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尾巴戳到我了(灵异)下――娜小在

娜小在 2018-10-20 19:3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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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这话问的褚珩微愣,摇了摇头,又喃喃道,“小宫女?”略略皱了皱眉头,“宫里头的宫女那么多,尤其是宫宴上,我想不起何时救过一个小宫女。”看着白软,有些讶异的问,“为何会问这个?”

白软抬头抹了抹泪,抽了抽鼻子,软声软气的说,“阿珩,你再好好想想。”他整张小脸都哭花了,瞧着可怜气的很,见褚珩拧眉深思,略略提醒了下,“那个小宫女被其他的坏宫女欺负,你帮了她,还记得吗?”

听到此,褚珩恍然想起来了,“没错,是有这么一回事。”更是个不解的看着白软,“你是如何知道的?”

白软垂下眼睛,那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些许湿润,软翘的嘴唇开口软糯,小小声的说,“阿软今天听人说起了。”吸了吸鼻子,又说,“阿软替小宫女开心,阿珩记得她就好,记得就好。”

他说完抱紧了褚珩,趴在他怀里,又抹起眼泪来。

褚珩给他弄得好不心疼,抱紧了他,柔声安抚着,心中也疑惑着,但小妖精此刻情绪如此低落,还是等他好些了再询问。

哭够了的白软,窝在褚珩怀里发呆,长翘的睫毛偶尔扑闪两下,看在人心里一阵柔软。

褚珩给他擦了哭花的脸,又将温度适宜的茶递到他嘴边。

白软木呆呆的接过来,抱着茶盅咕咚咕咚将水喝下,后一抹嘴巴,稍稍抬眼看向褚珩,“阿珩,阿软饿了,想吃排骨。”

“好,让厨房给你做排骨。”

白软凑过去亲亲褚珩,小手抬起,轻柔的抚了抚褚珩的脸,“阿珩你真好。”

褚珩露了笑,握住他的手,放在自个脸上,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深情对望了一会儿,后便吻在了一起。

褚珩一只手滑到白软腰间处,轻揉着他的腰身,另一只手按着白软的后脑勺,让他更加靠近自个,以便吻的更深。

正在兴头上,白软忽然推了推他,褚珩有些不明所以却也没离开他的双唇,以为是小妖精觉得力度重了些,便稍稍松了松手臂。

哪里想,白软推的更用力,甚至一双手拍打着褚珩的后背,直到褚珩松开他,才停下来。

白软双唇一抿,一双猫儿眼跟着一敛,双手又开始推褚珩,“阿珩,你离我远点儿。”

褚珩给他弄得全是个不明白,往后坐了坐,问,“为何?”

白软两条眉毛拧作一团,抬眼看他,“今天,反正你不能再靠近我,要离我远远的。”他说着往榻里面坐了坐,端正了身子,约莫两息功夫,又恢复了懒散的小模样,叹口气,双手托腮,趴在紫檀小几上想事情。

他心中万分可怜同情莫九里,那个傻姑娘钟情于他家阿珩,可自个又不能将阿珩让给她。

但是,人都死了,成了可怜的鬼,现如今又鬼不鬼妖不妖的,真是更可怜了。

若是她钟意的是其他人,自个或许可以帮着牵牵线说说媒,可如今是自己的娘子,那可是万万不能的。

白软心中一边愁闷,一边叹息,又一边难过,还一边纠结,两条小眉毛跟着自个的情绪一会儿紧皱,一会儿舒展,整张脸上满满的全是戏。

褚珩是真不知他家小妖怪又搞什么名堂,摸了摸嘴唇,回味着方才那个吻,有些意犹未尽,正要说话,看见白软显露在脸上那些小心思,顿时明了。

小狐妖这是有了心事啊。

“阿软。”他轻声唤道。

“嗯?”沉思中的白软给他喊的稍稍回过神来,但还是个愣呆呆的小表情看向他。

褚珩凑过去亲他一口,就势抱住他,“想什么呢?”手轻轻抚了抚白软的发丝,“若是有什么心事,告诉我。”

白软偏过头,一张小脸呆呆的看着他,眸子却晶晶亮,下一刻扭过头去,不肯看他。

这举动弄得褚珩又一愣,不解的皱起眉毛来。

白软后脑勺对着褚珩,心中兀自冒着甜泡泡,为什么娘子这么好看?这么好看的娘子不吸引人才怪!难怪九里姐姐会钟意娘子。

他心中十二分的满足,这么好看的娘子是自个的。却有十分的难过,自己不能跟九里姐姐分享娘子的。

他可以分享吃的喝的玩的穿的用的……都可以,就只有娘子不行。

心思转到这,就又转过头来看褚珩,片刻,又转过去。

不待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从褚珩怀里出来,往边上坐了一点。

褚珩眉头紧锁,欲要张口询问,被白软伸手捂嘴制止住。

褚珩:“……”忍着打他一顿屁股的冲动,决定先宠着再收拾。

白软坐在那正对着褚珩,眼神却飘忽不定,颇有几分滑稽。

褚珩目光锁定他,将他所有的小表情尽收眼底,脑中早已将眼前作怪的小妖精拉到怀里大一顿屁股,后压在身下折腾一番了。

白软不知褚珩心中思想,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深情又带着浅浅的笑,小心脏扑腾腾,小脸蛋红扑扑,最后实在承受不住他那直勾勾的眼神,伸出手来捂住褚珩的眼睛。

“阿珩,你别用这么好看的眼睛看阿软,若不然阿软的心脏扑通扑通跳,跳的阿软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褚珩浅笑,握住那双白净的小手,后攥在手心里。

白软又是挤眉弄眼又是抿唇鼓腮的,这一系列小表情很戳褚珩的心窝子。

“阿软。”

“别叫我……”白软鼓腮,抽回手来,“离我远点儿。”

说出这话,其实心里自责的不行,如此待娘子,怕是娘子要伤心坏了。

褚珩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却也不想他家小东西不高兴,往一旁稍稍挪了挪屁股。

白软两条好看的小眉毛拧在一起又舒展开来,瞧的褚珩的心跟着拧了又拧,十二分的不解白软到底是怎么了。

“阿珩……”白软忽然叫他。

褚珩坐过去,“阿珩在的,有什么话你说。”

“没事,就是叫叫你。”白软伸出手推推他,“别离我这么近。”

褚珩才不管,直接伸出手来将白软抱进怀里。

白软这下也是忍不住了,哎哟一声,叹口气,回抱住褚珩,软乎乎的喃喃道,“你这黏人的小娘子。”又说,“你真是妖见妖爱,鬼见鬼也爱。”

褚珩微挑眉,轻勾唇,夸赞道,“学会灵活运用了,不错,值得夸奖。”

“那你再夸夸我。”白软摇头晃脑,开心的说。

对讨夸的小妖精,褚珩很喜欢,便又说了些好话来夸白软。

白软听得露出了尾巴和耳朵来,大尾巴甩了又甩,真真是十二分的开心。

“阿珩。”他软声说道,“阿软想吃肉了。”

“嗯,我也想吃‘肉’了。”

白软没听出他的肉是别的意思,问,“厨房里只做了排骨还有其他肉吗?”

“刚从海边运来了些许海鲜,我让厨房也做了。”褚珩道。

白软哦了一声。

褚珩亲一亲他的脸蛋。

白软看看他,“可不能总这么亲我了。”又说,“在咱们院子里行,出了凌烟阁就不行,阿软不想惹人难过。”

“惹谁难过?”褚珩问。

“不告诉你。”白软说着下了榻,丫鬟们端来了饭菜,他饿的狠,顾不上跟褚珩多说,坐到桌边,就开吃起来。

冬天,天短,黑的早,吃过饭没一会儿,天色就黑透了。

刚睡醒的白软,困顿顿的斜斜歪在软榻上,怀里还抱着小枕头,哈欠连连的,看样没怎么睡醒。

他心头依旧想着莫九里的事情,先前的自个不知道,如今知道了,总觉得是该做点什么。

凌烟阁的小院里安安静静的,偶尔传来几声丫鬟们的说笑声。

屋子里秋容和冬梅两个丫鬟伺候着,白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开口叫她们俩,并问道,“你们俩有没有钟意的人?”

这个问题问的两个丫鬟一愣,随即都露出一副娇羞样。

白软瞧的懵懂又惊讶,见她们俩扭扭捏捏,啧了一声,皱眉道,“脸红什么,快说呀。”

秋容清了清嗓子,敛了敛害羞的表情,回道,“回王妃,奴婢没进王府的时候有过心上人。”

白软眼睛发亮,小脸上带了八卦,“谁?我认识吗?你们俩有没有被翻红浪?”

