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尾巴戳到我了(灵异)上――娜小在

娜小在 2018-10-20 19:3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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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深山里的小狐狸精,下山寻找恩人,却得知他身处险境。

小狐狸甘愿犯险做了他的男王妃,只是为什么王爷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褚珩:什么东西戳到我了?

阿软:……默默把狐狸尾巴藏好。

不谙世事呆萌小狐狸吃货受VS腹黑不动声色套路满满王爷攻

其实这是一只小狐狸和帅王爷吃饭睡觉种种田养养花顺道秀秀恩爱的故事【又名《你萌到我了》】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甜文

主角:白软、褚珩 ┃ 配角:小山雀、赤狐白城等

评介:

身为深山里的一只小狐妖,白软每天就是吃吃睡睡和偷偷观察恩人,当得知恩人身处险境,便义不容辞下山做了他的男王妃,给恩人捶背捏肩,给恩人送这送那,更凭借软萌易推倒俘获了恩人的心,只是为什么恩人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本文作为一篇古代耽美文,写了一只深山里不喑世事的小狐妖下山嫁腹黑强大冷酷帅王爷的故事。白软没想到自个坦白是妖的时候,能获得恩人全身心的喜爱;而恩人褚珩没想到自个会因一只小狐妖,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同时牵扯出一段前世情缘。且看这一人一妖能否披荆斩棘拥有圆满结局。

第1章

六月,树木葱葱,夏日正当,桃花镇山上的桃树结满了果子。

幽深寂静的山上,一个圆滚滚白茸茸的小身影在桃树林里穿梭,最后停在一颗桃树下,昂起小脑袋望树上的桃子。

原来是只浑身通白的小狐狸,有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最显眼的要数他的大尾巴,白白软软的,看着十分漂亮。

盯住一处,那坨小白球努力一跃,却因弹跳力不足,摔了下来,整只小身板在地上滚了一圈,歪歪扭扭的躺在了土里,原本雪白的毛毛立刻弄得脏兮兮的。

一直在树上观望的小山雀惊了一下,忙飞过去看看这只摔懵的狐狸,皱着小眉毛问道:“阿软,摔着没有?”

白软回过神来,冲他傻傻笑了笑:“没有。”又道:“谢谢阿雀。”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昂起小脑袋望着那些桃子,口水滴答答。

小山雀扑扇着翅膀,飞落在桃树上,用嘴巴戳桃子与树干的连接处,不多时,一颗桃子掉落到地上。

白软瞧的目瞪口呆,圆溜溜的眼睛崇拜的望着小山雀,“谢谢阿雀。”

“小事一桩。”小山雀酷酷的摆摆翅膀,飞落在地上,用翅尖指了指那桃子,“吃吧。”

白软欢欢喜喜的抱起那颗桃子,小爪子搓搓上面的桃毛,忙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脆脆的、柔软多汁又甜津津的,顿时叫他满足的发出一声轻叹。

夏风吹来,桃树下是白软和小山雀在啃桃子。

白软心里有别样打算,他琢磨着,摘些下山给恩人送去。

说到白软的恩人,是分封到此地的靖王,俊美不凡且地位显赫,几年前来深山打猎时救了白软,从此白软把这份恩情牢记在心。

虽说是狐狸,但也懂得知恩图报,但作为一只小狐狸精,说来忏愧,白软除了能化成人形,可以说是毫无杀伤力的妖怪。

他在妖界实在混不下去,就只能来到人间谋生,有时化成人形去山下玩玩,但被人欺负了几次之后就很少下山了。

唯一的例外便是下山给恩人送东西,他送的全是在山上采摘的,各类野果子以及野花之类的,总之,尽所能的往恩人住的地方偷偷送东西,就差把自个送给恩人了。

这儿的桃子这么好吃,肯定是要给恩人送些的。

这么打算着白软就愉悦起来,又能偷偷的看恩人了,定是高兴的。

小肚吃的溜圆,小山雀打了个饱嗝,准备睡觉;白软摸摸圆溜溜的肚皮,圆乎水润的眼睛望着满树的桃子,准备摘些。

小山雀一双黑豆的小眼睛瞪得圆圆,“阿软,莫不成还要给你家恩人送去?”

白软点点头。

“可你忘了下山被打的事情了?”小山雀满脸担忧,他的小伙伴已经被打了不止一次了。

白软抱着桃子沉默,站在山上往下看,半晌才道,“不怕。”

即使怕,也想要把这么香甜的桃子送给恩人让他尝尝。

小山雀叹口气,翅尖儿划拉划拉脸,黑湫湫的眸子望着白软,最终叹口气,“我先去给你探探风。”说完不等白软回应,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白软在桃树下歇了会,起身费劲的跳上了树,颤颤巍巍的伸出小爪子摘桃子。

一个两个三个……觉得差不多了,又摘了一个,抱在怀里,从树上跳下来,却因落地不稳,摔了一个屁股蹲。

“哎吆!”白软被摔的叫了一声,呆了呆,视线看向地上的桃子,顾不上疼,起身把桃子一一堆好。

“阿软阿软,不好了阿软……”

一阵急呼呼的声音响起来,抬头望去,是小山雀扑闪着翅膀在他头顶盘旋着叫唤。

“怎么了?阿雀。”白软圆乎水润的眼睛望着他,脸上胡须上沾满了桃汁,看起来有点傻。

小山雀飞落在白软面前,翅尖划拉划拉小脸,急躁躁道:“你家、你家恩人要娶妻了。”

话音落地,白软手中的桃子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不对,是整只狐狸难过起来,一双圆眼里蓄满了泪珠,接着啪啦啪啦的往下掉。

小山雀见状,忙安慰。

白软缩在那不吱声,只默默的擦眼泪。恩人不仅是恩人,更是他的心上人。

现如今恩人要娶妻,白软的心里别提多伤心了。他坐起身,动了动耳朵尖儿,抬起小爪子擦擦泪,垂着小脑袋难过的说:“前两日还没娶妻呢,这两日怎就娶妻了?”

小山雀皱着小脸,“是皇帝一道圣旨传到靖王府,让你恩人娶男妃。”

白软圆不溜秋的眸子看向他,有点委屈。

小山雀看看他,叹口气,黑溜溜的小眼睛眨了眨,道:“你也别伤心,据我得到的情报,你家恩人对皇帝要他娶男妃这件事极为不满,可又不得不娶。”

白软吸了吸鼻子,不说话。

“你家恩人不喜欢那人的。”小山雀安抚道。

白软止了泪珠,动了动耳朵。

“他是皇帝安插在你恩人身边的细作。”

闻言,白软眼睛睁的更加圆不溜秋,有点懵懂,“细作?”

“就是奸细,负责偷偷观察王爷的一举一动……”

白软有点愣,暗暗想,那不就是自个常干的事。

思绪一转儿,问:“就负责偷偷观察王爷吗?”

作为一只鸟儿,对人类很多事情也摸不太清楚,小山雀顿了顿,点头,“差不多是这样。”说完又补充了句,“好像还要牢牢记在心里。”

白软呆了呆,随即有些高兴,自己就是观察完王爷,然后牢牢记在心里的呀。

思绪转到这儿,他又问,“阿雀,细作我也能做啊,所以我能嫁恩人吗?”

小山雀皱皱小眉毛,翅尖划拉划拉脸,他核桃大的小脑袋瓜实在有些难以消化这话,半晌才道:“阿软,你的恩人并未见过新娘子,我想,你可以嫁的。”

“那我要嫁给恩人。”白软露了笑。

“嗯,好。”小山雀也带了笑意。

可下一刻白软垮了脸,闷闷的问:“怎么嫁?”

小山雀靠在一个小草棒上,“这个嘛,容易,我们把皇帝许配的那个新娘子换成你。”

“那新娘子这么办?”白软疑惑的问。

小山雀整张小脸皱成一团,深思。

于是,他们犯难了。

小山雀背着翅膀,迈着又细又短的小腿发愁的来来回回走着。

白软委屈的整只狐狸能拧出水来。

小山雀忽然停住脚步,叫了声“阿软。”

“嗯?”白软圆溜溜眼睛看着他。

“我想不到如何处理。”

白软:“……”

“那就给我做玩伴吧。”睡大觉的狐妖白城现了形打着哈欠说道。

两双眼睛望向他,皆是呆愣愣的。

白城不禁莞尔一笑,“阿软,你若信得过我,这事就交给我办,到时候你只管安心做你的新娘子,如何?”

白软小嘴张得溜圆,一双眼睛也圆溜溜,望着白城,接着点头道:“阿城大哥那么厉害,阿软自然是信得过。”

白城短促笑一声,“好,那晚上见了。”

白软上前一步,感激道,“谢,谢谢阿城大哥。”

赤狐看着面前这傻乎乎的小白狐,又笑了,不在意的摆摆手,“就当还你人情。”说罢消失不见,继续睡大觉去了。

夜深人静,白城用法术悄无声息的带走了新娘子;白软小心翼翼的进了屋,化成人形,穿上那大红喜服,盖上红盖头欢欢喜喜的等着明天到来。

“阿软,你不睡觉吗?”小山雀飞进来落在他肩头。

白软扯下红盖头,圆溜溜的眸子眨了眨,摸摸自己扑通扑通的小心脏,软声道:“我睡不着。”

小山雀翅尖扶额,道:“距离明早还要好久,况且明天坐花轿拜堂很多事要做的,你赶快睡觉吧。”

白软“哦”了一声,点点小脑袋。

“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好的,阿雀。”白软冲飞走的小山雀挥挥手。

白软去了床上坐着,怕头发衣衫弄乱,便只是坐着,这可是他废了好大劲才穿上的,明早就要见到心上人了,可不能弄乱了。

他因要嫁给恩人了,故而紧张又激动,这一夜愣是没合眼。

天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喜娘和小厮们开始忙活,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白软坐上了花轿,听着唢呐声、锣鼓声,众人欢笑声,架不住困意的他却进入了梦乡。

第2章

“王爷,花轿到了。”一侍卫前来汇报道。

褚珩此时穿着大红喜服,过分俊俏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眉头微蹙,嗯了声,起身朝外走去。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皇帝赐婚,娶个男王妃,倒是开了本朝的先河。

但褚珩知道皇帝唱的什么戏,眼下的局势,他只能陪着演这一出戏。

日后,这戏唱成什么样,还真不知。

花轿落在了王府大门前,褚珩放缓了步子,停在门前,冷颜的望着花轿。

小片刻,迈着步子至轿前,轻轻踢了踢轿门,按风俗新娘子是要回踢轿门的,可是白软睡得香甜,全然忘了自个今天出嫁。

得不到回应,褚珩略微皱了下眉,目光看向喜娘,喜娘连忙冲花轿里咳嗽一声,“公子。”

无人回应。

喜娘只得又咳嗽一声,声音稍稍放大,可依旧没人回应。

王爷的左膀右臂们立时有人不满,让他们王爷娶男人做王妃已然是侮辱,没料想这新王妃这般不知好歹!

人群中里有人开始躁动,褚珩示意他们安静,目光转向轿门,眸色渐渐冷了下来。

他也不再按什么风俗,掀开轿帘,在看到轿子里睡得东倒西歪的人后,有一瞬间的愣。

喜娘一看,顿时惊慌失措,忙不迭的推了白软一把,“下轿了。”

被推醒的白软一时没反应过来,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褚珩。

喜娘见状,忍无可忍,掐了他一下,“还不快见过王爷。”

白软喊疼,这才恍然,一边坐好一边找喜帕,又一边偷瞄褚珩。

心上人就在身边啊,紧张的喜帕都盖反了。

“反了反了。”喜娘夺过喜帕给他盖好。

褚珩瞧着惊慌失措的新王妃,不禁微讶,又觉好笑,皇帝精挑细选的人,未免蠢了些。

花轿抬进正厅的前庭,白软下花轿,因喜帕遮头,再加之睡麻腿了,有些迈不动脚步。

喜娘催促,可白软腿麻的厉害,勉强走了两步,到底是兽类,也没经过这般热闹光景,当下紧张又害怕起来。

他能感受到褚珩的位置,距离他不到五尺,人这么多,可除了褚珩,他谁都不认识,于是犹豫之间,踉跄一步上前,伸手拽住了褚珩的手。

“我腿麻了,你牵着我走好不好?”他开口,声音软糯,带点儿可怜巴巴。

褚珩惊讶的转头看他,视线再移向那只紧紧抓着他的小手,心里冷笑一声,这只手白嫩柔软,还真是像个兔儿爷。皇帝这出戏看样是下了不少功夫啊。

白软见他不言语,只当他是应了,便又往他身边靠了靠,抓紧了褚珩的大手。

这样的举动,莫说褚珩惊诧,连其他人也惊讶,有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还戏弄了几句,大意是说新王妃等不及之类的。

褚珩原本想将新王妃推开,但感受到紧紧抓着他的那只小手传来的温度,他忽而打消了这个念头,牵着白软拜堂。

待送人洞房时,白软小心翼翼的紧紧拽着褚珩的手,跟在他身后。

拜堂好累,若是平日,他早就受不住了,可今儿白软觉得自己真是个十二分的好王妃。

再看那双牵着他的大手,白软更觉欢喜,想着日后要和恩人过恩爱的小日子了。

进了新房,褚珩便松开了白软的手,白软乐呵呵的却又拽住了他的大手,紧紧的拽着,好似怕褚珩跑了似得。

褚珩一时有些讶异,愣愣的看着这个新王妃。

喜娘丫鬟们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褚珩面无表情的揭开了喜帕。

适才在轿里没注意新王妃的模样,此刻,喜帕揭开,一张面目细嫩的小白脸露出来,脸颊粉白,十六七的少年模样,眼睛圆乎水润,直愣愣的望着自己,略带些羞涩,却又实打实的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仰慕之意,再配上他那张略微稚嫩的脸蛋,不禁瞧的人心头一软。

这等姣好的容貌,看来皇帝真花了不少心思。

白软坐在床边,圆不溜秋的眼睛定定看着褚珩,小心脏扑通通,恩人太过好看,让他根本不舍得移开眼睛呀。

丫鬟端来两杯酒,褚珩将自己的视线从小白脸身上移开,转而拿酒杯。

白软不懂,旁边丫鬟小声提示了句,他才恍然,忙伸手拿过酒。

褚珩坐到床边,与他喝交杯酒。

这样近距离的喝酒,差点儿让白软笑出声来,他眼睛眯成了月牙。

褚珩一张俊脸却没什么神色,目光清冷的看着傻笑的小白脸。

白软被褚珩看的心头扑腾扑腾跳,抿了抿小嘴,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大桃子,递到褚珩手上。

“在山上摘得,你先尝个鲜,若是喜欢吃,改日我在去给你摘些。”

白软的声音如玉盘落在褚珩心尖尖上,再低眼看那通红的大桃子,轻挑眉,勾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泛着凉意,“这是?”

“给你的呀。”白软忽而觉得他家恩人有点傻,把桃子硬塞到他手里,“吃吧。”

褚珩不动声色,手里的大红桃莫不是有毒,就是另有用心,还是小心点为妙。

“今日吃的多,明日再吃。”褚珩将手里的大桃子放在了桌上。

白软一双杏眼笑眯眯的,他家恩人说什么他都开心,点点头,想到阿雀的话,喝过交杯酒就要洞房了。

等待伺候的人都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俩的时候便开了口,“我们洞房吧。”

他的声音软糯,听得人心尖微颤。

褚珩微愣,定定看着他,挑了挑眉,没有开口。

白软眨了眨眼睛,以为褚珩没听清楚,便又重复道:“我们洞房吧。”

褚珩依旧没有开口,仍定定的打量着他。眼前的小白脸一脸至真至纯模样,装的倒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他忽而短促的哼笑一声,缓声问道:“你真想和我洞房?”

好听的声音落在白软耳朵里,弄得他心尖尖颤了又颤,忙不迭的点点头,“想的想的。”说完还大着胆子搂住了褚珩的腰,让他靠在自个怀里。

这可是阿雀交代的,要主动,阿雀见识广,人类结婚洞房他在窗外偷看过不少,信他绝对没错。

下一步便是……

白软想着小山雀的话,搂紧了褚珩,而后啵的一声,亲了他嘴唇一口。

褚珩原本打算推开他的,嘴唇被冷不丁的亲了一下,顿时浑身酥酥麻麻的,他不可思议的瞧着面前脸颊红润的小圆脸,忽地好奇下一步他将要做什么。

小圆脸脸蛋红扑扑,已然是一副紧张害羞样,却又顾念着褚珩,见他眼神直勾勾,便以为他是被吓着了,小手抚摸他的胸脯,柔腔细语的安抚,“莫怕,我会好生疼爱你的。”

这话也是从阿雀那学来的,他说人类洞房时都说这话来安抚心爱之人的。

“……”褚珩不知怎地,心头一热,觉得眼前的小圆脸有些许可爱。

不过这等思绪很快被他的理智冲散,断不能掉以轻心,他稳了稳心神,从白软怀里出来,理了理衣衫,沉声道:“你好生疼爱我?”侧目看他,冷冷一笑,“如何疼爱?”

白软不在意他的态度,只当他是害羞,傻傻笑了笑,想起阿雀的话,人类之间说完这等话,便是要把人压在床上,抱着滚在一起的。

白软不知为何要在床上打滚,但既然人类喜欢这般,他自然是要照做,圆不溜秋的眸子看看褚珩,见他神色不好,心生怜爱起来,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委屈了恩人呀,得让他高高兴兴的。

白软上前又搂住了褚珩的腰,洞房里要说的话要做的事,他也全然的第一次,心里害羞又无措,况且抱着褚珩想要把他压到床上,却没压动。

白软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褚珩的脸,软声开口,“你躺下呀,我好压着你,然后我们俩在床上滚。”

按白软理解的,这话纯洁的很,可听在褚珩耳朵里,却听出些许别样意思来。

对上小白脸圆乎乎的眼睛,再看他懵懂稚拙的模样,心里竟有些期待与他做所谓的“在床上滚。”

见他依旧不说话,白软有些许着泄气,拽拽褚珩的手,又摸了摸,“别怕,日后我会疼你的。”

瞧着他那认真样,褚珩不由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回握住白软的手,略顿了顿,才开口道:“好,那我们就来洞房。”

那好听的声音听在白软耳朵里,弄得他耳朵热乎乎,脸蛋热乎乎,连同心里头都热乎乎,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褚珩,好奇又欢喜的点点头。

不过须臾,整个人被褚珩压在床上,衣衫尽褪,褚珩的指尖划过他的屁股,让白软打了一个哆嗦,接着烛光一灭,剩下的便是不可描述之事了。

第3章

白软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来时,稍稍动了动,就牵动的那处疼。

他趴在软和的被褥上,屁股撅高高,不敢动弹的偷偷抹泪。

心里郁闷闷的,阿雀骗人,说洞房舒服,哪里舒服,明明洞房是要屁股遭殃。

现在都不敢乱动,屁股那里火辣辣涨涨的,要多不舒服有多不舒服。

白软越想越委屈,末了,又抹起泪来。

“阿软……”小山雀终于可以飞进新房来,停在床头一声声叫着趴在那撅着屁股的白软。

“阿雀。”白软看向他,眼中带泪,带着哭腔,“你骗人,洞房弄得屁股好痛。”

小山雀大惊失色,圆滚滚的小身体差点从床头滑下去,扑棱着翅膀勉强站稳,“他打你屁股了?”

白软刚想张嘴说恩人对他做了什么,脑子里冒出昨夜那等陌生又骨软筋酥的滋味,顿时红了脸,眼神不敢看小山雀。

“阿软,他是不是打你了?”小山雀急急的问,语气中不乏关切。

白软定了定神,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小山雀放下心来,语气也松缓了些,眨巴眨巴黑豆样的眼睛,道:“那你哭什么呀?”

“我……”白软的两条小眉毛拧在一起,又害羞又委屈,若是知道洞房要让屁股受这等罪,他才不要洞房,擦擦泪,抽了抽鼻子,“哦,只是屁股有点累。”

“我看看。”小山雀扑棱着翅膀飞到白软屁股边。

“别看。”白软忙捂住屁股,又拿被子盖住,“阿雀莫要看。”

小山雀不明所以,和白软笑闹起来,房门突然被推开,吓的白软用被子一把捂住了同样吓得惊慌失措的小山雀。

是伺候的丫鬟秋容和冬梅端着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王妃,您醒了。”两人把东西放好,掀开珠帘,走到床边又掀开床幔,“我们伺候您起床。”

白软没穿衣服呢,他可不好意思被两个大姑娘看到屁股,忙连连摆手,“不用的,我自己来。”又担心被她们看到阿雀,一时间有些狼狈。

躲在被子里的小山雀吓得够呛,哆哆嗦嗦缩在那,担心她们掀被子。

好在丫鬟们识体,见白软抵触,便退下了。

白软松了一口气,掀开被子,小山雀喘了两口气,道:“吓死我了,阿软我走了,下次来找你。”

白软点头,跟他挥挥手。等小山雀飞出窗外,他才慢慢穿衣下了床。

后方传来的不适感让他哼哼,一张嫩脸写满了委屈,乖乖的让丫鬟伺候着洗漱,伺候着吃饭,心里那份委屈渐渐没了,尤其是在看到满桌子好吃的,更是觉得当恩人的新娘子真是一件美事。

同时心中暗暗想着,要偷偷藏一部分给恩人和阿雀。

思绪转到这,白软忽然想起来什么,呆呆的问,“恩人呢?他怎么不来吃饭?”

“恩人?”

“哦,不是,我是说王爷。”白软忙改口道。

“回王妃,王爷已经用过早饭去忙公务了。”冬容道:“王爷醒来看您睡的香,便没舍得叫你。”

听了这话,白软心里如同吃了蜜,看来他家恩人待他真是极好的呀。

心满意足的白软把桌上的美味佳肴扫光光,末了留了几样自个觉得好吃的,趁丫鬟不注意,偷偷藏在了衣袖里。

心中暗暗想着,等恩人回来给他吃。

可他这一等,竟等了五六天,也不曾见恩人来。

白软不明白,又不敢妄自去找,只能傻呆呆的在新房里等着。

小山雀四仰八叉的躺在软和的被褥上睡大觉,白软坐在凉榻上数坚果。

屋门推开,小山雀吓的滚到了软被里,白软连忙双手捂住坚果,冲来送西瓜的冬容笑眯眯。

“王妃,天气热,吃些西瓜解解暑。”冬容将西瓜放在桌上,眼神瞟了眼床上。

“谢谢。”白软瞅着冬容,嗫嚅的问道:“请问,王爷在哪里?”

冬容拿了块西瓜递到他手上,避开白软的问题,道:“这西瓜是冰镇的,王妃赶紧吃块。”

白软两条眉毛皱成一团,委屈的看着她,“可……”抿了抿唇,怯生生的接过西瓜,默默吃瓜,心里却不知有多委屈了。

待冬容退下,小山雀飞到桌上,一边啄西瓜一边道:“阿软,我昨儿还在王府大院里见你家恩人呢。”

听罢,白软眼睛睁的圆溜溜,把他捧在手心,“王府哪里?”

“阿软若想去,我带路。”

白软点点头,“吃完西瓜,我们去。”

此刻,王府褚珩书房。

冬容正把这些个时日,白软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汇报给褚珩。

褚珩面上未有任何表情,只淡声道:“不明飞物?”

“奴婢估摸着,是信鸽那面大。”冬容道。

“信鸽?”褚珩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可看准了?”

“回爷,奴婢虽没看清,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是只类似鸽子的活物。”冬容呐呐道,“若没猜错,大抵是用来传书信。”

褚珩眸色变冷,略顿了顿,“知道了,下去吧。”

冬容应了声,欠身退下。褚珩后脚跟着出了书房,他决定去凌烟阁会会那小白脸。

阿雀带着白软在王府大院里探头探脑的走着,正愁找不到地方呢,就看到褚珩正朝自个走来。

双眸瞬间明亮,白软小跑着迎了上去,停在褚珩面前,昂着脸与他对视,“你去哪里了?叫我好生想念。”

这话听得褚珩微挑眉,“我去了京城谢恩。”他开口冷淡,盯着白软,见他脸蛋红扑扑,心里不禁冷笑。

白软听得心疼,京城,那可是好远的地方呢,在心头狠狠疼了一把,软软的开口,道:“现在跟我回屋吧,你一定很累了,我给你揉揉腿脚。”

褚珩面色不显,从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没有搭话,目光看了眼盘旋在他们头顶的山雀,才又看向白软,道:“不了,外面天热,你回去吧,别受了暑气。”

说完这话,褚珩转身欲走,却被白软拉住了衣角,小小声的说道:“我给你偷偷留了好些个东西,你就跟我回屋吧。”

褚珩没说话,目光看向紧紧拽着他的那双白嫩嫩的手,再看向白软圆溜溜的眸子,又看他此刻的小模样,真是怎么看怎么可怜。

他在心里暗笑,这细作卖可怜的功夫练到家了,心里却又十分愿意的任凭白软拉着自个的衣角,快步走向凌烟阁。

进了屋,白软就把房门关上,拉住褚珩坐到了床上,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堆东西,核桃、大枣、栗子、花生等各类坚果,还有些许糕点。

他拿了块绿豆糕放到褚珩手里,小手顺道摸了摸褚珩的大手,傻乎乎的笑了笑,“这个绿色的,特别好吃,快吃吧。”

“这些都是你藏的?”褚珩声音平淡,带着一丝讶异。

白软委委屈屈道:“本来给你藏了些个鸡腿猪蹄羊肉的,可是馊了,下次呀,你可不能再这么久不来见我了。”说完这句,往褚珩身边靠了靠,“赶紧吃呀。”

盯着这块绿豆糕,再看眼白软,褚珩忽而短促的笑了一声。

见他笑,白软也跟着笑,圆乎水润的眸子晶晶亮盯着褚珩。

“我们一起吃,如何?”褚珩道。

闻声,白软瞪大了眼睛,受宠若惊的狂点小脑袋,“好的好的。”

褚珩只是怕这绿豆糕里有毒,想着试探试探这小白脸。

白软不知他心思,接过褚珩掰给他的半块绿豆糕,一口吃进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褚珩微挑了挑眉,也把绿豆糕吃进嘴里。

白软又拿了红枣,“给。”

褚珩斜睨他,“你吃吧,本王并不饿。”

白软略失落,圆润润的脸颊抿了抿,把枣重新放回枕头下,又拿了几个瓜子,“这个小,要不要吃个?”

褚珩没理,也没看,起身,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问道:“王府里可住的惯?”

白软把那几颗瓜子重新放回枕头下,“住是住的惯,只是,你我都成亲了,是不是该要跟我一起睡?”

阿雀可是说,昨儿就在王府里看到你了。如此说来,昨夜没来找我睡觉。

这话白软倒是没说出来,可那双圆眼贼溜溜的盯着褚珩的前裆看,估摸着,那晚,恩人是用那里捅了他屁股的。

想到这,就屁股一颤,眨了眨眼,道:“今晚若是我们睡觉,你可不能再用那里捅我屁股了。”

褚珩轻笑一声,没作答。

白软见他面上没有不喜,便放了心,伸出手来拉住他的大手,“你是不是不好意思?”

他左右一寻思,便将昨夜不来他这儿睡觉归于害羞。

******

靖王:我会害羞?

第4章

闻言,褚珩轻笑一声,看着小圆脸,淡声道:“本王近来公务繁忙,凌烟阁不一定常来。”

这话说的白软不高兴了,哼哼两句,满面委屈,“公务再繁忙,也是要睡觉的,你别当我傻。”

褚珩偏头看他,轻挑了眉,没搭话。

白软抿了抿唇,红唇启齿软糯道:“若不然,我跟你去办公务的地方睡。”

此言一出,褚珩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眸子冷了下来,这话听在他耳朵里别有他意。

白软杏眼微眯,半点儿不害羞,“今晚不忙公务吧,那你要跟我睡觉的。”

他说话纯洁又直白,但听到褚珩耳朵里又生出别样意思来。

他似笑非笑,揶揄道:“这么等不及?”

“半月未见,当然等不及。”白软点了下脑袋,手捏了捏褚珩的胳膊,又给他捶捶肩,“要不要我给你捶捶捏捏?”

褚珩低眼看着那双小手在他身上乱摸乱捏,心中发笑,因白软一双圆眼在他身上瞄,那点色眯眯的小心思表漏无疑。

又捏又摸的弄了一会儿,白软累了,皱了皱眉,又抿了抿唇,伸出一双小手,“酸了,你也给我揉揉。”

褚珩眼里闪过一丝吃惊,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没搭话。

白软把手伸到他面前,哼哼唧唧,“酸了。”大有种撒娇的意味。

褚珩意外他这一系列的举动,更意外自己居然真拿过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揉捏着。

白软的手不禁白还嫩,跟粉团捏的似得,让他不得不力度轻柔,可末了还是给弄红了。

白软唇角软翘,眨巴眨巴眼,“红了。”

褚珩看了看,道:“你这手可是从来没拿过刀剑?”

他心中难掩疑问,按理做细作的,大多数是舞刀弄枪的,即便是武功不怎样,手也不会保养得这般白嫩。

且白软不止手白嫩,脸蛋,乃至全身上下都如白玉雕的那般。

一时让褚珩开始怀疑,皇帝唱的是一出美人计了。

白软不明所以,下巴放在褚珩胳膊上,“拿刀剑做什么?”

褚珩理了理情绪,“没什么。”略顿,“一起用晚饭吧。”

白软听了这话,高高兴兴的使劲点着脑袋。

褚珩大手按在了他头顶,盯着面前睁着圆乎水润眼睛看他的白软,想了想,问道:“这小半月,你就只待在这屋里?”

“嗯。”

“没出去在王府里走走?”他又问。

“不敢。”白软说的委屈,他确实不敢的。

见白软这可怜兮兮的模样,褚珩的心略略软了下来。

“日后,若想出去逛逛,就叫上丫鬟小厮们伺候着,你是本王的王妃,又是皇上赐婚,有何不敢的。”他慢声道。

白软没搭话,恩人说的不假,可说到底自个不过是只狐狸精,活了几十年了,对人类确实是有些怂的。

在他眼里心里,只觉得褚珩是这世上最温柔最最最好的人。

现如今又与自个成了亲,更是觉得他家恩人十二分的好,白软恨不得时时刻刻的跟他在一起。

晚饭时分,屋里闷热,便去了凉亭吃。

白软坐在石凳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又有心上人作伴,胃口大开。

而褚珩再看到他用筷子不是很熟练后,显然有些惊讶,又盯着他看了小片刻,开口道:“用不惯筷子?”

“嗯,这两条细棍,夹菜太麻烦了,倒不如用手来的舒服。”白软对他非常坦白。

褚珩心中觉得古怪,但也并无说什么,允了他用手。

得到褚珩这般宠爱,白软的嘴角咧开来,拿起一块鸡腿,啊呜咬了一大口,吃的可真是香。

瞧在人眼里不由得跟着胃口好起来。

用过晚饭,坐在那乘凉了许久,待白软哈欠连连时,他们才回了屋睡觉。

屋子里放了四个冰鉴,凉爽宜人,白软把衣服扒光,爬上了床,往凉席上一躺,惬意的抖了抖腿,歪着脑袋看慢悠悠脱衣的褚珩。

当褚珩脱的只剩下亵裤时,他很没骨气的咽了一大口口水。

褚珩感受到他的目光,偏头看他,轻扯嘴角浅笑,坐在了床上。

白软坐起身,伸手臂抱住他,“莫要害羞,睡觉是要脱光光才舒服的。”他摸摸褚珩宽厚的胸膛,又摸摸那漂亮的腹肌,眼里带着好奇,“硬邦邦的。”

褚珩不漏声色的看着他,白软摸完后,心满意足的往软枕上一躺,翻了身,睡了。

褚珩还未躺下,就传来白软清浅的呼吸声,他不禁轻笑,这小细作装的还真是没心没肺。

转头看向他,但见白软缩着身子睡觉,只留给他一个白嫩嫩圆滑滑的屁股蛋。

这样的姿势看着就不舒服,歪扭七八的,他伸手摆正了白软的脑袋,又将他的腿慢慢放好,盖上薄被,躺在他身边,一起睡了。

褚珩公务繁忙,偶尔来凌云阁看看,白软不过是皇帝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虽觉得生的俊俏可爱,但这世上的美男多得去了,故,他并未全然的放在心上。

甚至,已经打算找个时机,将这白玉雕的粉团捏的小东西给暗暗处理了。

他的冷漠并未叫白软泄气,心思简单的他,依旧只当恩人脸皮薄。

因阿雀说了,人类在情啊爱啊的世上跟兽类不一样的,他们大多是怕羞。

再又有些许个时日见不着褚珩后,白软心里思念的打紧。

先前没成亲的时候,还能隔三差五的跑来偷偷看恩人,现如今倒是见不着了。

真是叫人好生郁闷,白软坐在桌边,一手托腮,一手扣着桌沿。

小山雀在啄小米吃,等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开口,“阿软若想,就去见。”

他还不知,先前白软两次偷偷溜出凌烟阁,差点儿被当做刺客给杀了。

此刻白软心里打着犹豫,想去,又怕褚珩不高兴。

抿了抿唇,圆软的双颊跟着抿了抿,片刻,白软站起身,“我现了原形去看他。”

小山雀点头。

白软现了原形,变成一只白狐狸,让山雀在屋里守着,他从窗户跳了出去,找褚珩去了。

第5章

白软凭着记忆朝褚珩的书房奔去,黑夜里就只看见一团白影在王府里窜。

窜来窜去的好长一会儿,白软停了下来,抬起爪子抓抓脸。

王府太大了,又是晚上,他有点找不到路。

幸好巡逻的侍卫们没有注意到他,若不然可就惨了。

白软小小的狐狸脸皱成一团,明明白白的发愁。恩人的书房是在哪个方向来着?

他记忆不好,缩在一个角落里,努力的回想。

这时,听到有脚步声,白软一怔,吓的躲进花丛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耳朵动了动,鼻子又嗅了嗅,尾巴摇了摇,瞬间一双圆眼弯成了新月,圆溜溜的脸蛋也乐成了一朵花。

是恩人的味道,白软觉得恩人待自己真是极好啊,居然来找自个了。

心里开心不已,慌忙要从花丛里跳出来。

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狐狸,耳朵和尾巴瞬间耸拉下来,有点委屈,没办法跟恩人说话了。

后头还有更委屈的,因褚珩跟一个女人在花园里散步,两人有说有笑,好不高兴。

白软呲牙,又亮了亮爪子,小小的哼唧了一声,双腮鼓起,双眼含泪,委屈极了。

恩人跟这个漂漂亮亮的女人在一起赏月,观夜景,笑的这般开心,全然把阿软给忘了。

白软泪水涟涟,已经缩在花丛里哭的抽抽。

“谁在哪里?”褚珩听到花丛里有动静,瞬间提高警觉冷声喝问。

白软吓的一个屁股蹲,泪水当场止住,在褚珩快步进花丛时,他跳出来,嗖的跑了。

那女子吓的尖叫了一声。

而褚珩追了几步,没追上,他只看到一团白影从他眼前飞快的跑过。

站在原地四处瞧了瞧,估摸着是白猫之类的活物。

那女子着实给吓着了,拍着胸脯,轻轻擦汗,褚珩走到他面前,“长姐,我送你回房吧。”

“好。”褚青道:“可看清那是何物?”

“没有,不过,看样是白猫之类的东西。”

褚青浅笑,“王府里怎么进这些个小东西。”

“王府大,好多房子没人住,难免会有野猫之类的东西。”褚珩道。

“是啊,难免。”褚青说着打趣道,“所以,阿珩你就多娶几房夫人,多生几个孩子,这样王府里就热闹了,省的啊这般冷清,都成了野猫的住处了。”

褚珩淡笑,含糊的应了声。

“诶,阿珩。”褚青忽然想到皇帝赐婚的那个男王妃,好奇道:“那男王妃待你如何?你们可还算恩爱?”

她这个当姐姐的知道她这个弟弟偏好男色,故而对娶男妃,倒也没什么诧异。

提到凌烟阁里的小白脸,不知怎地,褚珩一向清冷刚硬的面孔有些许柔和,但想到他是皇帝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就眉头微皱,淡声道:“还好。”

他并不想长姐知道这里头的阴谋诡计,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那就好。”褚青略微点点头,叹口气,“原先,我还以为皇帝赐婚,你不高兴呢,现如今看来,就放心了。”略顿,又道:“你大婚我没赶上,等明日去见见他,一起吃顿饭。”

“哪有长姐去见他的份,明日我带他去见你便是。”褚珩送褚青进了屋,吩咐下人好生伺候着,又跟褚青聊了一会儿,便走了。

绕过花园,本想朝书房走去,却在岔路口顿了脚步,犹犹豫豫之间,脚步一转,踏上了去凌烟阁的路。

跑回自个屋的白软,委屈的整只狐狸能拧出水来,扑倒床上,滚了一圈,撒泼似得哭。

怕被人听到,用法术掩盖了声音,放心大胆的哭了一场。

真是好不委屈。

哭完,变成了人形,抬起小手一抹泪,可怜巴巴的对小山雀说,“阿雀,那女人好生漂亮。”

“都是化妆的,阿软你才是生的自然的好看。”小山雀安慰他。

白软眼睛睁的圆乎乎,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好奇道:“化妆?”

“是啊,人类的女人喜好胭脂水粉,把那些东西往脸上擦,而后就变得很漂亮了。”

白软听得愣愣的,把小山雀捧在手心,“阿雀,你说我若是往脸上擦胭脂水粉,恩人的心会不会就会又回到我身上?”

“这……”

话还未说完,房门被推开,两人都吓了一跳。

此时,小山雀已然是跑不掉了。

白软呆愣愣的看着褚珩走近他。

褚珩见他眸中带水,可怜又紧张的样子。

心头软了一下,却也生出疑问来,这小细作莫不成刚刚做了什么亏心的事?

他没说话,目光转向白软手里的山雀,问道:“这是?”

“我朋友。”白软捧着阿雀往上举了举。

“朋友?”褚珩伸手摸了下这只鸟,阿雀被摸的一哆嗦,黑豆的眼睛怯怯的望着褚珩。

“阿软真是心思单纯,这恩人看起来好可怕。”小山雀在心里暗暗地想,并努力缩成团团,露出略微痴呆的眼神,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寻常的鸟儿。

褚珩又不免犯嘀咕,莫不成这就是冬容说的类似信鸽的活物?

不得而知,只好先作罢,日后再调查也不迟。

稳了稳心神,淡声问道:“跟一只山雀做朋友,倒是头一回听说。”

白软抿了下唇,圆软的脸颊跟着微微抿了下,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瓮声瓮气的稚嫩声音响起,叫褚珩一时间怎么都无法将他看作是细作。

白软撅着嘴巴,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委屈的问道:“方才你跟谁在一起呢?”

他不傻,问话的技巧也是知道一二的。

褚珩微顿,面对白软质问的口气,略微不快道:“本王跟谁在一起,还需跟你汇报不成?”

白软性子直,又是实打实的喜欢恩人,听他这么一说,圆乎乎的眼睛一下蓄满了水光,可怜巴巴的抹起泪来。

褚珩虽不知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何药,但此刻看他这般委屈至极的模样,忽而心下一软,开口道:“多大的人了,还哭?”

这话听得白软更委屈,越哭越凶,到最后已然成了个泪人,并抽噎着控诉褚珩在花园里跟一个漂亮的女人散步。

听到这,褚珩微怔,看向他,面带疑惑:“你是如何知道的?”

白软被问的一愣,心中暗呼不妙,眨巴眨巴眼,脸上的泪水还没全干。

这会子紧张的样子全落在褚珩眼里,让他心中发笑,又有些生气。

果然,这小东西暗地里跟踪他呢。

白软慌慌张张的低下头去,声音如蚊子那般,说道:“我,我……”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面如冷霜的褚珩,糯糯的问:“我若说我有偷偷看你,你会不会打我?”

他这么坦白,倒是让褚珩一下子无措了。

白软继续坦白,“我想你想的打紧,你又不来看我,我只好去找你,就在花园看到了你和一个漂亮的女人在一起。”

褚珩听的愣愣的,竟然信了他的话。

不过,他又想,这小白脸仍然可疑。

正转着心思,就见白软伸出手臂,“抱我。”

褚珩:“……”

******

王爷:我没听错吧?

