看向他:“看我做什么?”

“咳咳……那个……”黄晟用下巴指了指肖祺手里的勺子,发号施令,“喂我喝口汤,这个米饭有点噎。”

肖祺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咬住下唇,竭力稳住表情,板着脸冷冷道:“你让喂我就喂?想起一出是一出,你未免太难伺候了。”

黄晟挑眉:“那你喂不喂?”

“张嘴!”

第88章:肖祺的婚戒

黄晟是个闲不住的人,让他大白天在床上躺着养伤,简直比凌迟还难受。为了让他能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肖祺去林子里捡了根粗桃枝,坐在天井里吭哧吭哧地做拐杖。

李雪风蹲在旁边石头上抽烟,啧啧称奇:“你跟我说实话,这木料哪来的?”

“捡的。”

“胡扯,多大的风啊,把这么粗的桃树枝都挂断了?”李雪风夹着烟头戳了戳木料的底端,“刀痕还在呢!”

肖祺瞥他一眼:“知道还说?”

“啧啧啧,”李雪风唏嘘,“你要是当皇帝,那绝对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别被老师发现你偷砍木材,不然骂死你!”

肖祺拿砂纸用力将拐杖表面的毛刺打磨掉,闻言笑了一下,纠正道:“我也不爱美人,只爱黄晟。”

李雪风笑着吐了个烟圈,八卦兮兮地问:“你俩现在算在一起了吗?”

肖祺手上的动作一顿:“应该……算吧。”

“你怎么还迟疑了一下呢?狗剩从坡上滚下来那会儿,你不是还吻他了么?他貌似也没反抗吧,这不算在一起?”

“你不了解他,”肖祺说,“他是一个看上去洒脱,其实内里十分纠结的人,他喜欢我,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却不敢过分地喜欢我,我们这几天欢乐的时光在他眼里,就像偷来的一样。”

李雪风皱了皱眉:“家庭原因啊?”

肖祺点头。

“你们这个问题还挺棘手的,只要你爸和他妈还当一天夫妻,你们就一天是兄弟,骨科这事儿吧,不好解决啊,你们父母不会同意的吧?”

肖祺握着拐杖上下模了一遍,确定已经连半根毛刺都没有了,才放下拐杖,看向李雪风,笃定地说:“没有什么不好解决的,性别都跨越了,伦理算什么?我们在不在一起这事,不需要父母的同意。”

“你是不需要,反正你爸管不了你,但狗剩也不需要吗?你不是说过他很孝顺?”

肖祺冷笑一声,垂眸,掩饰住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狠戾,淡淡地说:“不错,他很孝顺,可惜……你见过不疼孩子的母亲吗?我见过。”

李雪风心头浮起一丝不安:“你要干什么?”

“我只是想给她她想要的,同时拿走我想要的。”肖祺道,“我手里有她垂涎已久的东西。”

“什么东西?”李雪风茫然。

肖祺没有回答,他站在天井里抬头,看向黄晟房间所在的方向,轻声道:“可笑的是,我不在意的东西,她垂涎已久,而我最求而不得的东西,她却弃如敝履。”

将拐杖送到黄晟手里,肖祺道:“楼下捡的,你看能不能用。”

“你在楼下还能捡到拐杖?哪个瘸子这么倒霉,走路丢了拐杖?被狗撵了吧。”黄晟笑着横他一眼,拄起拐杖尝试着走了两步,喜不自胜,“哎,这个拐杖真好,看看,健步如飞啊,嘿,兄弟,谢啦。”

“不要叫我兄弟,我不想当你兄弟。”

“七杀?灵沙?徒弟弟?”

肖祺最想的当然是另外一个称呼,然而贸然提出来又怕黄晟生气,遂温柔道:“随便你叫吧,嗯……亲密一点更好。”

“七宝宝?”黄晟试探地叫了一声。

肖祺的脸倏地红了。

“我靠,你好这一口?”