秋容给他追问的羞涩不已,哎呀一声,跺了下脚,“王妃,人家和他只是青梅竹马,后来,慢慢长大,就断了,哪有您说的这般。”说罢捂住脸,“羞死了羞死了……”

白软眨眨眼,看着秋容,觉得她真是傻不愣登的,没意思,转而看向冬梅,“冬容你呢?”

“回王府,奴婢叫冬梅。”冬梅笑道。

白软撇撇嘴,“我没问你这个,问的是你有没有心上人?”

冬梅愣了愣神,摇摇头,略委屈,“奴婢没有。”

白软哦了一声,继续坐在那发愣,过了一会儿,又问她们,“若是你们有了心上人,你们最希望心上人给你们做什么?”说完补充了句,“心上人有相公了的。”

秋容和冬梅:“……”

见她们俩傻呆呆的,白软叹口气,也不再为难她们,扁扁嘴道,“我自个去问她。”说着下了榻,胡乱穿上鞋子,整理了下衣服就往外走。

“王妃,您去哪?”

“九里姐姐那里。”

两丫鬟一愣,随即忙拿上披风,追了上去。

到了凝香阁,白软碎碎念的说了一堆题外话。

听得莫九里一直笑,后问道,“阿软来就是为了给我讲这些个好笑的故事不成?”

白软小嘴一抿,看着她,认认真真的问道,“九里姐姐,如今你来了靖王府,跟阿珩不再是天南海北的见不着了,你为何总待在凝香阁里不出去?”睫毛一颤,十二分大度的说,“你若想见阿珩,去便是,阿软不生气的,真的不生气。”

莫九里看着他,对着他抿唇一笑,又垂下眼睛,轻声道,“阿软,我虽有了肉体,但到底是死了的,说白了,我还是个鬼,哪里有我可以自由走动的地方?”

听罢,白软一愣,随即道,“我让阿珩常来看你。”

“不,阿软,千万别告诉王爷,就当九里求你了。”莫九里说,“其实,我现在非常满足了。”

白软黑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挺了挺脊背,“九里姐姐骗人,当日你还出王府去杀阿石呢。”

莫九里微顿,看向他,“当日我是豁出性命去杀他,也是当皇上圆我心愿,我还他这一报,哪里想,真就差点丢了鬼命。”

白软眉头一皱,彻底不吭声了。踌躇了好一会儿,十分不解的问,“为何不让我告诉阿珩?”

莫九里低眼,“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王爷怕是根本……”

“阿珩记得你。”白软上前一步,“我有问他的,他说记得你。”想了想,“你可以和阿珩做朋友,就跟我这样。”

莫九里抬头,有些受宠若惊,下一刻又敛了神色,“阿软,谢谢你告诉我,又谢谢你如此大度。”说着轻轻拍了拍白软的手,“阿软你记着,日后,即便是再要好的朋友,也不能让自个的心上人与他走的近了,尤其是像王爷这般才貌双全的人。”

白软听得懵懂,呆呆的应了,他垂眼看了看莫九里的手,“你手真冷。”说完吩咐人拿了手炉来,“抱着,快暖暖。”

莫九里唇边露出浅淡的笑,双手抱住那手炉,呢喃着,“鬼的手,自然是冷的,暖不热的。”

“暖的热的。”白软又塞给她一个手炉,“一个不够就两个。”

莫九里给他逗笑了,没再反驳。

白软没多待便回了凝香阁,到了院门口正遇上要去找他的褚珩。

两人撞了个正着,白软连忙抱住他,又摸摸他,后拉住他的手,神经兮兮的道,“阿珩是热乎的,真好。”

褚珩有些捉摸不透,但也没多问,只是攥着白软的手问,“手怎么这么凉?”

白软没回答,拉着他的手快步回了屋,吩咐人道,“快将门窗都关好,好冷。”说着爬进了被窝里,后将自个用被子一裹,只露出一颗脑袋来。

褚珩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也是冰冰凉凉的,眉头一皱,“不是去了凝香阁吗?怎么弄得浑身冰凉凉的。”

白软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没回答,说,“阿珩快将手炉脚炉给阿软拿来。”

褚珩拿了来,给白软放进被窝里,拍了拍他的屁股,“说,怎么把自个搞得浑身冰凉?”

“阿软给九里姐姐暖手呢,她浑身冰冷,阿软怎么都暖不热,没一会儿反倒是把自己给弄得浑身发冷了。”

闻言,褚珩垮了脸,“你给她暖手?”

“嗯。”白软没察觉到褚珩眼底的情绪变化,继续如实道,“本想抱着她,给她全身都暖一暖的,可九里姐姐说,男女授受不亲,不能那么亲密。”

话音落地,屁股就被褚珩打了两下,白软哎哟一声,浑然不解的看着他,一双杏眼睁的圆乎乎。

“你干嘛打我?”他虎着脸问,“下手还那么重。”

“我下手重吗?被褥如此厚,即便是重,怕是你也觉不着。”褚珩说。

一听这话,白软杏眼瞪的更圆不溜秋,小脸一沉,气闷的啊呜一声,“咬你!”说完将脑袋一转,趴在那不看他了。

稍作沉默,褚珩伸手抚摸了几下白软的后脑勺。

白软只气闷了一会儿,便转过脑袋来,杏眼微眯,“阿珩,”嘴唇抿了抿,小声的问,“你……你能常去凝香阁走动走动吗?”

褚珩心中冒出的酸气给这话弄得停住,一脸懵的看着他,“你这是把我往旁的人身边推?”语气中带了些闷。

“没推呀,阿珩还是阿软的娘子,只是让你去看看九里姐姐,后跟她说说话,哪怕是一句也好。”白软说的真诚,丝毫不像是开玩笑。

可这话对褚珩来说,无意是让他酸气压下去,火气冒上来,眉头一蹙,将惹他不快的小妖精连人带被的抱进怀中,盯着他的双目,“这不是推是什么?”

白软给他抱的小小的惊呼一声,眉头皱皱,“阿珩你箍疼阿软了。”

闻声,褚珩忙松了松手臂,却还是目光紧紧锁住白软的目光,追问道,“你总往凝香阁跑,我未曾说过一个不字,可如今你怎么明明白白的将我推给别的人?”又说,“想气我不成?”

白软眨眨眼,有些疑惑,“我没推啊,”又说,“阿珩不气,相公可舍不得惹你生气。”话说到此,呆了一瞬,忽而反应过来褚珩的意思了,接着哎哟一声,眉头一皱,“阿珩傻子不成,阿软只是要你去看看九里姐姐,陪她说说话,因她就是当日宫宴你救得小宫女。”

话音落地,褚珩愣了一下,“什么?”

白软裹在被子里的脚扑腾了两下,急急躁躁的,“答应九里姐姐不能说的。”

褚珩给这小妖精弄的心情忽上忽下的,无奈,抱着他亲了亲,“不说便是。”

白软圆乎乎的黑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可是……”接着应了声嗯,又慢声慢气的说,“九里姐姐……她喜欢你呀……”

声音小的不能再小,褚珩听出了个大概,却没在意。

腊月一到,日子过着过着,就快要到了新年。

白软盼着过年,来人界这几十年,他还从未好好的过新年过,平常都是和阿城以及阿雀躲在青莲山里学着人类那些过年。

不过是比葫芦画瓢,却没真切的感受到其中的乐趣。

扫尘这天,白软围着围裙,成了个勤劳的小狐妖,将他的凝香阁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后趴在软榻上算着过新年该置办什么年货。

等将所要置办的东西罗列完,心满意足的往榻上一滚,嘿嘿的笑了两声,开心的哼起歌来。

忽然一顿,想起他的阿雀和阿城来了,骨碌坐起身,下了榻,化了原形用法术去青莲山找阿雀去了。

白城在皇宫,暂时回不来,那过年就带上阿石,白软这么盘算着,便问了石,却被他拒绝了。

白软瞪眼,“为什么?”