第6章

深夜,床上,白软躺在那,身上被褚珩用被单裹住,只露出一个脑袋,圆乎乎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褚珩。

“来。”某个时刻,他开口,声音软糯的唤坐在那发呆的褚珩。

在想事情的褚珩,淡淡看他一眼,并未作声。

“睡觉了。”白软小虫似得蠕动了两下。

褚珩不理他。

白软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蠕动着一点点靠近褚珩,睁着葡萄似得眼睛继续盯着他看。

这么好看的恩人是自个的,白软红着小脸,心满意足的想。

褚珩低头,对上白软专注的视线。

见他看自个了,白软忍不住开心的嘿嘿笑了两声,圆软白净的脸蛋红扑扑,软翘的睫毛忽闪几下,如同小爪子在褚珩心里挠了下。

“睡觉吧。”褚珩开口,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嗯,一起睡,来。”白软又开始热情的邀请。

“我还有公务要忙,今晚就不留宿了。”褚珩声音淡淡,慢慢将视线移开。

白软抿了唇,脸颊微微鼓了鼓,一双圆圆的眸子带着委屈。

褚珩的心思转了转,起身欲走。

白软叫住他,哼哧哼哧的支棱起脑袋,红着眼睛委屈道:“洗完澡了,屁股也被你弄红了,居然不陪我睡觉!”

褚珩原本淡漠的神情因这话差点垮掉,转头愣愣的看着床上的小白粽子。目光冰冷,只觉得这小细作未免太放肆!

白软继续道:“屁股好痛,那里也不舒服,还被裹成了团团。”忽而羞涩一笑,“其实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只是,大半夜的忙公务,傻子不成?”

褚珩觉得这小细作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才敢这般没大没小的。

白软哼哧哼哧的在床上动着,努力想要摆脱这个束缚,可无奈被裹得太紧,累的气喘吁吁不说,脸蛋更红了,连眸子里都印出水来,两条眉毛皱了又皱,看在人眼里有些好笑。

褚珩紧抿的双唇不由自主的轻扯出一丝淡淡笑意,连同清冷刚毅的面庞也跟着柔和下来。

见他笑,白软圆眼一瞪,小脸一沉,哼道:“还笑,都跟我成亲了还不得天天来陪我睡觉,却总见天的往书房跑,莫非书房里藏了比我还好看的妖精不成!”

一旁被褚珩命人放在鸟笼里的小山雀目不转睛的盯着连珠炮似发问的白软,豌豆大的小心脏吓的扑腾,白软是只涉世未深的狐狸,对人类的很多事皆是懵懂无知,说话做事全凭自个心思,他是晓得白软并无什么不尊之意,可这冷面的王爷知不知那就另当别论了。

只盼着他别怪罪阿软的好,小山雀用白软只能听懂的鸟语提醒了他两句。

听罢,白软一怔,呆愣愣的半晌没敢再说一句话。

褚珩脚步转回,坐到床边,瞧着这细皮嫩肉的小白粽子,心里冷哼,面上却露出关切之意,“是不是那里伤到了?本王瞧瞧。”说完作势要看白软屁股。

“不了。”白软一点点蠕动着远离他,想着先前学到的词儿,道:“奴婢怎敢劳烦王爷。”

奴婢?

褚珩挑了下眉,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并未作声,只是心里头难免有点不太懂这小细作跳脱的思维了。

他自个是男是女难道都分不清吗?

小山雀翅尖捂住核桃大的脑袋,愁,他鸟语开了口,道:“阿软,奴婢是人类女人的自称,你是男人,不能自称奴婢的。”

白软询问的视线看向他。

“男人好像要自称奴才。不过,你既然与你家恩人成了亲,那你们便是夫妻了,夫妻的话,自然是要以相公娘子相称的。”小山雀倒是只明白鸟。

闻言,白软眼睛滴溜溜,视线转向褚珩,对着他便脆生生的唤了声,“娘子。”

褚珩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白软叫了声“娘子。”

他眉宇间微蹙,目光看向笼子里那只山雀,又转头看向白软。

白软被裹住,只能躺在那歪着脑袋,直勾勾看着他,软糯糯的再一次开口喊“娘子。”

喊完开心的还抖了两下肉乎白嫩的脚丫子,叫恩人娘子好,亲昵,以前怎么没想起来呢。

褚珩终于开了口,语调缓慢,带着冷意,“你叫我什么?”

“娘子啊,你我既已成亲,便是夫妻,是要这般称呼的,我是你相公,你是我娘子。”白软现学现卖说的理所当然。

褚珩听了,冷笑两声,忍着掐死这只小白粽子的冲动,寒声道:“这也是你学来的?”

白软点点头。

他的坦白却让褚珩面上又冷两分,心里认为,这小细作所学的这等话语,颇有变相的羞辱他的意味。

这么一想,就更不快了,没再犹豫,起身抬步走了。

白软愣在原地,看着褚珩出了房门,呆了又呆,全然不知褚珩是怎么了。

“阿雀,他就这么走了?”看向鸟笼里打盹的小山雀,白软闷闷的问道。

小山雀打个哈欠,也不太懂这人类王爷的思维,踌躇道:“兴许是害羞了。”

白软一顿,左右一寻思,立时点头,道:“对的,对的,定是害羞了。”

小山雀用法术飞出鸟笼,落到床上,往软枕上一歪,睡了。

白软躺在那,越想越高兴,差点儿没忍住笑,又想到唤褚珩娘子时那人的神情,越发断定恩人是害羞了。

出了凌烟阁,回到书房,褚珩的心里才算是没那么怪异,白软那一声声娘子叫的他生气的同时,却无端端的生出一阵阵怪感来。

那粉团捏的小东西软糯甜丝的声音如珠落玉盘,水汪汪的眸子里全是认真,丝毫没有半点儿玩笑,实在让他费解。

即便是装,也未免装的太真了点儿。

褚珩不得而知,赶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写了封信,命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而后才去了睡榻上睡觉。

******

阿软:娘子

靖王:啊哈

阿软:you will not get hurt

靖王:好想唱情歌 看最美的烟火……

小在:我的人设不是这样的!【吐血】

小花儿们:……发生了什么?【吐血】

第7章

翌日清晨。

伺候的丫鬟们推开了白软的房门,这些个时日,白软已经习惯了被人伺候着穿衣梳头。

因对一只不喑世事的狐狸来说,他自个压根完成不了这些看似简单,实则复杂又繁琐的事情。

待洗漱过后,带着小山雀乖乖的坐在饭桌前等着早饭。

冬容她们将包子、八宝粥、油条、茶叶蛋连同两碟小菜一一放好,行了礼便退下了。

白软咽了口口水,拿过包子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鼓着脸含糊的感叹,“真好吃。”

一旁的小山雀蹲在包子跟前,用小嘴啄点包子吃,也跟着感叹,“好吃。”

白软又咬了一口包子,人类的饭食比先前他在深山里吃的东西好吃多了,来了王府这些天,明显觉得自己胖了不少;不仅吃的好,花样还多,而且穿的用的睡得连同茅房都好。

白软望了眼门口候着的丫鬟小厮,连着感叹恩人想的周全,派人照顾他,实在是体贴的很呐。

虽说被恩人戳了屁股,可除了这一项,嫁给恩人真是半点儿坏处都没有。

不过,恩人总是那么害羞还成?公务还繁忙,三天两头的见不着人。

他叹了口气,一手托腮,脸颊鼓了鼓,眉头皱了皱,又叹口气,继续专心吃饭了。

冬容她们来收拾碗筷的时候,他问道:“王爷去哪了?怎就不能陪我吃顿饭呢。”

冬容道:“回王妃,王爷公务实在繁忙,还望您多体谅。”

白软抿了下唇,脱口道:“王爷怎跟皇帝似得,这般忙。”

这话说的随口无意,可听在冬容她们耳朵里却听出些试探的意味来。

冬容干咳一声,道:“王妃玩笑,王爷忙的是小事,哪里跟皇上忙国事相比。”

白软撅撅嘴,“我就是说,若是他跟皇帝那样,连国事都忙,那我岂不是更见不着他了。”

冬容眉心动了动,没再多言,端着碗盘行礼退下了。

桌上留了一个包子,是山雀还在啄,白软视线望向他,见他已经吃的小肚溜圆,拿过那包子,“不能再吃了,再吃,你又要撑着了。”

山雀打了个饱嗝,往桌上惬意的一躺,挺着圆溜溜的小肚皮,轻喘着,翅膀轻轻搭在肚皮上,小小声地道:“阿软,提到皇帝,我才想起,你可是代替皇帝派来的细作才做了靖王的王妃的。”

听罢,白软一双水光光的杏眼睁的更圆乎,“对哦,我差点儿给忘了……”说到这里,想到了原来要嫁给恩人的人,不知白城将那人作了怎样处理。

白软想了想,看着山雀,道:“阿雀,我想去阿城哥那里看看,顺道给他带些王府里好吃的东西,也让他解解馋。”

小山雀点点头,“我也有此意。”

青莲山,桃花林,望月洞里。

白软取下包袱里给白城带来的好东西,打开,一件一件的拿给他。

白城闲适的坐在那,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小不点给他拿所谓的好东西。

全是吃的,他笑的肩膀颤,拿了一个糕点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放入口中。

“好吃吗?”白软期待的问。

“比我以往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白城笑道。

听了这话,白软心下欢喜的紧,低头继续扒拉他的包袱,“还有好些呢,阿城哥哥你若喜欢,日后我常给你带。”

白城微笑着动了动嘴唇,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好。”

白软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小山雀蹲在赤狐白城的手上,问道:“阿城,被你弄来的那个人呢?”

“吃了。”

“哎哟,你,”山雀吓的差点掉下去,扑棱着翅膀,“你不是不吃人的吗?”

白城瞧着他,笑了两声,道:“多年细作生涯,早就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就顺水推舟做只好狐狸,放他走了。”

小山雀松了口气,又替白软高兴,这下他可以没什么顾虑的和王爷在一起了。

白软坐在他们脚边,总算把包袱里的东西全拿出来了,小小的松了口气,开开心心的又一件一件给白城放好。

这一件件全是吃的,想了想,下次是得要带些穿的用的给阿城哥。

正思想着,白城唤他,白软不明所以,转头看他。

“那王爷待你如何?”白城把小山雀放在石桌上,直起身询问道。

“好的紧。”白软道,“只是……”说着眉毛皱起,郁闷闷,“每日都忙公务,好多天都见不着人。”

白城闻言笑道:“有权有势有地位的人,就是这样。”

白软似懂非懂,抿了下唇,道:“可再忙,也不能不跟我一起吃饭睡觉啊。”说完鼓起双腮,询问的目光看着白城。

白城还是笑眯眯,伸手捏了捏他圆软的脸颊,“人类皆是这样,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更比寻常人忙些,你啊,学会习惯。”

听罢,白软的脸色缓了缓,略鼓的双腮平下来,可还是道:“旁的我不要,可再忙也是要吃饭睡觉的,为何吃饭睡觉也不来找我,真是叫我不开心。”

“那阿软就去找他便是。”白城半靠在石床上,懒洋洋道:“人类,大抵是虚伪又好面的,即使他们说想要,也是口上说着违心的话。”

白软听了这话更懵懂,眼睛眨了眨,“我家娘子是害羞。”

“娘子?”白城眉毛一挑,接着哈哈哈笑起来,道:“谁告诉你要喊他娘子的?”

白软抬手指了指躺在石桌上睡觉的小山雀。

白城笑的更甚,放声大笑道:“以后阿雀的话你少听点,他自个半斤八两,教不得你。”

白软一双眼睛圆乎乎,脸上带了笑意,“那阿城你教我好不好?”

“叫哥。”白城捏了下他的脸蛋。

“哥。”白软毫不犹豫脆生生的叫道。

白城笑说:“你懂娘子是何意吗?”

白软点点头,“成了亲,便是相公娘子了,恩人自然是我娘子了。”

白城还是笑着,直白的问,“你与他可行房事?”

“房事?”白软不明白。

“交酉已。”

白软点了点头,脸颊泛红,眨眨眼睛,脑子里想到了和褚珩床上那点事。

白城见他这般,嘴上打趣道,“与人类交酉已,滋味如何?”

白软一双白净的小脸此刻红扑扑,又羞又窘的道,“好是好,只是屁股有点痛。”

白城并无讶异,看白软的身子骨架,再看褚珩的,定然是那人做上白软做下。

真真是应了那句“身高决定上下。”

他笑了笑,“无碍,用不了两日,屁股就不痛了。”

“阿城哥说的对。”白软点头赞同,想起和恩人交合时的愉悦,就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白城看着他,将笑不笑的说,“可人妖殊途,若是房事行多了,那人精气受损,会减阳寿的。”

白软的笑容再听了这话后,生生的僵在了脸上。

第8章

白软给他这一说,立时害怕起来;这些时日算来,他跟恩人有三次,那阳寿定然减了不少吧,这么一思想,就难过起来。

他喜欢恩人喜欢的打紧,莫说阳寿减个三年五载了,就是三五个时辰,他也是断断然不舍得。

白城见他神色紧绷,宽慰道:“你也别害怕,就你这点小妖力,还不至于减他阳寿。”

听罢,白软连忙拉住他的衣角,“阿城哥说的可当真?”

白城眉眼一弯,摸了摸他圆乎乎的小脸,“我何时诓过你?”

白软一张小脸皱起来,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软声道:“三次,不打紧吧?”

“哈哈哈哈……”白城大笑起来,又捏了捏他的脸,“才三次,不打紧,来个三十、三百次还差不多。”

闻言,白软脸色缓了缓,这才勉强笑了下,可心里还是怕的打紧,他坐在石凳上,托着下巴忧忧愁愁起来。

睡醒了的小山雀全然不知白软心里的担忧,打了个哈欠,翅尖搓了搓脸,道:“阿软,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白软回过神来,看向他,应道:“好。”又道:“我想摘些个新鲜的野果子给娘子尝尝。”

说着欢欢喜喜的和小山雀出了山洞。

待他们走后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白城才想起他居然忘了告诉白软关于细作真正的含义了。

追出山洞,白软他们却已经下山了,白城站在山间一高处,眺望着王府的方向。

或许找个时机,他该下山去暗地里保护白软,顺道也去玩玩。

他素来独来独往,对人类也向来亲近不了,都说狐狸狡猾善变,可哪里比得了人的万分之一?

白城仰头望天,许久,才收回目光,转身消失在山间。

白软他们用法术回了王府,把摘的新鲜果子一一弄干净放在盘里。

随后白软便坐在窗边,眼巴巴的望着外面,想着若是娘子回来,他第一时间便能看到。

不多时天空来了片黑云,随即起了风,阵阵风吹来,拂过脸庞,不一会儿,豆大的雨噼里啪啦的落下来。

冲散了这夏日里的热闷。

可并未冲散白软心里的忧闷,他一手托腮,一手吃着酸梅干,每吃一口,都酸的一哆嗦。

看似闲适懒散,可心里却装着满满的心事,全都是关于褚珩的。

褚珩的寿命决不能少,而他们又不能不做那等事,若是……心思一转,扭头问小山雀,“阿雀,若我能变成人,你说怎么样?”

他声音轻快,毫无半点儿玩笑之意,可把正在啄一口酸梅干,哆嗦一下的山雀,吓得从窗台上掉下去了。

若不是白软及时接住它,还真得摔个底朝天,它抬起翅尖拍拍自己的小胸脯,长舒了一口气,“差点将我吓晕过去,阿软你这又是说什么胡话?”

“不是胡话,若我是人,恩人也是人,那我们就不是人妖殊途了。”白软说着将他放在窗沿边,目光看向外面的雨景,十分期盼的说,“我就能和恩人一起白头到老了。”

“白头到老有什么好?”小山雀的小细腿一蹬,扑扇翅膀飞到白软肩头,“你可知变成人,要经历生老病死,还有许多许多烦扰的事情,总之,做人坏处多着呢。”

“可做妖怪不也是坏处多着吗,我觉得做人比做妖怪好,起码能和恩人相守到老。”白软说着拿了颗酸梅干,“做人,还有这么多好吃的,你我在王府这么多日,哪一样不是人给的,反正,论你怎么说,论我怎么想,还是觉得做人好。”

小山雀给他气闷的说不出话来,扑棱了两下翅膀,只得用尖尖的小嘴啄了下他的耳朵,“你呀,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阿雀也不过才比我大十多岁。”白软笑眯眯,伸出白嫩的小手摸了摸它。

小山雀气鼓鼓的飞去鸟笼睡大觉了。

“阿雀,恩人于我如同爹娘那般重要,当年若不是他,我怕是真要被剥皮抽骨了。”白软喃喃着,继续趴在窗边看雨。

看着看着起了困意,正要起身去睡觉,却见褚珩一点点出现在自己视线里。

白软以为自个困的眼花了,抬手揉了揉眼睛,听见门口候着的丫鬟行礼说话的声音,他才确定褚珩是真来找他了。

连忙站起身,欢欢喜喜的去迎接褚珩,一张白净的脸带了满满的笑意,站在门口迎接褚珩。

褚珩还未刚踏进屋门,他就抱了个满怀,“哎哟,可想坏我了。”白软说着脑袋还蹭了蹭他的胸口。

褚珩被他抱的一愣,低头看去,对上白软水光光的眸子,心里莫名一软,可还是硬着心推开了他,避开他可怜兮兮的视线去了坐榻上坐着。

白软跟着坐了过去,想说点什么,视线落在了褚珩淋湿的外衫上,怕他着凉,便道,“你衣服淋湿了,脱下来晾晾。”说完欲要扒他的衣服。

褚珩抬眼看他,目光冰冷,伸手制止了他的动作,淡声道:“不必,本王坐坐就走。”

白软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眨了眨眼,登时不开心了,气喷喷的把手握成拳头捶在了褚珩胸口上,皱眉鼓腮,红着眼睛道:“坐坐就走?每次来都是这句,莫不成你真在外面有了旁的人?”

听了此话,褚珩的神色有变,凉凉的看着白软。

白软瞪着一双杏眼,圆不溜秋的,丝毫不惧,还伸着脖子,与他直直的对视。

褚珩:“……”

门口候着的两个丫鬟看直了眼,她们的王爷向来孤高冷傲,莫说是被人捶胸口,耍性子了,就是平日里跟他最亲近的大公主也不曾这般语调跟他说话。

冬容在心里暗暗捏了把汗,觉得这个细作未免有些傻。找死也不是这般找的。

“谁跟你说本王有旁的人了?”褚珩再权衡之下,开了口。

白软哼一声,“最好是这样。”说着往褚珩旁边靠了靠,拿起他一只胳膊放在自己肩膀上,没半点礼数规矩的吩咐褚珩,“不许再推开我。”

褚珩:“……”看着靠在他胸前的脑袋,眸色深沉,半天说不出话来。

见褚珩没再推开他,白软趴在他胸口才算是心满意足了,今天一天心里都不得劲,这会子可算是舒坦了些。

蓦地想到从山里摘来的野果子,直起身,转头,伸手把紫檀小几上的摘来的葡萄拿了一串,小手摘下一颗,搓了搓,又吹了吹,递到了褚珩嘴边。

“刚摘的,新鲜的很。”他道,用葡萄轻轻蹭蹭褚珩的嘴唇示意他张嘴。

褚珩面如冷冰,眼神也泛着冷意,看看白软,又看看他手里那颗紫彤彤的葡萄。

有毒?第一反应是这个。

白软圆眼眨了眨,不明所以,“张嘴啊,刚摘的,我都没舍得吃。”又道:“不脏的。”

褚珩握住他的手,连同那颗葡萄也握进手里,“在哪摘得?”

白软给他握的一羞,软声道:“山上。”

“你出去了?”

白软“嗯”了一声,手里的葡萄努力的举高再次送到褚珩嘴边。

最近的山从王府到那里也需要三四个的时辰,来回的话要走上小半天,现在才不过午时两刻,除非这小细作有绝世武功,还要加上一匹上等的好马,否则的话他怎能去了山上摘葡萄,而后又很快返回王府?

除非,他是在撒谎?再或者他昨夜就偷离开了王府?

转念又一想,他去山上干什么?

褚珩的心里疑窦重重,一个跟着一个的往上涌。

此刻,只觉得这小细作看似纯良无害,恐怕全是伪装,如此看来,断断然不能轻视了他。

正思想着,白软成功将葡萄塞进了他嘴里,在他未反应过来之计,一阵极酸的味道冲击了他的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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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酸的本王一哆嗦!【稳住,决不能丢面儿】

阿软:小拳拳捶你胸

第9章

白软杏眼水光光的看他,期待道:“好吃吗?”

褚珩没出声,后伸手摘了颗最大的紫葡萄,送到白软嘴边。

白软咧嘴一笑,抱住他的手,张嘴含住了那颗葡萄,等把葡萄咬开,圆眼一瞪,整个人定住。

葡萄除了酸味还是酸味,白软被这酸味酸的定住,身子抖了抖,整个面部皱起,实在无法下咽便吐了出来。

丫鬟忙不迭的递上两杯水,白软端起一杯猛灌了几口,褚珩则慢悠悠的喝了两口。

待口里的酸味淡了,白软看着他,“这么酸,你是如何吃下去的?”

“怎么说也是你的一片心意,酸是酸了点,倒还能下咽。”褚珩口气凉凉。

而白软听了这话,定定看着他,琢磨着褚珩的话,便笑起来,伸手又拿了颗葡萄,送到褚珩嘴边,“若喜欢,你就多吃点。”

褚珩一张俊脸微微抽搐两下,干咳一声,岔开话题问道:“你这葡萄是从哪个山上摘得?”

“青莲山。”白软很自然的坐到他怀里,玩着那颗葡萄。

褚珩皱了下眉,青莲山是此地最大的山,那里幽深僻静且地势险恶,听闻还有妖怪出没,最重要的是距离王府有一天的路程,这细皮嫩肉的小细作话里话间全是诓骗。

可褚珩又无端觉得他没撒谎。谁叫白软那双清澈的眸子太过纯真,实在是让他没办法往复杂里去想。

但若是真的,他又怎么能在一天之内往返王府与青莲山?

莫非……

想到这,褚珩多看了白软两眼。

白软把葡萄都玩软了,丢在小几上,抬头看向褚珩,忽而伸手摸向了他的脸,两只绵软的小手爱不释手的摸了又摸。

褚珩给他摸的一愣,忍着推开他的冲动,按住那双乱摸的小手。

白软冲他可爱一笑,靠在他怀里,软声道,“饿了,我们吃饭好不好?”顿了顿,又指了指外面越下越大的雨,“看,雨下的更大了,连老天都要你在这陪着我。”说完又一笑。

褚珩哑然,片刻,道,“好,正好本王也饿了。”

白软满意的抿嘴一笑,从他怀里出来,走了两步,冲门口的丫鬟道:“容姐姐,饿了,王爷今天陪我吃,多做点。”

冬容应着,去了厨房。

这顿饭白软吃的异常开心,因着褚珩在,比平日里多吃了一碗米饭。

看白软吃饭,褚珩不由的跟着胃口变好,比他自个吃饭的时候,亦多吃了不少。

饭后,又陪着黏人的小细作坐了一会儿,才出了凌烟阁。

雨势渐小,他望了望天,去了他长姐那里,陪着初青坐了会。

“今儿怎么得空?”褚青靠在软榻上问道。

褚珩道,“我不是每天都有来长姐这里坐坐?”

他不答反问,登时叫褚青笑了,道,“得亏的我是你姐,若是换做旁人,得让你这张没点笑容的脸给吓出汗来。”

褚珩抿唇淡笑,“长姐就爱说笑。”

“我可没跟你说笑,你自个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张脸,明明是生的俊美不凡,却总冷冰冰的,让人瞧着就发憷,这就是没人敢跟你亲昵的原因。”

褚珩道:“嗯。”

褚青:“……”

褚珩又坐了会便走了,褚青轻叹了一口气,她这个弟弟性格冷淡,不苟言笑,周围的人对他皆是毕恭毕敬。

再过两年就是而立之年了,却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倏地想到皇帝赐婚的那个男王妃,褚青左右一思量,命人带路,去了白软的住处。

从长姐那出来,褚珩去了马场。京城那边来信,新帝再没登基之前,培养的那些暗卫和细作,各个皆是武林高手,他们多是从很小就开始训练学习各种武艺,不仅精通各种武器、毒术,连同易容变声缩骨异形都通晓,故而,白软的稚真稚纯多半是伪装出来的。

雨已经停了,他骑上他的飞驰围着马场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几圈,待停下来时,脸色冷了几分。

即使他这等速度,马不停蹄的往青莲山跑,怕是一天之内也没办法往返的,这样看来……

褚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意。

飞身下马,沉默的走了许久,跟着他征战沙场多年的部下蓝誉见他神色不好,忍不住上前询问。

褚珩的眉毛微微皱了皱,并未回他的话,只是问道:“蓝誉,你对马颇为了解,依你之见,若是骑着马用最快速度的去青莲山,摘了葡萄一天之内回到王府,有可能吗?”

听罢,蓝誉惊道,“一天之内?”眉头一皱,“少说得两天,即使马不停蹄日夜兼程,那也得是一天半,青莲山离我们这儿可是八百多里,我们马场里日行五百里的马只有一匹,那便是王爷您的马……”看了眼褚珩的脸色,非常不解道,“王爷您想吃青莲山的葡萄?”

“……”褚珩干咳一声,沉默小片刻,缓声道,“也不是,就随便问问。”

蓝誉眨巴眨巴眼“哦”了一声。

另一边,白软见雨停了,跟着小山雀出了门,要去后花园的小树林逮知了猴。

却没想到半道上和褚青遇到了,只能走一人的小石板路,白软见她是女子,便主动站到了泥地里。

“你先走。”他软声开口。

褚青的目光落在他俊秀稚嫩的脸颊上,还未开口,贴身丫鬟秀珠开了口,道,“大胆,哪里来的没规矩的,怎能对我们大公主用你字?”

白软不明所以的看向她,圆乎乎的眸子透着不懂,“大公主?什么大公主?”

“你居然不认识大公主?”秀珠语气里皆是惊讶。

“秀珠,退下。”褚青开口命令道。

“是。”秀珠退在了她身后。

褚青目光转向白软,问道:“你是哪来的?我怎么瞧着面生?”

白软略抿唇,回道,“我是从……凌烟阁来的。”略顿,问她,“你认识褚珩吗?他是我娘子,你若认识他,便知道我是谁了。”

娘,娘子?!

褚青彻底呆住。

他那冷如冰霜的弟弟居然成了眼前这小白脸的娘子?!

呆了几下,褚青便捂嘴笑了起来。

“阿珩他,他是你,你娘子?哈哈哈哈哈……”

白软圆眼水光光,小脸皱了皱,瓮声瓮气的强调道:“他就是我娘子。”

而褚青再听了这话后,已经笑的捂住了肚子。

白软当下不高兴了,眼睛一瞪,“笑什么?若不信,可随我去见娘子,而后问问他。”

“好好好,我不笑,不笑……”褚青敛了敛笑容,可还是憋笑的问道,“原来你就是皇帝所赐的那个男王妃。”

白软抿了下唇,问道:“那你呢?”

“我啊,是阿珩的姐姐。”

闻言,白软眼睛瞪的更加圆溜溜,接着便脆生生的唤了声,“姐姐。”

第10章

这一声姐姐喊的褚青微顿,接着忍不住手绢捂嘴笑了又笑。

白软也忍不住跟着嘿嘿笑了两声。

娘子的姐姐便是我的姐姐,左右都是一家人,是要亲近的,白软小脸红红,简单的想。

褚青忍着笑,将眼前漂亮的稚嫩少年又上下打量个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软,姐姐叫我阿软便是。”白软就这么安排好了褚青怎样喊他,丝毫没有见外的意思。

弄得褚青又是一愣,笑道:“好,阿软。”

这一声“阿软”听得白软笑弯了眼睛,转而又道:“姐姐这是去哪?”

褚青笑意收了收,略微顿了顿,道,“出来走走,屋子里坐久了,闷。”

白软小嘴抿了抿,“我也是出来走走,正打算去后花园小树林里逮知了猴呢。”

褚青闻言微滞,以为他是想吃那东西,于是道:“这等事,下人们去做便是。”

白软一笑,理所当然道,“我想逮知了猴,为何让下人去做?以前下雨过后,我时常在山里林子里逮来玩,没事的。”

褚青瞧着他,不禁有一丝讶异,略微思想,试探性的问道,“以前你是住在山里?”

白软点点头,笑眯眯的跟褚青谈论起山里有趣的事情,正说得起劲,一直盘旋在他们头顶飞着的小山雀急了,用鸟语提醒了他几句。

闻声,白软一愣,知道自己话说多了,但又收不回来,只得住了声。

褚青听得正得劲,见他顿住,不解道,“怎么了?”

白软抿唇,迟疑了下,道:“我得走了,下次再陪姐姐。”说完不等褚青开口便跑开了。

一口气跑进凌烟阁,进了屋,坐在软榻上才松了一口气。

白软往榻上一躺,让伺候的丫鬟小厮们出去,他困了,要准备睡觉。

小山雀飞到他耳边,啄了下他的耳朵,半教半怪道:“日后,要学会话到嘴边留三分,不可全抛一片心,言多必失啊阿软!”

白软拿了小几上一颗杏干,一点点抿着吃,不以为然道,“那是娘子的姐姐呀。”

“就是靖王你也要话留半分。”小山雀气咻咻,这样下去,怕是早晚一天身份穿帮。

白软眼睛瞪得浑圆,“姐姐留三分,娘子要留半分,莫非娘子还不如姐姐可信?”

山雀气鼓鼓的扑棱了两下翅膀,肃然道:“阿软,你且记着,人类复杂着呢,即便是靖王,你也是要小心相待的。”说完往软榻上一躺,不吱声了。

白软也不说话了,翻个身往那一仰,睡了。

但他心里却想着,他家娘子才不复杂。

褚珩来的时候,已是晚饭时间,门口候着的丫鬟禀报说王妃睡了。

他略微点了下头,不由的放轻了脚步进屋,映入眼帘的便是在软榻上睡得歪歪扭扭的白软。

轻手轻脚走过去,停在塌边,目光锁住白软,这小细作的睡姿看着实在别扭,稍作迟疑了一会儿,伸出手将他慢慢的摆正。

白软睡的香甜,但到底是成了精的小妖怪,褚珩的味道早在他没进屋就闻到了,故而睡得万分安心。

褚珩一只手拖住白软的后脑勺,一只手帮着将白软歪扭着的脑袋扶正,可下一刻白软的脑袋无意识的往他手心里一歪,红润的小嘴还咂吧两下,手臂自然的搭在褚珩手臂上,全然一副没有防备的模样,弄得褚珩心里莫名一软。

但很快理智占了上风,硬着心抽回手,不再管这小细作的睡姿,转眼看向睡在紫檀小几下的那只鸟。

原先以为是偷传信物的信鸽,可不曾想是只山雀,这几日通过丫鬟的汇报和自个的观察来看,这只山雀颇有灵性。

这小细作来王府有些个时日了,但还未曾发现他给外界通风报信过。

不过,不排除这只山雀是跟外通风报信的差鸟。

这样想着,就不由的多看了几眼小山雀,伸手将它拿起来,虚握在手心里。

山雀是只活了百年的鸟了,它虽有修炼成精,但因家族受诅咒,无法修成人形,不过它倒是看得开,觉得就这样做一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鸟也不差。

被褚珩握进手心里它就醒了,黑湫湫的眸子怯生生的看着眼前气场骇人的靖王。

想它一只修炼成精的鸟还不至于怕人类,只是毕竟在褚珩眼里它不过是一只寻常鸟儿,是得要做出点害怕的样子来。

这么想着,就意思性的抖了抖身体。

褚珩感受到它半大拳头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当下摇了摇头,这样一只胆小的鸟,如何做信使?

细细瞧了瞧这只鸟,又用指尖轻轻抚了抚它的羽毛,随后轻放在了紫檀小几上。

安全落地,小山雀便扑棱着翅膀飞去鸟笼里了,虽不怕,可这靖王总冷面示人,谁也看不出他这张清冷的面孔下是什么心思,还是躲着点微妙。

毕竟,人类啊,最捉摸不透了。

褚珩望了眼鸟笼,视线转向还在呼呼大睡的白软,没发一言出了房门。

脚步一路到了清月居,大公主褚青明日就要回越国,此次从京回来路过靖王府谎称说病了,暂住王府,已经待了三日了,不能再久待,若不然要被人起疑了。

“此次回越国,不知下次允我探亲是何年何月了。”褚青说着心中酸楚,有些话到了嘴边却不敢轻易说出口。

好不容易多年回本国探亲,可却连自个的亲弟弟都见不成,若不是装病,怕是又要个三年五载的见不着褚珩了。

别的不担心,就是褚珩一直不娶妻生子让她这个当姐姐的多有忧心,现如今有了个男王妃,倒也算宽慰不少。

尤其是今儿一见白软那招人喜欢的样子,又不觉放心了两分。

褚珩宽慰道,“长姐不必伤感,日后若想见我,便写封书信,我去越国看你便是。”

“糊涂话,我可不想你为了见我,在皇帝面前生出什么罅隙来。”褚青擦了擦眼角的泪,稳了稳心神,缓声道:“如今你有了个王妃,我心里也放心不少,你总算不再是孤单单一人了。”想起白软那句娘子,她转而笑了笑,继续道:“他叫白软是吧?我瞧着挺喜欢。”

褚珩没搭话,只是微微皱了下眉毛。

褚青将褚珩那点小情绪瞧在了眼里,她问,“怎么?不喜欢他?”

褚珩抿着嘴,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是,没规矩了些,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

“我倒是觉得没规矩好,省的在你面前畏畏缩缩,那你们俩这小日子还怎么过。”说到这里褚青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他是皇帝赐给你的,我明白你的担心,但你也要表面做做样子,该尽的礼数做足了。”

关于权势争斗朝堂阴谋,褚珩不便多说,他点了点头,道:“长姐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褚青说着,话题一转,“说好的今日晚饭一块吃,你给我喊的人呢?”

褚珩微顿,沉声道:“他睡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叫褚青听出别样意思来,笑了两声,打趣道:“我弟也学会疼老婆了。”说到这顿住,纠正,“不对,他叫你娘子,那如此说来他便是你相公了。”斜睨的看着褚珩,将笑不笑的,“说不喜欢他,我都不信。”

褚珩面子有点挂不住,有股冲到凌烟阁将那小细作一顿打的冲动,坐在那,犹豫了一会儿,淡声道:“这就是他没规矩的地方。”又补充一句,“若他不是皇帝赐给的,哪里还由得他这般放肆。”

褚青只当他是不好意思了,低笑了下,岔开话题,“好,靖王说什么便是什么,那我们俩吃吧。”

褚珩点点头,没再说话。

白软做了个梦,梦里和恩人在山间田野一起游玩,恩人摘了颗葡萄送到他嘴里,一股酸气让他抖了一下,骨碌坐起身,醒了。

迷迷瞪瞪的看着往他嘴里塞葡萄的小山雀,眼睛睁的圆不溜秋,好一会儿,才开口失落道:“原不是恩人喂我葡萄。”

小山雀黑漆漆的眼睛眨巴眨眼,“阿软,你已经睡了好些个时辰了。”

白软似乎没醒透,抿了抿唇,视线看向屋外,天已经黑了,他隐约记得褚珩有来的,醒来,却没见他人。

“阿软。”小山雀又唤了声。

“嗯?”白软应着看向他,问道:“阿雀,娘子是不是来过?”

小山雀点点头,眼睛盯着桌上的糕点,一点点啄着,边吃边道:“他来了一小会就走了。”

白软一惊,忙又问,“何时来的?”

“约莫刚睡那会。”

白软心头一跳,一面高兴褚珩真来看他,一面又不懂他为何来了也不叫醒他,稍作思考,光着脚丫下了软榻。

快步出了屋子,丫鬟们拦都拦不住,白软一路飞奔,一门心思的要去见褚珩,脚下的石子路硌得脚底生疼,他踮着脚丫子,心想,变成人怎么这么娇贵,若变回狐狸,哪里会受这些个石子的欺负。

“哎哟。”脚下被什么东西扎疼了,白软停下来,抬起脚丫弯着腰看。

脚底被一硬物弄破了,有血流出,白软摸了摸那伤口。

身后的丫鬟挑灯追了上来,夏桃拿着鞋子跪下,见白软脚底受伤流血,登时一惊,更惊的还在后头,因褚珩站到了他们跟前。

“王,王爷……”夏桃声音都发颤了。

褚珩面色清冷,看看她,转而看向白软。

白软没想到褚珩会出现,当下心中欢喜,顾不上其他,伸出手臂,求抱的意图非常明显。

“脚疼。”他软声道,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褚珩眼皮掀起,冷冷看着白软,对上他圆乎水润的眸子,心思百转千回。

他已经对此人起了杀意,可此刻这小细作却一脸纯良的求抱。

这举动无端让他心底那份恶意冲散,尤其是看着他那带点儿可怜气的目光,心头莫名被一根软软的东西拂过。

白软站在那伸着胳膊,大有一种“你不抱我我就不放下”的架势。

“王妃,奴婢给你穿上鞋。”夏桃这时开了口,把鞋放在白软脚边。

白软刚想开口,褚珩抢先他一步,示意她把鞋拿走,而后抱起白软,朝凌烟阁走去。

几个家仆瞧的目瞪口呆,而白软就知褚珩会抱他,此时窝在他怀里,嘴角漾起开心的笑容,一双圆眼紧紧盯着褚珩,小脸还红扑扑的。

进了屋,将白软放到软榻上,命人传了大夫,伤口无碍,大夫开了点止血的药膏,吩咐短时不要沾水,便退下了。

待大夫走后,褚珩开了口,面上有些不悦,“不穿鞋在那石子路上乱跑什么?”

白软仰头看着他,坦言,“着急着见你,一时忘穿了。”

褚珩皱起眉头,鞋子都能忘穿?

正忖量着,白软忽然高声质问道:“姐姐来了,居然都不带我去见!”两条眉毛皱着,气鼓鼓的瞪着褚珩,“这是把我当外人了不成?”

人类这种亲戚关系他还是知道的,跟他们兽类颇有几分相似。

褚珩不把他介绍给姐姐,这不是拿他当外人是什么?

褚珩的思绪被他这问的一滞,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白软又哼一声,“得亏我遇见了姐姐,若不然多失礼数。”

褚珩看他那委屈相,活像受了什么气一般,稍稍思考,道,“明日长姐回越国,你跟我去送她,到时介绍便是。”

闻言白软露了笑,抖了抖脚丫子,现在屋子里就他们俩,他便没羞没臊起来,把自己脱光光,爬上床,招呼褚珩,“来,坐着累,我们躺下聊。”

褚珩面色没变,把亵裤丢到他身上,“穿上。”

白软一顿,接着便以为褚珩害羞了,忙不迭的点头,“好的好的。”一边穿衣一边嘴角噙笑的偷瞄褚珩,心想,脸皮这般薄,真是可爱的打紧呐。

穿好衣服,咳了咳,挺直胸膛,故作出一副大男子的模样,拍拍自己旁边,“娘子,来,坐这儿。”

褚珩:“……”拳头握了又握,嘴唇抿了又抿,终是坐在了床边。

白软强行钻进了他怀里,靠着他傻乐。

“以后不许叫我娘子。”褚珩开了口。

白软疑惑道:“为何?”抬头一看他的脸色,连忙点头,“好。”紧接着又道,“叫你阿珩可好?我听着姐姐是这么叫的。”

褚珩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日后你要叫我阿软。”白软说完抬手摸摸他的胸,“别害羞,你若叫不出口,就你我二人的时候叫,如何?”

褚珩忍着推开他的冲动,依旧没说话。

而白软当他同意了,喜滋滋的还觉得自己是个十二分的好王妃,这般顾着他家阿珩的面子。

翌日,王府门口,白软跟着褚珩送行褚青公主。

如同昨日,褚青见了白软乐的捂嘴笑,白软跟着傻笑,高高兴兴的把自个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她。

丫鬟秀珠接过小箱子,褚青道:“日后阿珩就交给你了。”

白软重重的点头应下。

褚青又对褚珩交代了几句,上马车走了。

褚珩忽而好奇,问道:“你送长姐的小箱子里装的什么?”