“谁好这一口?闭嘴!”肖祺恼羞成怒。

黄晟大笑起来,拄着拐杖在房间里来回转圈,偶尔偷偷看一眼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肖祺,觉得这小子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长得帅,身体壮,成绩好,还会做拐杖,最重要的是——他喜欢自己!

被自己喜欢的人以更加丰沛的感情喜欢着,世间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吗?

山里天气多变,连绵阵雨之后是连着三个大晴天,大家欢天喜地地钻进山林子里玩了一圈,转眼便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最后一晚,老师们为学生准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表演,一场放飞自我的表演,一场绝对不能外传的表演——平时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们纷纷丢掉包袱,用植物枝叶变装,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载歌载舞。

学生们都笑疯了,在这个远离城市的深山里,老师不再是老师,学生也不再是学生,大家欢聚一堂,吃着野味,喝着自酿酒,享受这难得的时光。

小礼堂的光线很难,黄晟光顾着乐去了,没注意到身边肖祺在什么时候出去了,本以为他上厕所去了,可过了十几分钟居然还没回来。

便秘了?掉厕所里了?不行,为师得捞他去啊!

黄晟坏兮兮地想着,拄起拐杖慢慢往外走去。

外面月色凄迷,天空中游走的夜雾将星光都挡住了,天井里零零散散有一些学生聚在一起聊天,黄晟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没找到肖祺。

慢慢往回走的时候,路过角落的木槿花丛,突然听到里面有点动静,他不由得停下脚步,靠在走廊柱子上,远远往花丛里望去。

那边站着两个身影,高个的那一个是肖祺,矮个的是个女孩,天井里灯光黯淡,黄晟看不出那是谁。

“骗我的吧?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你有喜欢的人。”

黄晟心想这女孩声音还挺好听,跟小百灵似的,婉转清脆中透着自信,一听就知道她肯定长得很不错,是习惯了被奉为女神的感觉的。

他正在揣测着,听到肖祺淡漠的声音传来:“没必要骗你,我有没有喜欢的人,跟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谁说没有关系?”小百灵笑道,“你要是没有喜欢的人呢,不妨来喜欢一下我;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呢,不妨忘掉她,然后来喜欢一下我。”

黄晟无声地笑了起来,心想:有点意思。

肖祺道:“不要再纠缠了,没有意思。”

“哎……怎么没有意思?”黄晟在心底大叫,“明明很有意思啊!”

小百灵对肖祺的淡漠毫不在意,笑盈盈地说:“什么叫纠缠?难道你没有听说过,窈窕君子,淑女好逑?肖祺,嫁给我吧,我给你生猴子啊!”

她天真烂漫的声音仿佛激怒了肖祺,只听他冷冷地说:“我再说一遍,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啊?比我好看吗?”

“比你好看一万倍。”

小百灵被他噎住:“哎,你……”

肖祺道:“我喜欢他,他在我眼中就是举世无双,除了他之外,世界上所有人,包括你,都是千人一面。”

小百灵用力一拍巴掌,亢奋道:“你这么一说,我更想追你了,怎么办?”

肖祺声音一凛:“感情对你来说竟如此儿戏?”

“我都要给你生猴子了,还算儿戏?”小百灵油盐不进,笑嘻嘻地说,“谁家儿戏这么限制级?”

黄晟觉得这个女孩真是有趣极了,他悄悄探出头去,想看看肖祺是怎么回应的,却见这个角落里光线微弱,看不太清楚。

他用力眯起眼睛,用上毕生视力,看到肖祺和女孩保持着一臂的距离,对着她举起左手,淡淡地问:“看到我无名指上的婚戒了吗?”

黄晟吃了一惊,努力回想半晌,不记得肖祺戴过戒指啊,还是婚戒?他哪来的?

肖祺的声音毫无波澜:“你知道戒指的意义是什么?是信任,是忠诚,是全心全意,是挚爱永恒。从我带上这枚戒指的那一天,就给自己定下了一份契约,从此之后,他是我感情唯一的主人。有他在我心里,你所有的诱惑和纠缠,在我看来都无聊至极、毫无意义。”

黄晟抬手按住心脏,心想:夭寿了,朕的心脏病好像压不住了……

小百灵被肖祺这一通真情剖白给惊到了,张口结舌半天,才语气恍惚地问:“可是……我的肉眼并没有看到你无名指上有戒指啊……我特么是……瞎了吗?”