石说,“我这守洞人,要尽心尽责,即便是除夕夜也不能离开的。”

白软听得懵懂,看傻子似得看了他两眼,双爪捧着被他喂胖了一圈的阿雀,抚了抚他的羽毛。

“阿软,你怎么又圆润了?”小山雀黑湫湫的眸子看着他,问道。

白软圆眼又一瞪,爪子捏了把自个的脸。

“不过,依然是很好看的。”小山雀笑眯眯道。

得了夸奖,白软抿唇可爱的笑,一狐狸一鸟陪着石坐了一会儿,便回了王府。

褚珩一进门就看到一团圆乎乎的白团子缩在软被上睡大觉,旁边还有一团圆乎乎的小灰团子。

褚珩忍着笑,看了看这两个团子,心里想着的是,还好是两个妖怪,若是寻常人,如此圆,真是要生病了。

视线落在他的阿软身上,此时的白软真如他的名字,又白又软,如同一团棉花团,忍不住想让人摸一摸。

这么想着,褚珩也这么做了,将那白团子抱进怀里,摸了起来,尤其是那软嘟嘟的小屁股,手感颇好,定然是要狠狠摸上一番。

白软:“……”脸颊红扑扑,最后由着褚珩摸了。

阿石不肯来,白软只好作罢,但有一人,不对,是一鬼,他要请来一起过除夕的,那便是莫九里。

“阿软。”小山雀翅尖划拉划拉小脸。

“嗯?”白软看他。

“莫九里是执念太深的怨鬼,心中有口不甘之气,这府里除了你我,其他皆是肉体凡胎,还是不要总让他们跟她多接触的好。”小山雀道,“这是阿城告诉我的,还有就是,除夕夜,鬼多半是不敢出来的,各种神仙下凡在人间走动,就如同以前我们不敢冒然下山一样的,你忘了?”

白软愣住,一时陷入惆怅中。

“这种鬼,还是去投胎了的好。”小山雀又道。

白软又一愣,隆起眉头来,更是个惆怅了。

投胎?转念一想,或许,这是九里姐姐最好的去处了。

第68章

“九里姐姐,你想过投胎去吗?”白软抱着小山雀,小小声又小心翼翼的问,唯恐触碰到莫九里不愿提的。

正在泡花茶的莫九里手一顿,抬眼看想他,只点了点头道,“我想过,只是却不知该如何去,而且……”

她又有些不舍……不舍她的那些花,不舍……靖王……

白软眨眨眼,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她,因对于这样的鬼,他也不知如何去投胎。

这么想着低头看向手里的小山雀,全是个询问的目光,“阿雀,九里姐姐该如何去投胎?”

小山雀黑湫湫的眸子滴溜溜的转了转,看了一眼莫九里,遗憾道,“若是不放下执念,怕是永远都要当一只飘荡的孤魂野鬼。”

白软视线转向莫九里,圆乎乎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小半晌,踌躇着开口,声音非常的软糯,也带点小心翼翼,“九里姐姐,你是不是放不下我家阿珩?”

莫九里站在那安静了一会儿,后垂下眼睑,算是默认了。

白软了然了,他抿了抿唇,又眨眨眼,后两条小眉毛皱了皱,“我知道了。”说完捧着小山雀朝外跑去。

“诶,阿软……”莫九里唤他,却没喊住。

白软跑回了凌烟阁,想起褚珩在书房办公,又快步转去了书房。

褚珩刚忙完,见他来了,展颜一笑,“这么巧,我刚忙完,正想找你去。”

白软抿唇略微鼓腮,将小山雀放在桌上,后伸出手臂抱住褚珩。

“阿珩。”他声音带着可怜气,“是不是什么事你都答应阿软?”

褚珩一愣,随后“嗯”了声,问,“你要阿珩答应你什么?”

白软昂起头来,看着他,“阿软要你……要你去凝香阁。”说着眼里带了泪花,有点难过,“九里姐姐……她想见见你……”

这话说出来,褚珩的脸色就变了,心里起了些怒气,可也不舍得将一丝不好的情绪给白软。

他强压住那火气,万分不解的问,“且不论她想见不见我,你是如何想的?你愿意我去见她?”

“愿意的。”白软点点头,小脸上挂着泪痕,“见见她,跟她说说话。”

“然后呢?”褚珩彻底沉了脸。

“没有然后了。”白软看着他,看得出他的情绪,软声软气道,“阿珩不气。”说完自个倒是抹起泪来,须臾,放声哭了起来。

褚珩一下子给他哭的心头一疼,也顾不上生气了,拉着去了软椅上坐着,哄了一会儿,白软才堪堪止了哭声。

“到底是怎么了?嗯?”褚珩问。

白软犹豫了一会儿,答应莫九里的,不能说的,他只能摇了摇头。

褚珩眉头皱了皱,给他擦擦泪,问,“我是不是你娘子?”

“是!”白软的声音带着颤,重重的点点头,“阿珩是阿软的娘子,世上最最最最好的娘子。”

“既然如此,相公该不该对娘子坦诚?”褚珩又问,一步一步套路这个小妖精。

“是!”白软颤音回道,又重重点点小脑袋。

“那就告诉我,你三番五次让我去凝香阁,到底是为何?”褚珩先给他坦诚,“你可知,你这么做,让我很不高兴。”

白软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褚珩,伸手抚了抚褚珩的胸脯,“阿珩不气。”咬了咬嘴唇,为难着说道,“可阿软答应九里姐姐不会告诉你的。”

褚珩的眉头拧的更深,心中更是疑惑,想了想,说,“依你的意思,如此说来,我在你心目中还不如她对吗?”

“不是的,不是的。”白软说着狂摇头,抽了抽鼻子,看着褚珩,那小表情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那是什么?嗯?”褚珩非要他说出来。

白软忍了一会儿,哇的一声又哭了,抱着褚珩哭的好不可怜,委屈又难过,还带些纠结。

褚珩轻叹口气,柔声又哄了一会儿,“你若不愿说,我不勉强你。”给他擦了擦泪,亲亲他过分漂亮的眼睛,柔声道,“别哭了,乖。”

白软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哭腔说,“不是的,阿软只是……”

在他的认知里,答应别人的,就要守口如瓶到底。但眼前的人不是旁的人,是自己最亲密的娘子。并且,娘子素来对自个坦诚,自己怎么能对他有隐瞒呢。

白软抬手抹了把泪,闷闷的说,“阿珩,若是阿软将别人不要我说的话告诉了你,这算不算说话不算话?”

闻言,褚珩挑了下眉,又略略皱了皱,无奈一笑,“如此说来,这是你和那莫九里之间的秘密了?”

“嗯。”白软点头。

“……”褚珩的眉头再一次皱成一团,也再一次不高兴了。

“可阿软又不想娘子不高兴,所以……”白软说着抿了下唇,后凑到褚珩耳边,“阿软小小声的告诉娘子。”

听完白软的叙述,褚珩不生气了,可紧皱的眉头却舒展开,他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样。

早先日子便觉得那莫九里有些不对劲,足不出户,甚至连屋子也不出来,屋里也不明亮……

原来她竟已经不是人了。

轻轻的叹了口气,对于去凝香阁有些犯难了。

白软伸出手捧住褚珩的脸,“阿珩,阿软告诉你了,你也要答应阿软,好不好?”

褚珩握住他的手,攥在手心里,有些严肃的说,“我去了,便能让她放下执念去转世投胎吗?”

白软皱了皱眉头,有些迟疑,说,“阿软不知,可是阿软知道的是,你若去看她,她一定会很开心……”

褚珩看着白软,觉得他家的小妖怪太过善良,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睛,又亲亲他的脸颊,“你真是好的有点过分了。”

“嗯?”白软愣了愣,“阿珩是在夸阿软吗?”

“自然是夸你。”褚珩低笑。

“那阿珩去看九里姐姐吗?”白软追问,非要他答应不可。

褚珩静默了片刻,才点头,“好,答应你。”

白软眼睛一亮,继续追问,“除夕夜,我们,和九里姐姐一起过,怎么样?”怕褚珩不答应,连忙补充了一句,“阿珩,九里姐姐长这么大,连除夕夜都不曾过过。”

褚珩给他说的只能什么都顺着了,点了下头,“全听你的。”

只要你高兴。是的,只要他家小妖精高兴。

得了这样的话语,白软舒了一口气般,开心的凑到褚珩脸颊处,一点不含蓄的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

——

午后,醒来,白软躺在床上眼睛圆溜溜的看着褚珩,“阿软,明天就是除夕了呀。”

“对,明日便是除夕夜,阖家团圆的日子。”褚珩道。

白软骨碌爬起来,坐正了身体,“那明日的除夕宴,我们都吃些什么?”

褚珩微顿,说道,“厨房里定然会做你全爱吃的东西。”

听了这话,白软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说,“可总不能全做阿软爱吃的,还要做阿珩爱吃的,阿雀爱吃的还有九里姐姐爱吃的。”说着歪着脑袋看褚珩,“阿珩,你最爱吃什么?”

这话问的褚珩挑起一侧眉毛,将笑不笑的看着他,“你说我爱吃什么?”