“那些个摘来的野葡萄。”

褚珩:“……”

第11章

青莲山,望月洞府,白城闲闲的斜靠在白虎皮座上,喝着酒。

一口又一口,神情有些萧索。

他仿佛看到他们狐族难得一见跑着能把自己摔倒的小团子在自己面前滚来滚去。

想当初白软未成人形时,如同一个雪团子一样,什么也不知道,就知天天黏着他。

那爱哭的傻狐狸有了爱人了,从不敢去人界的小家伙,竟然就这么去了人堆里!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父亲嫁女儿的心情吧,小软软,我对你可是父爱如山倒……

“大王,怎的一人在这里喝闷酒?不如在下陪你如何?”白城正眯眼胡思乱想时,一个魅惑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让你走了吗?怎的还在这里?”白城瞥了眼那人,懒懒的说道。

“我思来想去,外界实在是凶险,还是您的地方逍遥自在。若是能在您身边伺候,我心甘情愿。”男子看着白城目光灼灼的说道。

这男子身量不高,比例却极好,身上只是一袭长袍,腰上一根玉带,简单的穿着衬得身形极为妖娆,仿佛能看到衣服里的媚骨风姿。

他的头发在身后松松的绑着,一张粉脸妖娆媚艳,眼中带着盈盈水意,一看就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尤物。

“你的功夫不能百人斩也能十人杀,隐姓埋名足够你活好一生了!”白城看着眼前的男子不动声色。

“可是这时间又哪里会有大王您这样风流的人呢?大王,您可有尝过人间情事?”那人款款走近说着,声音说不出的青丝缠绵,手中利刃却已从袖中出来。

“哼!”白城冷哼一声,突然暴起修长的手指变成利爪卡在了那男子喉咙。

“就你也想对我动手?”白城眼露红光,如嗜血一般。

“大王,果然不是人类。我的武功已经是江湖少有,能如此轻易胜过我的,连我师父也不行。”那男子竟是不怕一样嘴角含笑看着。

“你信不信,我这一下就能让你身首异处!”白城寒声道。

“妖修人,杀人可是有损道行的,有话好好说,我并无恶意,只是试探一下。你杀了我,那冒名进入王府之人也会有难的!”那男子轻笑说道。

“何危险?”白城眼神一紧问道。

“有人会定期找他要消息,没有消息传递出去,就会露馅……你可知道哪里传递消息,什么时候传?”那男子轻轻道。

“你说,否则杀无赦!”白城看着那男子冷声道。

——

京城,辰时过后,金銮殿上,太监尖细着嗓子喊着“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的朝会终于在太监一声退朝中结束。

金銮殿上戴着平天冠,身穿绣金龙袍的男子起身被一众太监宫女簇拥而走。

男子身形高大,撑着大袖龙袍龙行虎步,自成一股威严之势行,珠玉制成旒遮住了眼脸,只看到一双薄唇抿成一线,带着尊贵冷峻。

掌扇宫女不敢有一丝大意,连气息都不敢乱了,太监总管作为宫里的老人也显得小心翼翼。

生怕从那人口中说出“拖出去斩了!”这几个字!

这男子正是这王朝的皇帝,褚铎,一国之君,万万人之上,有谁不怕呢?

“启禀皇上,兰贵人给您准备了杏仁羹,还……”这一众人出了大殿,一路到了皇帝办公的宫殿门口,一华服宫装打扮的甚是妖艳的女子带着几个宫女太监眼巴巴等到了皇帝,小宫女战战兢兢的翠声禀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声冷哼。

“兰贵人拖出去斩了,其余人等发配教坊司!”阴仄仄的声音传来,兰贵人那边呆若木鸡,太监总管同情的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自己的本职工作,内廷侍卫已经去处理了。

他们这位新帝最忌讳别人不听他的命令,君无戏言,君叫臣死,臣必须死!

仗着貌美就以为有特例,真是做梦!

在这位新帝心里,皇权大于一切!

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爬到今天的位置,褚铎要的是所有人都听从他的命令,没有一丝例外!

兰贵人哭喊着,娇滴滴的人儿,成了泪人,好不让人心疼,褚铎却眼也没眨一下大步进了殿内。

褚铎换下朝服,处理奏折一丝也不休息。

“秘辛营的暗卫正在外面候指召见。”老太监禀报道。

“宣!”褚铎沉声道,眼里露出精芒。

这江山他坐的不踏实,其中一个最大的眼中钉就是他的亲弟,褚珩。

那个比他出身高贵,从小就受老皇帝喜爱的皇子,是他从小羡慕嫉妒的对象。

全部人都以为他会成为皇帝,谁能想到是他褚铎呢?

皇位之争,各凭手段,他虽然不太光彩,却最终胜利了,所有都掩盖在了黄袍王权下。

老皇帝给了褚珩免死金牌,就算是他这个皇帝也不敢杀他,以防激起民愤。

这就是更让褚铎恼怒的地方,普天之下竟然有人的生死不在他的掌握下,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封地出去当逍遥王爷,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暗地里却拥有老皇帝秘密培养的世家组织,养马私练兵马,其心可诛!

前几日那个御史大夫还在私下里大放厥词,道靖王(褚珩)有贤德,实在是该死!

想做逍遥王爷,被人传颂,褚铎可不会让褚珩如意,赐给了他一个男妃,看他如何接招。

违抗圣明就有造反之嫌疑,接了那男妃,就等于接了个不定时的炸弹!

褚铎摸着下巴,眼里都是阴鸷狠厉。

“属下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秘辛营的暗卫上前拜见褚铎。

“免礼。可有什么消息?”褚铎问道。

“靖王已和陛下赐给他的男妃成亲,日日欢好,感情极为好。只是时日尚短,还无从问起一些事。”那暗卫道。

“继续看着,我要的是结果!”褚铎沉声道。

“是。”暗卫行了礼,欠身退下。

一旁的老太监犹豫着走上前,道:“皇上,您该用膳了。”

褚铎揉了揉眉心,沉沉的“嗯”了一声。

——

白软在睡榻上横着躺,竖着躺,卷成球躺,无聊了好几天,也不见褚珩来看,心里思念的紧,又有些委屈,怎的他这么思念恩人,思念怎的这么难受?

是否恩人也会思念他?是不是公务太忙,忙到走不开,也如他这般思念的想哭?

小山雀这几日又出去玩了,白软无从知道褚珩的情况,没有小山雀指路,他不敢独自出去。

但实在想见阿珩想的紧,思来想去,起身叫了丫鬟进来。

“我要午休一段时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别来打扰我。”白软叮嘱丫鬟,等周围人都散了,他在内室悄悄撤去了化形的法术,成了一只白团子一样的狐狸,圆乎乎的眼睛滴溜溜打转看了看周围,一跃从窗口出去。

狐狸身轻,又有尾巴掌握方向,就算不施法速度也快的人看不见。

白软记不得褚珩书房的具体位置,循着褚珩的气味儿,四处找了下。

整个王府都是褚珩的味道,让白软好一番找,尾巴都累的耷拉下来,才终于找到褚珩,那是一片宽阔的场地,在王府隔壁,是一个演武场。

褚珩身着棕色皮夹,白色内袍,脚上一双黑靴,身材显得修长挺拔,俊朗的容颜英气逼人,阳光下,他流着汗正和几个同样皮甲的军士比斗。

白软伏在树边看的目瞪口呆,阿珩这般好看,叫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恨不得就这样扑上去抱着他蹭蹭蹭,舔舔舔……

白软瞧的心里痒痒,小爪子轻轻划拉划拉树干,这声音极为细小,却被在场的褚珩察觉,他的眼睛眯了眯不动声色,继续和军士比武,几个动作之后,褚珩的位置距离白软藏身的树近了许多,他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处,在所有人未反应之际,一个跃身,伸手抓住了树上一抹白色的影子。

白软的毛噌的一下子竖了起来,他吓到了,一个晃眼,褚珩怒目看着他,双眼露出凶光,如同要杀人一般,极为可怖,白软瘪了瘪嘴巴,眼里渗出泪花,全身的毛瞬间耷拉下来,显得好不委屈。

褚珩:“……”

褚珩以为会看到什么监视他的细作,没想到,手里一轻,竟是一只通身白毛、胖乎乎的小东西。

小东西圆乎的眼睛如同澄澈天空一样没有一丝杂质,盈满水意,只是这么一眼,褚珩就有种世间无尘的清爽感。

他收了凶悍的眼神,放软了神情,盯着手上的小白物看了小片刻,将它抱进怀里。

细细瞧了瞧,又觉得这活物似乎不太像狐狸,圆乎乎的脸,圆滚滚的小身体,还有细细的胡须,看着倒像是猫更多一些。

先不论这是什么东西,这小东西从哪里来的,为何躲在这处?

脑子里冒出些许疑问来,到最后只是摇摇头。

褚珩又仔细看了它的面容,忽而觉得有几分像凌烟阁的小细作。

想到这立刻眉毛皱了一下,好笑于自己的见一四脚兽都想到那细作,看来,那人留不得。

想到杀了白软,褚珩的心里莫名又生出一丝不舍之感来,眉头皱起,转身把怀里的小白团丢给了部下。

“把它放生了吧。”

“是。”

白软正惬意的窝在他怀里,整只狐狸被丢入别人怀抱,先是一愣,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委屈。

我是来寻你的,你怎可把我丢给他人?

这般想着,就从那人怀里挣脱出来,跳进褚珩怀里,小爪子紧紧揪住褚珩胸前衣服,小脑袋在他脸边使劲儿蹭了蹭,仰着脸看褚珩。

褚珩低头看去,对上一双圆乎水润的眸子,白软眨了下眼睛,收回视线,脑袋很自然的的歪放在褚珩胸前,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的晃了晃。

不知怎地,褚珩脑子里又冒出白软的样子来,小白物这等无赖行为颇有几分像那无赖小细作。

不过,这等思绪只出现了一瞬间,褚珩便敛了心神,专心瞧着怀里的白物。

白软其实有点生气,真身被阿珩给瞧见了,这可如何是好;又有一丝庆幸,阿珩以为他是一只普通狐狸。

然而这些思绪很快被他见到阿珩给冲散了,现了真身就是为了来见阿珩,如今不仅见着了,还被他抱在怀里,白软抬眼往上又瞧了瞧褚珩,见他也在看自个,当下心里更觉欢喜,迷迷糊糊的紧紧靠着褚珩,此刻是不愿离开半步。

褚珩对它并未存有戒心,手轻抚着它身上细软的毛柔声问旁边人,“依你们之见,这是个什么活物?”

“狐狸。”

“猫。”

“两不像!”

将士们七嘴八舌,产生了分歧,褚珩一言不发。

上将军冯缓打断众人的争执,道:“此物是狐狸,我曾在某本民间野生物书籍里看到过此物的画像,这物多生在深山野岭中,被很多人称之为神物,数量极少,金贵无比,据说此物颇有灵性,不仅能听懂人话,还能为人办事,而且它的毛皮可抵御严寒,即便是极寒之地也不在话下。王爷,这等活物,若养之,甚好。”

“可惜,狐狸终究是狐狸,再金贵也是魅惑人的妖物。”又一上将军宋疾沉声道:“这等活物,要么放生,要么杀之,断不可养之。”

冯缓一听,眉头皱起,看着他道:“宋将军这话何意?王爷又没说要养,你这话里话间怎么全是火药味?”

“王爷是没说要养,可某人大放厥词,明里暗里不都是让王爷养它?”宋疾肃然道:“王爷一堆重要的事情要做,养这碍眼的小东西怕是要分心,古人语,玩人丧德,玩物丧志,这物依属下之见,除之最好。”

“王爷,你听听,宋将军他说你玩物丧志。”冯缓皱着眉道。

“诶,属下可没说王爷玩物丧志。”宋疾忙澄清。

听着他们的争论,褚珩脸上并无什么表情,只是玩人丧德,这四个字叫他又想到了白软。

第12章

他又瞧了眼怀里的小东西,话题一转,问道:“新来的良种战马,你们安置的怎样了?”

“回王爷,都已安置妥当,只是这些马匹皆是些性子暴躁的烈马,又不喜被圈养,栅栏已被它们撞坏不少,想来,是要好好训练训练,才能为王爷所用。”宋疾道。

“训练之事交付驯马师便是。”褚珩淡声道,转而又问:“若急用,可否短期内拿来上战杀敌?”

“怕是要等两三个月。”宋疾道。

“不妥。”冯缓道:“王爷,这些马虽是战马,但更是野马,没个半年一年的,怕是很难驾驭。”

“哦,是嘛。”褚珩语气平淡,有些赞同。

“冯将军这是在质疑我们的驯马师能力不足?”宋疾瞪眼。

“我可没这么说。”冯缓道:“我只是想告诉某人,做事切不可操之过急,这训练出精湛的好马,更不能急,要知这些可都是听不懂人话的畜生。”

“你骂谁畜生呢?”宋疾眼瞪得更大。

“马。”

“两位将军,当着王爷的面整日吵闹,成何体统啊。”同僚沈谢笑呵呵道:“你们俩这般你一句我一言,颇有小两口吵嘴之意。”

宋疾、冯缓:“……”

褚珩嘴角扯出一丝浅笑,道:“驯马之事,日后再议,本王累了,去歇息了,你们自便。”

“那这白狐如何处置?”宋疾问道。

褚珩垂下眼眸,淡淡看着怀里的小白物。

白软在褚珩怀里动了动,尾巴轻摇,耳朵微动,眼睛圆溜溜的往上看褚珩。

短暂对视,褚珩收回目光,沉声道:“带回我书房,玩玩。”

玩玩?!

众人皆是一愣,颇有几分不敢相信之意。

靖王可是出了名的冷漠,如今不仅对凌烟阁新来的王妃上心,现如今也对一只狐狸有了兴致,真是稀奇。

回了书房,将怀里的狐狸给下人,褚珩准备去沐浴。

“王爷,这活物关在笼子里可否?”一小厮问道。

褚珩微顿,后点下头,走了两步,顿住脚步吩咐道:“给它弄点吃的喝的。”

“是。”

白软反抗不成,就这么被关进了木笼子里,气的他当即火气一下子冲到脑门,正要发作,忽地想起自个现在是只狐狸,若是张嘴说了人话,还不得把人吓死。

可把他关进笼子里算得什么?偏偏褚珩还同意的,这下可把白软委屈的不轻,瘪着嘴巴,一双眼瞪得浑圆,小爪子抓着笼子门,望着走开的褚珩。

等褚珩进了屏风后沐浴更衣,白软小胸脯起伏的弧度有点厉害,显然气的不轻,目光幽幽的盯着褚珩。

下人们关好白软,准备了些水和食物,便去了门口候着。

白软一双葡萄似得眼睛圆不溜秋,盯着下人们给他准备的食物,小爪子扒拉扒拉,哪里有什么胃口,他家阿珩将他关在笼子里,真是好不生气。

白软小爪子挠了挠脸,后蹄子又挠了挠耳朵,大尾巴摇啊摇,一双圆眼水光光的瞅着洗完澡出来的褚珩。

伺候的丫鬟上前递上一杯温水,褚珩端起喝了口,放下时,视线不经意扫过笼子里的那只小白物。

小东西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那小模样透着可怜气儿,让他不由的眉头微蹙。

他缓步走到笼子跟前,跟白软对望。

白软歪着小脑袋回望褚珩,这一刻他是多么想变成人形,好好的抱一抱他家阿珩,然后跟他亲热亲热呐。

可也只能想想了,他可不想吓着他家阿珩。

褚珩见它没动准备的水和吃的,开了口,“不饿?”

白软摇摇尾巴,饿了的,跑了这么久找你,不饿才怪。

“不喜欢?”褚珩又开口,想了想,他记得狐狸最喜吃鼠类鱼虫虾,便吩咐下去让人准备这些东西。

闻言,白软一骨碌站直了,圆溜溜的眼睛瞪了又瞪,大尾巴摇了又摇,他不喜欢吃的,却无奈以狐狸身不能说人话,更不能变成人,便有些急了……

自有灵智以来可是没吃过那些东西,鼠类更别提了,在山中时吃的是果子,下山吃的是人类的食物,口味与人类一样,哪里能吃的下生肉……

褚珩以为白软是急着想吃东西,催促下人快去准备。

王府的厨房食材应有尽有,就算没有凭借这几个侍卫的伸手那也是手到擒来,片刻就有侍卫端来新鲜的生老鼠肉、鱼肉、蚯蚓、蛐蛐什么的,腥味儿扑鼻。

“……”白软看到这些吃的,浑身一颤,再看到褚珩打开笼子门,不嫌脏的端着那些生肉递到他嘴边,两眼一瞪,腮边鼓起,抬起爪子打翻了。

褚珩:“……”

狐狸的口味他一人类哪里知道得清,抿紧了双唇,看了看这气性挺大的狐狸,起身欲走。

白软见状,猛地跃起,跳在他肩头,又强行的滑进褚珩怀里,抬眼望了望褚珩,见他神色清冷,连忙将自己的脑袋埋进褚珩的胸膛里,只留下大大的尾巴软软的伏在他身上。

白软动了动耳朵,褚珩的下巴线条,挑不出一点不好来,心里忽而喜滋滋的,觉得自个的阿珩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男人。

褚珩被这只狐狸弄得有几分无措,稍稍思量,命人收拾了那些生肉,又命人把笼子搬走。

抱着白软去吃饭了。

白软这才算满意,先前那点对他家阿珩的气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只觉得他家阿珩是一等一的好娘子。

褚珩坐在饭桌前,把怀里的小白狐狸放在桌上,他夹了一小块鸡肉,放在它嘴边。

本以为会跟狗似得用嘴接肉,哪里想小狐狸伸出爪子接过那块鸡肉送进嘴里。

褚珩的神色不可抑止的一滞,愣神的望着白软。

白软把鸡肉吃下肚,见他愣神,眨眨黑不溜秋的眼睛,想到自己现在是普通狐狸,便做出一副呆呆的模样。

褚珩皱皱眉头,又拿了块鸡腿喂他。

白软踌躇了好一会儿,心里犹犹豫豫,架不住饿意,还是怯生生的伸出小爪爪抱住那鸡腿吃了起来。

褚珩:“……”

忽而来了兴致,又夹起一块排骨递到了小狐狸嘴边。

白软来者不拒,通通用爪子抱住送进自个嘴里,他还觉得不够呢,与娘子成亲多日,两个还真没如此一起吃过饭,更别说喂食了。

今儿真是来对了,即便是变成狐狸被阿珩看见也是值得的。

白软心思一转,把排骨吃下肚,骨头一丢,伸出爪子去拿盘子里的,而后递到褚珩嘴边。

哪能单单让娘子喂自个?作为相公也是要疼爱娘子的呀。

白软想的理所当然,见褚珩不接,也不张嘴,便上前一步,费劲的往他嘴里送。

褚珩怔了一瞬,随即躲开了,他直直的望着眼前这只太过灵性的狐狸,心思转了又转。

虽心有疑虑,但还是选择不动声色暗暗观察,如同观察凌烟阁的小细作一般。

过了些时日,他再喂完小狐狸之后,开了口,“你能听懂人话。”

这句是肯定的。

白软有些呆愣,虽不知褚珩说这话是何意,但秉着疼爱娘子的心情,点了点脑袋。

褚珩挑起了一侧眉毛,略微顿了顿,又问:“你是野狐狸还是家养训练有素的狐狸?”说完这话又觉自个有些好笑,太复杂的问题怕是它根本听不懂,即便是听懂也无从是说。

先是皱皱眉后又摇摇头,指尖轻轻抚了抚白软毛茸茸的身体,道:“去玩吧。”

白软没动,玩哪里比得上看他家阿珩来的有趣。

只是这段时日,跟阿珩相处是以狐狸样,在阿珩眼里自己是一只四脚兽,不会有相公娘子那等心思意念。

白软趴在软榻上,尾巴轻轻摇着,余光偷偷的瞄坐在那看书的褚珩,何时能变回人和娘子好生亲热一番呐。

正忧心,外面候着的家仆汇报冯缓将军和宋疾将军求见。

褚珩允了他们进来,一进门便看到软榻上那只白茸茸的灵物,冯缓自是高兴,可宋疾却神色不好。

不过,眼下并不是跟一只宠物较劲的时候,他们禀明了来意。

听后,褚珩眉头皱起,道:“驯马师被踢伤?”

“没错,那些马的性子太烈,实在是难驯服的很。”宋疾皱着一张脸,看样颇为头疼。

“早说过,不可操之过急,宋将军偏不听。”冯缓道。

宋疾看向他,“听冯将军这意思,看来是有高见了,宋某愿闻其详。”

冯缓神色一滞,瞪向他。

“冯将军准备如何训练这匹野马?可否告知宋某?”宋疾将笑不笑的追问道。

“你……我何时说过我有高见?”冯缓被他气得反问了这么一句。

“既无高见,那就别对我的驯马师们指指点点。”

“我何时对你……”

他们俩争的不相上下,褚珩知道他们俩的相处模式,倒也没生气,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们俩一眼,两人立刻住了声,不敢再多说一言。

******

阿软:驯马师,现成的

王爷:谁?

阿软:我啊

第13章

白软躺在软榻上翻了个身,本来听得津津乐道,见他家阿珩脸色有变,忙支棱起脑袋看褚珩。

褚珩稍一沉吟,缓声道:“训练战马的确不能急于求成,又是野性十足的烈马,训练起来自然是难了些。”

“王爷之见,我们当如何训?”冯缓道。

稍稍又一沉吟,褚珩眉头微微皱起,正要开口,榻上的小白狐跳下来,停在他面前。

昂着小脑袋看褚珩,伸出小爪子轻轻的拽了拽他的衣角。

褚珩低头望向它,弯腰抱起。白软钻进他衣服里,在他怀里找个最舒服的姿势,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圆溜溜的脸蛋,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诧异连连的冯缓和宋疾。

“若是这些马儿能有这只白狐这般有灵性,能听懂人话,那我们训练起来就不愁了。”冯缓道。

说到这句,褚珩看向怀里的白团子,指尖轻轻捏了捏它的耳朵,“狐狸与马皆属于四脚兽,马也能听懂人话的,看我的飞驰便知道了。”略微顿了顿,“它们之所以不好驯服,想必对我们有不满。”

宋疾瞪圆了眼睛,“王爷说笑,畜生而已,说的怎么跟人似得。”

褚珩淡淡一笑,道:“人有时不如畜生。”说着话题一转,“我随你们去马场看看。”

去马场自然不能带狐狸去的,褚珩大手将他揪出来,可白软却爪子死拽着他的衣服不肯离开他的怀抱。

褚珩蹙眉,然而看着毛茸茸的的小东西缩在自己怀里,心下一软,随它去了。

出了院门,一路到马场,路上引来不少家仆、将士们的瞩目,个个诧异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谁人不知他们的王爷生性冷漠,哪里想,却带着一只白狐狸四处走动,更把那活物揣在怀里,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白软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四处张望,好不惬意。

褚珩与将士们讨论驯马之事,白软露出圆圆的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圆乎乎的脸蛋,乖乖巧巧的听着他们说话,如同长在褚珩怀里似得,看的人心肝颤。

不过,天气炎热,窝在褚珩怀里几息时间,便从他衣服里钻出来。

褚珩扯了扯它的耳朵,将它按回衣服里,白软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奋力挣扎想要出去,但最终被褚珩还是按在了衣服里,只露出毛茸茸的的耳朵和后脑勺。

白软缩成团,一张狐狸脸带上了不高兴,不过,一声马的嘶鸣,让他不由的脑袋缩了缩,随后从褚珩衣服里露着一双圆眼往外瞧。

褚珩不过刚牵过一匹马,还未飞身骑上,却遭来马儿的敌意,他勉强拉住缰绳,脚步扎稳踩在地上。

“王爷。”宋疾他们上前,语露担心。

褚珩伸手示意他无碍,随后一只手轻抚马毛,以此来安抚。

可那匹马儿半点不给面子,马鼻子里带着哼响,马蹄子急躁躁踏着地面,做出一副攻击人的架势。

眼见着下一刻就要将抵褚珩,白软见状,探出小脑袋来,对着那张马脸,毫不客气的伸出爪子挠了上去。

众人:“……”

怀里小东西的这一举动叫褚珩惊讶之时,更担心它被马伤到,赶忙将它按回衣服里,把手上的缰绳递给一士兵。

白软却又探出脑袋来,伸长脖子看了眼那烈马,见它已经乖了下来,才收回视线,乖乖的缩在褚珩衣服里不动弹了。

褚珩低眼吃惊的看着怀里的狐狸。

此时,白软只留给他一个白绒绒的脑袋瓜和两只抿啊抿的耳朵。

褚珩讶然,又抬眼看了看安静下来的那匹马。

那匹马乖乖的任凭人牵着,一张马脸上带着说不尽的委屈。

“王爷,这是领头马,它若被驯化,其他的马儿就好驯了。”宋疾惊喜道,不由得对褚珩多了几分敬佩,同时也不由得对那只白狐狸有了几分好感。

褚珩含糊嗯了一声,后又看向衣服里的小白东西,将方才它伸爪挠马脸想个通透,心中大定,这狐狸不是一般的有灵性。

看来自己这是捡了个宝。

褚珩轻轻揪了揪小东西的耳朵,又摸了摸它的后脑勺。

白软探出脑袋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往上喵。

见它这般乖巧可爱,一向不苟言笑面目清冷的褚珩不经轻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见他笑白软跟着可爱一笑,大尾巴从衣服里抖出来,开心的摇啊摇。

褚珩心情变好,大手按着白软,将它好一番揉毛,后心满意足的继续看驯马。

那匹领头马让人乖乖骑了两圈,等停下来时,似乎还记着刚才那一记挠,鼻腔里哼哧哼哧的,不太乐意的与褚珩距离太近。

白软也不是不讲理的狐狸,从衣服里探出小脑袋,圆不溜秋的眼睛与那匹马对望。

“你,你别这么看我,我已经听话了。”那马先开口,一张马脸好不委屈,“你为何帮助人类?”

白软眨了眨眼睛,尾巴摇摇,“这是我娘子,我自然是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的。”

他说的理所当然,可听在马耳朵里却瞪圆了那双大眼,接着憋笑的哼哧了两声。

见它不信,白软并未泄气,小蹄子在褚珩怀里蹬了蹬,道:“想必你也知我是妖,化成人形时,我与娘子很恩爱的,我们还拜堂成了亲。”

那马一愣,大眼水当当的看着它,脸上写着不敢置信,沉默片刻,开了口,“人妖殊途,你好自为之。”

白软一愣,默然良久,目光炯炯的开口,“你一匹马,懂得倒是挺多。”

那马一笑,接着喟然一叹,“这是明面上人尽皆知的事,总之,你好自为之了。”

“王爷,你这宠物真有灵性,看,它一直在与这匹马对望,好似在对话一般。”

这话让白软回过神来,昂着小脑袋看褚珩。

他家阿珩是人。

他是妖。

人妖殊途。

这话白城哥说过,阿雀说过,现如今这匹马也这么说。

想到这儿,白软的小脸终于沉了下来,连一颗心也跟着沉下来。

褚珩低头看了一眼缩在他衣服里的小东西,将它从怀里揪出来,细细瞧了瞧。

来时小东西一双漂亮的猫儿眼水光盈盈,颇有精神,此刻却焉儿吧唧的。

眉头一皱,指尖戳了戳小东西圆软的脸蛋,又轻轻给它捋了捋胡须,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没精神?”

“王爷,莫不是中了暑气?”冯缓上前一步道。

听了此话,褚珩觉得有道理,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了担心,对将士们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便只手举着小东西回府。

众人:“……”

******

众人:王爷为何举着你家小东西?

靖王:中了暑气,是要通风的,举高有风【一本正经脸】

众人:……

第14章

回了书房,褚珩命人在屋里多放些冰鉴,随后把小东西放在凉塌上,还拿了些凉水喂它。

白软双眼水光光,小爪子放在起伏的胸膛上,四仰八叉的躺着,尾巴乖乖的放在凉席上,萌呆呆盯着屋顶看。

丫鬟们当是王爷热,便上前扇扇,褚珩却道:“给它扇。”

丫鬟们的手一顿,皆是讶异不浅,但瞄一眼面庞清冷的王爷,马上都收起讶异神情,把扇子转向躺在那的白狐狸。

白软尾巴轻轻的摇了一摇,圆乎的眼睛看向褚珩。

褚珩坐在它旁边,正想伸手摸摸它,白软自个主动凑了过去,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接着翻个身,爬起来,去了褚珩腿上。

白软小爪子在上面踩着转了一圈,褚珩衣服下的大腿肌肉结实,一双狐狸爪爪踩在上面,传来的触感酥酥麻麻的直到心里。

褚珩不动声色的看着它,心里升起一股莫名之感来,白软转个圈把脑袋对着他的小腹,接着将脑袋埋进了褚珩胯间,缩在那不动了。

褚珩:“……”

丫鬟们:“……”皆都垂首,不敢多看一眼。

默然片刻,褚珩眉头皱了又皱,伸出手将腿间那白团揪了起来。

他眼睛盯着这只灵狐看,眼睛如鹰隼一般与白软圆溜溜水光光的眼睛对视。

白软丝毫不惧褚珩这般气势外放带有一丝阴冷的眼神,反而大尾巴伸到他下巴处,扫了扫。

不待两息时间,褚珩便觉得痒,移开目光,将小东西放在凉席上,可白软还是强行去了他腿上。

褚珩又把它揪起来,放在一边,白软动了动耳朵,再次起身去他双腿间。

如此反反复复几次,实在是让褚珩好气更觉好笑。

可对一只小动物又不能发作,到最后也就由着它了。

小山雀从凌烟阁飞来找白软,停在书房窗边,探头探脑好一会儿,不敢冒然飞进。

褚珩坐在凉榻上,依然是刚坐下的那个动作,此刻手上不过是多了一本书。

而白软早就趴在褚珩腿间睡得昏天暗地,大尾巴乖巧的卧放在褚珩腿边,一团通白毛绒,看着好不可人。

他的小脑袋还是埋在褚珩腿间,褚珩担心这么热的天,被闷出好歹来,伸手将他的小脑袋往上拽了拽,放在了上面。

白软正做梦,被谁捂住了嘴巴,憋得喘不过气,他家阿珩突然出现救他,顿觉可以呼吸,脑袋一歪,靠在褚珩的小腹处继续呼呼大睡,小蹄子还下意识的蹬了蹬。

褚珩瞧着,嘴角不由的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一抬头却见窗户边一只雀鸟正探头探脑的往他这边看。

褚珩眼尖,认得出这是凌烟阁那小细作养的鸟,不禁眉头微微的皱了一皱。

想来,已经半月有足未踏进凌烟阁了,小细作既是皇上赐的,一直晾着也说不过去,若是传到京城,不免又因这一点小事闹出什么嫌隙来。

如此一思量,褚珩便决定去凌烟阁。他吩咐丫鬟们在外候着,等小白狐醒了好生照料,换身衣服便出了书房。

带他走了很远,小山雀便从窗而入,飞落在凉塌上,瞧了瞧睡的浑然忘我的白软,毫不客气的用尖嘴啄他的耳朵,又在他耳边道:“阿软,靖王去凌烟阁看你了,你还不醒?”

白软“嗯”了一声,后骨碌爬起来,抬起爪子揉揉眼睛,睡眼惺忪的问道:“这就去了吗?”

“嗯。”小山雀扑闪着翅膀飞起来,“阿城正在房里睡大觉,你若不想回去,那就让他继续假扮你。”

白软皱起眉头,打了个哈欠,摇摇尾巴,用法术回了凌烟阁。

白城睡得正香,给白软弄出的动静吵醒了,他翻个身,又伸了个懒腰。

白软正在找衣柜里的衣服,转头,抿嘴一笑,回头继续挑衣服。

那模样跟要见夫君的小娘子一般,徒有几分可爱。

白软找了身浅水绿的外衫,穿在身上更衬得他貌美肤白,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褚珩便到了凌烟阁门口。

顾不得其他,白软就迎了上去,将褚珩扑了个满怀。

“让我好好抱抱。”白软两条手臂圈住他,昂着脑袋看着褚珩。

褚珩也习惯了他这样的性子,低头看看他,“进屋,外面热。”

白软点头,他家阿珩就是好,处处为他着想,他松开褚珩,很自然的拉住褚珩的手进了屋。

白城早就用法术离开了,小山雀躲去了大树阴凉里睡大觉。

屋子里只剩他们俩,刚坐到凉榻处,白软又抱住了褚珩,整个人委屈的能拧出水来。

褚珩冷淡的看了他小片刻,抬手推开他。

可哪里想,白软圆眼一瞪,哼哼唧唧的又抱了上来,还道:“没外人的,别害羞。”

褚珩:“……”嘴角轻勾,一丝冷笑,看着怀中这小细作,忽而觉得他一定是皇帝培养的人里面乱入的那一个。

白软心里闷闷的,但不想把让他家阿珩担心,就黏着褚珩说了会话。

做了半个月的狐狸,不能开口说人话,可把白软憋得不轻,他一张小嘴张张合合,偶尔抿唇看看褚珩,圆软的双颊跟着微抿,说话间一双小手还不忘摸摸褚珩这儿碰碰他那儿。

褚珩漫不经心的听着,偶然回应一下,多数时间里都是安静的坐在那,将白软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知道这小细作色心不浅,可却不知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居然对白软这些个小动作不讨厌,反而还觉得有几分享受。

“阿珩。”白软忽然叫他,看着他问,“你愿意跟我白头到老吗?”

褚珩愣住,白头到老?他瞧着白软认真的小脸,一时摸不清他在搞什么名堂。

白软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见他不搭话也不恼,只当他是害羞,再次抱住他,小手抚摸他的胸口,并软绵绵的说道:“阿软要和阿珩相守到老。”

褚珩内心掀起层层浪,说出口却只有深沉的两个字,“是吗。”

白软点头如捣蒜,话题忽而一转,好奇道:“阿珩驯那么多马做什么?”

在白软的认知里,那么多,阿珩一个人哪里骑得过来。

即便是他们俩一起骑,那也是有些多的。

这想法理所当然,可听到褚珩耳朵里却变了味,面上一垮,推开他,当即冷声道,“你知道我在马场有许多马?”

白软不明所以,眨了下眼,“知道。”

褚珩的脸色又冷了两分,看着白软天真烂漫的脸,活像没有任何心机的人,可他的话却分明是带着试探,让他将方才对白软那些好感全盘否定。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里带上了凶气。

白软还未发觉,打了个哈欠,拉住褚珩的手,道:“困了。”

褚珩双唇抿了抿,将自己的手抽回,“既然困了,本王就先回了。”说罢起身,不等白软做任何反应,大踏步朝外走去。

手上一空,白软愣了愣,快步追了上去,小手拽住褚珩的衣角,“你不陪我睡吗?”

褚珩一滞,看他一眼,淡声道:“本王还有公务要忙。”

这话登时叫白软不高兴了,圆眼一瞪,“借口!骗人!”

他说的是实话,变成狐狸时,见天的跟褚珩待在一起,褚珩没有他说的那么忙。

褚珩冷峻的脸上闪过杀意,须臾,平静下来,道:“本王为何骗你?你不要仗着皇上,就这般没规矩!”

偏生的白软丝毫不畏惧褚珩的威严,一张小脸上气鼓鼓的,不高兴的抿着双唇,想张嘴说点什么,忽而一呆,恍然,娘子是用来疼的,可不能这般对待。

这么想着就点了下头,伸出小手抚了抚褚珩的前胸,“莫要气。”说着乖巧的将手背在身后,“好,你去忙。”

褚珩的心被白软弄得忽上忽下,忽冷忽热,瞄了他一眼,大踏步走了。

白软一双眸子待看不见褚珩才收回,闷闷的进了屋去睡觉了。

第15章

可哪里睡得着,焉焉的躺在那,两条小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

人妖殊途!满脑子都是这句话,白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里委屈的想哭。

自个要是人,他就没这么烦了,到时候和他家阿珩就那么快乐生活一直到老。

可如今,自个偏生的是妖,真是好不心烦。

正闷闷不乐时,白城现了身,手上提的是焉儿吧唧的小山雀。

白软讶异,道:“阿雀怎么了?”

“跟你一样,发春呢。”白城随手一丢,白软连忙接住小山雀,护在心口,抚摸它的羽毛。

白城坐下,往榻上一靠,偏头看了白软一眼,小家伙那点愁绪被他瞧的一清二楚。

白软的视线从小山雀渐渐移到白城身上,抿着唇,脸颊微鼓,“不开心。”

白城口气闲闲,“自找的。”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伸手招呼白软过来。

白软坐在他身边,委委屈屈的看着他,“想变成人。”

白城神色一顿,不打算接话,岔开话题打趣道:“这靖王府真好,因着阿软你,我也沾光体验了一下王妃的生活,锦衣玉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果然……”

“果然做人好是不是?”白软接话道。

白城:“……”

白软拽住白城的手,连连的问,“做人好是不是?”

白城给他问的眉头皱了起来,默然片刻,才开口,“不是。”

“阿城骗人!”白软一双圆眼水光光,闷闷道:“我不要和阿珩人妖殊途。”

白城哑然,又听着他道,“我好喜欢阿珩的,什么都不想,就想着跟他一起到很久很久。”

白城抚上他的脸,轻声道,“小阿软,别的不管,变成人,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白软不解道,“为什么?”

白城沉默,忽然有些后悔带这小家伙下山了。

有顷,他轻捏白软圆嫩的脸颊,肃然道,“人有人的路,妖有妖的,终归都是要入了那尘土,你又何必一意孤行,非要变成人?珍惜眼前方为最好。”

白软听得怅然,沉默良久,难过道,“我们妖类入尘土需要自毁元神,可人类要经生老病死,不一样的。”说着掉起泪来,“阿软就想和阿珩一起到老,就这般简单,怎么就这么难。”

白城略有惊讶,慨然一叹,却是无话可说。

他清清楚楚知道白软被抽了一根心智,对很多事都是懵懂无知,又因常年身居深山,更是对很多事模糊。

若不是他母亲将她的修为传授于他,白软不过是一只有灵性的狐狸,如今不需辛苦修炼,便成了妖,有了长长久久的生命。

只是小家伙的母亲用心良苦,不想他经历这世间的诸多复杂之事,便抽了他一根心智,希望他永远简单快乐下去。

而如今,小家伙却还是坠入了爱河,即使懵懂,却一门心思的想要变成人。

这叫他说什么好?

天意弄人?亦或者其他。

白城又一叹,看着白软,见他一张小脸委屈的能拧出水来,心思一转,问道,“饿了,晚饭吃什么?”

听到吃这等字眼,白软止了泪,眼眶里挂着泪珠儿,可怜气的很,却又颇有几分可爱。

他抿了下唇,抬手一抹泪,“我去问问冬容她们。”说着起身跑去了门口,打开门,探出一颗小脑袋,问站在那的两位,“冬容,我们晚饭吃什么?”

正发呆的冬容愣了愣,道:“奴婢去厨房瞧瞧。”

“冬容,我想吃猪蹄,你能让厨房给我做吗?”白软问着不由自主的舔了下嘴唇。

冬容点头道,“奴婢这就去厨房,让厨子给你做猪蹄。”说着抬步要走。

白软却又叫住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还想喝羊汤。”

冬容点头,“那奴婢就让厨房全做你爱吃的。”

得了这话,白软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转身回了屋。

——

褚珩回了书房,这一路无法形容的,如同怒火般的东西在心中燃烧着。

按理对白软除了杀意,他不该带有其他情绪的,可偏偏不可控制的有了别样情愫。

每每对上白软纯良的目光,再加上他有意无意露出的稚真模样以及丝毫不掩饰的某些话语和动作,如同心里被小爪子轻挠了几下。

叫他一时之间无措的很。

看来凌烟阁他还是少去的好,才不过一会就已经被那小细作扰的心烦意乱,好不痛快!

若是时常去,他已经不敢想了,褚珩心中大乱,坐下,舒了口气,目光扫到小狐狸经常睡得地方,一愣。

“小东西去哪了?”他沉声问门口候着的丫鬟。

丫鬟们进了屋,浑然不知屋子里的狐狸不见了,顿时又迷惘又惊疑,连忙跪下,支吾道,“回,回王爷,奴婢们,不知。”

褚珩脸色一沉,拔高了音量,“不知?”

两个丫鬟吓得哆哆嗦嗦,跪在那抹起泪来。

褚珩双唇紧抿,平日里他极少跟这些下人们生气,今儿也不知何原因,忍了一会儿,终是没忍住,冰着脸命令人去找,并道,“若是找不到,按军法伺候!”

丫鬟们连连应着,起身去找了。

褚珩又命府上的护卫们去找。

他就静静的坐在那,等着,心底希望着那只小东西只是跑出去玩耍了。

可随着天色越来越黑,他的心一点点跟着沉下来。

褚珩稍稍整理思绪,起身,走到外面。

王府里很安静,夜晚有风吹来,一片清爽,全然没有夏日的闷热。

月上柳梢头,院子里洒满月光,褚珩抬头望月,对着那月亮陷入了沉思。

第16章

圆月当空,白软趴在床边吹风。肩头蹲着小山雀,而白城则用隐身术在院子里树上睡大觉。

“阿雀。”某个时刻,白软开口唤小山雀,道,“阿珩又有好些天没来这里了。”

“才三天。”小山雀浅浅的打了个哈欠,扑棱着翅膀要去睡觉。

白软眨巴眨巴圆乎乎的眼睛,闷闷的说,“我怎么觉得有好几百年没见阿珩了呢。”

小山雀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小身板躺在软乎的枕头上睡了。

白软圆眼一瞪,嘟囔道,“阿雀你找个娘子来就知道我的心情了。”

树上的白城被白软逗笑了,飞身入了屋,轻盈的坐在窗边,半笑半不笑的看着白软说:“小傻子,给我讲讲你家娘子呗。”

白软一双杏眼冒光,点点小脑袋,“我家阿珩是这世上最最最最最最最好的娘子了。”

白城微挑眉,忍着笑意,“世上最好?”