肖祺微微一笑:“因为它在我心里。”

小百灵:“……”

黄晟:“……”

肖祺后退一步,对她点了点头:“告辞。”说完,转身,往礼堂的方向走去。

黄晟见他越走越近,连忙后退一步,想利用柱子来卡个视角。

没想到肖祺直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接着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猛地将人整个给抱了起来,一脸泰然自若地继续往礼堂的方向走。

“我靠!”黄晟连忙挣脱他,拄着拐杖后退几步,伸出一只手,对他连声道,“别别别,别抱我,大兄弟,让我自己走。”

“嗯?”

“好吧,七宝宝。”

“不是这个,为什么不能抱你?”

“我不要面子的?”黄晟叫。

“如果你想抱我,我不会拒绝。”

黄晟正色道:“我并不想抱你。”

肖祺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自嘲地笑了一声:“不错,你不想。”

“哎……”黄晟觉得这厮有点玻璃心,他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悄悄伸出手,勾住肖祺的手指,捏捏他无名指的指根,轻笑着说,“我虽然不想抱你,却有一点点想看你的戒指。”

肖祺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黄晟用小指勾了勾肖祺的掌心。

肖祺笑起来,双手都握住黄晟的手指,将他的手紧紧捧在掌心。

知道他在专注地看着自己,黄晟偏偏不跟他对视,眼神飘忽地转了一圈,突然仰脸看着夜空道:“你看那边的星星……”

肖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天空中夜雾游走,并没有星星的影子,他疑惑地转过脸来,嘴唇突然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耳边响起一声清脆的重物坠地的声音。

——黄晟丢掉拐杖,伸手抱住了他。

肖祺立即热情地回应着他,两人相拥着往旁边走了几步,走进墙角的阴影中,温柔而又细腻地亲吻。

不远处的小礼堂里传来嘈杂的嬉闹声,这边的角落里却一片安宁,安宁得只剩清风、虫鸣和彼此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两人断断续续地吻了十几分钟,才恋恋不舍地分开,肖祺摸着黄晟的头发,低声道:“你主动吻我了。”

“嗯。”

“你今天没有喝酒,也没有被我威胁。”

“所以这件事情你可以当真。”

肖祺搂在他腰上的手臂微微颤抖着,呼吸粗重而又压抑,他深吸一口气,喃喃道:“我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

黄晟在他后背上掐了一下,笑道:“做梦娶媳妇。”

肖祺笑起来:“娶了一个你。”

黄晟笑了笑,没有否认。

第89章:半夜梦似真

晚上回房睡觉的时候,肖祺动了歪心思,一直拉着黄晟不放他回房间。

黄晟什么样的七窍玲珑心啊,岂能不知道他的小九九?眼睛一瞥就知道肖祺在想些什么,但他愿意在这些小事上宠着肖祺,便找到李雪风,表示要跟他换房间。

李雪风大吃一惊:“原来你这……这么主动吗?”

“胡说什么?”肖祺皱眉。

“我这话有什么问题?是你自己思想不纯洁。”李雪风促狭地笑,同意了换房间,凑到肖祺耳边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封印多年,有点控制不住,但还是悠着点儿吧,手头什么都没有,别给弄伤了,不然明天有他好受的,你看着也心疼。”

肖祺无奈地看他一眼:“没有那么快,我就是想多看看他,没别的意思。”

“喂喂,”黄晟站在旁边叫道,“当着我的面就说悄悄话,你俩别是真有一腿吧?”

李雪风迅速远离肖祺,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放屁!不要诋毁我的审美!”