略作思考,白软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阿软知道,阿珩最爱吃阿软的嘴唇了。”

“……”褚珩失笑,忍不住,真不愧是狐狸,他拍了拍白软的屁股,又补充了句,“爱吃你。”

白软挺了挺胸脯,“阿软当然知道。”他说这话十二分的得意,露出的大尾巴开心的甩来甩去。

褚珩瞧了眼那不老实的大尾巴,又看了眼头顶那一对可爱的耳朵,这样半人半兽之间的白软,确实让人爱不释手,他抱着白软的手臂稍稍拢了拢,手掐住了白软的腋窝。

刚想让小妖精正对着自己,白软咯咯的笑了起来,躲着说,“阿珩不乖,干嘛碰阿软的咯吱窝,阿软最怕痒了。”

褚珩没出声,只目光深深的看着他。

白软笑了一会儿,后给他盯的渐渐止了笑声,一脸呆愣的对上褚珩的目光,感觉到里头散发出来的欲光。

他微鼓两腮,接着羞涩一笑,小媳妇似得,小小声的说,“阿珩,你……你压到软软的尾巴了。”后一句拔高了音量,十分的委屈。

褚珩:“……”忙将他那大尾巴拿出来,吹了吹,捋了捋,还给白软,“是不是压疼了?”

白软抱着自个的大尾巴,轻柔的抚摸,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压疼了。”

褚珩拿过那大尾巴,抚摸着,没几下,白软就浑身酥软的窝在他怀中不吭声了。

也不知何时被褚珩压在身下的,待衣衫退尽,便是那不可描述之事了。

夜色沉沉,冬风呼啸。

屋子里一只圆滚滚的狐狸,对着床里面生闷气,背对着褚珩,只留给他一个圆圆的后背和哀怨的后脑勺。

如此这般,约莫有半个时辰了。

褚珩伸手戳戳他的屁股,“真生气了?”

“阿软很生气,但阿软不说。”白软说着尾巴扫两下。

褚珩又轻轻抚了抚他的尾巴,“我错了。”

“阿软很委屈,但阿软不说。”白软说着动了动耳朵。

褚珩抬头揪了揪他的耳朵,又抚了抚白软的后脑勺,安抚他的小情绪。

白软哼一声,爪子划拉划拉被褥,却被褥子上一根出来的线给弄住了爪子,挣脱了几下,反而将那线越拽越长。

又是气闷又是委屈的看向褚珩,眼里沁着泪花,“缠上了。”

褚珩帮他将线扯开,吩咐人换件新的被褥,后将白软抱到腿上给他剪指甲。

“阿珩,过新年了,指甲也是要剪得。”白软说。

“是的。”褚珩小小心心的剪着。

白软一双杏眼紧紧盯着,忘了先前的郁闷,这会子关注点全在剪指甲上面。

“待会,阿软要给阿珩剪,谁叫你是我娘子来着。”他期待的说。

褚珩笑笑,亲了下他毛茸茸的脑袋瓜,“好。”

小山雀扑棱着翅膀飞到褚珩肩头,伸长着脖子看了看,后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凑热闹的用自己的爪子戳了戳白软的脑袋,“阿软,你也要给我剪。”

白软点头,“嗯。”

——

翌日,大早上的王府上下就开始忙起来了,往年,褚珩从不在意这些,府上也没有这么热闹过。

可今年,府上有了王妃,自然是不一样的。

白软早早的就起来,跑去凝香阁找莫九里,拉着她一起跟着下人们忙活。

因莫九里不能在阳光下,故而挑着一把油纸伞,跟着白软,白软不过是瞎忙活,但却是个十分认真的小模样。

褚珩站在屋檐下看了他们一会儿,走过去,“你还是去屋里吧。”

这话是对莫九里说的,声音轻柔,透着关心。

莫九里闻声愣住,后要行礼,褚珩伸手制止她,当接触到她时,禁不住一蹙眉,她身上确实是冷的。

“就让阿软和阿雀闹腾吧,毕竟他们俩对我们人类这些事情还是很好奇的。”褚珩又说。

莫九里眼中泛了泪花,轻轻的点了下头,去了屋子里。

白软拽拽褚珩的衣袖,“阿珩,你也去屋里吧,跟九里姐姐说说话。”

褚珩偏头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是无声叹息,伸手捏了下小妖精的鼻子,去了屋子里。

对于莫九里,他或许是该说些开导的话,助她早点投胎。

白软和小山雀跟着下人们贴起春联来,王府不小,贴到最后,浆糊不够了,白软来了兴致,蹬蹬跑到厨房里,学着先前家丁的样子,拿了白面水,倒入锅里,生火,开始熬浆糊。

褚珩走到厨房的时候吓了一跳,白软弄得满身上下都是浆糊,包括小山雀也是,整只鸟都成浆糊鸟了。

“你这是……”他开口,颇是好笑和无奈。

白软看他,喜滋滋道,“阿珩,阿软在熬浆糊。”后忙问,“阿珩,九里姐姐呢?”

“她在屋里剪窗花。”褚珩说,“待会剪完了,你再贴上。”

白软听得惊奇,开心的点点头。

看着他嘴边一圈浆糊,褚珩就猜到这只小狐妖吃浆糊了,伸手给他擦拭了几下,擦不干净,禁不住皱了眉头,“这东西有什么可吃的?瞧瞧,弄得满嘴满脸都是。”

白软舔舔嘴唇,抹了把脸,“确实不太好吃,但也还可以。”有模有样的又搅了搅,问,“阿珩你要不要尝一尝?”

“不要。”看了看锅里的浆糊,褚珩挑眉,“是不是糊了?”

白软点头,“糊味好闻。”又往嘴边送了点浆糊,抿唇尝尝,笑眯眯道,“这样春联吃起来味道才好。”

褚珩给这话说的有点愣,后想了下,心中起了难以言说的柔软。

小妖精总是有他对这个世界的的认知和理解。虽有是透着傻气,却是实打实的真诚与良善。

春联贴好,白软又拉着褚珩去看莫九里剪窗花,满眼的好奇和惊叹。

“九里姐姐,这些花儿跟真的一样。”白软惊叹道。

“还有这个鱼。”小山雀也是十二分的惊叹。

“这个福字,阿软认得。”白软笑眯眯。

莫九里笑了笑,将手上剪好的递到白软手上。

白软小心翼翼的接过来,慢慢的打开,后瞪圆了眼睛,十分惊叹,“这是狐狸!”

莫九里浅笑,“是阿软。”

“我?”白软开心的转向褚珩,“阿珩快看,这是阿软。”

褚珩看了看,也忍不住称赞,“栩栩如生。”

“王爷谬赞了。”莫九里说着,又拿起纸来剪,不一会儿,一只雀鸟活灵活现的剪成了。

小山雀扑棱着翅膀,高兴的摇头晃脑。

“九里姐姐,快,剪一个阿珩。”白软喜滋滋道。

莫九里一愣,稍稍抬眼看了看褚珩。

“阿软,别为难你九里姐姐。”褚珩道。

“不,不为难。”莫九里小声道,拿起一张红纸来,“可以剪得,只是怕剪得不好,还望王爷不要怪罪。”

褚珩淡淡一笑,“不会。”

莫九里拿起剪子,一点点小心翼翼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剪着,不多时,将剪好的递给褚珩。

褚珩接过来,慢慢打开,细细看了看,颇为满意的嗯了一声,“很厉害,倒是真像本王。”

白软伸长了脖子,看着,赞叹着,“九里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莫九里笑,再看向白软那浑身浆糊的模样更是笑开来。

白软也傻乎乎的笑,小山雀也跟着憨乎乎的笑。

“本王去给他们俩洗个澡。”

“奴婢恭送……”

她未说完,褚珩打断,轻声道,“说了多少遍了,不用这么局促,更不要总是一口一个奴婢的,你我就以朋友相待。”

朋友?莫九里愣住,看着转身带着白软和小山雀走的褚珩,再看向手里剪得那个小人,后溢出开心的笑容来。

褚珩便将这一狐狸和一雀鸟,扔进了大浴桶和小浴桶里。

洗过澡,白软缩在被窝里,只露出脑袋和一双手来,双手盼着紫檀小几的边沿,下巴放在小几上,睁着圆乎乎的眼睛看着在那写菜单的褚珩。

这本是厨房该做的,哪里由得褚珩一个堂堂的王爷来写除夕夜的菜单,可自家的小妖精贪吃,只能他亲自来写了。

不过写的时候也是有必要问一问白软的。

“全是菜了,饺子还做吗?”褚珩问。

“做的做的。”白软点着小脑袋,“新年要包饺子的。”

“汤做四种行吗?”褚珩又问。

“好的好的。”白软点点头。

“冷素就少做两个,再给你加和阿雀各自加到热菜荤的,如何?”褚珩继续问。

“好好好。”白软继续点小脑袋,喜滋滋的。

“天冷,水果就少上点,让厨房里做热乎的糕点,好吗?”褚珩接着问。

“好的好的。”白软接着点头,非常满足。

“碗盘的大小……”褚珩呢喃着。

“大碗大碗,全都要大碗的。”白软说道,支棱着脑袋看他,口水滴答答,“还要有酒,阿软知道的,宴席上可不能少了酒。”

褚珩看他,勾唇一笑,揪揪他头顶的冲天小辫,“好。”

白软眼珠往上看,看不到那个小辫子,有点郁闷,不懂他娘子这是什么喜好,却也随他去了。

因娘子就是要纵着的。

等写完这些,转头问莫九里,“九里姐姐,你想吃什么?”