白软连连点头。

白城笑出声来,道,“你大概是我们狐族最最最最最最呆的一个了。”

白软不明所以,眨眨眼,双唇微翘,愣呆呆的望着他。

白城还是笑着,问,“你与你家娘子欢好时,是你主动还是他?”

“娘子脸皮薄,害羞的打紧。”白软说着嘿嘿笑了两声,“每次都是我主动。”

“哦?”白城一愣,接着又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白软漂亮嫩滑的脸蛋,“你主动?哈哈哈……”

白软跟着嘿嘿的傻乐起来。

白城只觉得这个小傻蛋真是可爱的打紧呐。

他俊脸依然带笑,略有些好奇的又问道,“靖王喜欢你叫他娘子?”

白软想了想,点头,“他害羞的很,我叫了几声,都没好意思回我,现在我叫他阿珩。”

“害羞?哈哈……”白城再次被他逗笑,这只全然不明白男女称谓差别的笨狐狸,不过,这是芝麻绿豆的小事,眼下是该给白软讲讲他在褚珩心里的身份了。

他收了笑意,坐直了身体,肃然道:“小阿软,下面我要说的话,你且给我记着,日后,对你在王府里待的长久有用处。”

“好。”白软跟着坐直了身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白城便将细作这事的前后同他仔细说了。

听后,白软一双眼睛瞪得浑圆,“我,我在阿珩心里是坏人?”

白城淡笑,道:“嗯,可以这么理解。”

白软脸一皱,闷闷道,“这可如何是好?若不然我这就去告诉阿珩,我不是细作。”说完脚步急急的朝外走去。

白城拦住他,道,“小阿软,沉住气,找个好时机再告诉他。”

白软委屈,嘴唇抿了又抿。

白城说,“京城那边这些时日都是我敷衍的替你传一些不属实的消息,我若离开一段时日,你想好如何应对了吗?”

白软摇摇头,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袖,“阿城教教我。”

“哄好了你家娘子就可以了。”白城跳下窗台,“以靖王的聪明智慧,他会有法子的。”

白软似懂非懂,哦了一声,心思一转,笑笑,“我就阿珩就是厉害。”眉毛皱了皱,“那我等阿珩来我这的时候就告诉他,我不是细作。”

“那他若是问你是谁?从哪里来?祖籍是哪里?为何要充当细作?等等问题,小阿软你可答得出?”白城道。

一系列的问题叫白软愣了一瞬,接着整张小脸皱了起来,疑惑道,“哪里有这么多问题?阿珩对我当是不该有这么多疑问的。”

白城笑了一笑,“他若有,你当如何?”

白软抿唇好一会儿,道,“阿软不知。”叹了一口气,闷闷的去了床上。

——

王府,书房小院里,褚珩坐在桌边看书,窗外有风,吹动窗户发出声响,接着院子里有动静。

褚珩眸光一闪,快速起身去了院里,来回找了好一会儿,皱着眉头回了屋。

实在想不通,那只小白狐狸去了哪里,想到找了几天都无果,眉头皱的更深。

小丫鬟端着莲子粥犹犹豫豫的站在房门口,就是不敢进门,先前丢了王爷的狐狸,王爷没追究已然是万幸,可每每看见王爷那冰山雕刻的脸,就心里怕的发抖。

她踌躇着,脚步抬起又放下,就是不敢踏进房门半步。

褚珩咳了一声,沉声道,“进来吧。”

小丫鬟给他弄得一僵,接着应了声“是”,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的神情进了屋,恭敬的将莲子粥放好,怯怯的行了礼退下了。

出了屋子,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脚步轻快的跑开了。

褚珩不懂府里的丫鬟小厮们都为何这么怕他,忽地想去凌烟阁那个小细作,想来,整个王府里怕是只有他最不怕自个了吧。

褚珩心头不知何情绪,有股想去凌烟阁的冲动,他深呼吸,强迫自己不去想白软那张漂亮的小脸,可脑子里却越发清晰白软的种种,胸腔之中也涌起一股邪火来,烧的他只好端起莲子粥去去火气。

自从母妃去世,就没有人能牵动他的心绪了,可如今凭空对一个细作有了不该有的心念,连他自个都不知这是好还是不好了。

——

白软盘腿坐在软榻上数葡萄,一颗又一颗,数到第十颗的时候,他托腮瘪了下嘴,烦闷道,“阿珩七天没来了。”

小山雀翅尖划拉划拉脸,“若想他,找他便是,这对你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

“好。”白软应下,把葡萄一一放回盘子里,端着盘子朝外走去。

新摘来的葡萄,这次不酸了,是得拿给阿珩尝尝的。

白软做着这般打算,想到褚珩,就心里欢喜的紧。

天气炎热,一路到书房,白软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想着赶紧进书房凉快,却被门口的两名护卫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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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是勾引人的小坏蛋

第17章

白软脚步一顿,给他们的严肃弄得莫名其妙,“我来见阿珩。”说着抱紧了怀里的盘子。

护卫们目光看了看葡萄,又看向白软,丝毫没有动摇,一人回道,“王爷有令,没他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

听到这一句,白软拧了眉,委屈道,“我也不行吗?”

护卫们被白软水光光的眸子瞧的心里软了起来,但没人敢违抗王爷的命令,双双摇头。

白软无奈,只将葡萄护好,乖乖的站在门口等,后站累了,便坐在门口。他倒也大方,拿出一串葡萄分给两护卫,可两人不敢接,双双又摇头。

白软叹口气,圆乎乎的眼睛眨了眨,坐在那等着褚珩。

心里面想着,这些不识好东西的笨蛋,待会儿葡萄全喂了我家褚珩,你们想吃都吃不到了。

想到褚珩,白软双目弯成新月,是个高兴的小模样。

褚珩在屋子里和宋疾他们议事,京城里来了密函,太后寿辰,皇上有意让各分封王去京赴宴。

只是怕这场宫宴是一场鸿门宴。

自打白软来,褚珩就已听到了动静,耳边听到白软跟护卫说话的声音,心里头那些消去的思绪又一点点涌了上来,让他不由自主的有些分神。

尤其是想到这么热的天,那小细作在外等着,就他那白玉雕的小模样,可别中了暑气。

“王爷!”宋疾重音叫了声。

褚珩回过神来,“什么?”

宋疾黝黑的脸上掠过杀意,咬牙道,“凌烟阁那小白脸留不得!”

褚珩拧眉不语。

冯缓则啧一声,道,“是留不得,但也杀不得,若不然如何向京城那位交代?”

“交代?冯缓,亏你这话说得出口!”宋疾愤愤道,“我们王爷才是真命天子,他玩弄手段坐上那宝座,哼,这辈子除非老子死,否则是绝不会认他是我朝天子的。”

褚珩默默深思。

冯缓道,“论你怎么说,凌烟阁的那位肯定是不能杀。”

“那就休了。”宋疾道。

“休了?”短暂的怔愣,冯缓嗤笑道,“宋疾,亏你想的出啊!若是休了,你这是置王爷于何地!这不摆明对皇帝赐的人不满吗?”

宋疾哼一声,郁闷道,“好,不杀,不休,那你们说,难道就任凭他这般扰乱王爷的心智?成大事者断不可因美色而误。”

褚珩闻声,看向他,目光深深,瞧不出什么情绪,可让人不由得心里一怔。

宋疾一哆嗦,垂首不敢再多言半句。

冯缓却一点儿不担心褚珩会被美色所误,他缓缓道,“凌烟阁那位看起来不像是有心机之人,又对王爷颇有几分倾慕,我倒是觉得王爷不如真跟他恩恩爱爱,也好从他那里探些个口风来。”

宋疾瞪眼,却没敢开口。

褚珩思忖道,“两位将军所言极是,这个白软……”

“叫我阿软!”不知何时,从窗户边探出一颗小脑袋来,白软探头探脑,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正看着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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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疾:杀

冯缓:不妥

靖王:抱到床上戳一顿屁股就乖了

两人:还有这种操作?

第18章

三人纷纷看向他,这会儿皆都心思百转,不知白软听没听到先前的话。

“阿珩。”白软站在窗边,声音软糯,“讲什么呢这么久?我都等累了。”

瞧着白软的小模样,褚珩脚步不受控制的朝窗边走去。

宋疾不自觉的掏出袖中短剑,缓步跟着褚珩朝窗边走去。

冯缓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他,而后道,“王爷,我们先告辞了。”

不由分说硬拉拖拽的带着宋疾快步出了书房,一刻不停歇的朝小院外走去。

褚珩没去看他们俩,脚步停在窗边目光沉沉的看着站在那露出一颗小脑袋冲他傻笑的白软。

“现在我能进屋了吗?”白软问。

褚珩默默打量了他两眼,点了下头。

白软抱着盘子欢欢喜喜的跑进了屋,将盘子往桌上一放,就扑向了褚珩。

委委屈屈的,带着可怜气,褚珩明明是该生气的,可他这样却弄的人心头一软。

略有犹豫,褚珩的大手还是按上他的脑袋,轻轻揉了揉,虽没说话,安抚的意味非常明显。

白软实在热,抱了一瞬就松开他,去了凉榻上坐着,并将盘子里的葡萄放在紫檀小几上,招呼褚珩过来坐。

褚珩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似乎对这人根本没法往复杂里想,即便是方才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褚珩心底居然丝毫不担心。

他自个也讶异不浅,心里疑问连连,面上却不显,只坐在白软一旁不动声色的观察他。

白软的小脸此刻热的红彤彤,嘟囔道,“真热,在外站这一会儿就热出汗来,门口两个木头人怎么受得了,偏生的傻不愣登,给他们葡萄还不吃……好热。”说完用一双小手作扇呼哧呼哧的扇风,还不忘冲褚珩道,“阿珩,外头可真热,我脸都热红了,你摸摸。”

这话里带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褚珩转头看着他那张红扑扑的脸蛋,稍一犹豫,还是伸手摸了摸,脸蛋热热的,额上也有汗。

皱皱眉头,吩咐人在屋子里多加了两块冰鉴。

见自家娘子这般疼爱自己,白软觉得自个也当是要疼爱娘子的,他忙把葡萄送到褚珩面前。

见到这盘葡萄,褚珩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当日的酸气至今记忆犹新,让他不由的略抗拒。

白软摘下一颗葡萄送到褚珩嘴边,“阿珩,这个不酸的。”

褚珩不张嘴。

白软强行送进了他嘴里。

褚珩:“……”味道,很甜。

偏头看了眼白软圆乎的小脸,忍着捏一捏的冲动,将葡萄吃下肚。

“怎样怎样,甜不甜?”白软声音清朗。

“甜。”

“那阿珩你就多吃点,每天公务这般繁忙,可不能亏了自个的肚子。”白软说着又将一颗葡萄送进他嘴里,也送了一颗到自个嘴里,满足的抖了抖脚丫。

褚珩犹豫着开了口,“怎想起来给我送葡萄?”

“想你了。”白软小脸上带了委屈,“阿珩总不去我那里,我只好来找你了。”

褚珩心里一颤,不知为何因这句话升起一丝心疼的情愫来,原本紧绷的脸在这一刻缓了下来,心头也跟着软了两分。

白软嘿嘿一乐,手抱住褚珩的胳膊,下巴搁在上面,一双圆眼往上瞅他。

他的心思是,只要见到褚珩,先前的委屈全都算不得什么了。

“笑什么?”褚珩声音低沉,却难得带了一丝温柔。

白软察觉到他的变化,心头一喜,昂着红扑扑的小脸,明眸闪闪的说,“见到阿珩就高兴。”

他说的是全然的实话。

这话褚珩听得心尖更颤,但心里又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别上了当,眼前这个嘴上如同抹了蜜的小东西是细作。

可对上白软清澈的眼睛,还有脸上那明晃晃的那点小心思,怎都无法往复杂里想。褚珩心头思绪千百转,百爪挠心般的,让他怎一个纠结了得。

他向来极少被情事烦扰,可如今不得不承认,这个小细作影响到他了,稳了稳心神,决定试探试探白软。

“方才我与宋将军他们在屋里谈事情,你来了有多久了?”褚珩问。

白软脑袋贴在褚珩手臂上,吃着葡萄回道:“来了好长一会儿了。”

“哦?”闻声,褚珩挑了一下眉,“是吗。”略微顿了一顿,又道:“来了就一直在窗口吗?”

白软摇头,“在门口等着呢,等累了,就跑到窗口这边来了。”

他说话毫不含糊,却让褚珩皱了眉头。

白软把鞋子脱掉,爬上软榻,强行靠在褚珩怀里,吃一口葡萄,喂一口褚珩。

褚珩心数一转,正要继续试探,就听白软道,“阿珩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不用这般婉转,看着,我怪心疼的。”

褚珩:“……”眉头一紧,怔色不已。

白软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褚珩,“阿珩是想问我有没有听到你们的对话,是吗?”

语毕,褚珩袖子里的一只手已经握了握,随时准备与白软对打。

又听白软下一句说道,“阿珩,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皇帝派来的细作?”说着皱起眉来,抓住褚珩的胳膊,极力解释,“我不是的,阿软心里只有阿珩,才不认识什么皇帝。”又补充一句,“阿珩自当是要信我的。”

白软的心思简单,只望他家阿珩不要错把他当坏人而讨厌他。

可这样直接的话反倒让褚珩变了脸。在他看来,白软这般表明身份,有种试探又有种欲盖弥彰之意,更加让他细作身份显然。

褚珩内心深处骇然的同时也带了些许称之为难受的情绪来。

此人留不得!他心底有个声音说道。

你舍得杀他?又有个声音问道。

心思辗转,好烦乱。

而白软全然不知他这些心思,还以为自个洗脱了,摇晃着小脚丫,吃着葡萄,是个开心不已的小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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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你承认你是细作了!【气愤失落脸】

阿软:我说了我不是细作。【委屈疑惑脸】

靖王:你那样说明你承认你是细作。

阿软:……??你绕的我头晕,我那样怎么就承认我是细作了?我不是!【气鼓鼓】

第19章

“阿珩怎么不吃?”白软说着看向储珩,见他面色凝重,疑惑道,“怎么了?”

储珩不知白软是何居心,他讶异此人能作出神情自若、闲定自如的小模样。

白软看了眼盘子里被他吃的剩下一串葡萄,当他是生了自个的气,小手抚了抚他的胸口,哄似得,“别气,葡萄好多呢,你若想吃,我再给你摘便是。”说着拿了手上葡萄一颗颗喂储珩。

“你怎么不吃啊?”小片刻后,白软戳了戳褚珩鼓起的腮颊,笑弯了眼角。

褚珩嘴里被他塞满了葡萄,有些窘迫的皱起眉来,再看眼前笑歪在软榻上的小细作,按理该是生气的,却不由得跟着弯起了嘴角,大口吃起葡萄来。

白软笑够了,起身,扑向褚珩,抱住他,软声喊,“阿珩。”

“嗯?”褚珩看他。

“没事,就想叫叫你。”白软小脸上带着笑,声音甜甜,埋在他胸口,真是十二分的满足。

褚珩能感受到他心里溢出的甜蜜感,这让他慌乱不已。

白软一双小手在褚珩身上乱摸,那点小色心就那么亮堂堂的挂在脸上。

依白软的认知,他与褚珩拜堂成了亲,已是夫妻,搂搂抱抱亲亲摸摸自然是正常的,若不是怕他家阿珩减阳寿,此刻他还真想和褚珩欢好。

而褚珩却被他这般小动作弄得呼吸有些粗重,若不是理智尚在,他都有些控制不住自个了。

“阿珩,你这里大了。”白软的手摸了摸褚珩腿间那物事。

“……”储珩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眸子冰冷。

忽然被遏制住手腕,白软一愣,再对上储珩直勾勾的眼神,又看近在咫尺储珩放大的俊脸,刚退了红的一张小脸顿时又红扑扑起来。

这会子是羞的,他眨巴眨巴圆滚滚的眼睛,心里面误以为储珩是要亲他,便闭上眼睛,往前凑了凑,很自觉的撅起嘴巴。

储珩,“……”

盯着那张撅起来红润的小嘴,真是有股想亲下去的冲动,而后将这不知死活的小细作压在身下……

想到次此,储珩内心大惊不小,连他自个都纳闷怎就往那方面想!

他觉得眼前这小圆脸定然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储珩猛然起身,松开他,大踏步朝外走。

白软一愣,跳下软塌,光着脚丫就追上抱住了储珩,连拉带拽的将他弄回屋,嘴上还安抚着,“莫害羞,你不好意思,那我来亲你好了。”

说完毫不含糊的亲了储珩两口。

储珩心中警铃大作,他觉得若他在待下去,事情就真不会受自个控制了,硬着心肠推开白软,快步走了。

白软以为他是害羞了,站到门口圆乎乎的眸子呆了呆,下一刻眯起眼睛来。

嘿嘿笑了又笑,还对门口的护卫说,“你们王爷害羞了。”

两名护卫,“……”那是生气吧?

白软转身回了书房,心满意足的吐了口气,觉得一下子豁然开朗。

被冯缓拉走的宋疾,半道上又折了回来,偷偷躲到窗边,瞧着屋子里的一举一动。

方才白软粘糖糕似得黏着褚珩,又是亲又是抱又是摸的,早就被宋疾看的一清二楚。

心里冷哼,这小细作果然是个勾引人的祸害!

这样下去还了得,怕是用不了多时,王爷就会被这细作迷的神魂颠倒。

如此看来,这人左右都得是个死了。

宋疾咬牙切齿,袖子里的短刀摸了又摸,他在考虑,什么时候下手最合适。

“你蹲在这里不热吗?”白软探出一颗小脑袋来,看着皮肤黝黑的宋疾,“你脸都晒黑了。”

宋疾:“……”咣当!袖子里的短刀掉了出来。

白软望向那刀,圆乎乎的眸子充满疑问,但还是好心提醒道,“你刀掉了。”

宋疾:“……”默默把刀拿起来,放到衣袖里,却因手一抖,又掉在了地上。

白软笑,“你莫不是中了暑气?刀子都拿不住。”他说着转身快步出了屋,走到窗户下,帮宋疾捡起了刀子,并热情的邀他进屋凉快。

宋疾猜不透他是何居心,但对上白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脚步不听使唤的就跟着进了屋。

白软拿了盘子里剩下的那串葡萄,道,“新鲜的,可甜了,阿珩喜欢,但他害羞走了,给你吃吧。”

宋疾既是满心怀疑又是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着伸出手接了那葡萄,心里头第一个念头便是这葡萄有剧毒。

“吃吧,洗完了的,不脏。”白软坐在了凉榻上,还招呼宋疾坐。

宋疾犹豫站在一边,想借口走人,却被白软伸手拉了一下。

白软拍拍凉榻,“这凉席凉凉的,坐上面舒服的打紧,你坐啊。”

宋疾抬头对上他的眸子,下一刻又鬼使神差的坐在了凉塌上,嘴上还木讷道,“属下谢过王妃。”

白软摆摆手,乐呵呵道,“不谢不谢,你既是阿珩的朋友,便是我的,吃串葡萄而已,这有什么可谢的。诶,你怎么不吃?”

宋疾心头警钟响,有毒,绝对的有毒,不过脑子里闪过适才王爷有吃,又瞧了瞧这又大又紫红的葡萄,确实有些口渴,踌躇有顷,摘了颗送到了嘴里。

宋疾:“……”这辈子就没吃过如此酸的葡萄。

白软歪着脑袋看面部扭曲的宋疾,问,“酸?”

宋疾咽下葡萄,强颜欢笑,“不酸。”

“那你都吃光吧,洗了的葡萄不能搁。”白软脱了鞋子,盘腿坐在了凉榻上,给他摘了几颗,送到他嘴边,一张圆乎乎的小脸上全是满足。

宋疾:“……”只能囫囵吞葡萄,整颗整颗的往下咽。

面上安静吃葡萄,心里却心绪不宁,觉得这小白脸实在是狡猾,手段也玩的溜,莫说是他了,就是王爷也被他牵着鼻子走。

可恶,实在是可恶!

宋疾心中恨的咬牙切齿,想着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的将这小白脸给解决了。

偷偷观察坐在那摆弄他短刀的白软,这小细作装的太单纯,真是卖的一手好乖巧模样,宋疾一口牙都快酸掉了,恨恨的一口一口吞着葡萄。

若不然直接就与他拼了!大不了你死我活!总不能让他再魅惑王爷!

正思想着是掀桌子还是摔盘子,就听外头传来脚步声,接着传来门口护卫的声音,“王爷。”

话音落地,还未做出什么动作,褚珩进了屋,见宋疾正坐在凉榻上吃葡萄,顿时脸一沉,吓的宋疾嘴里的葡萄掉出来一个,又滑进喉咙里一个,噎的脸红脖子粗,又窘迫又狼狈又有些好笑。

而白软再看到褚珩,双目一亮,跳下凉榻就飞奔而去,满脸欢喜的抱住褚珩,叫道,“阿珩。”说着松开他,拉住他的手,“你朋友在窗户底下蹲着呢,热的脸都黑了,我让他来屋子里凉快凉快,喂了他葡萄吃。”

他这话里带了几分求夸奖的意味。

褚珩的目光从他欢喜的小脸上移到宋疾黝黑的脸上。

宋疾被他的眼神弄得一个哆嗦,连忙行了礼,不等褚珩张口,跑了。

“他怎么走了?”白软疑惑。

“你有喂他吃葡萄?”褚珩的关注点却在这上面,不可否认这一刻他心里明明白白的有点吃干醋。

白软点头,“喂了几颗。”拉着褚珩坐在了凉榻上,看到紫檀小几上的刀,“诶,他刀落在这了。”

褚珩忍着追出去踹宋疾两脚的冲动,看向那刀,想到有可能是宋疾要用这刀杀白软,就觉得实在碍眼。

他将刀拿过来,丢在了一旁,道,“没事,改日本王亲自给他。”

“嗯。”白软应着,忽而恍然,再看褚珩的神色,更确定,他这是因那个宋疾把葡萄吃了不高兴呢,好笑的看着他,道,“阿珩别气,葡萄多得是,你若想吃,跟我去凌烟阁。”说完不等褚珩回答,接着道,“那串葡萄好像是酸的,所以不吃也罢,我们要吃就吃甜的。”

褚珩看着他那喜滋滋的小样,心里又惆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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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每日一惆怅

阿软:日常喜滋滋

第20章

翌日,书房。

褚珩坐在凉榻上拿着那短刀看,护卫上前汇报,道:“王爷,宋将军到了。”

“嗯。”褚珩放下短刀,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是。”

宋疾进屋,行了礼,道,“末将参见王爷。”

“你我之间无需行这般礼数。”褚珩说着指了指凉榻,“坐吧。”

宋疾坐在了凉榻上,他的目光扫过了紫檀小几上的短刀,估摸着王爷大概是还他短刀亦或者商量如何处置凌烟阁那小细作,这么思想着就暗搓搓的期待又开心。

“宋疾。”褚珩再沉默了有顷后,开了口。

“王爷,有什么吩咐你说。”宋疾应着挺了挺脊背。

褚珩看了他一眼,拿起紫檀小几上的短刀,沉声道:“这刀……倒是个不错的宝贝。”

“不瞒王爷说,这是当年我们在边关征战时,无意间得到的宝刀,削铁如泥,且不生锈,这么多年我多用来防身,当然若是用它杀人绝不在话下,一刀毙命。”宋疾坐在那说着,语调带点儿兴奋。

褚珩却没什么太大表情,口气也淡淡,“是嘛。”略微顿了顿,拔刀出鞘,指尖轻轻摸了摸刀刃,顿时有血流出。

“王爷!”宋疾猛地站起身,有些怔的看着褚珩。

伺候的丫鬟们慌忙拿了止血的药膏上前,褚珩抬手示意,道:“无碍。”说着轻抹指尖看向宋疾,问,“你说,这样锋利的刀若是真用来杀凌烟阁……”

“绝对一刀就能解决!”宋疾抢话道。

褚珩眸色沉了沉,“那依宋将军之见,若是真这样,本王当如何向皇帝交代?”

“交代?”宋疾哼一声,“根本不需交代!不过是一个小细作而已,谎称得了顽疾,京城那位也不会跑来王爷你的地盘确定是他杀亦或者其他。”

“若他真追究呢?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褚珩慢声道。

宋疾拍案愤激,道:“那就杀上京!褚铎可恨!可恶!夺了你……”

“宋疾……”褚珩及时打断他,示意他不要过分犯忌。

宋疾收了声,抿了下唇,压低声音道:“王爷,你若觉得为难,凌烟阁那小白脸就交给我来处理,你放心,我绝对给你办的悄无声息干净利索。”

话音落地,褚珩手上的刀跟着咣当掉落在地上,吓的宋疾禁不住一哆嗦,因褚珩周遭的气息都有点冷。

褚珩挑了一侧眉,弯腰捡起刀,将刀身入鞘,递到了宋疾手边,宋疾双手接过刀,木愣愣的看着褚珩,心里想的是,给完刀,接着便是吩咐他行事了。

可褚珩并没有出声,吩咐丫鬟备了些水果。

“暑天,吃块冰镇西瓜解解暑。”褚珩道。

宋疾应着,拿了块冰西瓜吃,两块西瓜吃下肚,见褚珩不吃,便疑惑道:“王爷怎么不吃?”

“本王不热,反而觉得有点儿冷。”褚珩淡淡说道。

是的,只要想到凌烟阁的那小细作真的死在刀刃下,就浑身觉得发冷。

那白玉雕的粉团捏的小东西,他可是真有些下不去手。

“冷?”宋疾满腹疑问,眼睛扫了扫这屋子,虽然放了四个冰鉴,但还未到冷的地步吧,况且,进入了三伏天,莫说四个冰鉴,就是五个六个也是不会冷的啊,心里做着思考,嘴上问道:“王爷莫不是身体不舒服?”

褚珩道:“那倒没有,本王好的很,只是……”说着停顿了两息时间,“心里有点不舒服。”

正在吃瓜的宋疾抬眼,“王爷心里有何不舒服的,告知末将,看看末将能不能为你排忧解难。”

“好啊。”褚珩看向他,一字一句,“宋疾,本王若是说,不许你动凌烟阁那位一下,你当如何?”

正吃瓜吃的带劲的宋疾,当下被瓜给噎住了,脸红脖子粗的咳嗽了一会,等缓过神来,一张黝黑的脸上全然带了不敢置信,愣愣道:“王爷,说什么?”

褚珩重复道:“本王不许你动白软一下。”他看着宋疾,“他虽是皇帝安插在我身边的细作,可终究做了我的王妃,再者这么多天他也并未加害于我,想来,只是皇帝想在我身边放个眼线盯着我而已,故,白软罪不至死。”

听了此番话,宋疾更是怔愣的说不出话来,王爷何时这般袒护人过?而且还是个外人!是个细作!

这还了得,他心中大骇不浅,只觉得白软是个会勾引人的狐狸精!

宋疾的心里恨恨不平,他把没吃完的半块西瓜放在小几上,皱了皱眉,踌躇着开口,“王爷所言不差,可是……王爷,细作就是细作,即便他并未作出伤害你的事情,但谁也不敢保证日后会不会做,毕竟他是为他人效力,就他那张脸,看着一点心机没有,实在颇有城府,他肯定背地里不知做了多少加害于王爷你的事情……”

“你可有证据?”某个时刻,褚珩问道。

这问题问的宋疾一顿,支吾道:“末将虽、尚无证据,不过……他绝对、他定然是没安什么好心……一个细作身份,装的跟真爱慕王爷似得……总之,王爷切勿被美色迷惑!”

“本王是问你有没有证据,你哪里来这么多话?”褚珩口气凉凉。

宋疾被他的话弄得一哆嗦,气焰也小了下来,回道:“末将,并无证据。”

“既然无凭无据,就不要妄自下结论,尤其是事关生死的事情。”褚珩声音淡淡,却不失威严。

宋疾稳了稳心神,“王爷说的是。”但心有不甘,又大着胆子道:“那我们就等他自个露出狐狸尾巴来,到时候将他……”

话未说完,褚珩一个淡淡的眼神看去,宋疾收了声,话题一转,“末将还有点事,就不叨扰王爷了。”

“既然这样,宋将军请自便,本王就不送了。”

“不用送不用送。”宋疾说着没敢再抬头,起身快步走了。

——

凌烟阁,屋子里。

刚睡醒的白软躺在凉塌上睡眼惺忪的望着房顶,眨眨眼睛,翻个身,挠了挠屁股,继续困顿顿的发呆。

冬容她们进了屋,换了新的冰鉴,白软翻个身骨碌坐起来,“冬容。”

“王妃有何吩咐。”

“能给我块冰吗?”白软问,以前在山里的时候,白城时常弄来很多冰块解暑,那时他最喜欢的就是嚼冰块了。

冬容不知何意,但还是遵照吩咐,弄了些干净的冰块放在了小几上。

白软乐歪歪的坐在那,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凉凉爽爽,立时叫他高兴的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在意两个丫鬟,抱着那些冰块,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还不忘招呼小山雀,也不忘对冬容她们说道:“留些个冰块,你们也回屋去吃,解暑的很。”

冬容她们谢过,行了礼退下了。

一碗冰下肚,白软满足的在榻上滚了两圈,脑袋埋进软枕里,脚丫还抖了抖,是个满足的小模样。

不多时,他又睡着了,太阳西斜,屋里笼上一层金黄色的光晕。

白软是被尿憋醒的,骨碌爬起来就往茅房跑,等解决完尿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若是尿了裤子,还不得让阿珩嫌弃死。

思想转到这,就特别想见褚珩,回到屋叫了冬容,先询问晚饭吃什么,而后打算去书房找他家阿珩。

“阿软,前些日我在树荫下听说书的讲,夫妻之间,是要矜持的,这样才会显得端庄稳重。”小山雀翅尖划拉划拉脸说道。

“矜持?”白软愣了一愣,“如何矜持?”

“你是相公,自然要端庄稳重些,让他来见你,你别总想着去见他。”小山雀又冲当明白鸟。

白软双唇软翘,圆不溜秋的眼睛眨眨,“可阿珩脸皮薄,总不好意思来,况且,他是我娘子,自然是要对他好,当相公的主动去找自家娘子,原是应该的。”

他说的理所当然,小山雀听得呆愣,翅膀扑棱了两下,随即赞叹道:“阿软,你可以出师了,人类之间的些许事,你懂得很透彻啊。”

白软被说的露了笑,欢快的跑着去找他家阿珩了。

而他前脚跑出去,后脚宋疾便从窗边跳入了屋内。

小山雀睁着黑湫湫的眸子盯着这个黑脸的人,一头雾水。

******

靖王:那小细作只能我来欺负!

阿软:哼!都说了人家不是细作!

第21章

宋疾望了眼门口站着的两个丫鬟,他倒是不怕她们俩,可这凉榻软枕上蹲着的这只山雀眼神有点不对劲,乌溜溜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盯着他,让他不免有些心虚。

不过,这半大拳头大的小鸟还挺可爱,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想抓住小山雀的,可小山雀扑扇着翅膀飞开了。

宋疾望了眼它,便移开视线,他可是来做正事的,要偷偷的找一找这细作有没有藏什么对王爷有害的东西,同时,他决定今晚对那小细作下手。

因今日通过王爷的话语来推测,王爷已然被这细作迷住了心窍,若是纵容下去,那还了得!

毕竟,玩人丧德。

宋疾在屋子里翻找了两圈,并未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他心头疑惑着,怎么会没有呢。手上动作又开始仔细的翻翻找找。

最后目光锁定在床上,稍一思考,开始翻找床上被褥枕头。

在枕头底下,翻出了核桃、花生、大枣、瓜子、杏仁干、松果……

还有靠里的床角边有小米、大米、小麦、玉米……

宋疾:“……”这是进了老鼠?

不得而知,宋疾又在附近翻翻找找,翻出了几样糕点,有些个都长毛了。

宋疾:“……”这是个什么情况?

再一次不得而知,只觉得小细作屋里很干净的,怎就进了老鼠?

而且看样还不止一只,因他又在床底下翻出些个榛子、栗子、莲子、葡萄干……

如此看来,这是个偷藏食物的馋嘴老鼠。

宋疾正趴在床边思索,他眉头紧皱,联想到白软那白嫩嫩的稚真模样,又想到找了几圈未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莫不是那小细作真不会加害王爷?

亦或者……宋疾心思一转,若是极富有心计之人,怎会把暴露身份之物藏在人能轻易找到的地方?

宋疾这下想了个通透,果然是这样!

呸!这粉团捏的小细作,仗着有副好皮囊,真是玩的一手好心机!

偏生的王爷还被他迷的三魂五道的,真是活脱脱的狐狸精啊!

宋疾骂骂咧咧,恨的咬牙切齿,把翻出来的这些个吃的全都原路放好,最后颇为泄气的捏碎了手中一颗核桃。

小山雀一直默默观察着这个黑脸的人,见他翻出他和阿软藏得那么多好吃的,又见他弄了个核桃,顿时惊慌失措了。

方才还想不通这人为何来他们屋子,此刻,全然的明白了,原来是为了偷吃他们藏得好东西。

小山雀急急的扑棱着翅膀就冲了上去,连拍带啄的,最后弄不过,撒了泡鸟屎在宋疾身上。

宋疾:“……”抬头瞪向这只山雀,横眉怒目,刚想起身逮住这小坏鸟,好一番揍,却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接着是白软的笑声,吓得慌忙钻进了床底下。

白软拉着褚珩进了屋,吩咐秋容她们上些解暑的西瓜,又掏出手绢给褚珩擦汗,疼娘子的心显而易见。

更不忘安抚褚珩,“别总害羞,你我是夫妻,这屋里也没……”说到这忽而住了声,他感受到了床底下有人,是那个宋疾,迷惑的望向床底一眼,收回视线,觉得是他家阿珩的朋友,便没怎么在意。

小山雀扑棱着翅膀飞落在紫檀小几上,用只有他和白软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阿软,有个脸黑黑的人跑来偷吃我们藏得那些个东西呢。”

白软杏眼瞪圆,瘪了瘪嘴,想到他是阿珩的朋友,便是自个的,也就没了气,对小山雀道:“无碍的阿雀,他是阿珩的朋友,他若喜欢我们自当是给他。”

小山雀了然,便不再多言,乖乖蹲在那等着吃饭。

而这一系列小表情,被褚珩瞧的一清二楚,他见白软先是看向床底,又看向桌上的鸟儿,接着圆眼瞪了瞪,小嘴瘪了瘪,猜不透是怎么了,他的视线跟着望了眼床底方向,没多想,收回跟着白软坐在了凉榻上。

丫鬟们端来了饭菜,白软杏眼水光光的看着满桌的食物,口水要流了出来,但在自个娘子面前,得有个相公的样。

他伸长脖子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咽了口口水,后收回视线,看向褚珩。

见他依旧是个面无表情的模样,忽而生了怜爱,觉得是自个疏忽了,这么热的天,还要把娘子叫来凌烟阁,该是直接就在书房用饭,不用娘子这般来回折腾的。

这么想着就屁股外褚珩那挪了挪,紧紧挨着他,挺了挺腰肢,伸手将褚珩揽到怀里,薄弱的怀抱哪里笼的过褚珩的身形,可还是尽量搂着,并伸出一只小手轻抚褚珩的脑袋瓜,柔声安抚,道:“阿珩别气,我记住了,这么热的天来我这不易,往后我去找你便是。”

“……”褚珩掀起眼皮,眼神复杂的看着白软。

白软冲他可爱一笑。

褚珩从他怀里出来,干咳一声,开口道:“我们吃饭吧。”

白软点点头,起身道:“好的,好的。”

他的手还是拉着褚珩的大手,一起坐在了饭桌前。

丫鬟们端来温水,伺候着他们洗手,洗过手,擦手时,白软拿着布巾,拽过褚珩的大手,体贴的给他擦手,顺道还吃了几下豆腐,开心的小模样尽收褚珩眼底。

他在心里轻笑,倒也享受被这小东西这般对待。

吃过饭,白软左磨右蹭好半天,褚珩才松了口答应今晚在这过夜。

白软怕他反悔,跑到门口关上门,坐回凉榻,抱住褚珩的胳膊,连连的问,“真不走了,对不对?”

褚珩“嗯”了一声,后要抽回胳膊,却反被白软抱的更紧,下巴搁在上面,一颗脑袋也贴在那里,一双小手紧紧的抱着,唯恐褚珩真跑了。

低眼瞧了瞧白软,褚珩不禁有些好笑,这小细作真是越发的放肆了。

他大手按在白软脑袋上,沉声道:“本王答应你的,今晚留下过夜自然不会反悔。”

白软猫儿眼往上喵,露了笑,放心的松开了他的胳膊,可手还是下滑握住了褚珩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褚珩怔然,低头看向那双紧紧握着自己的小手,白软的手娇嫩绵软,看着就知道这双手未做过什么活,莫说是刀剑了,怕是寻常的洗碗筷这等都没沾过吧。

他抬起手,仔细看了看白软的手,心里想的是,也许皇帝此次唱的真的只是一出美人计。

白软抬头看他,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很乖的两只手都呈给褚珩看。

褚珩看着他,按下他两只手,白软抿唇一笑,软声开口道:“我让秋容她们准备热水,睡觉前我们洗个澡,这样凉快。”他说着手很自然的放在了褚珩大腿上。

褚珩将那只放他大腿上的小手拨弄下去,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好。”

白软一笑,吩咐人准备热水,又伸出手臂搂在褚珩腰间。细细算来,他们俩约莫一月有足未做那等事情了,真有些想了。

阿城说要三十、三百次以上才会减阳寿,故而,即使他和娘子再做一次,也不过才四次,肯定没事的。

白软心中的念头转到了这等事情上就有些害羞,一双圆溜溜的眸子正大光明的瞅着脱衣服准备去浴桶里的褚珩。

褚珩再脱的只剩下一条亵裤时,停下,问道:“怎么不脱衣服?”

白软应了一声,转头望了眼床底,那个宋疾还趴在那里呢。

他看着褚珩要全扒光光,忙上前挡住他,白软的心思是可不想别的人看见自家娘子的屁股。

褚珩不知所以,他停了动作望向白软。

白软清澈的双眸回望他,一张小脸还红扑扑,印在人眼里徒有几分迷人,褚珩的心尖有点痒,尤其是白软软翘的睫毛忽闪几下,弄得他更是心里痒痒,不受控制的将白软抱进了怀里。

三五下扒了个精光,两人一起没入了浴桶里。

白软紧紧贴着褚珩,他的屁股不经意间蹭到了褚珩腿间那物事。

硬挺挺的。白软圆乎乎的眼睛瞪的更圆不溜秋,扭头,却也不惊慌,反而有几分高兴,还用屁股又蹭了蹭,软糯道:“阿珩,你那里又大了,我的也大了,但没有你这么大。”他说着还伸手摸了摸自己腿间那物事。

这等直白,让褚珩的呼吸更重了几分,若不是十二分的克制,早就把这小东西压在身下好一番蹂躏了。

他强烈克制着与白软洗了澡,擦过身体,抱着白软放在了床上。

床底下的宋疾快憋出了内伤来,轻轻的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脑袋往外探了探,想喘口气,却给眼前停下来的一双脚吓的一愣,不过须臾又松了一口气。

站在床边的是褚珩,他想,王爷被这小细作狐狸精勾的已经不是从前的王爷了。

他不经意间抬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王爷的裤裆有千斤重。

宋疾脑门突突跳了又跳,觉得今晚自个怕是逃不过听墙角了。

正连连后悔自己不该来,头顶传来一声平静却不失冷意的声音,“躲在里面这么久,是想在里面过年吗?”

宋疾:“……”

第22章

宋疾暗暗叫苦,大呼不妙,只能硬着头皮,灰头土脸的从床底爬了出来。

亦不敢看褚珩的脸色,只垂着脑袋,苦笑道:“王爷竟说笑,现如今才三伏天,离过年早着呢。”

褚珩可没心思跟他玩笑,阴森森的看着他,问,“你趴床底干什么?”

宋疾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不经意抬眼瞄到了褚珩的脸色,登时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支吾好半天,道:“逮、逮老鼠呢。”

话一出口,白软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怔怔的问:“我屋里怎会有老鼠?”

宋疾看向他,略颔首,道:“王妃屋里确实有老鼠。”

他说着从床底拿出好些个藏的坚果糕点,一一摆在地上。

白软惊呼一声,一双杏眼瞪得圆圆,光着屁股就要下床把他藏得好东西给收起来。

褚珩抢先一步抱住他,用被单裹住他的屁股,强行按到自个怀里,沉声道:“有旁人的时候,不许不穿衣服!”