想到茶中故旧的刻薄脾气,黄晟道:“你审美可真够别具一格的。”

男人的行李都少,眨眼功夫就收拾好了,黄晟和李雪风各自拖着箱子,很轻松地便换了房间。

肖祺给黄晟铺好了床,看着他的小黄鸡枕巾,心跳突然变得剧烈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黄晟。

黄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黄晟突然笑了,对他勾了勾手指。

肖祺走过来,双手按着他的膝盖,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去,仰起脸,看着眼前微笑着的男人,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黄晟捧起他的脸,凑上去吻了吻他的额头,手指沿着他的脸颊渐渐下移,滑过脖颈,移向他的后背。

肖祺没有动,感觉黄晟的怀抱越来越紧,直到将自己完全抱进了怀里,他酥骨的声音如同叹息一样地在自己耳边说:“我们到底还是在一起了……”

“我们会在一起很多年,直到生命的终结。”肖祺轻声说。

“嗯。”

肖祺扶黄晟去洗澡,看他单腿站在浴室里,担忧地问:“真不用我帮忙?”

“我前几天都自己洗的,没事儿。”

“那如果我想帮你洗呢?”

“你还是别瞎想了,”黄晟笑着横他一眼,“我就扭个脚,又不是残废了,你怎么就这么大惊小怪呢?”

肖祺认真地说:“就算你残废了,我也会一样的爱你、陪伴你、照顾你的。”

黄晟没想到这厮一言不合就告白,低头笑了笑,对他摆摆手:“知道了,出去吧,从外边把浴室门关上。”

肖祺恋恋不舍地看了看他瘦削的脖颈,关上门出去了。

黄晟坐在马桶上想了很久,才缓缓叹出一口气,脱掉衣服,走进淋浴间。

他洗完澡出来,肖祺已经切好了西瓜,见他出来,招了招手。

黄晟走过来:“嗯?”

“让我抱抱。”肖祺用力抱了他一下,闻到了熟悉的绿茶香味,低声道:“用我的香皂了?”

“不给用?”

“我喜欢这个味道。”肖祺埋首在他脖颈间深吸一口气,笑道,“香!”

黄晟笑起来,拍拍他的后背:“洗澡去。”

等肖祺洗完澡出来后,两人坐在椅子上吃西瓜看电视,他们都听不懂电视里的本地方言,两脸茫然地看了十几分钟,便隔着椅子扶手吻到了一起。

心意相通之后的接吻有种令人心安的愉悦感,两人一边低声说着没营养的废话,一边断断续续地接吻,吻了一会儿,肖祺摸了摸黄晟的头发:“刷牙睡觉吧,我抱你过去。”

黄晟笑着点头。

肖祺弯腰将他抱起,走到洗手间,黄晟拿起两个人的牙刷,肖祺挤上牙膏,黄晟递了一支给他,两人半搂半抱地靠在一起,保持着一致的频率洗刷刷。

黄晟抬起眼,从镜子里看到两个满口白沫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刷完牙后,肖祺将黄晟抱到床上,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床下,对视了几秒钟后,再次吻住了对方。

黄晟感觉肖祺的手掌在自己背上来回摩挲,知道他心里想要什么,不由得心跳加速,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起来。

肖祺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吻了半晌就放开他,低声道:“明天要坐车,早点睡吧。”

黄晟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肖祺想要更进一步的话他是不会拒绝的,毕竟他自己也挺想要的,只是他没吃过猪肉却也见过猪跑,死到临头,有点犯怂。

灯光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彼此粗重的呼吸便显得清晰起来。黄晟翻了个身,看向对面床上背对着自己的肖祺,好奇地问:“七宝宝,你有那个经验没?我知道这是你第一次喜欢男的,那你之前有没有喜欢过女的?”

肖祺的呼吸声骤然停滞了几秒,过了一会儿,才略带恼火地说:“你要干什么?”

“算了,没什么。”黄晟也有些懊恼,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心想:瞎几把问什么!

“我以前没谈过恋爱,”肖祺沉闷地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黄晟说,“睡觉!”