正在发愣的莫九里回过神来,“我啊,阿软和王爷吃什么,我便吃什么。”踌躇着,开口说,“其实,我想给你们做除夕宴的菜……不知……”

“好啊!”白软从被窝里钻出来,“阿软爱吃九里姐姐做的菜。”

“你若想做就做。”褚珩附和,“只是怕你累着,而且除夕夜,不想你忙活。”

“忙年忙年,过年就是忙活的。”九里笑着,“王爷,我忙惯了,若是不做点什么,还觉得不舒坦呢。”

“阿软和九里姐姐一起做。”白软支棱着脑袋,“还要一起包水饺。”

“好。”

于是,先前的菜单不要了,九里做什么,他们年夜饭就吃什么。

下午的时候,白软和九里就在厨房忙活,小山雀看着,褚珩跟着打下手。

厨房外候着一群下人,心里都犯着嘀咕,不知这年夜饭做成什么样?

第69章

有莫九里在,年夜饭自然是差不了,只是倒把白软和褚珩忙的不轻。

这忙也是慌里慌外的瞎忙活,若不是莫九里安排,这一只狐妖和一个王爷,大有种把厨房给点了的架势。

白软生来是狐狸,对做饭这一类自然是不懂,好在原先跟着莫九里学过一小阵子,倒还算勉强说得过去。

反倒是褚珩,他自打生下来,哪有进过厨房,他的手只拿过刀剑杀敌,可没拿着切过菜,今儿也算是体验一把了。

“阿珩,你累了吗?”白软关心的问,拿着手绢给褚珩擦擦脸上的锅灰,那小眼神小模样跟个小媳妇似得,让褚珩的心情大好。

“不累。”褚珩稍稍偏头看向他,见他一张小脸上也弄花了,忍不住失笑,拿过手绢也给他擦擦脸。

白软猫儿眼水光光,嘴唇一抿,眉头一皱,叹了一声,“可算是知道了,想吃到好吃的东西,原来是要这么的辛苦。”又说,“日后,阿软可再也不浪费粮食了。”

“若累了,去休息吧。”褚珩说着也从锅台前站起身,直了直腰身,稍微看了眼还在忙活的莫九里,道,“这些活还是让厨子们做吧。”

莫九里停下手里的勺子,看了褚珩一眼,回道,“王爷,我做完这些肉丸子,您和王妃出去吧。”

“那怎么行,说好一起的。”白软说着蹲下来,坐到小马扎上继续往锅里添柴。

褚珩眉头轻轻的皱了下,后跟着蹲下来,坐到小马扎上陪着白软。

小山雀蹲在锅沿边往锅里看了看那煮着的肉丸子,后扑棱着翅膀飞落在褚珩肩膀上,看看白软,看看褚珩,再看看莫九里,觉得做人真累,还是做鸟好。

菜做的差不多,还有个肘子、炖猪蹄和老鸡汤在锅里炖着。

厨房交给下人们收拾,他们回了屋子。

天色暗了下来,只剩下天边外一缕淡淡的晚霞。

白软趴在床边,圆乎乎的眼睛看着那一缕晚霞,“真好看。”

褚珩伸手轻轻的拍了下白软的屁股,后一把将他拎起放到自个怀里,“休息一下,就吃饭了。”

白软看着他,“今儿的饭可跟以前不一样,今天是除夕宴。”

莫九里从外面走了进来,白软伸着脖子看她,“九里姐姐你干什么去了?”

“刚刚把包饺子的面和好,吃过饭,面也醒好了,就可以直接包了。”莫九里说。

白软闻言又是赞叹,“真是贤惠。”哎哟一声,往褚珩怀里一靠,脑袋歪放在褚珩胸前,“阿软这样的,什么都不会,也就我家阿珩愿意要我了。”说完杏眼晶亮的看向褚珩,眨呀眨,直眨到褚珩心坎里。

若不是有旁的人在,褚珩早就将这小东西压在身下好一顿“疼爱”了。

这小妖怪素来嘴甜,真是一刻不停息的外外面冒蜜。

因下一句白软毫不避嫌的捧住褚珩的脸,温吞吞软绵绵的说,“所以,阿软要用全身来回报我的好娘子我的好阿珩。”

褚珩失了笑,莫九里也跟着浅笑了一声。

可哪里想下一句,褚珩的脸黑了,莫九里的脸不知道该什么色才好。

因白软喜滋滋的说,“看阿软的屁股就知道了。”

说完才不去看褚珩的脸色,从他怀里出来屁颠颠的准备吃饭,心情看样是真的很好,还哼起歌来。

“我有一只小狐狸,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围着圆桌,荤素搭配,大盘子大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饭菜,清香的酒,还有开心的人。

年夜饭开始了。

爆竹声中一岁除,褚珩喝了口酒,感叹道,“本王又老了一岁。”

“奴婢觉得,王爷还跟以前一个样。”莫九里说。

正在埋头啃排骨的白软,抬起脑袋来,油腻腻的小手拽拽褚珩的衣服,“阿珩,在我心里,所有人都会老,就你不会老。”

这话让褚珩愣了一下,随后全是个讶异和惊奇,“这话从哪儿学来的?”

“前两日听故事的时候,街上那说书先生说的,阿软便记下了。”白软一向是非常坦白。

听了这话,褚珩当下忍俊不禁,“就知道你这小妖不会自个想出这种话来。”

白软听了这话,圆眼一瞪,吃的油腻腻的小嘴哼唧一声,撅了噘嘴,后点头表情赞同,继续啃自个的排骨,对褚珩说的话不在意。

莫九里安静的看着他们俩闹,果然有了喜欢的人,靖王殿下脸上多了笑容,真好。

这样自个走的也安心了。

饭桌上,白软和小山雀负责吃,褚珩和莫九里则是边吃边说。

第一次,莫九里觉得自己是个人,真真正正的人,没有尊卑之分,没有胆怯害怕。

又说了几句,褚珩忽然道,“放下执念投胎去吧,忘了这前世种种的不愉快。”他声音轻缓,字字落到莫九里心上。

正啃肉啃得带劲的白软,被这话弄得一怔,接着一双猫儿眼瞪的浑圆,愣呆呆的看着褚珩。

后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鸡爪,啧了一声,“阿珩傻子不成?怎么能在团圆饭上说?”说着视线转向莫九里,带着歉意道,“九里姐姐,阿珩没有恶意的,你不要生他的气。”

莫九里听了那话,初锁眉,后浅笑,复又深思,后才看着他们俩,“阿软,我不会生王爷的气的,王爷说的对,我是该去投胎的好。”她说着眼中泛起泪花来,目光看着褚珩,不舍得应了,“奴婢知道了。”

从前在宫里的时候,若想见上靖王殿下一面,不知道是多难的事儿。如今来了王府,若想见殿下,出了院门便能见着,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不要再叫自己奴婢,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奴婢。”褚珩说,“你就是你。”

莫九里闻言一愣,她呆呆的看着褚珩,继而心中泛起莫大的苦涩来,这苦涩里又带了莫大的甜。

从她记事起,便是为奴为婢,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看着褚珩过分好看的面庞,藏起心中隐隐泛起的那丝异样。

褚珩原本不是会说话之人,何况莫九里又是个女人,可面对如此痴情执念的女子,他能给的回应,也就只能这样了。

如此他家小妖精说的,希望她能放下心中执念,去投胎转世,下一世做个有人疼有人爱的女子。

其实或许还应该多说些话来安慰的,可褚珩思绪少许,却也只剩下词穷二字。

“九里姐姐,你如此好,即便是受了那些对待,却依然对这世上的人心存善念,阿软听阿城说过的,你这样的,将来定会投胎在很好的人家的。”白软声音软糯带着温柔。

褚珩闻言眉毛微挑,小妖精真是难得说出这样的话呀。

莫九里冲他露出微笑来,“我只望有疼爱我爹娘,别的,不敢奢望。” 后又补充了句,“下一世,九里希望再也不要为奴为婢。”

白软重重的点头,“那是自然的。”伸出油腻腻的小手抚了抚莫九里的手,小小声的说,“而且,以后九里姐姐不再是冷的了,而是热乎的了。”

作为一个小妖怪,他的安慰很笨拙,却也是很触碰莫九里心的。

是呢,以后,再也不是冰冷冷的了,而是热乎的。

——是活的。

这顿除夕夜吃了两个多时辰,后莫九里便包饺子,过年的风俗,是要包饺子的。

白软和小山雀吃的小肚子溜圆,原本说着要一块包水饺的,可却架不住那困意,不多时,躺在软榻上的软被上睡着了。

暖意融融的屋子里,烛灯亮着,晕出朦朦胧胧淡淡的暖光来,莫九里坐在那认认真真的包着饺子。

她本是打算在厨房包的,可褚珩允了她来暖堂来包。

莫九里静静包着,心中百味。

她一介孤魂野鬼,跟人相处多了,会损那人洋气,可靖王殿下却不怕,这几日里,她能与靖王如此亲密接触,说说话,真的是像做梦一样。

褚珩抱着白软去了内室,将他放在床上,安顿好,走了出来,后坐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莫九里包水饺。

某个时刻,他起身走过去,坐在莫九里旁边,“我也来包个。”

莫九里一愣,笑道,“好啊,王爷。”略微,小心的问,“王爷会吗?”