白软给他腔调弄得一呆,抿了唇,垮了脸,趴在褚珩肩头不说话了。

宋疾又道:“想来,老鼠肯定不是一只,因床头,床尾还有枕头下皆有这些东西,末将想着逮了老鼠,还王妃一个安宁。”

这等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褚珩目光仿若冰山,放着冷气,让平日里极少心虚的宋疾,不由得心虚起来。

褚珩也不说话,视线落在那些个坚果糕点上面。

宋疾吓得大气不敢喘,不知道靖王心里想的是什么。

褚珩的视线从翻出来的那些个东西收回,转而看向怀里委屈的不成样子的白软,后又看向跪坐在地上的宋疾。

最后,视线又看向那些个坚果糕点,哪里是什么老鼠,全是白软藏得,他不禁好笑又讶然,阿软这小东西就爱藏这些。

怀里的白软动了动,伸手挠了挠屁股,脑袋蹭了蹭褚珩的下巴线,继续趴在他肩头生闷气。

褚珩给他蹭的心里发软,左右一思量,便开了口,道:“宋疾,你有心了,抓老鼠这等事就不劳你费心了。”略微停顿,吩咐道:“天气炎热,你早点回家休息去吧。”末了又补充了句,“别有事没事总往我这里跑。”

宋疾见褚珩给他台阶下,忙应了声是,起身行过礼,转身走了。

白软还在他怀里生闷气,等宋疾出了屋,他慌忙从褚珩怀里挣脱出来,下了床,把那些个糕点坚果全部拾起来,一一再藏好。

褚珩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好笑又困惑,拿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屁股。

白软正气闷呢,皱眉哼了一声,也不理他,爬上床,床头、床尾、枕头的数点他藏得那些东西,确认没有少,才松了口气。

褚珩更困惑不解了,视线紧盯着光溜溜的白软,觉得这小细作某些行为举止实在异于常人,但又不失可爱。

褚珩正给他弄得莫名,又见白软从他身旁爬过,小手拍拍他,“起来。”

褚珩轻挑眉,“起来干什么?”

“不让你在这睡了。”白软说这话的时候,双臂抱着,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原是个一点不骇人的样子,非要做出一副凶相来,反倒惹的褚珩勾了唇角。

见他笑,白软立时双目瞪圆,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瞪了又瞪,下一刻气的仰倒在床上,小胸脯挺高高又落下来,起伏有度的,看样气的不轻。

见他这样,褚珩嘴角幅度更甚,白软见他笑的更开,当下气闷的瘪着嘴,一双圆眼里立时带了水汽,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白软翻了个身,气闷的塞了口葡萄干,彻底不理不看褚珩了。

褚珩收了收笑意,觉得这小细作气性挺大,他伸手拍了拍白软的屁股。

白软扭头,不高兴道:“你拍我屁股干什么?”说着坐起身,看着褚珩,“难道不应该抱过我,好好的哄一番吗?”

这话说的褚珩微愣,顿觉好笑。

而白软再说完这话后,转念一想,虽说自个心里气闷,但又不干娘子的事情,哪有让娘子来哄相公的,原不是这个理呀。

白软思绪满天飞,在褚珩还未做出什么反应之际,扑到他怀里,哼哼唧唧的抱住他。

“阿珩。”他软声开口,声音甜糯,“你可别生我的气呀,方才我跟你闹着玩的。”

褚珩给他抱的一个愣,接着又被他的声音他的话语弄得心头颤了又颤,这小细作的花样一个接着一个,让他即便是十二分的克制,也有些把持不住。

白软直起上身,歪着脑袋看褚珩,而后又双手捧住他的脸,小小心心的问,“阿珩真生我气了?”

他担心的眸子里沁出水来,殊不知的褚珩给他这一出又一出弄得早已心跳不已,下一刻就要化身为狼扑向他了。

“阿珩~”白软又唤,小小声的,带着撒娇,“你说话呀,莫不是真生我气了?若是生气,那阿软向你赔不是。”说着小手还拖了拖褚珩的下巴,又戳了戳他的脸。

正想着再开口的,褚珩终于回应了,他先是拖住了白软的屁股,往怀里一带,接着一个翻身,两人双双躺在床上,白软被他给压在了身下。

这不知死活、乱勾人的小东西!

褚珩气息已全然被他给撩拨乱了,此刻思绪也乱的没了章法。

什么细作也好,其他也罢,褚珩全然不顾了,此刻只想好好的享受一番。

而白软被忽然落下来的吻弄得心满意足,抱紧了褚珩热情的回吻他,双腿还夹住褚珩的腰身,开心的小脚丫敲打着褚珩的后背。

“阿珩。”一吻过后,白软乐歪歪的说,“你舌头老勾着我的舌头,刚刚都弄疼我了。不过,倒还算舒服,就是容易流口水。”他说着舔了下嘴唇,脸蛋红扑扑,“阿珩的味道。”说完嘿嘿一乐。

褚珩的耐性全无,不顾其他,又压着白软好一通吻。

接着便是那不可描述之事了。

——

宋疾出了王府就碰上了冯缓,他停了脚步疑惑的看着冯缓,问道:“你来王府做什么?”

“你又来做什么?”冯缓不答反问。

宋疾哼一声,“干你何事?”

冯缓也不在意他的态度,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见他灰头土脸的,禁不住问,“宋将军这是去哪了?怎么弄得灰头土脸的?”

宋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回了句,“干你何事?”

“……”冯缓微皱了下眉头,轻笑,“宋将军不说,冯某也知,你定是找凌烟阁那位的麻烦去了。”

“找麻烦?我也得有机会啊。”宋疾愤愤道,“你不知王爷现如今被他勾了魂,那小白脸就是明晃晃的狐狸精!”接着把自个今儿做的事一并道出。

听后,冯缓啧了一声,抬起手敲了敲宋疾的脑袋,“我说你脑袋装的什么?怎就这般糊涂!”

宋疾蹙眉,“你这是何意?我哪里糊涂了?难道就任凭那小白脸这般勾引王爷不成?”

冯缓给他弄得无语,语重心长道:“宋疾,王爷是人对吧?”

“废话!”

“既是人,便有七情六欲,王爷洁身自好多年,总算遇到个合他心意的,你怎能这般残忍,要硬生生的去破坏呢?”

宋疾:“……”好有道理,居然无法反驳。

冯缓又道:“即便凌烟阁那位是安插在王爷身边的细作,可那又如何,就凭王爷的聪慧,还搞不定一个小细作?”

宋疾眨了眨眼,“这话倒是不差。”

“对嘛,所以,你就让多年吃素的王爷开开荤吧。”冯缓拍拍他的肩膀。

“……”宋疾心思被冯缓的话弄得转了又转,看一眼王府大门,最后叹一声,坐马车回自个府了。

第23章

凌烟阁。

屋里凉塌上,白软只穿着一条亵裤,歪扭七八的躺在上面。

旁边是冰鉴,冒着凉气,白软的脑袋和屁股就朝着那冰鉴。

小山雀在旁也四仰八叉的凉快。

两人的小胸脯皆是起起伏伏的,大暑刚过,天热的跟下了火似得,稍微动一动便出一身的汗。

好在王府里的屋子凉快,屋里又放着冰鉴,自然是舒适的很。

可到底是四脚兽,遇到热天就焉了,白软平躺着,圆不溜秋的眼睛呆呆的望着房梁。

过了一会儿,翻个身,挠挠屁股,继续放空。

小山雀跟着翻个身,翅尖也想挠挠屁股,没够着,继续跟着放空。

“阿软。”某个时候他开口。

“嗯?”

“你家娘子今儿还来吗?”

提到褚珩,白软不自觉的就带了笑,最近这两日,褚珩来他这里来的勤,真是让他高兴的打紧。

可想到自个屁股遭了不少罪,白软两条眉毛拧成一团。

他想要时时刻刻跟娘子在一起,但屁股若能少受点戳最好不过了。

可又半分不舍得他家阿珩受一丁点委屈,所以,这屁股他倒也给的心甘乐意。

白软又翻个身,心里带了些愁绪,想着那等事做多了会减褚珩阳寿,就有了一股愁闷。

“阿雀。”他用指尖戳戳小山雀,“若是告诉阿珩,我是妖,你觉得如何?”

仰面躺在那快要睡着的山雀听到这话,当下将那点困意吓的精光,骨碌翻过身,站起来,乌溜溜的眸子怔怔的看着白软。

“你莫不是中了暑气,说傻话呢?”他道。

白软在榻上滚了两圈,也坐起身,盘着腿,趴在紫檀小几上,托着腮道:“这不行那不行,可我是要给阿珩十二分的宠爱,既不想他减阳寿,也不想委屈他,想来,我总是要做点牺牲的。”

小山雀给他这话弄得怔了又怔,半晌,伸出翅尖摸了摸白软的手,语重心长道:“阿软,这等事你切勿冲动呀,别的不说,万一你道出你是妖,吓着你家娘子呢?”

白软皱了眉,一张小脸也皱了起来,眸子闪了闪,认同了小山雀的话。

小山雀又道:“等阿城回来,你与他商量,他懂得多,也见识广。”他说着又仰面躺在凉塌上继续睡了。

白软撅撅嘴,垂下眼睫,正酝酿着心头那点委屈,冬容端着冰好的西瓜进了屋。

见到西瓜,先前的不开心抛在了脑后,一门心思的专注吃瓜。

白软贪吃,却也不吝啬,每每秋容她们端来好东西,他都是要拿来分享给她们。

因而这么些时日,秋容被他弄得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得了王爷吩咐要暗暗观察新王妃,可越相处久越发觉得新王妃好的很。

不仅不该处处提防着他,反倒是该把这样的人捧着疼着护着方才好。

接了白软赏的西瓜,秋容和冬梅退出了房门。

白软半靠在凉塌上,开心的吃西瓜,一双杏眼满足的眯着。

正吃的来劲,想到这么好的西瓜是该给他家阿珩尝尝的。

白软心头这么想着,就把手里西瓜一扔,下了榻,套上衣服端着西瓜要去给褚珩送去。

“王妃,外面正是热的时候,这等事还是交给奴婢们吧。”秋容上前道。

白软望了眼天上烤人的太阳,接着又一阵热风吹来,拂过皮肤,让他往后退了退。

他不喜热,圆乎水润的眼睛眨眨,看看盘子里的西瓜,想亲自给褚珩送去,又不愿意晒着自己。

秋容又道:“府上不缺西瓜,冰凉的井水里泡着西瓜呢,让厨房里捞上来,切一半,用碎冰镇着,奴婢端去送给王爷,把你的心意转交,也一样的。你自个去,还要来回折返,您还凭空跟着受这等暑气。”

白软一听,想想也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继续坐在凉塌上啃西瓜。

还不忘吩咐道:“秋容,告诉阿珩,阿软想他。若他也想我,就等太阳落山了再来,天气这么热,阿软可不舍得他受暑气。”

秋容应着,快步去了后厨,而后端着西瓜出了凌烟阁的小院。

褚珩正在书房看书,这么热的天,他也是懒得走动,想过去凌烟阁,但那小细作勾人的本事太高,去了那,保不齐又要控制不住自己。

褚珩坐在凉塌上,舒了一口气,将书放在小几上,揉了揉眉心。

天气这般闷热,那小细作不知能受得了吗,屋子里的冰鉴可凉爽,丫鬟们伺候的可周到……

他思绪翻转不停,左右都是担心白软热,想起那圆乎乎的漂亮脸蛋,褚珩的心跳就砰砰跳得厉害。

心中正犹犹豫豫要不要去凌烟阁,外头传来通报声,是凌烟阁伺候的丫鬟秋容来了。

“进来吧。”褚珩心中略喜,面上却佯装平静。

秋容端着西瓜进了屋,行了礼,起身后,垂首恭敬道:“王爷,这是王妃让奴婢送来的。”说着将西瓜放在凉榻的紫檀小几上,接着将白软的话一字不差的说给褚珩。

褚珩给这凉爽的西瓜和话弄得轻勾唇,道:“有心了,下去凉快去吧。”

秋容领命,行过礼,退下了。

拿起一块西瓜,吃了口,西瓜的甜味混合着阵阵凉,褚珩胃里连同心里都跟着甜起来,不免微叹,且不说白软是细作,就这般贴心,他也该如此才是。

正想着去凌烟阁,外头又传来通报声,是京城里来人了,且是皇帝的人。

褚珩微微皱了下眉头,整理了一下衣衫,吩咐人进来。

少顷,一太监领着七八个人,手里皆捧着礼盒进了屋。

褚珩看了眼摆放在他眼前的这些礼盒,询问的目光看向领头的太监。

太监带着众人给他行了礼,而后略颔首,恭敬道:“回王爷,皇上顾念兄弟,让奴才送些个好东西给王爷,是西域进贡的贡品。”

褚珩随意看了看,打开一盒,里头是两瓶西域葡萄酒,这倒是稀奇,他沉声道:“有心了,代本王谢过皇上。”

那太监应着,从一下人手里拿过一盒子,道:“王爷,这是皇上命人专门给王爷做的,用的最上等的玉和龙泉青瓷,各一对,请王爷过目。”

褚珩瞥他一眼,视线看向他打开的盒子,呈现在他眼前的是四块玉势。

他心里的小人已经皱起了眉头,面上却很平静。

那太监道:“皇上知道王爷对他赐婚的王妃颇为满意,日日美人怀,都是男子,怎能少了这物事,又知王爷好勤俭,故命人做了这东西。”

褚珩心里的小人冷哼,本王再勤俭也不至于连块玉势都用不起。

他深知这是嘲讽他呢,但面上一片平静,听着太监一一汇报。

心思却转向了凌烟阁,近几日,去那里走动的勤了些,哪里想,这也被白软暗地里传给了皇上。

褚珩勉强压住心里生出的恶来,尽量不去揣测白软的种种。

等领头的太监汇报完,又传了一道口谕,说是下个月末太后的寿辰,无论如何皇上希望靖王能到场祝贺。

褚珩挑起眉毛,看向那太监,道:“本王知道了。”他口气亲和,却透着丝丝凉意,将事吩咐给管家。

管家安排东西如何摆好,宫人们得了令,一一将东西摆放好,行了礼,转身领赏歇息去了。

屋子里恢复了平静,褚珩站在那,先前因白软吩咐人送西瓜的开心此刻全无,他的心情跟着这些东西降至冰点,尤其是那两对玉势,如同在他心头上砸了一棒,将他弄了个懵。

按他的理解,定是白软将两人床榻那点事告知了皇帝,才有了送玉势这么一出。

褚珩的手握成拳头,片刻又松开。想着连日来白软那如同抹了蜜的小嘴,说出的蜜语甜言来,怕都是迷惑他的毒药。

可那张小脸上分明露出的是实打实的爱慕,一双圆眼也是透着十二分的真,怎就……

褚珩一时想不通,他稍作冷静,决定日后少去凌烟阁。

不是别的,就怕自己心里因着对白软的猜忌生出恶来。

他只怕这份恶意不小心放大而伤了白软。

——

“今儿是第五天……”白软坐在凉塌上,数着手指头,掰算着日子。

不知何因,褚珩最近又不来他这了。想去找他,偏偏每次去人都不在。

白软抿着唇,皱着眉,想不通这是怎么了。

“阿城,我家阿珩这几日怎么不来我这?我也总见不着他人。”他说着扭头看躺在那睡觉的白城。

白城睁眼,用眼角看他一眼,又闭上眼睛,懒洋洋道:“我又不是靖王,上哪猜他的心思去。”他说着翻个身继续大睡。

白软圆眼水汪汪,小几上有一盘新摘来的桑葚,个个紫红多汁,是要给阿珩尝尝的。

可去了几次,都见不着,白软生了委屈,想了想,又想了想,现了原形,叼了几个桑葚,去找褚珩了。

褚珩这几日心情颇为烦躁,也不知是天热的缘故亦或者其他,脾气也见长,伺候的护卫丫鬟们皆都吓的大气不敢出。

虽没去凌烟阁,但白软的一举一动,秋容都会汇报。

“他就只在屋里和那只鸟玩吗?”褚珩声音平静,也看不出是个什么表情,但谁都看得出,他不高兴。

秋容回了是,踌躇片刻,大着胆子开口,组织语言道:“王妃每每都询问王爷,也来找过王爷……见不着王爷,王妃甚为想念;当然,王妃也知王爷忙。”

褚珩轻轻笑了笑,摆摆手示意她下去。心里更觉那小细作有些入戏太深了。

他觉得有些困乏,便躺在睡榻上准备休息一下。

却听窗外有动静,接着便看到一团白茸茸的小活物跳了进来,再接着蹦上了他的睡榻。

白软将嘴里叼的桑葚放在席子上,一双圆圆的眼睛看向他,耳朵和尾巴跟着动啊动。

褚珩看到是它,随即喜上眉头,将白软抱入怀里,好一番揉,并问,“小东西,这么些时日你去哪了?”

******

小西瓜们:明明都是阿软,却如此差别待遇,靖王你该擦亮你的眼睛,动动你的脑子了!

阿软:不许说我家阿珩,阿珩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好的娘子。

阿珩:相公。

阿软:诶。

阿珩:……我是纠正你喊我相公

阿软:什么?风太大听不清

阿珩:……

第24章

得了褚珩的怀抱,白软开心不已,将小脑袋伏在褚珩肩头,蹭了蹭他的侧脸,又伸出舌头轻柔的舔了舔褚珩的脸颊。

从他怀里出来,用小爪子推了推那几颗桑葚,示意褚珩吃。

褚珩这才从见到它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定了定神,伸手抚摸它的小脑袋,而后看向那桑葚,淡淡一笑,伸手拿了颗放进嘴里。

先是一怔,接着被酸的皱起眉头,连同整张脸都皱起来。

褚珩伸手拍了拍白软的小屁股,哭笑不得道,“这就是你给本王带来的桑葚?”也知这小东西不会说话,接着说,“好酸呐,不过,本王很喜欢小东西这份心意。”

忽而脑子里闪过白软给他送酸葡萄的模样,褚珩面上略微停滞。

他定定神将正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不停的小东西抱到怀里揉了揉,细细瞧了瞧它,见它没瘦,还干干净净,不禁讶异,这小活物真是爱干净。

莫不是……心里有了疑惑,它有主人?

这么想着就问了,“你有主人?”

白软摇摇小脑袋,缩在褚珩怀里,打了个哈欠。

褚珩在它肉乎乎的小身板上抚摸了几下,心间有不少疑问,但又觉得问一只狐狸未免有点好笑,现在这小东西回来了,又没有主人,他便好生养着便是,若是哪里它又想走,也放它走,只望它能平安。

褚珩又抚了抚它的毛毛,垂眸看着它,柔声道,“若困了,睡吧。”

白软仰头看着褚珩,一双圆眼恋恋不舍的,前爪子踩了踩褚珩的胸口,才从他怀里出来,躺在他旁边睡了。

睡着前还想着,若不是天气热,阿软定会在阿珩怀里睡。

不过现在也好,总算能见到阿珩了,该是满足。

天气闷热的厉害,褚珩望了眼旁边睡着的小东西,担心它全身毛茸茸的受不了这热,便拿了蒲扇给它轻扇。

不知为何,脑子里总冒出白软的样子来,搅的他思绪不宁。

夏日的午后,忽来一场大雨是常有的事,这两日闷热的厉害,故而乌云忽然上涌,褚珩并未觉得惊讶。

他望了眼窗外的天,黑压压一片,狂风卷起,大雨将至。

果然,不多时,豆大的雨点落下来,伴随着风和电闪雷鸣,只一会儿功夫,天地间就变了样。

白软是被雷声吓醒的,一咕噜爬起来,怔怔的望向外面,一道闪电在窗边划过,立时吓的他夹着尾巴窜到了褚珩怀里。

褚珩微愣,怀里的小东西缩成团团,将小脑袋努力的埋进他胸膛里,浑身颤抖着,看样小狐狸怕这样的天气。

他伸手抚摸白软,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安抚之意非常明显。

白软是妖,最怕的便是狂风暴雨的天气了,这种天气多半是有其他妖物渡劫,他缩在褚珩怀里怕的打紧。

甚至目光里蓄满了泪花,可怜气的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眸子看褚珩。

褚珩低着头,颇有兴味的瞧着小东西,见它这般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又柔声道,“下雨而已,莫怕。”

白软耳朵抿了抿,在心里回道,“阿珩,若是寻常人或者狐狸,也许我不怕,可偏生的我是妖……”

想到这就更委屈,还带了些许难过,不知何时他也要渡劫的,到时候是个什么光景,还是未知。

只盼的别被劈的无法恢复人形,更别被劈死,这样也好让他跟他家阿珩在一起。

白软的心思万千,最后停在变成人这一茬上,暗暗决定,一定要想办法变成人。

他缩在褚珩怀里,泪眼汪汪的看着他,正想张嘴喊阿珩,而后将自己心中忧虑道出来,但怕吓到褚珩,便按耐住那份躁动,乖巧的窝在那。

过了一会儿,褚珩有了饿意,午饭还没吃,待雨势小了些,便命人备了饭菜。

不知是大雨冲散了暑气,还是因小东西回来,褚珩觉得连日来不太好的胃口又变好了。

心情也舒畅了很多,甚至命人备了酒,他拿起酒杯放在唇边抿了口,放下,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的吃菜。

白软原本乖乖巧巧的缩在褚珩怀里,闻到香味,探出一颗小脑袋来,耳朵动了动,鼻子嗅了嗅,越发香的他流口水。

昂起脑袋看看吃得香的褚珩,又看看桌上的饭菜,再看看那杯酒,最后看看窗外的雨势。

实在馋的厉害,便在褚珩怀里动了动,伸出小爪子弹了弹褚珩的手。

褚珩低头,白软舔了舔嘴唇,一双猫儿眼水光光的。

“想吃?”褚珩问。

白软想点头的,可嘴角的口水先一步滴了出来。

见状,褚珩笑出声来。

而白软双目瞪圆,自觉丢人,闷闷的用爪子打了褚珩一下。

褚珩哪儿见过这么通人性的狐狸,当下笑的更甚,拿着筷子给小东西夹了块五花肉。

白软吸了吸口水,盯着眼前的肉,顾不得其他,连忙伸出小爪子抱住那肉,啊呜一口吃进了嘴里。

吃完,继续眼巴巴的瞅着褚珩,嘴角慢慢的又挂了口水,吸一吸,摇摇尾巴,再吸一吸,又摇摇尾巴,紧盯着褚珩筷子上的肉,高兴的伸出小爪子去接,哪里想褚珩一个转弯,肉送进了他自个嘴里。

当下把白软弄了个懵,眼睛睁的更加圆不溜秋,不敢置信的望着他家阿珩。

可下一刻却不跟他计较,白软自觉大度的很,自家娘子吗,是该宠着的。

于是,咽了口口水,继续乖乖的蹲坐在他怀里,昂着小脑袋等褚珩给他再夹块肉吃。

但出乎似乎没有给他的意思,夹起肉来,还是往自个嘴里送,这可把白软郁闷懵了。

呆了呆,伸出小爪子拽拽褚珩的手指头,又指了指筷子上的肉,求吃的意图太过明显。

褚珩低头看它,嘴角带笑,故意道,“肉还不够本王吃呢。”

听了这话,白软双眼眨眨,咽下口水,也收回了小爪子,肉既然不够吃的,那阿软自当是让着阿珩的。

可实在是馋的打紧,爪子划拉划拉脸,在褚珩怀里转了个身,屁股朝外,脑袋朝里,而后将小脑袋埋进了褚珩的双腿间,尾巴耸拉下来,是个极其委屈的小模样。

褚珩见它这般,顿时心里软了又软,仿若自个对小东西做了天大的恶事一般,叫他不免自责起来。

他放下筷子,将小东西抱起来,白软眼里已经全是泪花,委屈的实在厉害,在褚珩抱着他哄的时候,没骨气的哭了。

他对阿珩好是应该的,可着实想吃肉,又不忍褚珩见他委屈,便背过身偷偷掉泪。

褚珩被一只狐狸弄得心里忽上忽下的,目瞪口呆的同时,想着哄小东西。

双目落在小东西圆乎乎的眸子上,心头软成一滩水,夹了肉送到他嘴边,并道:“肉多得是,王府里不缺,想吃多少尽管吃,方才本王给你闹着玩的。”

白软呆了小片刻,张嘴含住了那肉,对方才褚珩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蹲坐在他腿间开始吃肉。

褚珩给它吃肉的样子弄得笑意满满,小狐狸这般有灵性,果然如冯缓所言,金贵无比。

“吃吧,多吃点。”褚珩一边说一边给它夹肉。

没一会儿,褚珩觉得小东西吃的差不多了,便歇了筷子,可白软似乎还想吃,昂着小脸看褚珩。

他那小脸上沾满了肉汁,连胡须上都是,褚珩勾唇柔笑,伸出手来轻轻给它擦了擦,又伸手摸摸它的肚子,确定溜圆了,便道:“不能再吃了,若再吃,晚饭怕是吃不下了。”

白软的大眼睛盯着他,眨也不眨的,正在褚珩还要开口的时候,他打了个嗝。

褚珩露了笑,目光望着眼前的小狐狸,觉得倒像是奶猫更多些,伸手戳了戳它圆软的脸颊。

脑子里忽然又闪出白软的面容来,将他心头一顿无措。

外面的雨还在下,丫鬟们将冰鉴端出,因着雨屋子里透着凉爽,褚珩抱起小狐狸,去了窗边看雨。

白软在他怀里蹬了蹬小蹄子,找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在褚珩怀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外面的雨。

“小东西,日后,你跟着本王如何?”褚珩问。

白软仰头看他,想说阿珩真傻来着,我们俩早就拜堂成亲,你是我娘子,我是你相公,可眼下自个是只狐狸,只得眨眨圆乎乎的眼睛,点点小脑袋,小爪子攥紧了褚珩的手指。

褚珩既是惊喜,又觉得稀奇,他看着它,道,“你真的是只狐狸?”他也不等怀里的小东西回答,自话自说道,“我看着倒像是成了精的狐狸。”

白软:“……”尾巴不摇了,定住,双目警惕的看着褚珩。

褚珩嘴角带着浅笑,方才一壶酒,似乎有了些醉意,他又用指尖戳了戳白软的圆脸,又戳了戳它的屁股,抱着它去了睡榻上歇息。

褚珩睡着了,做了个梦,梦到,怀里的小东西变成了白软。

猛然惊醒,接着看向怀中,小东西四脚朝天睡得香,好一会儿,褚珩的眸色才恢复了常色。

他双眉紧锁,脸色沉沉,许久,才将视线看向躺在那的小东西,莫名觉得白软跟小东西有几分像,都是这么软乎乎的,也都有本事让人心尖软了又软。

他暗叹一声,越发确定,自己是喜欢凌烟阁的小细作了。

不禁苦涩一笑,全没想到他会对一细作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

阿软:肉真好吃

阿珩:……想“吃”阿软了

阿软:( ⊙ o ⊙ )

第25章

变成狐狸的白软跟着褚珩,除了吃喝拉撒睡还是吃喝拉撒睡,三伏天旁的人都是苦夏,吃不好睡不好得,他反倒是胖了一圈。

院子凉亭里小厮们在准备木盆和热水,是褚珩吩咐的,今儿天气不错,又到了给小东西洗澡的日子了。

而白软蹲坐在铜镜前,望着里面胖了一圈的自个,不敢相信的用爪爪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身板,肉嘟嘟的,还以为是毛毛蓬松导致的,哪里想全是肉。

白软整张小脸皱成一团,向来圆乎乎的大眼睛,此刻也显得小了不少,不仅看着整只狐狸圆鼓鼓,还有些个滑稽。

自个可是它们狐族最漂亮的白狐狸,可如今,却被自家娘子喂成了这副圆圆的模样,都不知该是何心情了。

褚珩走了过来,白软扬起小脑袋看他,小爪子指了指镜中的胖狐狸,眸子里带些着委屈的水光来。

褚珩看了眼铜镜,又看向它,丝毫不在意胖成一团的小东西,大手在他圆滚滚的身上抚摸了几下,抱起它,道,“走,去洗澡。”

听了这话,白软在他怀里蹬了蹬腿,表示小小的抗议。

明明前日才刚洗过的,他的眸子里全是不乐意,却也不想让阿珩为难,便乖乖的趴在他怀里不动了。

褚珩伸手试了试水温,看看怀里委屈巴巴的小胖狐,轻声道:“别怕,洗干净了,才让你上本王的床。”

白软抬起头,看了眼他,后摇摇漂亮的大尾巴。

褚珩将它轻轻放入温水中,水温舒服的它眯起眼睛来,一屁股蹲坐在水盆里。

褚珩挑了挑眉,坐在小木凳上,轻柔的给它洗澡。

白软由一开始的不情愿,到最后的享受,也不过是一小会的功夫。

他眯着眼睛逆着一点阳光看他家阿珩,脸蛋红扑扑,欢喜的想,阿珩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最最最最好看的娘子了。

褚珩给小东西洗脸,怕水进入它眼睛,便伸手捂住它的眼睛,可白软是只身形不大的小狐狸,整张脸也就跟褚珩的手掌那般大,这么一捂,全遮住了小东西的脸。

白软眨眨眼,软翘的长睫毛划过褚珩的手心,痒痒的,它又伸出舌头来舔了舔褚珩的手心,歪过脑袋,带着甜甜的笑,明眸灿灿的看褚珩。

褚珩心情大好,觉得他喂养的小东西脾气真软,又懂事乖巧,深的他喜欢啊。

他给小东西洗了洗脸,又挨个的洗爪爪,动作轻柔,洗的十分仔细。

待洗屁股和后方的时候,白软整只狐狸红彤彤,还好有毛遮盖,若不然定跟煮熟的虾子一般。

褚珩素来爱干净,可到了小东西这里,他从不嫌弃,拇指轻轻的洗着白软的后方,惹的白软哆嗦了又哆嗦,菊口缩了又缩。

脑袋里全是自个化成人形时跟褚珩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情景。

羞的白软一直垂着小脑袋,不敢看褚珩半眼。

等回了屋,被褚珩用布巾擦身体时,他才敢偷偷的瞄褚珩。

褚珩的手一顿,小东西这种眼神像极了凌烟阁那小细作,他眉心拧了下,赶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将小东西浑身擦干,放在凉塌上,让它自个玩。

褚珩坐下,喝了口茶,想来,已有将近一个月未踏进凌烟阁半步了。

身边多了只黏人的狐狸倒是不再寂寥,可为何凌烟阁的小细作却不似从前那般总嚷嚷着来见自个了?

百思不得其解。

秋容和暗卫们汇报的皆是一样,白软每天就是吃喝睡跟那只雀鸟玩,并未提出过想王爷,要见王爷之类的言语。

褚珩叹他倒是乖,可心里头却生出些烦闷来。

前些时日还总是阿珩长阿珩短的,没想到却变得这么快。

褚珩端着茶杯,闷闷的喝茶。

白软趴在凉塌上闲闲的玩着尾巴,尾巴尖儿轻轻扫过褚珩的胳膊。

褚珩偏头,看看它,把手里的茶杯送到小东西嘴边。

舔了两口水,白软继续玩尾巴,它漂亮的尾巴扫在褚珩的手侧,一下接着一下,后被褚珩轻握住。

尾巴和肚皮是白软的弱处,褚珩是娘子,故而白软很放心的将尾巴交付于他,没有半点防备的躺在那,一双圆乎水润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

褚珩的手从尾巴到肚皮,最后到下巴,而后抱着小东西去了床上睡觉。

因着睡着,褚珩的情绪渐渐平复,可醒来,却又莫名想起了凌烟阁的小细作。

他揉揉眉心,看了会书,将蹲坐在他怀中的小东西交给一丫鬟,起身要去凌烟阁看看。

白软眼睛睁的圆乎乎,在丫鬟怀里蹬了蹬腿,挣脱开来,跳到地上追出屋门,而后跳进褚珩怀里。

褚珩皱眉,轻拍了拍它的小屁股,“乖。”而后将它提溜起。

追出来的丫鬟差点儿吓得魂飞魄散,畏畏缩缩的接过小狐狸,紧紧护在怀里,还不忘跪地道:“王爷恕罪。”

褚珩示意她起来,吩咐道:“看好了它,本王去凌烟阁看看就回来。”

丫鬟得了令,起身。

白软却定住,立时慌张起来。

凌烟阁住的是阿城,别的不打紧,就怕褚珩亲亲搂搂抱抱,或者去床上滚,他才是相公,可不能跟旁的人做啊。

白软急躁躁的,趁丫鬟一个不注意溜了,回了凌烟阁化成人形,坐在凉塌上,假意刚睡醒,眼睛却撇向门口,耳朵也细细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阿软,你怎么胖了这么多?”小山雀看到白软,惊的差点从小几上掉下来。

白软摸摸自己圆润不少的脸,抿抿唇,无奈道:“还不是阿珩疼我疼的打紧,总是好吃好喝的喂我,把我喂胖了。”

小山雀羡慕,黑豆大的圆眼睛眯起来道:“阿软,你家娘子果然对你好的很呐。”

白软满足的嘿嘿笑。

白城也笑,毫不留情的说道:“他靖王疼的是他喂养的小狐狸,而不是你这个细作白软。小阿软,你可要分清呐。”

白软一愣,左右一下寻思,当下眉头一拧,瘪着嘴巴,要哭似得。

白城看着他,“小阿软,这便是人的世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白软委屈又难过,吸了吸鼻子,颤声道:“狐狸也是阿软。”

“可靖王不知。”白城道。

“阿软这就告诉他。”白软眼里往外冒泪花。

白城摸摸他的脑袋,“小阿软,如若不怕他请了降妖的人抓你,你尽管告诉他便是。”

“阿珩不会。”白软声音颤了颤,泪花也跟着颤了颤。

“那你便试试。”白城说完消失不见。

他目光盯着白城消失的方向,褚珩的脚步已经停在了他面前。

白软抬头,眼里的泪花跟着掉了下来。

褚珩愕然,才二十多天未见小细作居然吃的这么胖乎乎了,见他哭,更是一惊,自己刚来怎就哭上了?

“阿珩。”白软哭声叫他,好不可怜。

瞧着他可怜气的小模样,褚珩清冷的面孔在这一刻柔和下来,连同整颗心。

“阿珩。”白软又叫,伸出手臂抱住褚珩,哭的一抽一抽的问,“我若是……”

话没说完,门口传来丫鬟焦急的禀报声,说是小狐狸不见了。

“什么?”褚珩当下冷了脸,安抚了几句白软,便大踏步出了凌烟阁。

白软还没从可怜气中回过神来,呆呆的坐在那,好半天,才傻愣愣的问小山雀,“阿珩呢?”

“找你去了。”

白软张了张嘴,闷闷的想,傻蛋阿珩,阿软就在这啊,找什么找!

哼了一声,吃起自己的干醋来!

变成狐狸的自个比变成人的自个更让阿珩喜欢,他都不知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了。

又哼一声,继续吃起自个的醋来。

第26章

见储珩找他找的心切,白软心疼,便现了原形。

可心里却还是个气闷,自个儿生着委屈,缩在储珩怀里寻求点慰籍。

阿城的话在耳边萦绕,仔细想想,确实是他若不主动找储珩,储珩极少主动找他的。

如此看来,储珩心里已然是将细作的身份给他坐实了。

白软心头又闷了几分,三番几次想说明,却又顾虑重重,不敢冒冒然开口,只好就此拖着等待时机。

好在,变成狐狸,可以日夜跟他家阿珩在一起。

白软容易满足,成人形的时候想时刻跟储珩在一起却不能,如今成了宠物,便黏他黏的厉害,连储珩去茅房,他都要在门口守着。

饶是如此,可还是觉得不够。

故而,储珩去京城,他要跟着的。此次前去路途遥远,娘子的身边怎能少了他这个相公?

白软在心里这么打算着,还自觉自个是个十足的好相公。

舒了口气,歪着脑袋看了看储珩,后偷偷的用嘴亲亲他的胳膊。

储珩回过神来,低头看它,指尖轻拨弄白软的耳朵,继续想事情。

连日来,他已经收到了五个其他封地的王爷来信,皆是问他关于去京都参加寿宴的事。

去与不去,他们都听储珩的。

储珩向来不喜拉帮结派,生事不说,其实他与那些所谓的兄弟并不亲近。

要说亲近,反倒是和做了皇帝的储铎亲近。

想到储铎,他眉尖微蹙,不由得忆起很多事情来。

他与储铎自打很小时候便一起玩,可以说是情同手足。储铎的母妃原是伺候他母妃的宫女,使了计谋,怀了他父皇的骨肉。

父皇厌弃她,但念在他怀有龙种,便封了个美人。等到储铎生下来,才母凭子贵做了妃子。

至于他和储铎的情谊,是因当年他替他们母子打抱不平,才结下的。

原以为会兄弟同心,哪里想却是今天争锋相对的境况。

面对那高位的诱惑,果然,兄弟之间能反了目。

储珩心思万千,不免带了烦闷,打算去马场骑马散散心。

垂眸,视线落在怀里小东西身上,它睡得香甜,小胸脯起起伏伏,瞧着可爱。

褚珩手轻抚了抚白软圆嘟嘟的小身板,无声笑笑,又摸了摸他的肚皮。

白软醒了,慢慢睁开眼,黑溜溜的眼睛水润润的看着他,困倦倦的小模样让人心里软踏踏。

“若是困,就再睡会。”褚珩柔声细语。

白软打了个哈欠,小脑袋蹭了蹭褚珩的手心,想着亲亲他的,怕褚珩不喜,便翻个身打算继续睡。

褚珩将它轻放在睡榻上,吩咐伺候的丫鬟,“看好了,本王去马场。”

未睡着的白软抬起头来,小爪子拽住他的衣袖,水光光的眼睛看着他。

“不让本王去?”褚珩问。

白软摇头,他哪里舍得阻碍娘子去做想做的事情,起身,抖了抖毛,跳进他怀里,摇摇尾巴。

“想跟本王一起去。”褚珩明了,带着小东西去了马场遛马。

白软从褚珩怀里探出小脑袋,眼睛圆不溜秋好奇的往外看。

咦?这马好生漂亮啊。

褚珩注意到了它的目光,介绍道:“这是本王的坐骑飞驰,小东西,你觉得如何?”

白软摇摇尾巴,暗想,阿珩长的好看,连他的坐骑都好看,自己的娘子果然不一般。

褚珩笑,带它坐上飞驰,围着马场飞奔了几圈。

白软开心的眯眯眼,风吹毛毛好凉爽。

等从马背下来,他用只有它们能听到的话跟马打招呼,“你好,我是阿珩的相公。”

听见相公这两字,飞驰大眼瞪了又瞪,“相,相公?”它语气讶异的很,“主人是你相公?”

“嗯,我和阿珩早就拜堂成亲了。”白软说着带了笑,还有几分羞意。

飞驰似懂非懂,“哦,这样呀。”

“嗯。”白软故作一副什么都懂的模样,“成了亲便是夫妻,是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的。”

飞驰笑,注视着眼前的白狐狸,有些不懂,可也顺着他的话道,“嗯,生生世世。”

白软也笑,满足的窝在褚珩怀里。

生生世世这个词是前两日他在阿雀嘴里听到的。

他觉得甚好。

从马场回来,刚坐下,秋容前来汇报,说是这两日王妃的胃口不太好。

褚珩听了心头一跳,立即问,“莫不是病了?”

“回王爷,奴婢瞧着是有些病态,但王妃说他没生病,只吩咐我们别去打扰。”秋容回道。

褚珩低眉沉思,有顷,抬头,“知道了,回去伺候着吧。”

秋容应了是,行礼退下了。

白软眉头扭在一处,这傻蛋褚珩!心头一转,担心起白城来。

前几天白城出去被两个光头和尚追,受了伤,正在凌烟阁疗伤呢。

褚珩坐在那,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担心白软。

不知那小细作怎么了,他想。

心思正转到这,有护卫前来汇报,说是有两个和尚来王府化缘。

吧嗒!白软爪爪上的鸡腿掉了。怔住!

储珩捡起来送到它爪爪上,对小护卫淡声道:“既是化缘,给他们便是。”

小护卫蹙眉道:“回王爷,那两个和尚什么都不要,非要见王爷,说是府里有妖。”

听罢,储珩挑了眉,“妖?”

“是。”小护卫道,“说是府里有成了妖的狐狸。”

褚珩目光清冷,轻捋小东西沾满肉汁的胡须,吩咐道:“打发他们走吧。”

“是。”小护卫得了令,起身欲走。

忽然,那两名和尚出现在了屋内,立时,护卫和暗卫皆都冲进屋里,拔刀保护褚珩。

褚珩不说话,只询问的目光看着他们。

一白胡须的和尚道了声“阿弥陀佛”,临危不惧的看着褚珩,沉声开口,“王爷,你身上有妖气。”

此话一出,白软毛竖起,扔下鸡腿,骨碌跳下榻,连窜带跳的顺着窗户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小妖!哪里逃!追!”那老和尚说着,眨眼不见追了出去。

这一变故叫褚珩拧了眉,骇然之间,当下也起身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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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黑着脸:阿软也是你抱的?