肖祺狠狠咬住舌尖,控制住扑过去动粗的冲动,他两眼发直地看着眼前的黑暗,发现让黄晟换房间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那人在卧榻之侧酣睡,自己必然难以安眠。

半夜起风了,窗外树叶发出唰唰的响声,肖祺听着外面的风声,脑中昏昏沉沉,无数记忆碎片在脑中变幻,也不知道到底算睡着没有。

半睡半醒间,感觉床垫沉了一下,一个人影爬上了自己的床,熟悉的绿茶香味萦绕过来。

肖祺睁开眼睛,只见月色如水,透过窗帘投射进来,如破碎的水银一般洒满小床,黄晟剪水一般的双眸在月光下泛着狡黠的光芒。

他张开双手,接住扑过来的黄晟,火热的体温让他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他竭力压制住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心脏,咬紧牙关,沉声问:“你要干什么?”

黄晟笑着滚进肖祺怀抱,酥麻入骨的声音在他耳边,吃吃地笑着说:“你说我要干什么?”

“明天要坐车,会很累……”

“我都这样了,你还怕累?”黄晟趴在他的身上蹭了蹭,利齿轻轻咬住了肖祺的耳垂,笑骂,“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耳垂的微妙疼痛带来令人难以言喻的快感,肖祺忍不住粗喘出声,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黄晟发出一声既轻又短的笑声。

肖祺感觉呼吸粗重得胸腔都疼了,他死死咬住牙关,目不转睛地看着黄晟骑在他的胯上,往后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瘦削的胸腹袒露出来,白皙的肌肤在月色下亮得晃眼。

他猛地起身,一把抱住黄晟的细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哑声道:“想知道我是不是男人?”

“让我看看你的能耐……”黄晟笑着和他拥吻。

单人床吱嘎作响,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黄晟额头渗出细汗,急促地喘息着看向他,迷离的眸子中满是承载不下的痴迷爱意。

肖祺再也控制不住。

他体内好像有一头怪兽,坠落到了炽热的岩浆中,高温引燃他的热血,他以心脏为中心,以鲜血为燃料,烧起熊熊烈火,凶猛的火苗沿着四肢百骸迅速蔓延到了全身。

肖祺睁着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黄晟,只见他用力甩着汗湿的头发,双眼紧闭,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在月光下露出痛苦而又欢愉的表情。

黄晟的嘴唇嫣红如血,不住地哆嗦着,发出哭泣一般的告白:“我爱你,肖祺,我爱你啊……”

灭顶的快感涌上头顶,肖祺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在胸腔中狂跳不止,他大口喘息着,死死盯着眼前的虚空,躺在床上足足怔了十几分钟才反应过来——那酥骨的笑声、滑腻的触感、放浪至极的缠绵……竟然是一个旖旎到头一场空的春梦。

陡然间,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空,肖祺颓然地吁出一口气,低低地苦笑出声,他浑身大汗淋漓,仿佛刚从水中爬出来一般。

空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了,他伸手摸到遥控器,按了两下,发现房间里停电了,他疑惑地往窗外看去,这才发现外面竟然又下起了瓢泼大雨。

外冷内热,室内像个蒸笼一般,肖祺下床,将窗户打开一条缝,想透透气,狂风立即卷着雨水刮进来,他连忙又关上窗户,转头看向隔壁床上的人。

黄晟睡得不踏实,呼吸声有些杂乱,大概是觉得热了,烦躁地翻了个身。

肖祺无奈地笑了笑,摸黑找出一本杂志,蹲在黄晟床边,轻轻给他扇着风。

清风徐来,黄晟不再翻身了,呼吸声也渐渐变得绵长起来。

肖祺蹲了一会儿,小腿发麻,便改了个姿势,半跪在床前,手上动作没停,一直保持着匀速轻轻扇着风。

“我说……”黄晟略显困顿的声音淡淡道,“你就打算这样扇到天明?”

肖祺一顿:“你醒了?抱歉,是不是我吵醒……”

“你话好多,”黄晟打断他,懒洋洋地伸出手去,摸索着抓住肖祺的衣领,用力将他拉到床上,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既然你这么精神,不如来干点有意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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