“不会。”

“……”莫九里又是一愣,眨眨眼,“那,奴……不,是我教你如何?”

“好。”

莫九里慢慢的包着,褚珩细细的看着,后点头,兴致满满,也颇有信心,道,“我试试,瞧着挺简单。”

可似乎是失败了,褚珩看着手上那包好的饺子,皱眉,再看向莫九里包的那些,一对比,他手上这个简直是惨不忍睹。

莫九里则笑歪在桌旁,捂嘴笑的停不下来。

“我是第一次,自然是有些手生,或许多包几个就好了。”褚珩为自个开脱。

莫九里点了头,“那王爷就多包几个。”

褚珩点头,真就认认真真的包起水饺来,他无非是想帮帮忙,让莫九里早睡会,同时也想包完水饺给他家的小妖精吃。

烛光摇曳,褚珩垂眸认真的包着,那昏黄的光晕在他的眼睫下投出淡淡阴影。

莫九里静静的凝视着褚珩清冷的侧脸,端详着那精致的五官。

一时,心底又生气了不舍来。

“九里。”正思索着,褚珩忽然唤她名字,“你看我这个包的如何?”

莫九里呆住,后鼻子泛了酸,眼里含了泪,看着那饺子,“好。”

褚珩嘴角露出极淡的微笑来,将那饺子放在簸箕上,“好了,包满了,可以了。”

莫九里低头看了下那饺子,目光中带着笑。

褚珩轻抿了抿唇,有一丝犹疑,半晌还是开口道,“关于投胎……还有需要我做的吗?”

莫九里抬头看他,稍稍沉默,摇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说,“王爷,九里走后,我那院里种的花儿……”

“自然是留着。”褚珩道,“这是你亲手种的,我断不会因你离去而毁了它们。”

得了这样的保证,莫九里放下心来,“谢谢王爷。”

外面传来了烟花炮竹声,迎新年了。

褚珩起身,去了窗边,打开窗户,盯着看了一会儿,想到他家小妖精说要跟他一起守夜看烟花,可却睡着了,忍不住无声笑笑。

有冷风吹入,褚珩关上窗,道,“时候不早了,你也去睡吧。”

说完,转头,莫九里却不见了。

褚珩站在原地静静的待了一会儿,心中百味杂陈。

不过下一刻又有几分欣慰,她一滚魂野鬼,如若一直放不下执念,这广阔天地,哪里有她安身立命之地?

故而,放下执念去投胎是最好的选择。

正思想着,白软醒了,光着脚丫,从内室走出来,揉着眼睛,困倦倦的,软软的喊了声,“阿珩。”

褚珩回头看他,忙上前抱起他,“怎光着脚丫就出来了?”

“九里姐姐说,阿珩要跟阿软一起看烟花,阿软便骨碌一下子就醒了。”白软双唇软翘,一点不像是说谎。

看烟花?褚珩轻挑眉,“是嘛?”

“嗯。”白软点头,咦了一声,问,“九里姐姐呢?说好一起看烟花的呀。”

褚珩琢磨了下,他猜出个大概来,带着白软打开了窗户。

刹那间,眼前烟花绽放,好不绚丽。

白软惊叹的“哇”了一声,兴奋的在化了狐形,在褚珩怀里扑腾,摇头晃尾巴的,真是十二分的开心。

褚珩盯着这漂亮的烟花,直到最后那一朵烟花消失,夜空静下来,一朵漂亮的九里花缓缓落下,直落在他们俩面前。

白软一脸傻呆呆,“九里花?”

褚珩拿起那朵花,这下确定了,他将那花给了白软,后揪了揪白软的耳朵,缓声道,“她放下执念了。”

白软双爪握花,一瞬不瞬的盯着这朵花,心里泛起酸来。

许久,他软糯开口,“阿珩,死后投胎转世,便不会记得前世的种种了,对吗?”仰头看着褚珩,神色悲切的问。

褚珩略略顿了一顿,才点了下头,道,“是的,死后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便将前世种种清了。”

“阿珩怎么知道的?”白软又问,圆乎乎的眼睛里带着疑问。

“书上写的。”褚珩道,“这也是被印证了的。”

白软嘴边溢出淡淡的笑意来,将小脑袋歪放在褚珩胸膛,软软的说,“阿珩,傻子不成,这事阿软自然是知道的。”又说,“阿软是故意问问阿珩的。”笑笑,继续说,“平日里你总是考我人类的东西,今儿我定是要拿些不是人界的东西来拷问拷问你的。”

褚珩笑笑,大手抚了抚他的小脑袋。

白软圆乎乎的眼睛眨了眨,叹了一口气,喃喃着,“做人有做人的不好,生老病死,尤其是这寿命有限,死后投胎还不记得前世的种种……”又叹一声,两条小眉毛皱成一团,“阿珩,阿软一直想变成人和你白头到老的,可忽然害怕,等我们都死了,去投胎了,下一世阿软不记得阿珩,阿珩也不记得阿软,阿软不再是阿软,阿珩也不再是阿珩,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呀。”

他说着委屈又难过的哭了起来,圆乎乎的眸子里蓄满了泪珠儿,那泪珠吧啦吧啦的掉着,止也止不住。

白软哽咽着说,“阿软不要这样,阿软要还是阿软,阿珩还是阿珩,阿软记得阿珩,阿珩也记得阿软。”

他哭着又说,“阿珩,阿软只要一想到阿珩不认识阿软了,这里就痛痛的。”他爪爪指着自个的心口,哭的稀里哗啦,好不可怜。

而褚珩听着这些话,心里生出不可言说的难过和后怕来。

第70章

午后的阳光正暖,凝香阁小院里。

白软化作狐狸缩成团团躺在软椅上晒着太阳,睡着大觉,旁边缩着小山雀。

一白团子和一小灰团子,瞧着让人心尖软了又软。

院子里几个服侍的丫鬟和小厮们已经知道了白软和小山雀是妖怪的事情。

虽心中带着些讶异,但却没有丝毫恐惧,若是换作别物,或许会有些胆颤心惊,可看着眼前白乎乎软乎乎的小狐狸,哪里还有怕。

不仅没有怕,反而更对白软多了几分宠爱,这不,怕他睡得不舒服,椅子下面垫着一层柔软的褥子,白软圆滚滚的身板缩在那,正好凹进去一个小坑,偶尔耳朵动一下,尾巴摇一摇,弄得人心里又是一软。

院里的下人们都手痒难耐,想抱一抱他们的妖怪小主子,或者伸手摸一摸也是好的,不过,哪里敢,若是真那么做了,怕是要被王爷将手砍下来了。

从外面回来的褚珩,进了院门,目光就锁定缩在那晒太阳的白软,暖色阳光照在那白团子身上,让人觉得这整个小院里比旁的地方要暖融融。

正当褚珩要将白软抱起来的时候,缩在那的白软耳朵一竖,双眸一睁,骨碌爬起来主动跳进了他怀里。

褚珩看着他,眼神温柔似水,唇边带着柔笑,抱着他的小妖怪进了屋。

睡在那的小山雀迷迷瞪瞪的看了看,翅尖揉揉脸,扑棱着翅膀跟着飞进了屋里,落在软枕上继续睡觉。

褚珩依旧很体贴的拿了块柔软的小布巾给它盖上,小山雀满足的蹬了两下小细腿,翻个身,继续缩成团团睡大觉。

白软也在褚珩怀里翻个身,下一刻变成人,也没睁眼,将他一压,附上他唇,好一番亲啃,后骑着褚珩身上,一双白净软乎的小手玩着褚珩的下巴,又挪到褚珩胸前,屁股也跟着往下挪了挪,不经意间坐到了褚珩腿间那鼓起来的东西上。

屁股稍稍顿了一下,跟着便坐在上面,用自己的屁股蹭啊蹭。

褚珩给这小妖精弄得呼吸重了起来,正想制止住他,又见白软小鱼似得滑到他腿间,双手摸摸索索,隔着衣服摸着那鼓起来的物事,玩了一会儿,脑袋一沉,趴在那睡了。

……??