渣作者:……呃

第27章

和尚有些轻身功夫,褚珩也不差,当即喝了一声,追出去,同时唤了暗卫出来。

“哪里来得和尚,王府也敢擅闯,找死!”从暗中出来几个黑衣暗卫,挡住了和尚的去路。

“我们这是在帮王爷捉妖,救王爷性命!”其中一和尚说道。

褚珩脚步停在他们面前,质问道:“本王王府何来的妖?”

“王爷,方才在你怀里那只白狐便是妖!”

“让我们除了他它,以免它加害王爷!”

这话说的让褚珩有些不悦,冷飕飕的目光落在两个和尚身上,本王的小东西就算是妖,也不用他人管。且你们俩吓到了小东西,怎能轻饶!

这么想着褚珩吩咐道:“乱棍打出去。”

“王爷,你不信?”

“不过是怪力乱神,本王信与不信,全凭本王心情!”褚珩说罢示意暗卫们行动。

两个和尚并不慌张,一边闪躲着一边飞身朝凌烟阁奔去。

凌烟阁?

褚珩怔然,飞身追去,护卫们尾随其后。

飞奔回了凌烟阁的白软,已然是吓极了的小模样,大哭着喊白城,“阿城!有坏人!”

正在疗伤的白城,脸上瞬间失了颜色,眼神阴寒一片,咬了咬牙,“老秃驴!居然找上门来!”

“阿城。”白软化了人形,哭的可怜,躲到他身后,怯生生的揪着他的衣服。

他吓的不停地哆嗦,圆乎的眼睛全是泪花,害怕的盯着追来的两个和尚。

“妖物,居然躲到王府这等地方来。”一和尚说道。

白城冷哼,对白软道:“小阿软,带着那只笨鸟先走。”

“可,可是……阿城,你受着伤呢。”白软含泪颤声。

“走!”白城冷声道:“若不然你们俩会拖本狐的后腿!”

“阿,阿,阿软软……软!我,我们快、快走吧!”小山雀已经吓的话说不利索,“阿、阿城城城、能能……”

话未说完,被和尚禅杖发出的砸击地板的声音吓的“啊”了一声,接着打了个吓嗝,两眼一翻,四脚朝天的晕了过去。

“……阿,阿雀。”白软的泪珠吓的止住,在眼眶里打转转,同时也有点懵,傻呆呆的看着倒地晕过去的小山雀。

白城目漏凶光,修长的手指变成利爪,两和尚随即掏出佛钵准备迎战。

白城心中暗想,若是这两个秃驴没有那佛钵,杀他们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偏偏不知这野和尚从哪里弄来的如此降妖的宝物,真是害的自个好不惨。

一和尚一手托着佛钵,起手欲念佛语,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褚珩带着护卫们冲进了屋。

也就在这一瞬间,白城收了利爪,用法术消失不见,只留下泪眼汪汪的白软手捧着小山雀,和两个被护卫们抓住的和尚。

褚珩目光冰冷,若不是念在他们是出家人,早就一刀砍了方能解怒!

两和尚虽会些个法术降妖,可在王府里却凭空施展不开,只能被护卫们压着一顿乱揍,而后扔出了王府,并勒令不许再踏进王府半步。

屋子里恢复了平静,褚珩一回头,刚好对上吓的瑟瑟发抖的白软,怯怯的站在那,一张小脸垮着,圆溜溜的眼睛里带上了一层水汽。

瞧着,真是可怜的打紧。

“启禀王爷,府里府外都已找遍,没找到您的白狐狸。”一侍卫上前禀报。

褚珩因这话弄得皱了皱眉,摆手示意他出去,而后又看向白软。

此时的白软显然吓的不轻,一张小脸惨白兮兮,一双圆乎乎的眸子里泪花颤颤的望着褚珩。

傻蛋阿珩,阿软便是你的小东西啊。可这话现如今因着两个捉妖的和尚,更是半个字不敢露了。

心里面委屈的不得了,却也害怕的不得了。

不知阿珩是不是对他有了什么看法,亦或者把他当成了妖怪,再或者其他。

白软心思千千万,最后却只想抱住他家阿珩,好好的哭上一番。

褚珩的思绪也转个不停,担心小东西,可看到白软这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不由得带了心疼。

“吓到了?”他脚步停在白软面前,开口询问,声音轻缓。

话音落地,白软的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小嘴哆哆嗦嗦,颤声点头,“阿珩,阿软真的吓到了。”

褚珩脸上神色心疼不浅,心里却又生出些许个疑问来,一训练有素的细作,会被这种场面吓得如此哭哭啼啼,未免有点儿不太合常理吧。

可看白软,却是个实打实的害怕,一点儿不像是装出来的。

两种思绪撞在一处,又让他心头滋味万千。

定了定神,抬起手轻柔的给白软擦擦泪,柔声宽慰道:“别哭,那两个和尚已经被赶走了。”

白软吸了吸鼻子,圆乎乎的眼睛里泪花止不住,开口便是浓浓的哭腔,“阿珩,阿软想抱抱你,好不好?”

褚珩的心跟着他揪了起来,伸出手臂来。

白软将昏过去的小山雀放在紫檀小几上,然后伸出手臂回抱住了褚珩,紧紧的抱着。

真是好生委屈,白软的眼里的泪水跟泉眼涌出来似得,在褚珩的大手放在他脑袋的那一瞬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阿珩。”他受不了这份委屈,紧紧抱着褚珩,眼泪鼻涕齐刷刷往外涌,哭的那叫一个可怜。

褚珩给他哭的心疼不已,前头对他那点怀疑,此刻全然的给冲没了,此时心里只觉得惹哭白软的人是犯了该死的大罪。

白软偏头擦擦鼻涕,挪了挪脑袋,继续抱着褚珩哭的没个大人模样。

褚珩也不在意他将眼泪鼻涕擦在他衣服上,摆手示意伺候的人出去,等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俩的时候,他坐在了凉塌上,抱起白软让他坐在自个腿上,紧紧的将人按在怀里,让他哭个痛快。

这小细作年龄不大,又这般胆小,是该哄一哄的,褚珩想哄,却无奈自个没有一点哄人的经验,思来想去,就只好任凭他哭。

等哭的痛快舒畅了,自然就不哭了。

过了一会儿,白软一双小手紧紧的揪着褚珩的衣服,慢慢的止了哭声。

他坐在褚珩腿上,哭的一抽一抽的,身子抖抖,水汪汪的猫儿眼还时不时看看储珩。

到最后变成了直勾勾的看着储珩。

储珩被他盯的略不自在,抬手给他擦擦眼角挂着的泪花,问,“哭出来是不是好很多?”

白软点点头,继续直勾勾的看着他。

储珩挑挑眉,对上他的视线,“看什么?”

“看阿珩。”白软软声开口,声音略沙哑。

储珩嘴角勾了勾,“看我?为何?”

“阿珩好看。”白软道。

储珩的神色在这一刻险些有点绷不住,这嘴巴抹蜜的小细作,在心里哼一声,却也是个享受。

想到小细作哭的嗓子沙哑,便吩咐人准备了茶水,亲自喂白软喝下。

白软擦了擦嘴,万分满足的舒了一口长气,拿起褚珩的衣角擦擦眼角的湿润,又喝了口水,才开口,“阿珩。”

“嗯?”褚珩疑惑的看向他。

“我,我饿了。”

连吓带哭,这样一番折腾,按白软贪吃的劲,不饿才怪。

褚珩话不多说,吩咐人准备饭菜。

白软坐到饭桌前,没什么吃相的吃着,想起方才紧急的时刻,就暗暗有些后怕,但心底又有一丝期待,若是阿珩知道他便是小东西,是个妖怪,当如何呢。

白软圆脸上的软肉因着咀嚼微颤,模样惯常的可爱。

褚珩坐在对面,看着他那张红润的小嘴一刻不息的吃着,再看他那胖乎乎的脸蛋,心里冒出疑问来。

白软察觉到他的眼神,抬起小脸,不明所以,“阿珩怎么不吃?”

褚珩的目光落在他油腻腻的嘴唇上,后落在他圆乎乎的脸蛋上,“本王瞧着这段时间你圆润了不少。”

白软脸上笑眯眯,脱口而出,“还不是阿珩喂的好。”

这话褚珩没往他处想,只觉得他又嘴上抹蜜,心里稍稍放心,王府里的伙食看样甚合小细作的胃口,分派在他身边的下人们也伺候的不错。

褚珩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到白软碗里,“喜欢吃就多吃点。”

白软眉头一皱,啧了一声,“再这么个喂法,怕是更要胖了。”嘴上虽这么说着,却还是将肉放到了自个嘴里。

娘子的心意可不能辜负,白软又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

“阿珩都没怎么吃。”他看着面无表情的褚珩,知道他是担心小东西,便宽慰道:“小东西定会没事的,阿珩勿要担心。”

褚珩原本是想问他有没有见一只白狐狸跑来凌烟阁,谁知还未张嘴,他先开口提了,轻挑了下眉,“你怎知它会没事?”

“他就是没事。”白软强调,后又接着道:“阿珩难道希望小东西出事吗?我们凡事是得往好处的想。”

他话有道理,只是凭空的露出心虚不已的小模样叫褚珩不禁眯了眯眼,若有意味的看着他,“对,是要往好处里想。”

白软嘿嘿乐,起身拉起褚珩的手,与他坐在了凉塌上,强行挤到他怀里坐着,转头看着他,圆眼水光光,认认真真的道:“谢谢阿珩,你真是我的好娘子。”

褚珩听了这话就差抬头打他屁股一顿了,说多少遍了,不许叫娘子,可偏生的这小细作就记不住。

“谢什么,如你所说,你我是夫妻,有人来凌烟阁闹事,本王自当是护着。”褚珩口气淡淡,下一句想说以后不许叫娘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罢,小细作难得露出这等可怜模样,随他去好了。

闻言,白软心头一颤,杏眼感激的看着褚珩,一双小手捧住褚珩的脸,心里喟叹,哎哟,我的阿珩真是个十足的好娘子。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个心里的高兴,最后凑过去亲了褚珩几口,“阿软最最最……喜欢阿珩了。”

说完这话脸颊泛红,是个羞涩不已的模样,靠在褚珩怀里傻乐。

褚珩也不推开他,今日这小细作吓的可怜气的很,就做一会他口中的“好娘子”吧。嘴角被他亲了几口,接着一句蜜糖般的情话,酥酥麻麻,直到心里,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份酥麻甜蜜,只好故作平静。

但心里激起的浪花早就拍打的他,险些将这小细作抱到床上好一番“戳屁股”!

入夜。

白软心中惴惴不安,小山雀已经醒了,可怜兮兮的翅尖抹着泪,一边掉泪一边啄米。

白软抿了下唇,伸手轻抚它的羽毛,有些担心的问道:“阿雀,你说阿城怎么样了?”

小山雀摇了摇小脑袋,哭的抽抽,“不知。”后又宽慰他的心,“阿软放心,阿城那么厉害,肯定是没事的,兴许是躲在哪个山里疗伤呢。”

说完还可怜气的抖了抖小身板,继续啄米吃。

白软心头略松,也是,阿城那么厉害,他肯定没事的,可想了想又忧闷起来,问道:“那两个和尚,打哪来,怎么凭空的来找阿城的麻烦?”

小山雀继续哆嗦,翅尖又摸摸泪,“不知。”

白软抿了一口茶,将茶杯递到小山雀嘴边。

等小山雀吃饱喝足后,他捧着哭的颤啊颤的它去了床上睡觉。

可他们俩都睡不着,尤其是白软,担心白城是一面,另一面则是想着阿珩那么在乎变成狐狸的他,若是知道狐狸就是阿软,阿珩该是个什么态度呢。

人类的有些事他虽不太明白,但也知道,夫妻之间,是该坦诚相待,哪里有他这样的相公,对自个的娘子遮遮掩掩。

想起褚珩对他的好,再想想自个,白软真觉得他不是个合格的好相公。

但今儿经过这两个无端端冒出来捉妖的和尚,他却没有勇气说出自己是妖的事情。

翻个身,心头愁绪不减,想见褚珩的心思又冒出来,让他两条眉毛拧了又拧,又翻个身,长长的叹气。

“阿软,你怎么了?”哭的双眼肿当当的小山雀询问道。

白软坐起身,将它捧住手心,“阿雀,我想趁着黑夜无人,现了原形去见阿珩,算是告诉他,他的小东西无碍。”

小山雀黑湫湫的眸子看着他,担心的问:“不怕他怀疑你是妖?”话一说完,又叹了口气,核桃大的整张小脸皱起,“算了算了,阿软想去便去吧。”

今日这般怔吓,是该让他们夫妻好好彼此慰藉的。他又充当明白鸟。

有了朋友的支持,白软这才算放了心,现了原形,趁着夜黑,去了褚珩住的院子。

褚珩的房里亮着灯。

今夜,他也没有睡意。命所有伺候的人下去,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想事情。

京城传了密函来,皇上有意削藩王收封地,但考虑到这些分散各地的王爷,怕他们聚在一起造反作乱,便借着太后寿宴这个幌子,将他们聚齐了,后一网打尽。

如此看来,褚铎想除掉他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

因密函里说,皇帝第一个要废除的便是靖王,不仅废更要杀,因杀褚珩才能保江山。

这在褚珩的预料之中,别的不说,杀了他褚珩,能震慑住别的分封的王。

褚铎这如意算盘打的甚好。可他褚珩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将密函烧毁,褚珩双目平静的盯着窗外的夜色。其实,对皇位他并没什么兴趣,从小父皇偏爱他,甚至还带他上过朝,对每日并无新意的朝堂之事,他觉得枯燥乏味。

加之,做皇帝那么忙,忙到都没有时间陪自个的妻儿子女,甚至因不小心的偏爱,惹的兄弟之间反目,细细算来,不划算。

可如今褚铎步步紧逼,他又怎能一直退让?

褚珩双目紧锁,心中万般思绪,奈何无人能倾诉。忽地脑海中冒出白软那张漂亮的脸蛋来,一双清澈圆润的眸子,只一眼就叫人肝颤的小东西!

小东西?褚珩眉毛动了动,这么细细一想,他喂养的小东西和凌烟阁的小细作有几分相像。

想到这,他笑了下,摇摇头。

窗外有风吹入,带着丝丝的初秋凉风,却凭空让人觉得悲凉。

不过,窗外传来的小小声响,让褚珩稳了心神,目光盯紧那一处,他有预感,觉得是他的小东西回来了。

果不其然,窗户边探出一颗小脑袋来,一双耳朵抿了又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小爪爪攀着窗沿。

“小东西!”褚珩说着将白软抱起来,柔声询问,“跑去哪里了?”也知它不会说话,满足笑道:“没事就好。”又说:“日后不要动不动就跑,在本王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白软憋着嘴,委委屈屈的看着他,又有些吃自个的干醋了。

歪在褚珩胸膛,杏眼微眯,不知何情绪的想,若是变成人的时候,阿珩也能这般主动,该多好。

——

王府出了妖怪这事传到了宋疾、冯缓的耳朵里。

第二日,两人一前一后都到了王府。

褚珩并不多说,只道是有人惹是生非,胡言乱语罢了。

冯缓点了点头,“王爷说的是,现如今朝堂有变,连这些寻常的人也跟着瞎生事,真是该教训!”

宋疾没搭话,他的眸子从进屋就停在榻上那只白狐狸身上。

瞧着瞧着心里一阵唏嘘,王爷养的这小东西,怎么越来越顺眼了,真是奇了怪了,他越瞧着这小东西黑汪汪的眸子像凌烟阁那小白脸。

白软被他盯得不自在,起身趴在褚珩的怀里,双目闭上,准备睡个大觉。

“王爷!”宋疾一声高音,吓的白软一哆嗦。微睁眼看看他,将脑袋埋进褚珩怀里。

褚珩指尖轻抚它的耳朵,眉头微蹙,“宋将军,不是在战场,说话的音调小点。”

宋疾应了是,压低声音道:“王爷,有件事我一直憋在心里,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褚珩淡声道。

“末将一直瞧着王爷的怀里的小狐狸跟凌烟阁的小细作有些相像。”宋疾的声音压得很低。

褚珩闻言眉头扭在一处,看向他。

宋疾继续道:“又听闻府里出了妖怪这等事,王爷可知,这世间一草一木,都能成了精,更莫说狐狸这等灵物了,王爷刚分封此地没多久,或许还不知,距离我们这几百里的青莲山就传言有妖怪出没,故而末将一寻思……”

话说到这,褚珩的目光有了变化。

而白软听了这些个话,浑身一僵,往褚珩怀里又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圆不溜秋的眼睛怯生生的看着宋疾。

宋疾说的头头是道,末了还有些兴奋。

褚珩安静的听着,心中也跟着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宋疾,依你所说,莫不成那皇帝派个妖怪来当细作?”冯缓听不下去了,出言打断道。

只一言,便将宋疾给弄的脑袋清醒不少,住了声,抿唇看褚珩,见他神色如常,才稍稍松口气。

“无碍,宋将军也只是猜测。”褚珩出声,低头看了眼怀里微微发抖的小东西,伸手又抚了抚它的小脑袋。

宋疾他们又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

暮色沉沉,秋容远远地就看见一小拨下人端着东西朝凌烟阁走来。

她极其聪明,左右一猜,便知是王爷送了好东西给王妃。

面上一喜,忙进了屋,道:“王妃,奴婢给你道喜了。”

“道喜?”白软正趴在小几上,懒洋洋的,刚刚从褚珩那里跑出来变成人形,这几日,他两边来回折腾,实在累,听了秋容的话,稍带了精神,问道:“道什么喜?”

“奴婢瞧见有一拨人正朝咱凌烟阁走来,手上都端着东西呢,定是王爷赏了好东西给王妃。”

白软抬起头来,伸长脖子往外看了看,“哪呢?”

“这就到,奴婢给您穿鞋。”秋容说着跪地给他穿鞋。

白软下了榻,脚步一路到了门口,正迎上前来的管家。

管家行了礼,后说明这些好东西全是王爷给王妃的,说是给王妃压压惊。

白软眼睛瞪大,挨个看了看这些东西,瞧的稀奇不已,不忘问,“阿珩呢?”

“回王妃,王爷在忙公务。”管家回道。

白软哦了一声,眨眨眼,继续一件一件的看。

“这是什么?”他指着两瓶葡萄酒好奇的问。

管家回道,“回王妃,这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葡萄酒?”白软更好奇,拿出一瓶,打开闻了闻,瞪大了眼睛,“葡萄的味道,我喜欢。”

想着他送褚珩葡萄,褚珩回他葡萄酒,白软心里如同灌了蜜水,小小声的嘟囔,“阿珩真是个体贴的好娘子。”

嘻嘻的笑了两声,放下葡萄酒,继续一件件的看,当打开一礼盒,看到那两对玉势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拿起来,圆眼呆呆,“这东西好像阿珩腿间那物事。”又细细瞧了瞧,不禁想阿珩真调皮,将自己腿间的物事做来送给他,摸了摸,评价道,“逼真是逼真,不过,比阿珩的小了许多,手感也不一样。”

“……”

秋容一瞧,眉头一皱,红着脸小声道:“王妃,这等东西还是不要当着旁人的面乱拿出来。”

白软全然不明白,扭头看她,“为何?”又问,“秋容,你脸怎么红了?”

秋容被这什么都不懂主子弄得左右无措,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明。

听罢,白软眼睛瞪得浑圆,随即点点头,将那东西放到盒子里,盖上,心中一阵窃喜,阿珩太调皮了。

他这边看礼物看的开心,褚珩却发现那两对玉势找不到了。

待管家回来交差时,他问,“可见我放在书架上的盒子?”

管家抬头瞧了一眼那位置,回道,“回王爷,不是一起都送到凌烟阁了吗?”

褚珩一顿,蹙了眉头,速即又恢复常色。

管家很会察言观色,觉出这是出了差错,忙跪地垂首道,“王爷恕罪。”

褚珩手背在身后,轻轻叹了口气,“无碍,下去吧。”

管家行了礼,欠身退下了。

他下去,秋容就来了,行了礼,说是王妃要来见他,问他有没有空。

褚珩目光淡淡看她,“回去告诉他,本王这就过去。”

秋容得了令,转身快步走了。

褚珩心中略古怪,这秋容本是自个的人,怎就越发觉得像是那小细作的人了。

他不知怎地,有些想笑,轻轻扯了嘴角,迈着步子朝凌烟阁走去。

白软一听阿珩要来,当下小脸漾起笑容,站在门口眼巴巴等着褚珩。

圆眼瞪大的将视线凝在院门口,当褚珩出现时,心里一喜,快步迎了上去。

“阿珩。”说着拉住褚珩的手,圆乎乎的小脸上笑意满满。

褚珩被他软糯的声音喊的心里带了无法言喻的柔软,竟张嘴应了声“嗯。”

“你让人送那么些个好东西,自己留了吗?”白软昂着头问。

褚珩心中略动容,牵着那双又软又热乎的小手,边走边道:“都是送你的。”

这话叫白软更觉甜蜜,这么些稀奇古怪的好东西,他家阿珩都给他,真是十二分的好娘子,那他也要当十二分的好相公。

和褚珩进了屋,指着那些个东西,“我的便是阿珩的。”

褚珩脸上神色未变,心中却柔软万分,尤其是对上白软明亮双眸,小圆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

“喜欢吗?”他明知故问。

白软点头如捣蒜,毫不含蓄的吧唧吧唧亲了褚珩好几口。

褚珩给他这种冷不丁就亲人的行为弄得又一愣,摸了摸脸上被白软弄得口水,真是好笑又好气。

白软见他不说话,当他又害羞了,拉着他的手坐在凉塌上,软声软气的说道,“阿珩别害羞,秋容不会告诉旁的人的。”

褚珩在心里冷哼,本王还真不知害羞二字如何写!

白软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他自认为的“甜言蜜语”,可听在褚珩耳朵里只觉得太过好笑。

这小细作做出的一副大男人的小模样,挺着胸膛,瓮声瓮气,实在是着实的可爱。

白软说累了,抿了抿唇,喝了口茶,忽而想到什么,“差点忘了……”他起身拿来那两对玉势,“阿珩,你怎么做了你腿间那物事送来给我?”

他双手抱着那两对玉势,至真至纯的目光看着褚珩。

褚珩的心给他弄得砰砰作响,呼吸一下子有点加重。

只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细作未免太猖狂,居然这般大方勾引,实在欠收拾!

白软将玉势放在榻上,又去拿来葡萄酒,宝贝似得护在心口,拍拍瓶子,“方才我尝了一口,好甜。”

褚珩伸手,指尖给他拨弄有点乱的头发,道:“想喝就大大方方的喝,这本就是送给你喝的。”

“可秋容说这些都是西域进贡的,非常稀有。”白软很自然的坐在褚珩腿间,“阿软是要留着等阿珩来一起喝的。”

“好,那等待会吃饭,喝了便是。”

“好的好的。”白软笑的见牙不见眼,觉得自个真是娶了这天底下最好的娘子了。

丫鬟们将饭菜一一端上桌,白软就忙着给褚珩倒酒夹菜。将酒杯送到褚珩嘴边,等他喝下去,迫不及待的问,“好喝吗?”

褚珩点头,“好喝。”

白软含笑,喝下自己那杯,满足的眯眯眼,又给褚珩和自个各倒了一杯。

许是没喝过这种甜甜的酒,白软上了瘾,等一壶酒喝下肚,有些微醉,打了个酒嗝,脸蛋红扑扑看着褚珩。

“阿珩~”他眼神迷离,声音甜糯,脸上还带着傻笑。

褚珩瞧着,便知他醉了,扶住他,白软顺势就抱住了他,圆软的脸蛋紧紧的贴着他,一双杏眼眯着,透着几分迷人。

“阿珩~”他又软软的唤褚珩,而后开心的摇头晃脑。

“别乱动。”褚珩口气温柔,“是不是不舒服?”

白软傻笑,“没有啊,阿软好开心,阿软娶了这世上最最最最最最最好的娘子。”

褚珩勾唇淡笑,纠正,“相公。”

“诶!”白软脆生生的应道,开心的抱住褚珩亲了又亲,嘴巴撅了又撅,小小声的道,“阿珩,再叫一声相公,阿软喜欢听。”

褚珩:“……”忍着揍他的冲动,拍拍他的屁股,“喝醉了,走,本王扶你去床上歇息。”

“抱抱。”喝醉的白软,撒起娇来更不含糊。

褚珩好笑的摇摇头,却也宠着抱他去了床上。

“阿珩~”躺在床上的白软,微眯着眼看着褚珩,“来,跟阿软一起睡觉。”他说着便脑袋一歪,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褚珩坐在那盯着他看了会儿,压下心头升起的那些个起起伏伏的情绪,吩咐人备了温水,准备给白软擦擦脸,洗洗手。

秋容端着水进了屋,欲上前伺候,褚珩却拿过她手中的布巾,亲自给白软擦手擦脸,弄得秋容愣了又愣,是个惊呆的模样。

后他又给自个洗了把脸,便躺在白软身旁,这点甜酒,褚珩虽没醉,可被白软弄得心醉不少,尤其是他刚一躺下,白软就手脚的缠了上来。

呼出的热气拂过他的脸庞,弄得别提多心痒了。

“阿珩。”白软忽然开了口。

“嗯?”褚珩应道。

“阿软好喜欢你,怎么办呀?”

褚珩笑起来,正想说话,却见怀里的白软是睡着说的梦话,一时之间,心底被触碰到了软软的东西。

他轻叹了声,抱着白软睡了。

睡的迷迷糊糊之间,感到有一毛茸茸的东西对着自己的下巴扫来扫去,弄得他伸出手按住,给这东西的触感弄得略惊疑,什么东西这般毛茸茸软乎乎?

被褚珩按住尾巴白软就醒了,当看到自个虽是人形,却露了尾巴后慌得醒了个透彻。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来要拽出尾巴,却被褚珩抓的更紧,并握住了他的手。

嗯,这软乎乎的触感,是小细作的小手,褚珩迷糊的想。

白软吓的眼睛圆圆,废了好大劲才把尾巴拽回,用法术半天也没发收回去,委屈的抹起泪来,只能背过身偷偷将尾巴藏好。

“在藏什么东西?”褚珩的声音响起。

白软一怔,眼睛吓的圆乎乎滴溜溜,他给突然醒来的褚珩吓到了,怔怔的看着他。

褚珩见他神色慌张,背着手在努力遮盖什么东西。

他低眼瞧了又瞧,伸出手,“拿来。”

白软眼里蓄满了泪珠,往后躲了躲,靠在床角里哆哆嗦嗦。

“拿来!”褚珩冷声道。

白软自觉躲不过去了,心中越发害怕,也不知到底该如何,对上褚珩的眸子,眼泪往外掉的凶,不想娘子生气,这么想着就乖乖的把尾巴拿出来,放到了褚珩手心里。

褚珩:“……!!”

第28章

毛茸茸软绵绵的尾巴落在手心的时候,褚珩以为自己是做梦。

他深呼吸,轻轻拽了拽,估摸着会不会是白软跟他闹着玩的。

可白软小小声的叫了一声,皱着一张小脸,“阿珩轻点拽,疼。”

褚珩的神色僵了一瞬,又拽拽,只是力度放轻了许多。

白软挪了挪屁股,往他那坐了坐,可怜巴巴却又十分乖巧的看着褚珩,眸中带着小小的哀求。

“真的?”褚珩出声,全然的不敢置信。

白软吓的说不出话来,只点点脑袋。

褚珩伸了伸脖子,往白软身后看。

白软很乖的侧了侧身子,将尾巴给他看。

这个角度,长在尾椎处的尾巴一目了然,褚珩心中惊骇不小,面上却一点不显,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白软这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怎么以前没见过这尾巴?”他纳闷道。

“今天才露出来的。”白软小小声,眼中带泪。

褚珩忽而想到狐狸尾巴露出来这句话,不由勾了勾唇角,又问道,“为何今天露出来?”

白软怯怯的伸手挠挠屁股,“阿软不知。”

“……”褚珩的指尖轻轻揉着毛茸茸的尾巴,心思转了转,问,“你是神仙?”

白软含泪摇头,颤声开口,声音小小,“阿软没修仙。”

褚珩微挑眉,继续问,“所以,你是妖怪,还是只狐狸精了?”

白软点点脑袋,吸了吸鼻子,泪花颤了颤。

褚珩给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弄得心里面软趴趴,但心里疑问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外冒出,他是要问个明白,方才好。

白软坐在那不敢动,可他有点累了,张了张嘴,怯弱弱的问,“阿珩,阿软能换个姿势吗?”

褚珩给他弄的淡淡一笑,轻声道,“随便。”

白软闻言才敢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继续坐在那眼巴巴看着褚珩,尾巴下意识的轻轻摇了摇。

褚珩给他摇尾巴的动作弄得微怔,随即收了收讶异的表情,大手轻轻抓住白软的大尾巴,摸了又摸,而后顺着尾巴尖慢慢看向尾巴根。

白软倒也乖,虽然心里害怕,还是侧了侧身,撅起圆嘟嘟的屁股来,让褚珩看个仔细。

褚珩深吸了一口气,这次看得更清清楚楚,尾巴根处,连着白软的肉,他伸手摸了摸那连接之处,非常之确定尾巴是真的。

这给带来的震惊不小,同时也透着些许好奇,他稳了稳心神,说道,“摇一摇尾巴,给本王看看。”

白软撅着屁股,听话的摇了摇尾巴。

褚珩轻挑眉,勾唇角,心里想的是,真可爱。

他咳了咳,道,“再摇摇。”

白软依旧听话的摇了摇尾巴。

褚珩心满意足,面上却神色沉沉的思考着这些日的种种,眼睛紧紧盯着眼中含泪、瘪着嘴巴的白软。

其实心里早就软的不行,恨不得立马将白软抱进怀里好好的哄上一番,而后玩一玩那毛茸茸漂亮的大尾巴,可还是强压下所有,开始又一番的询问。

略作思索,他问,“我养的那只白狐狸就是你?”

白软点点头,开口便是浓浓的哭腔,软声软气道,“阿软不是故意骗阿珩的。”伸出一双小手来,抓住褚珩的亵裤一角,哀求道,“阿珩别生阿软的气。”

褚珩心中被白软的目光弄的微颤,可却假装生气道,“本王很生气。”

“阿珩不气。”白软吸了吸鼻子,往他身旁又挪了挪屁股,紧紧挨着他,一双猫儿眼水光光的望着他。

褚珩又给他这种小样弄得肝颤,心里暗道这小妖怪太会弄可怜样了,偏偏他还吃这一套;嘴上轻哼一声,故作沉脸,“那你还隐瞒了什么,全都一并道出了,本王再决定是该生气还是不生气。”

“好。”白软瓮声瓮气的点点头,他可不舍得惹娘子生气,也担心褚珩不要他了,嘴唇哆哆嗦嗦,可怜气的很,抬手抹了把泪,将他是如何来王府,为何来,等等事情全部说了出来,末了补充道,“阿软说的句句属实,觉没有半点欺瞒阿珩。”

听后,褚珩这下全部知道个通透了,只是还有一事他未搞清,便问道,“皇帝安插在我身边的那个真细作呢?”

“被阿城带走了。”白软如实回答。

“阿城?”褚珩道,“就是你方才说的另一只狐妖?”

白软点点头,怕褚珩对白城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强调道,“阿城是我的朋友,跟阿雀一样,阿珩不要不喜欢他们。”

褚珩淡笑,故意问他,“那本王要不要不喜欢你呢?”

白软一听,当下慌了,刚止住了的泪水,此刻又冒了出来,拽向他的手央求道,“阿珩不能不喜欢阿软,我们拜了堂成了亲,是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生生世世?褚珩被这词说的动容不已,好一个生生世世,他终于按耐不住最原始的那份喜爱,将白软搂进了怀里。

许久,他轻声道,“为何不早点告诉本王这些?你不知,本王有多少次想要取你性命。”

“不敢。”白软可怜兮兮的说道。

“不敢?”褚珩笑,“你都敢将皇帝赐给本王的新娘子调包,在我王府大摇大摆的蹭吃蹭喝,又变成狐狸来戏弄本王,更骗走了本王的心,你会不敢?”

白软因这话又慌了,忙道,“因阿软想跟阿珩在一起才将那人调包的。”又极力辩解道,“阿软没戏弄阿珩,更没骗阿珩的心,阿软是真心实意的喜欢阿珩。”

褚珩憋笑,小东西急躁躁证明自己喜欢他的样子,甚好看。

见他不说话,白软晃了晃褚珩的手,“阿珩,阿软是担心道出我是妖怪,你会害怕。”

褚珩盯着他,“现在道出,我就不害怕了吗?大半夜的睡着觉,无端端的露出尾巴来,这就不让人害怕了?”轻哼一声,“都是借口。”

“不是借口。”白软急头白脸的,紧紧抓着他的手,带上了哽咽,“阿软真的是担心的,就在方才露出尾巴时,阿软都担心娘子会吓到,想用法术缩回去,可是法术却失了灵,阿软便想着将尾巴藏起来,就被娘子给看到了。”

白软脑门冒汗,急的差点跺脚,又见褚珩不回话,只好哼哼着语气软绵绵的撒娇,“娘子~”

褚珩给他喊得浑身酥麻,眉心皱了皱,纠正,“相公。”

“诶!”白软接的毫不含糊,声音甜糯,因褚珩喊他一声相公而带了笑意,满足的抱住褚珩,眼睛眨眨,“小娘子乖,相公哪里有不疼娘子的份,只会百般千般万般的对娘子好。”

褚珩闻言嘴角微抽,看白软一眼,而后沉了脸道,“你一只狐狸,这都是打哪学来的话?”

“阿雀在绿楼还是青楼听来的,还有好些呢,全是讲相公和娘子的。”白软坦然道。

“……”褚珩听罢当即垮了脸。

白软还浑然不知,抱着他,脑袋贴着他的胸脯,喜滋滋的说,“阿珩原来你喜欢我叫你娘子呀,原以为你不喜欢呢。”说着舒口气,小手拍拍褚珩的胸脯,继续喜滋滋的道,“好了好了,这下全好了,阿软对阿珩,也就是相公对娘子再无半点嗯,半点什么来着?嗯,反正就是阿软和阿珩坦诚了……坦诚?阿城?”心思一转,抿了下唇,眉毛皱起,“不知阿城怎么样了?跑去了哪里?”

褚珩不知这小妖怪絮絮叨叨说些什么,他双眸紧锁着白软的头顶,被他一直动不停的脑袋蹭的痒痒,一条腿被白软坐在了屁股底下都麻了,却也不舍得半分推开他。

白软从褚珩怀里出来,想到白城,这会儿又带了抹愁绪来,偷瞄了眼褚珩,想让他帮忙,却又怕褚珩不答应,犹犹豫豫之间,他握住褚珩的手,忽而一呆,低头,“阿珩的手好漂亮。”褚珩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手掌宽大正好握住他的小手,手心传来的温度暖暖的。

白软刚想摸摸,忽然意识到自个有重要的事情,他抬起头,“阿珩。”

褚珩看他。

白软抿了下唇,有些难为情,“那个,这个,你喜欢阿软,也自当喜欢阿城是不是?”

褚珩挑了挑眉,“你是要本王帮你找那只狐妖?”

白软狂点脑袋,“阿珩,你不知阿城对我有多好,小时候,他还嘴喂过我吃东西呢,现如今,他出了危险,我自当是要帮他的。”

那边说完,这边褚珩的脸就黑了,目光沉沉的看着白软,“他用嘴喂你吃东西?”尾调上扬,夹着丝丝不悦。

“是的。”白软动了动身子,换个姿势,“他待我一向好,从我还吃奶的时候,就抱着我哄我玩,他都喂过我奶喝,更别说喂我吃的了。”

“喂过你奶喝?”褚珩的眸色又沉了两分,“他是女妖?”

“女妖?”白软圆眼呆呆,“哪里的女妖,阿城是男的,你想哪里去了,他喂的是羊奶,阿城的胸没有奶。”

“你含过?”褚珩脱口而出。

哪里想白软点头,“含过。”

这话给褚珩的刺激不小,又是嘴巴喂吃的,又是含奶,他只觉得从心里到胃里再到嘴里都涌起一股子酸气。

开口说出的话也透着酸气,“你们妖怪之间,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丝毫没有半点礼数之说,这话他没说出来,细细一想,这些所谓的妖怪虽是成了精的东西,但到底是飞禽走兽类,对人的礼数怕是也不知多少。

这样一自我安慰,酸气又消了不少,可面上还是沉沉,是个吃干醋的俊样。

白软给他问的一愣,圆眼溜溜,没太明白,点了下头,“是啊。”

褚珩刚下去的那点酸气又腾地冒了出来,当下略火,可对上白软滴溜溜纯洁无比的眸子,当下反而不好发作出来,只能闷着。

以后有的是机会找这小妖怪算账!

白软尾巴摇摇,扭头看看,又挠挠屁股,“那明早起来,阿珩我们就去找阿城吧。”说完用尾巴扫了扫褚珩,乐的眯起眼睛来。

“……好。”褚珩伸出抓住了那调皮的大尾巴,摸了又摸,嗯,手感很好,手慢慢下滑到白软圆软的屁股上,嗯,这里手感更好。

“阿珩。”沉默小片刻,白软忽然开口,双目认真的看着他,“这么说,我是妖怪你不害怕了?”

褚珩微微笑,点头。

“那也不讨厌?”白软又问。

褚珩还是嘴角挂笑,又点点头。

“还像以前那样?”白软接着问。

这个问题倒叫褚珩难住,以前那样,若是当做细作,他可是三番几次想杀了白软,若是当那只白狐狸,他可是从未动过一丝情欲上的意念。

见他不回答,白软微愣,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抱着褚珩的胳膊,顺势说道,“阿软的意思是,我们要比以前更恩爱,因阿软可是喜欢阿珩喜欢的不得了。”

褚珩给他这突然冒出来的蜜语甜言,弄得一笑,大手把玩着他的尾巴,十分之确定的“嗯”了一声。

得了肯定,白软圆眼一眯。主动亲了亲褚珩,心满意足的摇摇尾巴,“好了,睡觉吧。”

褚珩却已经闲闲的躺在那玩起他的大尾巴来。

白软:“……”

第29章

“阿珩别闹,尾巴不能随便玩的。”白软被他摸的脸蛋红红,浑身酥软的说道,“尾巴是阿软的软处。”

褚珩的手一顿,当下不解,“这么大的尾巴,是软处?”

“嗯。”白软手小小心心的抽回尾巴,蜷缩在身后,还不忘把手放进褚珩空掉的手里,整个人钻进褚珩怀里,“别玩尾巴,玩我吧。”

褚珩:“……”

白城回了青莲山望月洞闭关养伤。白软带着小山雀来时,他犹豫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小阿软,可否让你家娘子帮个忙,将那两个野和尚手中的佛钵毁了。”

白软点头,“好的,阿城。”手拍拍他的胸脯,“你好好养伤,我和阿雀会常常来看你,还会从王府带好多好东西给你。”

白城勾了勾笑,捏了捏他圆乎乎的脸蛋。

白软抿唇,双颊的软肉跟着抿了抿,又道:“阿城,若不然你跟我回王府吧,你自个在这里我不放心。”

“这里清净。”白城口气闲闲。

白软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又拍拍他的胸脯。

白城勾唇笑,又捏捏他圆软的小脸,“小阿软,你又胖了。”

这话叫白软一愣,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拍拍自己的肚子,后长叹了一口气,“阿珩总是怕我吃不饱。”话说着一转,笑道:“我家阿珩真好。”眸子水光光的拽拽白城的手,“阿城,你也赶紧找个娘子吧。”

白城看着他,嘴角噙笑,“找娘子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着呢。”白软坐了下来,紧挨着他,“你看阿珩对我,便知道好处有多少了。”

白软往石床上一躺,叹道:“这世间又有几个褚珩?”说着神色略沉,坐起身,盘腿坐着,肃然道,“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人妖殊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人是最善变最可怕的。他靖王也不会是个例外。”

白软听的愣愣的,滴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抿了抿唇,两条眉毛皱起,“阿珩不是善变的。”又抿了下唇,“阿珩一点不可怕。”脑袋瓜里冒出阿珩戳他屁股时候的模样,又赞同的点点脑袋,“是有点可怕。”

白城噗嗤乐了,大手按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没说话。

在外面飞玩完的小山雀扑棱着翅膀进了山洞,落在石床边,问道,“阿城,你法术素来厉害,这一次怎就让两个野和尚给伤了?”

白城轻哼,“他们还没那本事,是他们俩手中那佛钵,所以小阿软你务必要靖王帮这一次忙。”

“嗯,阿城放心,我这就回去让阿珩帮忙。”

褚珩将那两个打着捉妖旗号的野和尚给抓了回来,并将他们身上那件捉妖的宝物佛钵给扣留了。

没了这宝物,好比巧妇无米,自当是对妖怪没了什么威胁,加之褚珩从不伤及无辜,便命人放他们走了。

白软觉得这事他家阿珩做的深合他心意,奖励似得亲了褚珩好几口,又嘴巴抹蜜般的说道:“阿珩,你真是阿软的好娘子,哎哟,我都不知如何来宠爱着你了。”他说着给褚珩捏捏胳膊捶捶肩,是个拍马屁的小样。

褚珩很享受他这般,听了他的话心里也如同嘬了蜜糖一般,脸上不由得就满了笑意。

同时,心里面也禁不住哼笑,这小妖怪说起肉麻话来真是一点不含糊,也不知打哪学来的这一套套虚头巴脑的东西来。

又无奈的在心底叹一口气,偏偏自个还享受的,真是认栽了。

——

京都,皇城。

昨儿夜里无端端的下了场暴雨,将这皇城上下冲洗的干干净净。

可这是高墙之内,除了肉眼能见到的,他就没有一丁点儿干净的东西。

这不,皇上的妃子竟跟太监通奸,让褚铎逮了个正着,自然,这妃子与太监的下场是个死字。

褚铎嗜血的眼睛里阴阴盯着那瑟瑟发抖的妃子,目光又转向已经被他刺了一剑倒在血泊里的太监,冷冷一笑,似乎还不解气,又挥剑刺了几下,直到鲜血四溅,跪在旁边的妃子吓昏过去,他才住了手。

撩了下自个有些乱的头发,用剑指向地上的妃子,哼了又哼,咬牙道:“把这个女人的眼珠子给朕挖出来!”

伺候的宫人们听罢倒吸一口凉气,皆都垂首更低。

片刻之后,褚铎看着剑上的鲜血,笑了又笑,后又握了握拳头,喃喃道,“朕居然不如一个太监。”说罢仰天大笑出门去,喃喃自语,“朕居然……还不如……一个太监……哈哈哈哈……”

贴身太监孙矩愣怔在庭院中,半晌,沉重的叹息了一声,吩咐人将那太监处理了,而后又吩咐人将娴妃拖下去。

后带着人大步追了上去,跟在褚铎身后良久,褚珩将手中长剑给他,“拿去扔了。”

孙矩愣,接过剑,思忖片刻,才小心翼翼道,“皇上,这可是您随身多年佩戴的宝剑,不仅宝贝,还能斩妖除魔……”

“斩妖除魔?”褚铎哈哈大笑:“朕就是这世上最大的魔!谁敢杀朕!”说着夺过那剑,诡秘一笑,又扔给孙矩,稳了稳情绪,深呼吸一口气,“太后寿宴还有一个月,各封地的王爷可有什么行动?”

“回皇上,都在盯着靖王的一举一动呢。”

“那靖王那边最近如何?”褚铎清了清嗓子,沉了嗓音问道。

“探子来报,和您赐的王妃如胶似漆。”

听此,褚铎诡秘的笑了,“你会信他褚珩真跟朕的细作如胶似漆?”冷冷哼一声,甩袖朝自个寝宫走去。

——

靖王府。

屋子软榻上,白软正趴在那数铜钱,一枚、两枚、三枚……

整整二十枚,数完又一枚一枚的放进小瓷罐里,小手拍了拍瓷罐,小小声的低语,“瓷罐啊瓷罐,替我保密哦。”说完歪身往那儿一躺,心满意足的猫儿眼一眯,笑着想,等瓷罐装满钱,阿珩过生的时候,就能给他买寿礼了。

过两天阿珩要去京都给太后贺寿,昨儿问阿雀,说贺寿便是过生,还说人过生是要送礼品的,白软询问了褚珩何时过生,说是要等立冬的时候,他琢磨着这段时间要好好的准备礼品,可不能亏了这世上如此好的娘子。

可思来想去,青莲山能送的他全都送了,总不能送石头吧。白软询问了秋容,秋容说他们人类送的东西都是论价,金银珠宝各样宝贝,只要有钱,那就不怕没礼送。

秋容还说了很多,但总归是都离不了一个字:钱。

末了,秋容又补充,“王妃,虽说钱重要,但送礼最在乎的还是心意,有钱的就多送点的,没钱的,就是送碗一文钱的面条,人也高兴,礼轻情意重便是这个理。”

白软点点头,将这些个话都记在心里,虽听得有些许个迷糊,但他明白了,自个没钱,给阿珩是送不了什么好东西了。

不过,又掰着手指头数算了日子,距离阿珩过生还有好些时日,不怕不怕,他开始攒钱便是。

这才弄了个小瓷罐攒钱,到今日攒了已有二十枚了。

想到这二十枚钱,白软又猫儿眼眯起,开心的抖起脚丫子来。

“瓷罐里装的什么?”褚珩突然出现,明知故问道。

白软一骨碌爬起来,将瓷罐抱进怀里,圆眼溜溜,“不告诉你。”

褚珩浅笑,坐下,憋笑看着他,“给我看看。”

“不给看。”白软转个身,背对着他,“阿珩快闭上眼睛,不许偷看。”

褚珩看戏般的看着他,又故意出声,“里面什么宝贝,你这么紧张。”

“什么都没有。”白软慌忙藏,还不忘唬道,“不许偷看,若不然阿软就不跟你玩了!”又偏头问在那伺候着的冬梅,“阿珩有没有闭上眼睛?”

冬梅怯弱弱的瞧了眼正眼睛眨也不眨看着白软的褚珩,轻咬了下唇,左右一衡量,撒谎道,“闭上了。”

“那就好那就好。”白软放了心,还不忘夸奖褚珩,“阿珩你如此乖,日后阿软定给你好多宠爱。”转了个语调,带点儿柔气又带些个故作的唬气,“不许睁开!等我再让你睁眼的时候再睁,乖哦。”

他说着撅着屁股将那瓷罐偷偷放到软榻下面。

褚珩不动声色的看着他,视线落在白软圆软的小屁股上面,嘴边的笑意更浓。

小妖怪的屁股浑圆软乎,手感颇好,待会定要揉上一揉。

而白软还浑然不知,自以为自个藏得万无一失,乐的眯眯眼,可转过身来,撞上褚珩的视线,圆眼一瞪,顿时呆住。

褚珩被他的小模样弄得失了笑,稀罕的抱过他来,在他脸上亲了又亲,“本王没看的。”

白软眼睛瞪的圆不溜秋,给这话弄得半信半疑,转脸问冬梅,“闭眼了?”

冬梅苦着一张脸,低下头没敢回话。

白软当即气鼓鼓的,扭头问另一旁的秋容,“秋容,你实话跟我说,阿珩可是闭眼了?”

秋容脑子活,这小祖宗是得哄着,她点头,“闭眼的,奴婢瞧的清清楚楚。”

白软黑眼珠滴溜溜,又是抿唇又是皱眉的,接着又瞄了眼秋容,跟她对了对眼色。

秋容略略点头,演戏似得跟他回了个眼色。

见此,白软心中明了,刚攒的那点儿气瞬间没了,圆眼一眯,笑着扑倒褚珩怀里,小手摸胸,宽慰道,“阿珩,你且别气,罐里的东西阿软有用处,以后你就知道了。”手移到褚珩脑袋上,轻轻拍了拍,“乖哦。”

褚珩眉眼间带着浅浅笑意,轻握住白软的手,缓缓开口,“这又是在哪儿学的口气和话语?嗯?”尾调上扬,对这小妖怪实打实的想打他屁股。

“昨儿出去,在街上看到一孩童哭了,他娘亲便是这样哄的,没一会儿孩童就不哭了,这定然是值得学习的。”白软说的一点不假。

褚珩却听的嘴角抽了又抽了,好一会儿才压住揍他一顿的那股冲动,耐心教导,“你想学哄人,可不是这个学法,那是母亲对子女,你我是夫夫,怎能那般?你说,是不是?”

听罢,白软哎哟一声,眉毛一皱,拍拍脑门,“笨,笨,阿软真是笨。”

褚珩忙将他那只手攥到手心里,“别拍了,再拍更笨了。”

白软瞪他。

褚珩笑的温柔,忽然问,“三字经抄写的如何了?”

白软眉头一皱,垂头丧气道,“那些个字好难,阿软写不来,也不想写。你若生气,就生气吧。”

他说的坦荡荡,倒是让褚珩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好了。

瞧着白软委屈的劲,褚珩自知也不能对一个小妖怪苛求太多,手臂绕过他的腰肢,将他圈住,“好吧,全凭你高兴。”

“那是自然。”白软脸上笑眯眯,带点儿得意。

褚珩大手揉捏着白软的屁股,“明日我就要去京都了,你在家乖乖的,不管去哪儿玩,都带上护卫。”

白软因这话神色微顿,看向他,“阿软跟阿珩一块去京都。”

“不行,你必须留在府里。”

白软欲张口,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30章

来人是宋疾和冯缓,白软伸长脖子看了眼他们俩,有点儿犯怂,尤其是对上宋疾黑不溜秋的脸,杏眼圆溜溜,转转黑眼珠,当即从褚珩怀里出来要走。

下了榻套上鞋,白软冲褚珩摆摆手,“我去卧房等你。”

褚珩语带笑意,“好。”

白软哼哼,乖乖的点点头,看了看宋疾和冯缓,抱起还在呼呼大睡的小山雀走了。

直到他出了书房,不见了人影,褚珩才收回视线看向宋疾和冯缓。

而宋疾和冯缓的眼睛跟着转了又转,皆是讶异不浅,才不过几日的光景,王爷竟和这小细作如此恩爱,真是奇了怪了。

这细作果然是个狐狸精,把王爷的魂儿都勾走了!宋疾恨恨的如此想,怕是每日欢愉,都快忘了自个处处面临险境了!

而冯缓则笑眯眯想的是,靖王就是靖王,竟有这等本事,将细作的迷的三魂五道的,怕是每日与靖王欢愉,都快将任务给忘了吧。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小细作要弃暗投明了。

两人各怀心思,两种心情,定定神,开始与褚珩商量明日去京都之事。

话说到最后,褚珩低声道:“宋疾、冯缓,本王得提醒你们几句,这出戏想要演的没破绽,那就要动真格的。”略停顿,缓声道:“我那些暗卫的武功向来不是闹着玩的,你们的人可有把握靠近我?”

宋疾笑了笑,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王爷放心,你有七大暗卫,我找的人可都是些个民间隐姓埋名的高手,更不是吃素的。”

褚珩心中明了,满意点点头,又和他们闲聊了几句,便散了。

出了王府,宋疾道,“冯缓,气死我了,你瞧瞧王爷被那小白脸迷的,真是气人!”

冯缓看傻子似得看着他,无语道,“王爷的妃子,你生气个什么劲?”

宋疾拧眉道:“细作就是细作,什么妃子?莫不成你也被迷住了?”

冯缓拧眉,想了想,提醒他一句:“别总一口一个小白脸,一口一个细作的,你看不出王爷对他颇为满意吗?记住,就算人家是细作,这也是王爷家里的事,你个外人瞎搀和什么!”

宋疾眉头拧的比他还深,觉得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转了话题,问道:“冯将军,你素来不是爱看那些个神仙鬼怪的书籍吗?你觉得王爷失踪的那只白狐狸是不是个神怪之类的东西?”

冯缓斜睨了他一眼,“不好回答。”

“怎么说?”宋疾是个求知的目光。

“你何时对王爷府上的事这么牵挂了?”冯缓挑眉问。

“我,我……”宋疾支支支吾吾,半晌道:“不瞒你说,最近我也看了不少那些讲神仙鬼怪的书籍,越琢磨越觉得那灵狐能化成人形迷惑人。”

冯缓呵呵,“而后呢?”

“我总瞧着那小细作跟那只白狐有几分像。”宋疾说着压低声音,“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冯缓猜到他要说什么,反问,“依你的猜测,请问宋将军那细作呢?”

“那细作定然是被它吃了,它又幻化成细作的模样来迷惑王爷。”宋疾说着担忧道:“王爷已然被他给迷惑了。作为王爷左膀右臂,我们得帮王爷啊。”

冯缓又呵呵,没再理他,上了自个马车走了。

宋疾高声喊他,“冯缓,冯缓!你个冯秃子!”气的啐一口,觉得此艰巨任务又得自个来完成了。

——

卧房榻上,白软正撅着屁股玩那两对玉势,一对是龙泉青瓷做的逼真玉势,握在手里冰冰凉凉的;另一对是上等好玉做的,触手生温,这可叫白软惊奇不小。

手握着那玉势,玩个不停。

褚珩走进来,脱下衣袍,瞧着他那好奇的小模样,语带调侃,“才晌午时分,莫不成想了?”

白软回头看他,撇撇嘴,将那玉势一扔,“嗯,想你了。”哼哼唧唧的抱住褚珩,“阿珩,去京都的话,哪有相公不跟娘子去的道理,你说是不是?”

“我才是相公。”褚珩回抱住这个爱撒娇的小妖怪,将他圈在自个怀里,捏捏他圆软的脸颊,“说多少回了,怎就记不住?”

白软一双圆眼眯了眯,充当明白的回道:“你哪里是相公了?这些个夫妻的事我都问明白了,你且不要框我。”又摸着褚珩的胸脯道,“再说当我阿软的娘子也不差的呀,是不是。”他说着昂起脑袋来,整张漂亮的脸对着褚珩,“阿珩你看看,我可是整个狐族最好看的狐狸了,我当你相公可没给你丢脸。”他说着拽过褚珩的大手附上自个的脸,“你摸摸。”

褚珩轻抚白软漂亮的脸蛋,柔柔淡笑。

“再说了,我们拜堂成亲的时候,你是默认了我是你相公的,你若是反悔,那就是……就是什么来着?”文盲白软想不起那个词,抿了下唇,“反正我就是你相公。你若不认,便是这天底下最笨的傻蛋。”

褚珩给他说的哭笑不得,又捏捏他的脸,亲了口,道:“好,我是你相公。”

“嗯,没错。”白软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还傻不愣登的点点头。

褚珩憋着笑。

白软瞧见了他的笑脸,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瞬间明白过来,顿时呆住,眼睛睁的圆圆。

褚珩给他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稀罕的亲了又亲,直接将白软刚升起来的那点儿气给全亲没了,迷迷糊糊的撅着嘴巴索吻。

午饭时间,一桌子的美食,全是白软爱吃的,可白软却凭空的没了什么胃口。

因他怎么说,褚珩就是不答应他跟着去京都。

白软坐在那紧紧盯着慢腾斯礼吃鸡腿的褚珩,嘴里的口水快要掉下来,赶忙吸了吸嘴巴。

褚珩憋笑看他,拿起鸡腿来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白软当下瞪圆了眼睛,眼睁睁看着褚珩将一个大鸡腿吃下肚,又要拿第二个,气呼呼的滚到了榻上,恼的要变身。

褚珩拿了个鸡腿伸到他嘴边,“真不打算吃了?”

白软咽了口口水。

“若不吃,那我就全吃光了。”

“吃的吃的。”白软一骨碌坐起来,拿过鸡腿,先张大嘴巴啊呜咬了一大口,边吃边含糊不清道:“阿珩你再这般,我可是真要生你气了。”

褚珩满眼宠爱,伸手给他轻擦嘴边沾的油渍,“府里不缺这些个鸡腿,你若不够,本王再命人给你做几个,跟你闹着玩的,生什么气?”

白软眼睛滴溜溜,又咬了口鸡腿,含含糊糊道:“我也跟你闹着玩的,阿珩对我这般好,我哪里舍得生气。”

褚珩给他说的哼笑,“油嘴滑舌的小妖怪!”

白软也嘿嘿笑了起来,心满意足的开吃,等吃饱喝足后,圆目转了又转,挤进褚珩怀里,软声开口,“阿珩,我是你相公,相公跟娘子是要时时刻刻在一起的,可不能随随便便分开,阿雀跟我说,若分开,会发生偷情通奸那等事,到时可就不好了。”

褚珩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当即给他呛得咳嗽起来,后眉头一蹙,道:“以后少听那笨鸟的话。”

白软两条眉毛动了动,有些奇怪的看着褚珩,“阿雀可是百事通万事能,除了阿城,他便是我崇拜的鸟了。”

这话让褚珩带了酸气,“那本王呢?嗯?”

白软打了个哈欠,“阿珩自然是我最最最最好的娘子,是我要一直一直宠着的人。”

他说的随意,却是个真心实意,听在褚珩耳朵里,将这话化作蜜糖吃下肚,从嘴里直甜到心坎里,将人紧紧按在怀里又一顿亲,呢喃道,“你这嘴上抹蜜的小妖怪。”

白软给他亲的晕乎,却也是噘着嘴道:“傻子不成,我嘴巴没抹蜜。”

褚珩低笑,揉揉他的脑袋,觉得自个是真捡了个大活宝。

白软揉了揉眼睛,“困了。”

褚珩亲亲他的眼睛,“睡吧。”

白软应了一声,眼睛慢慢闭上,后又睁开一只来,虎生唬气的道:“明日去京都我必须跟你去,好了,就这么定了。”说完变了身,团在褚珩怀里睡了。

褚珩看着怀里白茸茸的团子,轻轻抚了抚他的软毛,暗暗叹气,同时心里也有了打算。

翌日,白软睡到自然醒,翻个身,却扑了个空,猛然惊醒,骨碌爬起来,盯着旁边空掉的地方,呆了呆,伸着脖子,喊:“阿珩。”

外头候着的秋容她们进了屋,利索的掀起床幔,给白软拿衣服鞋子。

“我家阿珩呢?”白软问她们。

秋容连忙安抚道,“路途遥远,吃不好睡不好,王爷担心若王妃跟着去会受罪的。”

白软听了,当即圆眼瞪的圆不溜秋,给弄了个大气闷,“你是说阿珩不带我,自个偷偷走了?”

冬梅看看秋容,秋容又看看她,两人点了点头。

“哎呦喂!”白软当场给气了个仰倒,四脚朝天的躺在床上,圆眼呆呆,也不说话,连秋容他们拿好吃的引诱他,也不理睬,看样是真给气着了。

褚珩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想事情,可脑袋来却总冒出白软的小模样来,圆脸圆眼,睫毛长长,嘴角总挂着甜丝丝的笑,想到此,他嘴角也不由的勾了勾。

褚珩慢慢睁开眼,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活了近三十年,还真未这么喜欢着一个人,不对,确切的说是妖。

他暗暗嘲笑自个,竟然被一只小妖怪给迷住了。这才刚出了城没多久,就想他了。

褚珩心头思绪翻翻转转,想他是一面,另一边又担心小东西会不会给气着了。

想到白软气鼓鼓的小模样,褚珩忍不住好笑又心疼。

还真给他想对了,白软气咻咻的,整张小脸垮着,嘴巴却不得闲着一口一个的吃着包子。

等打了个饱嗝,才一抹嘴巴,爬上床,带了些花生大枣核桃瓜子杏干等等,背着小包袱,将秋容她们支开,叫上小山雀,现了原形追褚珩去了。

赶了小半天路程,却才走了不过百里路,褚珩是故意走的如此慢的。

但白软却追过了头,哼哧带喘的又忙原路返回。

他是在驿站堵住褚珩的,从窗户跳进屋子,冲褚珩委屈的摇尾巴。

“阿软?”见一只白狐狸陡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褚珩惊喜出声。

白软圆眼里全是委屈,背上还背着包袱,嘴里里叼着小山雀,不理褚珩,将小山雀放下,一屁股蹲坐在地上,爪子划拉划拉,垂着小脑袋,一双耳朵抿着,尾巴安静的放在地板上,小模样太可人疼。

让褚珩当下便觉得自个偷偷离府,是做了天大的恶事,他走过去抱起白软,亲亲他的脑袋,“还真生气了?”

白软气的胡须都耸拉下来,眼神气儿足的盯着他。

褚珩一时好笑,弯了弯唇角,可再看白软爪子上的泥土,便知小东西追自个跑了不少路,满心愧疚起来。

抱着白软去了凳子上坐着,拿掉他背上的包袱,后将他抱进怀里,指腹轻柔的抚摸白软。

好一会儿,白软的气才顺了,歪在褚珩怀里,耳朵动动,尾巴摇摇。

刚想给褚珩一爪爪,一声巨响,有人破门而入,接着窗子也进了人,各个挥剑朝褚珩刺来。

突如其来的危险,让白软惊愕的同时,这一爪子化作利爪挠向了一黑衣人。

褚珩没想到会突然在驿站遭袭,一下子愣怔了,看到从他怀里跳出去的白团子,才回神拔剑出鞘保护白软。

将白软护在怀里,往衣服里一按,与人厮打起来。

白软一呆,后探出一颗小脑袋来,却见褚珩手中长剑被人打飞,一人直直的挥剑刺向他。

眼看就要刺进褚珩胸膛,白软圆眼瞪大,跳出衣服,用身体挡了那一剑。

随即血红一片。

褚珩的眼睛也红了。

第31章

如此变故,莫说是白软和小山雀没想到,就是安排好的褚珩也没料想。

还好,白软是妖,若不然真不敢想象后果。

快马加鞭回了靖王府,抱着受伤怏怏的白软,褚珩后悔的不知说什么好。

若不是那些个刺客是安排好的,他定将那些他们全部碎尸万段,方能解气!

白软在褚珩怀里哆哆嗦嗦,疼的发颤,那剑刺在了他后背上,好在自个有妖术,若不然还不把自个给砍两截。

他爪子紧紧的抱着褚珩的胳膊,一双猫儿眼里蓄满了泪水,可怜气的很。

褚珩担心、焦急、心疼却又无措,不知对妖怪来说,受了伤该如何医治。将全城最好的大夫找来,细细瞧了瞧受伤的白狐狸。

老大夫缕着胡须,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舒展开,褚珩的心跟着他的眉毛揪在一起。

良久,老大夫眯眯眼,缓声道:“无碍的,这小东西是吃多了,有些许个积食,我给它开两副汤药,吃下去就好。”

“……身上的伤,没事吗?”褚珩疑惑的问道。

“无碍,那点皮肉之伤,王爷都已包扎好,若是不放心,我在开点止血的药,无碍的。”老大夫道。

褚珩眉头皱了又皱,看向趴在那的白软,白软在啃糯米糕,浑然忘我。

老大夫的目光看向那糯米糕,忙伸手拿过来,皱眉道:“糯米这东西吃多了本就容易导致腹胀,如今有些个积食,可不能再吃这东西了。”

爪子上的糯米糕被人拿去,白软一愣,接着圆眼一瞪,扭头看向那老大夫。

老大夫老花眼,并未注意白软气呼呼的眼神,将那糯米糕当作无用之物扔了。

白软又一愣,欲要起身去拿回糯米糕,却被褚珩强行按在了怀里,抚摸着他的软毛给他顺气。

老大夫开了两副药,褚珩便吩咐人送他回去。又吩咐人没他的命令不许进卧房。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俩和一只还在睡大觉的雀鸟,白软在他怀里蹬了蹬腿,抬起脑袋看褚珩,软声软气道:“阿珩,我的糯米糕被那人扔了。”

褚珩摸着他的肚子,沉声道:“大夫说你有些许积食,不能再吃糯米那种东西了。”

白软毛茸茸的脸上、胡须上、嘴边全是沾的糯米粒,他伸出舌头要去舔,又给褚珩拦住,一颗一颗细心温柔的给他拿掉。

白软的眼珠滴溜溜,有些不开心,但是见褚珩那张俊俏的脸,顿时心里满足的很。

“伤口可疼?”褚珩抱着他坐在床上,脸上全然的自责。

“疼。”白软不懂任何拐弯抹角,坦然道:“但这点小伤无碍的,过不了两天就好了。”

褚珩将他放在床上,按着他,仔细看他背上那伤口,眉头皱起,带着几分疑问,“明明流了那么血,伤口却只有这么小,你是如何做到的?”

白软扭头看他,道:“阿珩真傻,我是妖啊,寻常的剑倒不是说伤不了我,只是比起斩妖的剑弱很多,最多留下个小伤口,至于那些血,自然是我用的障眼法,让他们误以为流血这么多,定然是必死无疑。其实,阿软没事。”说罢嘿嘿笑了笑。

褚珩闻言,微愣的同时,不禁感叹他家阿软不傻,转念又一想,也是,再傻乎乎的,毕竟它也是只狐狸。

褚珩将他抱起来,细细瞧了瞧,眼前的小东西圆乎乎的眼睛里还挂着泪花儿,脸上却挂着笑意,看的他心疼又心颤,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白软。

白软尾巴摇摇,爪子按住褚珩的脸,亲了他几口,道:“阿珩。”他整张狐狸脸皱起,“阿软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褚珩低笑,“你何时学的这般,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白软圆眼溜溜,道:“那些伤害你的人中,我闻到了那个宋疾的味道。”

褚珩自然是知道的,策划的这场刺杀,不想隐瞒白软,却又觉得有些事不该让他知道,毕竟,知道了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白软化了人形,跨坐在褚珩腿上,哼了一声,气呼呼道:“原以为他是你朋友,哪里想是坏人。”想的褚珩和他走的颇近,白软心头升起一阵愁绪来,看着褚珩,“阿珩,日后不要跟他走太近,你是我的娘子,你若是受了伤,叫我如何是好。”

这话说的甜蜜,可褚珩却听得想笑,拍拍他的小屁股,“你这口气语调,又是打哪儿学来的?”

“前两日跟阿雀一起去听戏曲,那里都是这般说的。”

褚珩给他认真的小模样弄得心头痒痒,又拍拍他的小屁股,“好学的小妖怪。”略微顿了顿,问道:“如此好学,怎就不肯学我让你学的三字经?”

白软抿唇撇嘴,“那太难了,阿软学不会。”说着咬了口褚珩的脸,哼哼唧唧道:“阿珩,若是阿软不学那些个复杂的字,你会不会不要阿软了?”

褚珩圈住他的腰肢,往怀里带了带,“自然是不会不要你。”

得了这话,白软心满意足的窝在褚珩怀里,打了个哈欠,道:“阿珩,我困了。”

“那就睡吧。”褚珩声音轻柔,抚了抚他的脑袋。

白软点头,后现了原形,缩成团团,在褚珩怀里睡了。

怀里一空,褚珩一愣,接着便是无奈一笑。不过,心头不知怎地,冒出些个愁绪来。

阿软是妖,这几日他有找神怪这类的书来读,虽写的神乎邪乎,但多半有个理,则是人妖殊途。

想到白软又长长久久的生命,又想到自个再多年之后,便成了耄耋的老头,还如何与他恩爱有加?

思绪转到这,又低眼看了看怀里的小东西,睡得惬意,倒是个无忧无虑的小模样。

褚珩无声浅笑,将这思绪压下去,眼下,他得问清楚宋疾,不是说好的,要等出了驿站,在深山时动手,怎就提前动手了,还自个亲自出马。

真是让人费解!

——

再说宋疾这边,他本是出于一片好心,觉得既然要演的逼真,自当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让王爷也弄个大愣,方才显得这场遇刺真真切切。

可不曾想,王爷那走失了好些天的白狐狸又现身了,还在危险时刻替王爷挡了一剑。

想到那情形,宋疾便觉得肝颤。

没出息四脚兽的小畜生也能这么忠心爱主,倒叫他另眼相待了。

他在家中忐忑不安,派人全天候的守在王府门口,只要王府一有什么消息,立刻通知他。

等了小半天,也没等来褚珩召见,宋疾不免心如火烧,焦急如焚。

王府里传来的是王爷遇刺,受伤不轻,无法奔赴京都参加太后寿宴。

这消息一路从封地传到了京都。

褚铎听到这消息时,轻哼了一声,冷冷的笑了又笑,随即收起笑意,肃然道:“靖王受伤来不了京都是小事,传朕旨意,让靖王好好养伤,我们兄弟之间日后再聚也不迟。”又道:“将宫里上等创伤药,八百里加急送往靖王封地,不得有误。”

孙矩应了声是,吩咐人去办了。

褚铎喝了口酒,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等孙矩回来,他问:“传的消息靖王被砍了两刀,刺了一剑,你觉得可属实?”

“奴才已经飞鸽传书,想必石很快会给我们确切的消息。”孙矩恭敬道。

褚铎微叹,脸上露出点嘲笑之意,“怕是那石给我们的消息有假。”

孙矩怔愣。

褚铎冷笑道:“他褚珩的聪明才智岂是我能比得了的。”嗤嗤一笑,“明了我操纵他,怕是暗里是他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孙矩大惊道:“那……如此说来石他……”

褚铎皱了眉,“所以,朕有意再另派人去。”

“培养的这批暗卫里,石已是上上人选……”

“那就不选人。”褚铎打断他,阴阴一笑,“孙矩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世间有种东西叫做妖?”

孙矩猛然醒悟,瞪大了双眼,“皇上是要……”

褚铎笑,转了话题,问道:“孙矩,你猜赶刺杀他靖王的是何许人?可有人主使?”

“奴才不知。”孙矩垂首。

褚铎眯了眯眼,这事有蹊跷,他心中有个猜测,但眼下也不好下结论。

而孙矩仔细一琢磨,只觉复杂。

——

就在宋疾坐如针毡之时,冯缓邀约他一起去王府探望王爷。

进了府,见了褚珩,宋疾略一犹豫,跪了地,道:“请王爷恕罪。”

褚珩看他,“起来吧,日后不要这般擅自行动。”

宋疾心中愧对,站起身,四处瞧了瞧,并未看到那只受伤的白狐狸,拧眉问道:“王爷,那狐狸……”

褚珩道,“不要再提此事了。”

他说这话神色略微不好,却被宋疾误以为那白狐狸不在了,当即又扑通跪地,“王爷,末将……对不住你。”说罢嚎嚎大哭,好不悲伤。

褚珩勉强压下去的怒火给他一哭,当即升了起来,压都压不住,喝道:“本王无碍,你大哭大叫成何体统?”

冯缓也附和道,“是啊,宋将军,你这是做什么?哭爹喊娘的,不知道,还以为……”

宋疾的哭声戛然而止,泪眼朦胧道:“那狐狸如此通人性,替王爷挡了一剑,我们自当是好好的埋葬它,也请王爷允许我去它坟前献束花。”

听罢,褚珩一愣,随即给气笑了,“宋疾,你……”闭了闭眼,铁青着脸冷声道:“谁告诉你本王的小东西没了?”

宋疾一听,惊喜道:“王爷是说那小灵狐没事?”

褚珩默认,脸色寒寒,说出话来也透着凉气,“宋疾,你擅作主张,破坏计划,本当时按军法处置,但本王念你也是一片好心,回去闭门思过去吧。”

宋疾行礼,可又想看看那灵狐的伤势,犹豫再三,张了口,可褚珩那边脸色更寒,吓的他灰溜溜走了。

“王爷,如今这般,皇上那里可相信?”冯缓开了口,他心里有一丝担心。

褚珩知他心里的思虑,清冷的面孔带了点笑意,“不管其他,只要能不去京都,本王目的便达到了。”

冯缓默然,心里也知,靖王宅心仁厚,从不想与褚铎发生正面冲突。

只能暗叹一声,又坐了会儿,便走了。

褚珩揉揉眉心,起身回了卧房,白软化了人形正在屋子里练字,纸张上歪扭七八,写的是他和褚珩的名字。

“写的不错。”褚珩看了看,称赞道。

哪里想,白软听了这夸赞,当即毛笔一撂,不开心了,眼睛瞪的浑圆,指着那字道:“明明写的不像字,阿珩偏偏诓我。”

褚珩看向他弄花的脸,低笑,轻握住他的小手,道:“可这对阿软来说已然是有难度,能写成这般着实的不错。”

要知道这是狐狸爪子,幻化成人形也是爪子,况且教白软认字原没这个意,是他非要说学的,既然三字经嫌难,那便从他们的名字开始吧。

白软给他说的眼睛滴溜溜,转念一想,是这么个理,继而笑了,拿起毛笔来,继续坐在那写写画画。

“这是阿珩的珩字,阿软学会了。”白软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写进褚珩心里,弄得他心头酥软。

他嘴角带浅笑,伸手捏捏他圆乎乎的脸颊,后伸手将这甜软的小东西抱进怀里,好一番亲揉。

白软给他亲的晕晕乎乎,眼里带了层水汽,看着真是可人爱。

“阿软。”褚珩唤他,“我的小东西。”

白软给他喊的一哆嗦,哎哟一声,捧着褚珩的脸,“我的好娘子。”

褚珩低笑,咬了他手一下。

白软圆乎乎的眼睛弯成新月,心底如同吃了蜜,心里偷乐,娘子真是越来越会撒娇了。可不能笑话他,若不然又要害羞了。

——

翌日,皇上和各封地王的慰问陆陆续续到了靖王府。

褚珩要召见他们,白软跟小山雀就躲在房里啃苹果。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心思想的是,等阿珩回来,也给他尝尝这甜甜的苹果。

宋疾今日又来王府,他思来想去,觉得见到灵狐,确认没事方能松口气。

可王爷不许,那只有自个偷偷去卧房瞧瞧。

有了这个念头,宋疾便来了王府,蹲在褚珩卧房窗户处。

从他靠近,白软便闻到了他的气味,当下皱了眉,直起身子朝窗户处望了望。

不懂这人怎么总喜欢蹲在窗户下面,但通过这次他刺杀他家阿珩,白软便将他当作坏人。

既然是坏人,自然是不能轻饶了的。

他抿了抿唇,对小山雀道:“阿雀,那伤害阿珩的人又来了。”哼一声,黑眼珠滴溜溜,“容我吓一吓他。”

小山雀给他说的一愣,没反应过来他当如何吓,就见白软露了狐尾和耳朵,正往屋里探头探脑的宋疾猛地僵住,看到长着狐狸尾巴和耳朵的人,当即眼睛瞪得大圆,而后尿了裤子。

第32章

白软瘪着嘴巴,尾巴、耳朵皆都耸拉着,圆乎乎的眼睛里一滩水汪汪。

“阿软很生气,但阿软不说。”他委屈了巴巴道。

储珩给他弄心里软塌塌,将人搂进怀里,给他解释道:“宋疾他虽然莽撞了些,但并不是坏人。本王已经处罚他了,日后他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白软看他,眉毛皱着,不服气道:“可他有用剑刺你。”

储珩又给他解释,说他们是在做戏。

白软不懂。

褚珩略作思索,觉得有些事不需隐瞒白软,便将遇刺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全部道出。

白软听的讶异不浅,只觉得他们傻子不成。心思转了转,恍然,问储珩是不是跟那些个唱戏的似得。

储珩无声笑了笑,朝堂之事,自个的处境,和褚铎的恩恩怨怨,他选择不告诉这只不喑世事的小妖怪,只要他简简单单活的无忧无虑便好。

白软耳朵动了动,再看储珩笑,更觉得他家娘子是个大傻蛋,即便是唱戏也不能让人拿刀剑砍自个。

人类有些事他也不太懂,娘子有些个心事他也猜不透,白软有了一丝烦闷。

轻轻的叹了声,道:“阿珩,阿软何时才能明白你们人类的种种呢?”

“为何非要明白?”储珩手玩着他的耳朵。

“明白了,我就更像个人了,也能为娘子分担些。”白软说的认真,“阿珩会不会觉得我好多事都不懂,而嫌弃我?”

储珩柔柔一笑,“如此甚好,不需刻意的来改变你自己。”又道:“喜欢还来不及,怎会嫌弃?”

得了这等甜蜜的话,白软心满意足嘿嘿笑,开心的摇了摇尾巴。

储珩给他弄得心里柔软万分,玩着他的耳朵,手又伸向白软的大尾巴。

白软坐到了褚珩腿上,屁股正好无意识的蹭到褚珩腿间那物事,再看他漂亮的小模样,褚珩的呼吸略微粗重了些。

褚珩强忍着,目光紧紧盯着在他腿上也不老实的白软,道,“你这露出尾巴和耳朵的模样已经被宋疾看到了。”

白软抿了下唇,浑然不在意的道:“就是为了吓他,才让他看到的。”

吓?这个字眼让褚珩露了笑,伸手刮了下白软漂亮的鼻子,“你这模样,哪里会是吓人?”

白软看他,“就是吓到那个宋疾了。”说到这圆乎乎的脸颊上带了笑意,“先前的阿软一直怕我这副模样吓到阿珩,如今看来,阿珩不怕,真是让阿软松了口气。”

说完摇了摇尾巴,又动了动耳朵,明显的开心小模样。

“在我眼里你哪样都好看。”褚珩开口,手继续把玩着白软的耳朵。

得了这话,白软哎哟一声,亲了褚珩两口,抱着他,学着褚珩的话说道:“你这嘴巴抹蜜的小娘子。”

褚珩给他说的失了笑,揪一揪他的耳朵,问道:“你可知娘子这称呼是用在哪一方的?”

“当然知道。”白软一副我明白着的小表情,软绵绵的开口,“阿珩是娘子,我是相公,相公要宠爱娘子,所以阿软要宠爱阿珩。”

褚珩又给他说的心里甜丝丝,想要跟他细细说明何为相公娘子,但又觉得说清与否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小妖怪开心。

白软在他腿上摇头晃脑的,还晃着腿,尾巴也跟着摇一摇,嘴里唱着歌。

“小狐狸,摇尾巴,摇呀摇尾巴……我有一只小狐狸,我从来都不骑……”

这样的他实在是讨人喜欢极了,褚珩忍不住凑到他圆软的脸颊上亲了两口。

白软也丝毫不含糊的回了他两个亲吻,舔舔嘴唇,浅浅的打了个哈欠。

褚珩大手抚了抚他的后背,“困了?”

“有点儿。”白软揉揉眼睛,“刚吃完,不是说要等会才能睡?若不然我又要积食吃那些苦药了。”想到前两日喝的那些个苦药,就脸颊微鼓的哼了一声。

“那我们做点运动,消消食如何?”褚珩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说道。

白软的眼睛睁的圆乎乎,有些懵懂的看着褚珩,“做什么运动?”又道,“大晚上的,我哪都不许去。”

褚珩给他这懵懂的小模样弄得心头酥软无比,抱住他的嘴角,回道:“自然是在屋子里,还是在床上做的运动。”

白软眼睛眨眨,明了,捂嘴傻笑,对于情事这等事,他一个成精的四脚兽全然的没有点扭捏不好意思,反而很大方。

哼哧哧的从褚珩怀里出来,站在那就开始扒自个的衣服,扒的光溜溜,却看褚珩正要笑不笑的盯着自个看,顿时圆眼一瞪,转瞬又迷了眼,娘子莫不是又不好意思了?

他的心思转到这,伸出手来给褚珩脱衣服,还不忘软绵绵的说道:“阿珩莫要害羞,就你我,秋容她们也不会进屋来的,阿雀在外屋凉塌上睡了……”

白软小嘴一张一合,絮絮叨叨的说着,全心全意的是为了让褚珩不害羞。

褚珩给他弄得呼吸更重,当下再也不忍,一把抄起白软,将他抱起,去床上做消食“运动”了。

——和谐之歌:我有一只小狐狸,我从来都不骑——

等一番“运动”后已是子时,储珩知道白软每次做完总会喊饿,故早就让人备了粥,这也是为了顾念白软后方。

一回生两回熟,这事做多了,白软也知再饿也不能沾荤的,要不然屁股还要跟着遭殃一次。

储珩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喂他喝粥,白软则撅着屁股拿着毛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圈。

而后,认真的数圈圈,等数完,两条小眉毛皱的更厉害。

二十五个圈圈了,还差五个,就不能再跟娘子交酉已了。

想到这,白软叹口气,惆怅起来。

储珩给他一会皱眉一会叹气的小模样弄得好笑,又喂了他两口粥,询问怎么了。

白软圆眼轻轻眨了眨,将圈圈给他看。

后闷闷道:“等画满三十个圈圈,阿软就不能和阿珩交酉已了。”

交酉已这个词叫褚珩皱了眉,耐心教他,“我们之间不能用交酉已这个词。”

白软看他,带些懵懂,“那该用什么?”不等褚珩说完,哦了一声,有些个激动道:“阿软听阿城说过,说人类做这样的事情叫欢好,也叫行房事,还叫交合。”说到这抿了唇,全然的赞叹,“没想到人类居然能把交酉已这事说这么些个词。”

听了这话,褚珩却生出一丝酸意来,沉声问道:“你与那个阿城之间,什么话都说的吗”

白软点头。

褚珩眸色沉了两分,道:“你与他再亲密,也不是相公娘子这样的身份,日后不要什么话都与他说。”

白软不解,两条小眉毛皱了一下,“阿城很好的,我与他之间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那是以前,尤其这床第之事。”褚珩又拿勺子舀了口粥送到白软嘴里,“你若认我这个娘子,就听我的话。”

白软将粥咽下肚,慌忙点头,“阿软认,阿软听话。”说着伸手抚了抚褚珩的后背,“阿珩不气。”

褚珩嘴角轻轻勾了些笑意,放下粥碗,忽而想到方才白软的话,问道:“方才你说等画满三十个圈圈就不能与我做那事了,为何?”