褚珩给他这一系列动作弄得一个大懵,斜靠在那呆了一会儿,轻轻直起身来,把白软往上抱了抱,这才恍然,原是这小妖怪没睡醒呢,估计是做了什么梦。

无声笑了笑,抱起他去了床上,将白软放好,给他盖上被子,正准备抽回手,却又被白软给抱住了手,随后放到自个嘴边,亲了亲,后一口含住褚珩的两根手指,嘬吮起来。

短暂的懵,这一举动弄得褚珩又险些绷不住。调整了一下呼吸,勉强镇静下来,抽回自己的手指,凑到白软嘴边,亲了亲那张不老实的小嘴,抚了抚白软的发丝。

白软醒了,慢慢睁开眼,迷迷瞪瞪的看着眼前的褚珩,随后可爱的抿唇一笑,脸蛋泛着红,脑袋上露出的一对毛茸茸的耳朵竖着,过分漂亮的眼睛睁的圆乎乎,眨也不眨的看着褚珩。

“怎么了?”褚珩问。

白软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再亲口阿软,阿软就告诉你。”

褚珩低笑,凑过去亲了亲他。

白软说,“阿软梦到和阿软在欢好,阿珩的丑丑堵住了阿软的小穴,然后就那么顶了进去,阿软好痒的。”

小妖精说话向来直白,眼里里还带着十二分的纯真,可对于褚珩来说,听了这种话,真是不知该作何表情,呼吸重了些,一股热从脑门直冲到了裤裆处。

白软又说,“阿珩把手指放进了阿软嘴里。”

“那是你拽着我的手放进你嘴里的。”褚珩开口,手指轻轻戳了戳眼前这只小胖狐的脸蛋。

白软眨眨眼,回忆了一下,也没理出什么头绪,翻个身,拿过那多开的鲜艳的九里花闻了闻,“好香啊。”后插到了自个头上,还美滋滋的晃了晃脑袋。

褚珩面色微微一怔,头上插朵白花,还真是,他觉得是有必要跟这个小妖怪讲一讲关于人类头上插白花寓表什么意思。

他将白软稍稍往怀里抱了抱,“你可知人类头上什么时候才戴白花吗?”

“不知道。”白软靠在褚珩怀间,昂着脑袋看他,“什么时候?”

褚珩告诉了他,白软一听眼睛立时睁的浑圆,伸手将花拿了下来,眉头紧紧皱着,看了这花一会儿,后放在了自个袖子里,“那阿软就放在这里好了。”

褚珩淡淡笑了笑,“好。”手又抚了抚他的脸,忍不住凑过去亲吻他漂亮的眼睛。

“还有这呢,怎么只能亲眼睛。”白软说着撅起嘴巴来索吻。

褚珩给这小妖怪撩拨的险些绷不住,耐着性子抱着他吻了一会儿。

哪里想白软越发放肆,捧住褚珩的脸,“阿珩,阿软想跟你欢好。”

话音落地,褚珩便将白软压在了身下,他原本就已被这小东西那几下无意识的动作弄得浑身燥热,既然白软这么说了,自然是全应了。

白软很大方的将自个与褚珩贴的更紧,半点儿不羞涩,用自己的前端蹭褚珩的肚子,还嘿嘿的笑。

褚珩呼吸一重,只觉得这小妖怪太大肆,抱起他去了床上。

着了床,白软还挥然不觉褚珩的兽性,直到衣服被扒光,整个人被褚珩掀过来,撅起屁股的时候,才察觉出不对。

屁股上两坨软肉被褚珩大手按住,白城蹬了蹬腿,哼哧哼哧想要逃脱,小虫蠕动似得往床头爬,却被褚珩按住脚踝,给拉了回来,再一次压在了身下。

白软双颊微鼓,扭头对上褚珩欲望胀膨的目光,菊口吓的一哆嗦,登时故作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来,“阿珩不乖,阿珩坏!”又哼唧一声,道,“把阿软的屁股放下,不许碰!”

褚珩哪里会听他的,唇边露出点笑意来,强压着他,凑过去亲吻白软的脸蛋,鼻子,再到双唇。

白软被他亲的晕晕乎乎,没几下就晕酡酡的躺在那今夕不知何夕了。

此刻,九重天上,狐狸洞府。

白鹤轩皱着鼻子,好不心烦的摇头,嘴里愤愤的骂道,“畜生!真是畜生!不知检点的小畜生!”

旁边站着的徐世风笑的肩膀颤,看着他道,“你说你一个做父亲的,总是爱偷窥自个儿子和儿媳妇房里那点事,你才是不知检点吧?”

“你……”白鹤轩气的吹胡子瞪眼,哼一声,甩袖,坐在了石凳上,脸上全是个气闷,偏偏又发作不出来。

“老狐狸,人间有句话,叫作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管这么多了。”徐世风苦口婆心道,“阿软如此决绝的走到今天这一步,那褚珩也没负了他,两人现在如此恩爱,你这个做父亲的,当是为阿软高兴才是。”

白鹤轩眉头紧皱,默不作声。

徐世风又道,“我知你心中担忧,阿软斩断仙骨下凡成了妖,要经历天劫,你怕阿软受不住是不是?”

“废话!”白鹤轩神色凝重,“凡仙者下凡作妖,所历天劫要比寻常妖物大的多,轻了能落了个被打回原形,重了灰飞烟灭的下场,我就软儿这么一个儿子,我怎么忍心看他灰飞烟灭?”

徐世风皱了眉,语气沉沉,“你怎知阿软是灰飞烟灭?或许是被打回原形呢?”

“就他那点法术,不灰飞烟灭还会怎样?”白鹤轩说着眼中含了泪,“自个斩断仙骨,又斩断我们九尾狐无上光荣的象征,八条尾巴啊,八条啊,每一条都是他的命啊,他就那么不顾念我这个父亲养他育他,全都斩断了!”说着带了恨带了恼怒,愤愤道,“他若是能躲过天劫,不落了个灰飞烟灭的下场!我跟他姓!”

徐世风直愣愣的站在那,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宽慰。

盯着白鹤轩看了半晌,拍拍他的肩膀,“老白狐,你们父子俩都姓白,跟谁都一样。”

白鹤轩:“……”

徐世风看他脸色,连忙赔笑,伸手一晃,一坛子酒出现在手里,他掀开酒盖,凑到鼻尖闭眼闻了闻,模样陶醉,而后睁开眼对白鹤轩道,“这可是我存了三千年的好酒了,用的可是上万年才开一次的荷花酿的酒,来来来,今日,我就开了他,陪你好好的畅饮,顺道也陪你解解心中烦闷。”说罢,将那坛子酒放在白鹤轩鼻尖。

一股清香甘甜的酒香飘入,白鹤轩闻了闻,不由得被它勾起馋来,二话不说,拿过酒坛,先昂头灌了一口,道,“好酒。”

“诶,你……”徐世风说着转了话,“也罢也罢,只要你痛快,怎么喝都无妨。”

“这里喝酒不痛快,既是荷花酒,我们就去荷花池喝吧。”

说罢,两人飞去了荷花池。

席地而坐,面朝荷花,饮上一壶酒,说上一些话。

到最后,白鹤轩有了些醉意,他喃喃道,“软儿抽了根心智给了那傻子,我定要将那根心智抽回来!”