白软挠挠屁股,抿了唇,皱了眉,“因阿城说三十次后,就会减阿珩阳寿了,阿软可不想阿珩阳寿减少。”

又是那个白城,褚珩跟着皱了眉,这减阳寿之事,他在那些个神鬼妖怪的书籍看到过,以为是无稽之谈,却没想是真的。

说到这白软的眼睛里起了泪花,瘪着嘴巴,又升起委屈来,小小声地道:“阿软好讨厌自个,偏生的是妖!”说罢手背抹泪,好不可怜。

褚珩心疼,低下头亲他的眼睛,后到嘴巴,安慰道:“阿珩喜欢的便是小妖怪阿软,你怎就讨厌自个了呢;至于减阳寿那等事,可有先例?”

白软止了泪,眼角挂着泪花,摇摇头,“阿软不知,但阿软知道阿城不会骗我的。”

褚珩轻叹,左一口一个阿城,右一口一个阿城,真是让他酸气突突的往上冒,也知这干醋吃的有些无聊,只能努力往下压着。

白软打了个哈欠,撅着嘴,屁股也撅高高,想要睡觉。

褚珩起身将茶杯的水拿来,喂白软喝了两口水漱口,哄着他睡了。

“小东西。”褚珩在白软将要睡着之计,在他耳边轻语。

“嗯?”白软睡得迷迷糊糊。

“你可知我们人类还把欢好那等事叫做共赴巫山、鱼水之欢、被翻红浪……”

一个个的词冒出,听得白软哼哼唧唧,双腿蹬了蹬,一巴掌呼在褚珩嘴巴上,脑袋一歪睡了。

褚珩:“……”摸了摸被打疼的嘴巴,又捏了捏那只打他的软乎乎的小手,无声笑了笑,将白软圈入怀中。

轻轻的长叹了一口气,想到减阳寿那事,他倒不是怕啊,而是怕自个短暂的生命与小东西长久的生命一作比较,便生出些烦闷来。

如此口甜懂事乖巧,优点一堆的小东西,若能与他生生世世,那该多好。

——

白软是妖,不是细作的事情,宋疾知道了,却没敢告诉任何人,一方面怕妖怪,另一方面怕褚珩。

左思右想,觉得自己三番五次想要杀白软这事做的实在不厚道。

王爷待他如兄弟,他居然还对王爷的小妖精动了杀念,实属该杀!

想去王府请罪的,只是,尿裤子那件事让他感到颇为丢脸,实在不好见人。

在家闭门思过了两日,宋疾觉得总在家待着不见人,岂是大丈夫所为?

咬了咬牙,心下一横,豁出去了!

白软在书房里写字,这些个时日,他已经能把褚珩的名字写的像模像样了。

褚珩坐在一旁看着,白软认真的小模样让他露了笑。

这深山里不沾墨水的小妖怪,也有这般认真学字的一天。

只是写字便写字,真佩服他能把一张脸也沾满了墨汁,原本白净的脸蛋,此刻黑不溜秋的,看着滑稽。

伸手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小花脸,却给白软躲开,抬头,故作凶巴巴道:“阿珩不乖,阿软写字呢,不能打扰。”后又放柔声音,小手摸摸褚珩的肩膀,“乖,我写完再让你捏。”

褚珩低笑,“好。”

两人这边说着,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人是宋疾,光着膀子,披着荆条,不顾下人们的拦阻,大踏步进了屋,走到白软面前扑通跪地,道,“末将今日特来请罪,请王妃责罚。”

说罢取下背上荆条,送到白软面前。

白软圆眼睁了又睁,一张小脸上的神情显然是有点吓到,全然不知他这是在做什么名堂,询问的目光看向褚珩。

褚珩稍稍收了收脸上的笑意,看着宋疾,“宋疾,你这是在做什么?”

“末将在负荆请罪。”宋疾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丝毫没有半点儿玩笑的意思。

“负荆请罪?”白软满眼疑惑。

宋疾抬眼,这才看清白软的大花脸,一愣,忙给他解释何为负荆请罪,听罢白软圆眼晶晶亮,觉得负荆请罪这个故事真好,他放下毛笔,起身,将宋疾手上的荆条拿过来扔到一边,拉着他的手,“快,再给阿软讲些个这样的故事,真有意思。”

“……”宋疾又一愣,被这王妃弄得有些迷糊,定定神,强调道,“王妃且慢,末将今日特地是来请罪的。”

说罢捡起荆条,又跪下。

白软瘪了嘴,看向褚珩。

褚珩轻挑眉,淡声道,“宋疾,你这又抽哪门子的风?不要再跪了,起来,拿着那些荆条回家吧。”

“不行,还要他跟我讲故事的。”白软拉起宋疾的手,要他起来。

被一双软乎乎白净净的小手拉住,不知怎地,宋疾的脸有些泛红发热,他眨眨眼,傻不愣登的站起身,近距离看白软,这才发觉这小妖怪真是长的太好看了,难怪把王爷迷成这般。

褚珩咳了咳,走过去拉过白软的手,“想听什么故事,本王给你讲。”说着目光冷飕飕看向宋疾,“你怎么还不走?”

宋疾一愣,反应过来,连忙应了声,抱起那些个荆条跑了。

白软笑眯眯的拉着褚珩的手,“快,阿珩快给我讲故事。”

褚珩任他拉着,教道:“以后别人的手,尤其是一些个成人男子女子的手,勿要随便触碰,知道吗?”揉揉手中那只软软的小手,“本王的手还给你拉不够?”

白软给他说的双眼圆溜溜,有些不懂,但又有些明白,他家阿珩这是吃醋了。

当下咧开了嘴笑开来,握着小嘴乐颠颠的想,吃醋的阿珩真是可爱。

第33章

白城站在洞口,望着不远处在搭茅屋的石。

片刻后,他冷冷开口,“我这青莲山素百年来从没有过人类来居住,你倒是有些胆量,就不怕哪天我心血来潮,吃了你!”

石微微一笑,“大王说笑,你若想吃早就吃了,怎会到今日没动我一毫?”又道:“我早就看得出,大王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妖,我从小被卖做了暗卫,不知父母是谁,也不知这世上还有没有亲人,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每日便是训练训练,总想着有一日能获得自由,不曾想,机缘巧合下,大王给了我这份自由,虽还不确定日后光景,但我眼下定当是跟着你了,在这搭一座茅草屋,也当时给你在这深山里做个伴。”

白城哼一声,不屑道:“人类的嘴巴,果真是油嘴滑舌!让人生厌!我白城何时用得着一个人类来作伴?”说罢消失不见,去了王府找白软。

靖王府,后花园,狗洞处。

白软正趴在那撅着屁股钻狗洞,看样心情颇好,嘴里哼着歌谣,还偶尔扭动两下屁股。

“我有一只小狐狸,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跑来钻狗洞……”

小山雀跟着开心,也哼起歌谣来,“我有一个好朋友,他就是小狐狸,他每天开开心心……”

白软嘿嘿的笑,更开心的摇头晃脑,继续哼歌,“我头上有耳朵(耳朵),我身后有尾巴(尾巴),谁也不知道,我是一只小狐狸……我是一只小狐狸……”

“小狐狸……”小山雀张开双翅,跟着合唱。

白城坐在树梢,闲闲的看着这两个小蠢蛋,被他们的歌声唱的心尖软了又软,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

某个时刻,他飞身而下,停在那狗洞边,抬脚踢了踢白软的屁股。

白软给他踢得哎哟一声,想回头,可卡在狗洞里,只好慢慢退出来,摸摸屁股,撅撅嘴巴,“阿城,为何踢我?”

白城蹲下,伸手便捏他圆乎乎的脸颊,“你靖王府的王妃,怎就钻起狗洞来的?”

小山雀飞上白城的肩头,道:“阿城还不知吧,这狗洞是先前阿软偷下山给他娘子送东西经常钻的,今儿阿软来看看。”

白城了然,轻笑,问道:“那傻王爷不知这些年间有只笨狐狸总给他送东西呢?”

听此,白软拧了眉,嘴巴抿抿,接着故作一副大肚模样,“阿珩知不知,阿软不在意,因先前送东西也没盼着他知道来着,全凭阿软自个心意。”

白城给他说的微愣,不由得啧啧两声,称赞这小傻蛋真是傻的可爱。

白软圆眼弯弯,要继续钻狗洞,白城拍拍他的小屁股,道:“你现在钻狗洞是为何?”

还未等白软回话,朝这边走来的褚珩先出了声,他的目光如刀的落在白城那只放在白软屁股上的手,强忍着酸意,道:“在这儿做什么?”

听到褚珩的声音,白软立时高兴的退出狗洞,慌忙爬起身来,唤了声“阿珩”,便扑向他,抱了又抱,小脸上挂着笑,“阿软在钻狗洞。”

“钻狗洞,为何还要让人摸着屁股?”褚珩对自个的人,向来是占有欲强的很,说出的话来,直接又带着冷气,明白人一听,这话便是对白城说的。

白软一愣,微微张了张嘴,欲解释,忽而明白娘子这又是吃醋了呀,杏儿眼一眯,摸摸褚珩道胸,踮起脚尖,附在褚珩耳边小小声,软绵绵的道:“阿珩乖,白城就拍了拍我的屁股,可没做别的。”

这话说的褚珩脸色又沉了两分,无奈的抬手想敲白软的脑袋瓜,却没舍得,只好改牵着他的手,“不是说饿了,本王命厨房给你做了好东西。”说罢牵着白软的手欲走,还不忘转身冲白城肩头的小山雀道:“阿雀,过来,吃饭了。”

小山雀黑湫湫的眸子亮了起来,口水滴答,扑棱着翅膀要飞。

白城却按住他,将他握在手心里,看着白软,“阿软,我大老远跑来,莫不成你连顿饭都不请吃?”

白软点头如捣蒜,“要请的,阿珩正要说你也跟着来呢。”说着看着褚珩,“是不是阿珩?”

褚珩抿了下唇角,对上白软纯真的目光,虽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想让他家小妖怪为难,便点了头。

白软觉得他家阿珩太给他面子了。开心的拉着他的手,招手唤白城和小山雀,还不忘冲褚珩甜甜的笑,一起去了客房吃饭。

白城生的妖娆,一颦一笑都带着媚骨风姿,这等模样才是活脱脱的狐狸精。

他眼神只那么轻轻一撇,嘴角轻轻一勾,便能叫端菜的丫鬟们羞红了脸,各个花痴起来。

褚珩在这一刻,心底那份醋意,倒是倏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尤其是看的白软的眼里几乎只看着自个,更为放心了,如此来看,阿软和这个白城的确只是因种族相同才如此亲密。

等饭菜上齐,他让伺候的丫鬟们退下去。

丫鬟们应了声,齐齐恭敬行礼,而后欠身退下。

都是十几二十出头的丫头片子,出了房门,便都聚在一处,窃窃私语起来,皆是粉面桃花,犯着花痴。

“这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咱们王爷生的俊美不凡,结交的朋友也是这般俊俏。”一小丫头笑道。

“阿红,你莫不是看上人家俊郎君了?”另一丫头调笑道。

这个叫阿红的羞愤的一跺脚,“阿兰姐!”接着捂住已然是通红的脸,羞得无处可逃。

其他丫头们捂嘴笑,也都跟着打趣起来。

一丫头也附和道:“你们还别说,这俊郎君是真俊,我都没敢睁眼看他。”

“阿紫你莫不是也动了芳心了?”

“哎呀,人家才没有,人家就是觉得咱王爷、咱王妃已经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了,没曾想今儿又;来了个,还真是饱了眼福了。”这位叫阿紫的叹一声,压低声音道:“我呀可不敢攀上这样的男子,听我娘说,凡是这世上长的不一般的人,那可都是天上的尤物下凡投胎来的,上天啊都给他们配好另一对了。”

这话听得几个小丫头住了笑声,皆都好奇的看向阿紫,要听她下面的话。

阿紫重重的点了下头,“真的,我娘都是听我奶奶他们那一辈人说的,孽缘良缘都是上天给他们配好的了,甚至男子女子也是上天给他们配的,可不是我们这一般人能参与的。”

一番话说得几个丫头面面相觑,一叫阿青的丫头也附和道,“没错,我也听过。”皱了下眉,“可这也都是些野书传出的无稽之谈,只能当做故事听听。”

说着几个丫头又叽里呱啦议论起来。

这顿饭吃的还算和谐,待吃过饭,褚珩吩咐人安排了客房,白城谢过褚珩,一点儿不客气的去了客房睡大觉。

此次他来王府,是因京城那飞鸽传书传到了石那里,信上内容,说皇上有意再安排人来靖王府。

日子大概就这些天,白城要看看,那远在京都的皇上要派什么人来搅他家小傻蛋的恩爱。

白软吃的小肚溜圆,打了个饱嗝,小山雀亦是如此,满足的扑棱着翅膀去了软枕上呼呼睡大街。

褚珩瞧了眼那软枕上被这只雀鸟压下去的一个小坑,忽觉好笑。

白软也跟着看了看,可爱的笑了笑,拉着褚珩的手去了榻上要睡觉。

到了榻上,褚珩将他抱进怀里,亲了一口,道:“小东西,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嗯?”白软疑惑的看向他。

“几年前我在山间救了一只白狐狸,后来那只小狐狸总是隔三差五的钻狗洞给我送些个山上的野果子,再后来我在校场抓到了一只躲在树上偷偷摸摸的小狐狸,我对自个在意的东西向来是过目不忘,所以当日我便认出它们是同一只,只是后来没曾想,我喜欢的小细作会是小狐狸化作的。”褚珩眉目柔和,满眼喜欢的看着已经呆掉的白软。

白软一双圆眼睁的更加圆不溜秋,傻呆呆的躺在那,全然的不敢置信全然的不敢置信。

阿珩这是一直在装傻?

白软怀抱着小枕头,呆愣愣的抚摸了小枕头几下,圆眼眨眨,实在不懂,便问褚珩,“阿珩以前怎么不说?”

褚珩抚摸了几下他的脑袋瓜,“因阿珩喜欢看他家阿软傻头傻脑的小模样。”

白软圆眼一瞪,觉得这是凭空的给自家娘子给算计了。

哼了一声,翻个身,抱着小枕头现了原形不理褚珩了。

褚珩低低的笑了笑,伸手将闹脾气的小狐狸抱进怀里,白软摇了摇尾巴,轻轻扫过褚珩的胳膊,痒痒又心尖软软。

褚珩心里想的是,这样一个知恩却又良善,稚真稚纯的小妖精,要全心的护着宠着爱着方才好。

而白软心里想的却是,哎呀,生什么气呀,这么好的阿珩,这么好的娘子,自当是宠着爱着,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呀。

这么想着,就翻过身,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阿珩的下巴,后凑过去舔了舔,在他怀中缩成团团睡了。

白软睡了一会儿就醒了,不怎么困,从褚珩怀里出来,盯着他看,越看越心里欢喜的如同吃了蜜糖。

小爪子轻轻的摸了摸褚珩的脸,捂着嘴偷偷的乐,尾巴摇摇,耳朵动动,圆眼溜溜。

这么好看的娘子是自个的。嘿嘿,白软翻个身,爪爪放在小胸脯上,想着想着,又乐的屁颠颠。

悄悄下了床,幻了人形,走到软榻边,没想小山雀早醒了,正在小几上喝水。外头候着的丫头听见了动静,往里面探头看了看,忙开始伺候,端水的端水,拿布巾的拿布巾,还有的转身去了厨房,端来了水果点心。

白软嘘嘘的让她们小点儿声轻点儿,他家阿珩还在睡,可不能打扰。

丫鬟们轻手轻脚的伺候他擦了脸洗了睡漱了口,而后都悄悄退出了房门。

才未时两刻,外面天阴阴的,刮着风,已经是初秋,故而凉爽的打紧。

白软和小山雀趴在窗边,吃着点心水果,看着院子里风吹过的树枝花草。

过了一会儿,小山雀想出去飞会儿看看,顺道去天桥底下听说书的讲故事。

白软一听,扔下手中的蜜枣,一张小脸急躁躁,“阿软也想去,阿雀带着我。”

“你家阿珩会不会生气呀?”小山雀翅尖搓搓脸。

“我家阿珩好着呢,就让他好好的睡个觉,我去外面顺道给他买些好东西。”

白软说着去了榻下面,撅着屁股找出他的小瓷罐,里面现如今有四十文钱了,小手伸进瓷罐,拿出了十文钱来,揣在兜里,带着小山雀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躲在暗处保护他们的暗卫们偷偷跟着,皆都带足了银子金子,这也是先前褚珩吩咐的。

小山雀蹲在白软肩头,白软揣着他的十文钱从城东吃到城西,还凭空的手上无端端的多了些碎银子,弄他紧张兮兮的。

走到一青楼处,老远就听到有好些个女子唤他,冲他招手,搔首弄姿的,声音发嗲的唤道:“俊俏的小相公,来呀,里头好风景,小相公不进来瞧瞧吗?”

白软好奇的停住脚步,圆眼溜溜,又眨呀眨,全是个不懂,又好奇不浅,问小山雀,“这是个什么地方?”

“青城最有名的的女支院。”小山雀只知道的也不多,也颇为好奇。

“鸡院?”白软要流口水,作为狐狸,他是很喜欢吃鸡的,若是鸡院,如此猜想,里面定当很多鸡肉可以吃了。

这么想着咽了口口水,挺了挺胸脯,故作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模样,屁颠颠的带着小山雀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青楼。

暗角落的暗卫们吓的都捂住了心脏,一个个冷汗直冒,王妃进青楼这事是该报还是不该?

愁。

白软还未刚踏进青楼的门,就围上来一堆脸蛋抹的红红,身上擦的香香的女人们,莺莺燕燕的,对他又拉又扯,弄得白软一时慌乱不以,愣呆呆的被她们拽着去了房中。

门一关,两名女子就缠了上来,嗲声嗲气道:“小相公,怎就生的如此俊美,叫小娘子我看了真是心花怒放,好不开心。”

白软愣愣的,怀抱着被脂粉气熏得迷糊的小山雀,一双圆眼迷迷瞪瞪道:“鸡肉呢?”

“啊?”

“鸡院难道不是卖鸡肉的地方吗?”白软想的说的全是理所当然。

这话一出,两个女子已经笑的趴在了桌子上。

白软撅起了嘴巴,迷惑不解的瞧着她们,又瞧了瞧这屋子,清一色的红红绿绿,看着都晕眼,左右思想,干脆起身走。

可还未到门口,又被那两女子给拉了回来,“好好好,小相公如此焦急,那就给你吃肉,绝对包你满意。”

这边说着那边就开始脱衣服,当即把白软吓了个懵,腾地站起身来,道:“做什么?我可不是来看你们脱衣服的,我家娘子教过我不仅不能跟外人拉手,更不能看外人的屁股!”说罢哼一声,抱着小山雀吓得落荒而逃。

出了青楼,这一狐狸一山雀皆都松口气。

白软实在不懂,就询问小山雀。

小山雀充当明白鸟,说人类的男子都喜欢来这种地方,因为这里的女子身上都带着香气,还都擦胭脂水粉,他们人类男子就喜欢这般。

这话叫白软暗暗记在了心里,要让他家娘子更喜欢他,那就也买些个胭脂水粉回去,这样娘子会更加喜欢自个。

心动不如行动,他便带着小山雀,一起去买胭脂水粉。

在一摊位前停下,左选又挑,也不知哪样好,摊主笑眯眯,道:“小相公要买胭脂水粉给娘子?”

白软脸颊微微鼓了鼓,摇摇头,“买给我自个。”

摊主:“……”

第34章

白软圆眼眨眨,理所当然的看着有点呆的摊主,“不可以买给我自个吗?”

摊主回神,满脸堆笑,连忙应道:“能能能,小相公长的如此俊俏,自然是能的。”咳嗽了一声,问道,“不知小相公看中了哪一款?”

“哪一款擦上最能让娘子最喜欢?”白软挺了挺胸脯,故作出一副大男子模样,实则是个呆呆的小模样,实在是可爱的打紧。

“啊?”摊主再次有些愣,挠挠头,觉得稀奇,“小相公是说买了擦给你家娘子看?”

白软点点头,“是呀。”

摊主被他颇为认真的小模样给逗的肩膀直颤,原以为是跟他说笑,哪里想这小俊生来真的。

忽而想到,眼前的这俊美小生,莫不是……那一种人?

想到这个可能,就多看了白软两眼,这人生的实在是无可挑剔。

如此看来,真是好男色那等人了。

白软歪着脑袋,“你怎么了?”

摊主“哦”了一声,定了定神,笑脸盈盈道,“没,我再给你选好的呢,这防水防汗,上妆效果特别好,保准你用了,你家娘子喜欢的不得了。”

“真的吗?”白软一双杏眼睁的更加圆溜溜,好奇道:“哪一个?”

他肩头的小山雀也跟着伸着脖子看。

摊主拿了几样,一一介绍道:“这是口脂,有杏花口脂、桃花口脂、迎春花口脂、桂花口脂、梨花口脂等等,点在嘴唇上,抹匀了,嘴唇红润润,还带点儿花香之气,看着就想让人咬一口。”

白软听得稀奇,跟着咬了咬嘴唇,想到阿珩见到他红润润的嘴唇,还带点儿香气,还不得把他迷的神魂颠倒的。

想到这就偷乐起来。

摊主又拿出些来,介绍道:“这是妆粉,扑在脸上的,有迎紫粉、鹅蛋粉、桃花姬、碧雪粉、粉旭桃,胭脂点雪等等。”

摊主说着又指了指描眉的几样东西,道:“小相公,这是描眉的。”

白软好奇的问道:“是干掉的墨水吗?”

小山雀用鸟语跟白软道,“我看着像碳灰。”

他们俩都圆溜溜黑湫湫的眸子询问的看向摊主。

摊主笑笑,“这是黛,青黑色的颜料,能把眉毛画的漂漂亮亮。”搓了搓手,指了指这些个东西,道,“我这里全是好东西,种类齐全,小相公看中哪个,随意挑选。”

白软圆眼眨眨,依旧是个懵懵懂懂的小模样,“可我就是不知道哪个好。”抿了下唇,问摊主,“你觉得哪个最好?”

“我卖的都好。”摊主自卖自夸,“真的。”

白软想了想,实在不知买哪一个好,便将肩头小山雀虚握在手心里,双手捧着它,一副询问的小目光。

小山雀皱着小脸,想了想,道:“阿软,若不然我们全买回去,回王府挨个用用看。”

白软一双猫儿眼晶晶亮,狂点小脑袋,“好好好,听你的。”说着抬头看有些愣乎乎的摊主,“我都要。”

摊主一听,顿时脸上绽开大笑,连连应下,给他包好,还不忘道,“小相公,这里都有说明书的,你回去可以看看。”

白软傻呆呆的“哦”了一声,将那说明书揣进了胸前,小山雀从他手中飞上肩头,白软又将这些东西抱进怀里,开心又满足,一只手伸向兜里将所有的钱全部拿出来。

摊主数了数钱,铜钱几枚,外加几两碎银子,他将那几枚铜钱还给了白软,道:“这些碎银子就够了。”又拿出两个香囊来,“小相公,赠送你两个香囊,挂在身上,会使得全身香喷喷,你家娘子闻到这味道要酥了。”

白软好奇的圆眼亮光光,“哦”了一声,接过香囊闻了闻,香味让他哎哟一声,满眼的好奇,“真香呀。”又闻了闻,打了个喷嚏,傻乎乎的笑了笑,“太香了。”心满意足的揣进兜里,又将那几枚铜钱揣进兜里,冲摊主挥挥手,屁颠颠的走了。

摊主盯着他,嘿嘿一笑,颠了颠手上那些个碎银子,忍不住小小的感叹,“俊是俊,就是有些个傻。”又低眼瞧了瞧那些碎银子,今儿这一笔生意都赶上一天赚得了。

正乐着,被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两名黑衣人吓了一跳,不解道,“两位客官这是……”

一名暗卫问道,“方才那位小公子你可坑了他?”

“啊?”摊主一愣,接着狂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点碎银子我赚是赚了些,但绝对没坑他,真的,我发誓。”

语毕,两名黑衣人不见了人影,吓的老板冷汗直冒,赶忙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

午后,凌烟阁。

“口脂、粉妆、黛眉……”白软看过褚珩后,坐到榻上,将买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如获至宝,小小心心的放在紫檀小几上。

小山雀蹲在上面黑湫湫的眸子全是好奇,近距离瞧着闻着,感觉香的有些个刺鼻,让它不禁打了几个喷嚏。

白软抬眼看他,嘿嘿笑,软乎乎的小手摸了摸小山雀的脑袋瓜,软绵绵道,“阿雀你还是来我肩头站着吧。”

小山雀扑棱着翅膀站到了白软肩头,道,“阿软,你知道怎么用吗?”

白软拿出那说明书,摊开,“那人说不知道可以看这个的。”

“可你认识上面的字吗?”小山雀伸着脖子瞧了瞧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忍不住皱起眉来。

白软也看了看,跟着皱起眉来,撅着嘴道,“阿软不认识呢,阿软只认识阿珩。”他瞪大眼睛,找了一圈,没找到他认识的那两字,叹了口气,双手托腮,愁愁的盯着这些个胭脂水粉。

秋容和冬梅端着点心水果走了进来,瞧着满桌子胭脂水粉,眼神中都带着些莫名。

白软赶忙用手捂住,歪着脑袋对她们道,“不许偷看,这是我用来迷住我家阿珩的。”说着做了个嘘的动作,“不许告诉阿珩。”

两人捂嘴笑了笑,皆都点点头,秋容还将铜镜拿了过来,放在白软面前,道,“王妃,用铜镜照着化。”

白软抿唇,圆软的双颊跟着抿了抿,“秋容你们也知道这个呀。”

“是的王妃,这些个对我们女子来说并不陌生。”秋容实话道。

白软圆眼溜溜,带些个敬佩了,拿着那说明书,犹豫再三,道,“那冬容你们俩帮我看看好不好?”

他说的冬容意思是冬梅和秋容的合称,两个人早已经习惯了。

秋容接过那说明书,看了看,笑着道,“简单,不用看这些奴婢也会的。”

白软瞪大了双眼,十分惊奇加赞叹,肩头的小山雀也是个赞叹不已的小模样,一双黑湫湫的眸子盯着秋容。

秋容将那上面的字念了一遍,后指着这些个东西又细说了一遍。

白软细细的听着,牢牢记在心里,拿过那说明书捂着脸,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眯了眯眼,摆摆小手,“我知道了,你们俩出去吧,不要告诉阿珩哦。”

待秋容她们出去,白软高兴的捂着嘴笑,又在榻上滚了两圈,抖了抖小脚丫,叹一声,起身,开始擦胭脂抹粉。

他坐在榻上,盯着铜镜,仔细的认认真真的给自个上妆。

夕阳西下,透过窗子照进屋子里,也映照在白软红彤彤的脸颊上,他正双唇翘着,对着铜镜小心的抹口脂。

“阿雀,你看看,如何?”他撅着嘴巴,问快要睡着的小山雀。

小山雀睁开眼,对上白软那猴屁股似得脸蛋,吓的差点滑下去,扑棱了两下翅膀,眉头皱皱,“阿软,我怎么觉得跟那些人画的不太一样呀。”

白软也觉得不太一样,他拿过铜镜,左看看右看看。

唉了一声,放下铜镜,扒拉扒拉这些个东西,找出那两个香囊,挂在腰间,又拿起铜镜看了看。

似乎有那么点满意,后又往脸上扑了点粉末,心满意足的舒口气,“这大概可以了。”

小山雀细细瞧了瞧,点点头,“差不多。”

得了小山雀的肯定,白软嘿嘿笑了两声,正想着看看他家阿珩睡醒了没有。

就听到了脚步声,接着褚珩从卧房走了出来。

白软回头,红扑扑的小脸上挂着笑,软乎乎的唤了声,“娘子。”

褚珩刚睡醒,还有些个迷瞪,目光看向白软的脸,脚步一顿,一个踉跄,手扶住卧房门,差点将门上珠帘给拽下来。

白软起身走到他身边,眼睛眨眨,双唇软翘,“阿珩,我美吗?”

“……”褚珩被白软身上的香味刺的打了两个喷嚏,一脸懵的看着他猴屁股似得脸蛋,黑黑的眉毛,通红的嘴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白软小手扑扑自个的脸蛋,害羞道,“阿珩,你是不是被我迷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呀?”

褚珩的心被他软绵绵的小模样,甜丝丝的声音,弄得软了又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为何要学这些个?”

白软仰着头,圆乎乎的眸子全是认真,“因为你们人类的男子不是喜欢这样吗?既然喜欢,那我是要为了阿珩化妆的。”说着笑了笑,“阿珩喜欢的,便是阿软喜欢的。”

褚珩站在那,听着他的话语,看着他的脸蛋,心里竟被这小妖精弄得漾出甜蜜来,都不知该如何办好了。

“只要阿珩喜欢,阿软就天天化妆。”白软说着,皱起眉头来,“可是这些好麻烦,我都累了。”说着往褚珩怀里一靠,脑袋贴着褚珩的胸膛,撒娇道,“浑身上下都累。”

褚珩大手滑到他腰肢上,抱起他,坐到了软榻上,低头看他,“以后用不着,本王还是更喜欢小东西你原来的样子。”

白软一听这话,抬头看他,“可……可阿雀说你们人类喜欢这样的。”

褚珩看着白软弄花了的脸,嘴角溢出些笑意来,看了眼正在软枕上睡觉的小山雀,道,“它怕是知道的很片面,不要总听它一面之词。”

白软哦了一声,双唇微微翘着,“可是去鸡院,都是这样的呀,里面好多好多男子都去那里。”

闻言,褚珩眉头一皱,关注点在“鸡院”二字上面,“鸡院?”

“嗯,全是个化成这般,身上香喷喷的女子,我一进去她们就拉住我,挡都挡不住。”白软一脸的坦然。

褚珩这下明白透彻了,原是去了女支院,暗叹一声,给这什么都不懂的小东西气的脑门疼。

白软还浑然不知,觉得自个是个十二分的好相公,因为他是为了娘子才去的,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拿过挂着的香囊,道,“这个可香了,你闻闻。”他弄下一个来,放到褚珩鼻子处。

褚珩闻了闻,将他这不喑世事的小妖怪抱紧了,柔声道,“你这小妖精。”

白软哎哟一声,软乎乎道,“你这小娘子。”

褚珩彻底笑出声来,亲了亲他,后弄得满嘴胭脂。

白软圆眼一睁,跟着乐了,翘着双唇,歪在褚珩胸膛处,“阿珩,我饿了。”圆乎乎的眼睛眨了眨,“特别想吃猪蹄。”

“好,今天的晚饭全都做猪蹄。”

白软点头,“嗯嗯。”

褚珩吩咐了人告诉厨房做猪蹄宴,后又吩咐人端来了温水和布巾,将累的不想动弹的白软抱在他腿上,轻柔的给他擦脸、擦嘴巴、眉毛连同那脏兮兮的小手。

白软乖巧的一动不动,任凭他擦着,圆溜溜的眼睛却冒着水光,可怜兮兮的问,“阿珩,我花了好久才画好的呀,就这样擦了,又要重新化了。”

他眼睫微颤,撅着嘴巴,满脸的不开心。

褚珩看他一眼,继续给他擦脸,还不忘道,“抬起脸来。”

白软乖乖昂起脸来。

“闭上眼睛。”褚珩又道。

白软乖乖的闭上眼睛,可嘴里还是念叨着,“阿珩,这可是最迷人的粉嫩嫩桃花妆。”

“你的脸蛋已经很粉扑扑了,不需要再化什么桃花妆。”褚珩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笑意,越发觉得这个小妖怪太可爱。

白软哼了一声,不说话。

“撅起嘴巴来。”褚珩继续道。

白软乖乖撅起嘴巴,圆乎乎的眸子带着水汽盯着褚珩看,越看心里越欢喜,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吃了一嘴口脂,呸呸呸起来。

褚珩给他这等有意无意的呆萌样弄得险些有点把持不住,放下手里的布巾,拿过一旁的干净手帕给他擦干,低头亲了他一口,“好了,干净了,这才是我的小东西。”说罢又亲了他一口。

白软给他晕乎,红了小脸,撅起嘴巴又索吻。

褚珩笑了笑,对着那张红润润的小嘴吻了上去。

两人正吻的不可开交,丫鬟们端着饭菜进了屋,刚迈进屋子,忙都吓得顿住了脚步,垂下脑袋不敢看半眼。

两人忙分开,褚珩咳了咳,板起脸来,淡声道,“都进来吧。”

丫鬟们应了声是,垂着脑袋一一走进,将饭菜放在桌子上,又有条不紊的行了礼,纷纷退下。

白软闻到了猪蹄香味,忙伸着脖子看向饭桌,口水滴答答,吸了吸嘴唇,忙从褚珩怀里挣脱出来,光着脚丫就去了饭桌前,拿起一块猪蹄就慌不迭的咬了一口,还不忘招呼褚珩,“阿珩,快,来。”

而睡得香的小山雀,早就一骨碌爬起来,扑棱着翅膀飞到了饭桌前,半眯着眼就啄了口猪蹄的汤汁,满足的眯起眼睛来。

白软嘿嘿的笑,坐在板凳上,紧紧挨着褚珩,一双小手抱起一个猪蹄就啃。

褚珩将米饭放在他面前,他摇摇头,“阿软只吃猪蹄。”

褚珩不回话,又将枸杞山楂粥放在他面前,白软依旧摇摇头,“阿软只吃猪蹄。”

褚珩依然不回话,拿起勺子舀了口粥,趁着白软嘴闲着的那一下,快速送到了他嘴里。

“……”一口粥滑进嘴里,白软懵了一下,咂吧咂吧嘴,觉得味道还可以,乖乖的将嘴巴凑到粥碗前,呼噜呼噜喝了几口粥,继续抱着猪蹄啃。

褚珩给他这乖乖啃猪蹄的模样弄得心头软绵绵,方才去他逛女支院的事攒的那点气也没了,反倒是觉得白软做什么都是对的。

白软见褚珩不吃,只看着他,将手里啃了一半的猪蹄送到他嘴边,“可好吃了,阿珩给,我已经尝完味道了。”

褚珩带笑的看着他,白软嘴边全是油腻腻的,低眼瞧了瞧那猪蹄,一点儿不嫌的接过来吃了起来。

小山雀围着一盘子的猪蹄转着圈的啄。

白软哎哟了一声,想到了白城,停住了嘴巴,问,“阿珩,阿城晚饭怎么办?”

“在我们王府做客,自然是亏待不了他,你就放心吧。”褚珩拿手帕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汁水。

白软“哦”了一声,继续开啃猪蹄。

褚珩慢条斯理的吃着,心情颇好,想着白软为了讨自个欢心,真是什么都做得出,目光深深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扯出一丝笑意来。

白软偏头看他,油腻腻的小手摸摸他的大手,“阿珩,明天我们还要吃猪蹄,怎么样?”

褚珩看着他,带着些宠又带着些纵容,“好,只要你喜欢,天天吃都可。”

白软脆生生的应了声,“好。”

小山雀跟着扑棱扑棱翅膀,也是个开心不已的小模样,没办法,这王府里的东西太好吃了。

白软忽而犯了愁,问道,“阿珩,我们还要不要藏点儿啊?”

褚珩笑了笑,“你是我褚珩的王妃,怎还总是藏着掖着些吃的?”

白软抿了抿唇,坦然道,“阿软以前,总是挨饿受冻的,有点什么好东西都要藏起来的,若不然下次就没得吃了。”

褚珩听得心疼,给他擦擦嘴巴,柔声道,“日后再也不用了。”

白软喜滋滋的点点头,又拿了一个猪蹄开吃。

褚珩看了他面前空掉的一个海碗,又看看白软那吃的开心的样子,无声笑了笑。

白软看他,将手中猪蹄送到他嘴边,还吸了吸上面的汁水,他是怕汁水滴下来会弄脏了褚珩的衣服,他自个认为自己真是体贴的没话说,哪里想,褚珩却给嫌弃了。

白软圆眼一瞪,立刻气咻咻的瘪起嘴巴来。

褚珩给他弄笑了,凑过去亲了亲他油腻腻的小嘴,接过他手上的猪蹄,吃了起来。

白软心情大好,舔了舔嘴唇,又拿了个猪蹄吃了起来。

“阿珩,我们后天也吃猪蹄好不好?”他道。

“好。”褚珩想都没想,直接应下。

见自家娘子这般体贴宠爱,白软脸上绽开笑容来,喜滋滋的凑到褚珩脸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亲的褚珩一脸油腻腻,却一点不影响好心情。

小山雀已经吃的小肚溜圆,四脚朝天躺在软榻上,撑得小细腿还时不时蹬两下,黑湫湫的眸子偶尔看两眼恩爱有加的褚珩和白软,心里也跟着甜蜜起来。

它傻呆呆的想,真好呀,阿软有了这么好的娘子,它这只活了几百年的老鸟也跟着沾了不少光呀。

满足的喟叹一声,翻个身睡了。

褚珩放下手里的猪蹄,疑惑的看了眼那只笨鸟,问道,“阿雀总是吃了睡,睡了吃,无碍吧?”

“无碍的,阿雀可是非常厉害的妖怪鸟了。”白软嘬嘬手指头,“它三百多岁了。”

“三百多岁?”褚珩略微吃惊了一下,忽而好奇,问道,“那阿软你多少岁了?”

“我呀,三百岁了。”白软继续嘬手指,眼睛圆乎乎,全是个没说谎的模样。

褚珩正喝粥,差点被这话给呛着,蹙了眉头,“三百岁?”

白软点点头,“阿软在妖界活了两百四十多年,后来到人界活了五十多年,一直在青莲山待了五十年才敢下山的。”说到这小脸皱皱,“故而,阿软对人类很多事都不是很懂,若不是阿雀时常给我讲一些,我怕是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狐狸。”

他说的全无半点虚言,又可怜兮兮,嘬着手指头看向褚珩。

褚珩摸摸他软乎的脸颊,“这样的你我觉得甚好。”

白软知道这是好话,眯起眼,“阿珩,我第一次下山就被你救了呀,你说,你是不是上天给我预备的娘子呀?”

褚珩露了笑,顺着他的话点了下头。

白软乐歪歪的抱住他的胳膊,将自个的下巴搁在褚珩胳膊处,一双圆眼滴溜溜的往上瞄,眉眼间全是个喜滋滋。

褚珩给他弄得心里热腾腾,捏了下他秀气的鼻子,“吃饱了吗?”

“你摸摸,肚子圆溜溜了。”白软扯过他的手放在自个肚皮上。

褚珩摸了摸,若他不是个小妖怪,还真怕撑着他。

白软得了满足,挺着圆溜溜的肚子去了软榻上懒洋洋的躺着,脚丫抖抖,眼珠转转,歪着脑袋看褚珩,觉得自个是交了什么好运才遇见这等的好娘子呀,看着想着就慢慢睡着了。

褚珩走到塌边,目光柔和的望着这个活了三百年的小妖怪,嘴角溢出笑意来,觉得这样的小妖怪,他是交了什么好运才得到。

阿软珍贵无比,当是全身心的护着才好。

——

“阿珩的珩,褚珩的褚,chu  heng ,阿软的软,白软的白,bai  ruan……”白软坐在书桌前,认认真真一笔一划的写他和褚珩的名字,他已经会写了,只是还有些写的歪扭七八,他是要好好的写,直到工工整整了才好。

因他家阿珩的字写的真是好的不得了。

秋容她们端来了水果点心,行了礼,放好。

“阿珩什么时候来呀?”白软抬眼问她们。

“回王妃,适才去问了,王爷马上就到。”冬梅回道。

白软一听,赶忙将他写好的字,铺好,等着褚珩来夸奖。

有顷,褚珩便进了屋,白软慌忙起身,软软的唤,“阿珩。”

褚珩双目灼灼的凝视着他,“嗯?”

“看,这是我今天写的哦。”白软满心满眼的求夸奖。

褚珩看向那写满他们名字的纸张,心头弥漫起说不尽的幸福,正想开口,外头忽然传来通报声,说是京都来了人。

京都?褚珩正疑问,就听一声高呼,“圣旨到。”

褚珩神色一沉,看向门口。

白软站在他身边,也跟着好奇的探出脑袋来看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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