徐世风摇头,道,“老白狐,我知你疼儿心切;可软儿聪慧过人,他就是怕将来你或者他人抽回褚珩心智,故而化作胎体让一只母狐狸生了他,不用我说你也知,他仙体经历产道,仿若经历新生……同时也沾染了……”

白鹤轩忽然摔了手中酒碗,脸色聚冷,将徐世风的话打断。

徐世风见他脸色冷冷,寒气逼人,立时住了声,不敢再多言半句。

须臾,白鹤轩忽而笑了,呢喃道,“他有张良计我有过梁梯!这千年来,我寻到了让软儿回归九重天的法子,那便是,褚珩死,永远的死,绝了他们俩这生缘!”说罢,冷哼一声,转瞬不见了身影。

徐世风怔愣在原地,许久,叹一声,独自一人饮起酒来。

——

一场翻云覆雨,白软总算是得了自由,洗干净身子,光着屁股趴在软枕上偷偷抹泪,嘴里还嘟嘟囔囔,骂骂咧咧的,真是瞧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不知道是还以为谁对他做了天大的伤害。

褚珩在给他轻柔的抹药,这一次,自个莽撞了,没兜住劲,把他家小妖精的屁股戳红了不说,那处粉嫩的软肉翻了出来,真是瞧着让他心疼。

罪魁祸首是自个,褚珩自然是白软说什么,他都听着应着。

“坏!”白软越骂咧越烦闷,气的挥着手一下一下拍打枕头。

褚珩将那双软乎白净的小手拿过来,亲一口,“嗯,我坏。”

白软水光光的眸子转向他,一脸的不开心,想要抽回手,却反被褚珩攥的更紧。

当下炸毛了,化了狐形,挥舞着小爪子劈头盖脸的招呼了褚珩一顿,也没舍得下爪,却因大动弹屁股又疼的哎哟两声,哇的哭了出来,好不委屈。

褚珩没办法,只能将他抱进回来,抚摸着他毛乎乎的脑袋。

白软渐渐止了哭声,蹬了蹬蹄子,瓮声瓮气道,“都撸秃噜毛了。”

闻言,褚珩忍俊不禁,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尖,又轻捋了捋他的胡须。

白软又蹬了蹬蹄子,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褚珩,半晌哼唧一声,“要不是阿珩长的好看,阿软可是要生气到很久的。”说完哼一声,用大尾巴扫褚珩。

褚珩轻握住他的大尾巴,白软立马警惕的圆眼一瞪,“你又要干嘛?”

“玩一玩你的尾巴都不行了吗?”褚珩问。

白软黑眼珠滴溜溜的转,点点头,“自然是行的,但是……”眼珠子又转了转,“有条件。”

褚珩还不知他那点小贼心,浅淡一笑,“什么条件?”

“阿软也要玩阿珩的尾巴。”说完这话,白软怯怯的看着褚珩,眼睛又滴溜溜的转着,俨然一个狡猾的小狐狸。

褚珩神色一定,半咬牙,这不知深浅的小东西,那里怎么能随便玩?

叹口气伸手揉揉白软的毛毛,又拍拍他的肚皮,“睡觉吧。”

白软一听,当即瞪眼,恶声恶气道,“那我也不给你玩了!”拽过自己的尾巴,抱在胸前,气呼呼的瞪着褚珩。

“不玩就不玩。”褚珩说。

白软圆眼一怔,当下哎哟一声,气了个仰倒,躺在那胸脯起伏,不理褚珩了。

——

即使是正月初一,作为皇帝也是要上朝的,更不要说寻常的日子了。

明儿就是正月十五,褚铎将手头最后一个奏折看完,合上,揉揉眉心,喝了口茶。

除夕夜宫宴跟太后和各位妃嫔度过的,明日的元宵节,又是如此,毕竟,往年都是这样,赏灯,宫宴,没有一点新花样。

回头看了眼躺在那睡大觉的狐狸,这家伙除了吃喝拉撒睡还是吃喝拉撒睡。

忽然有点羡慕他的生活了,反观自个,外人看着是这天下的主,实则比耕地的牛都累。

闭了下眼睛,太监孙矩走上前,轻声询问,“皇上,传膳吗?”

“给朕下碗面吧,加两个朕喂的那些小鸡下的蛋。”褚铎道。

“是。”

“等会儿,也给它下碗面。”褚铎指了指醒了的白城。

“是皇上。”

“不给我加鸡蛋了吗?”等孙矩一走,白城问。

褚铎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哼道,“你少吃点吧,都胖成什么样了!”

话音落地,白城挥舞着爪子招呼了褚铎一顿。

褚铎:“……”

第71章

暖阳西坠,暮霭连波。

褚珩坐在窗边,专心的看东西,透过窗户晚霞映照在他完美的侧脸上,衬的整个人越发好看。

白软躺在软榻上,歪着脑袋一瞬不瞬的盯着褚珩看,越看心里越发欢喜。

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慢慢爬起来,轻轻下了床,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停在褚珩背后,伸出手来捂住他的眼睛。

“猜一猜,我是谁?”白软声音软糯,透着甜丝丝。

眼睛被一双软乎温暖的小手捂住,再听声音,自然是猜得出。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家的小妖精。”褚珩唇边带笑,说道。

说完褚珩拿开那双小手,白软哎哟一声,趴在褚珩后背上,“阿珩真聪明,一猜便知道是阿软。”

“当然知道是你。”褚珩握着他的手,轻轻揉捏着。

“也是,阿软这么可爱,阿珩自然是猜得到的。”白软自夸起来毫不含糊,从后面走到褚珩面前,把自己塞进他怀里。

褚珩忍俊不禁,看着他,“是啊,你这么可爱,我定是能猜得到。”

“阿珩。”白软抬头看他,圆乎乎的眸子里带着笑意。

“嗯?”褚珩也看他。

“你知道阿软为什么这么可爱吗?”白软坐在褚珩腿上,晃着脚丫,看着褚珩问道。

褚珩轻挑眉,勾唇角,缓声道,“为什么?”

“因为阿软是吃可爱长大的呀。”白软说完不好意思的将脑袋埋进褚珩颈窝处。

褚珩失笑,抱紧了他,心里被他这话和这害羞的小模样弄得柔软的要滴出水来。

白软抱住褚珩的脖子,又说,“可是阿软觉得阿珩才是这世上最可爱的人。”说完又羞涩一笑,一双漂亮的眸子却紧紧盯着褚珩的脸看。

褚珩低头看面前这一张白净圆乎又过分漂亮的脸贴在自个胸前,那双明亮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再加上那沾了蜜的话,真是将他弄得晕乎乎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妖精似乎又胖了不少啊。

褚珩将手伸进白软衣服里,摸了摸他的腰,又摸了摸他的肚子,嗯,胖了。

白软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你摸我干嘛?”

他说着将褚珩的手按住,后往自己后背上放,道,“阿珩,给我挠痒痒吧。”

褚珩的手在白软肉乎乎的小后背上轻挠着。

白软舒舒服服的眯起眼睛来,挠了一会儿,他开口道,“好了阿珩,现在该阿软给你挠了。”说完从褚珩怀里出来,站到他后背处,将手伸进衣服里给他挠痒痒。

“我挠的舒服吧?”白软伸着脖子,歪着脑袋,双眸带笑,问道。

“非常舒服。”

被夸奖,白软挠的更卖力,小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

“好了,不痒,就别挠了。”褚珩怕他累,便开口道。

“好。”白软点头,又把自个塞进褚珩怀里,端端正正的坐在他怀中,看着书桌上的毛笔纸张,“阿珩,阿软有好些天没学写字了。”

“你今天想写吗?”褚珩问他。

“不要,阿软实在是懒得很。”白软眨眨眼,伸手拿了故事书来,“阿珩给阿软讲故事吧。”

褚珩拿过来看看,“这里的故事都讲过了。”

“再讲一遍。”白软往他胸膛一靠,找个最舒服的姿势,准备听故事。

褚珩打开书,开始给他讲故事。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子里丫鬟们掌了灯,秋容上前汇报,说是晚饭准备好了。

褚珩摸着白软软乎乎的肚皮,合上手上的书,“好了,该吃饭了。”

“可是,阿软不饿。”白软养着小脸看他,不像是说假话。

褚珩略吃惊,这小东西也有说不饿的时候?

不知怎么地他有些想笑,又摸了摸白软的肚皮,“不饿?”

“嗯。”白软抿唇,圆乎乎小脸上的软肉跟着稍稍抿了下,“真不饿。”

褚珩万分惊奇,顿了顿,道,“那我就一个人吃饭了。”

白软点头道,“嗯,快去吃。”

褚珩又给惊奇了一下,不敢,觉得等他开始动筷子的时候,白软肯定会忍耐不住的,可这一次他是真的想差了,直到快吃完饭,白软都未曾张嘴讨吃的,只趴在桌沿边懒懒的看着他吃饭。

这下褚珩万分确定白软是真的不饿了,不禁心中生出十二分的疑问,小妖精可是素来从没说过不饿的,要知道他是妖,吃个十碗八碗也是没什么大碍,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说不饿?

实在是费解,褚珩不得不开口询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白软憨乎乎的嗯了一声,后揉揉眼睛,又拍了拍自个的肚子,眉头蹙起,“这儿不饿,阿软也不知道呢。”

褚珩的眉头也跟着蹙起,将他拉到自个面前,摸了摸他的肚子,圆乎乎肉嘟嘟的,他也摸不出什么来,只觉得手感颇好。

可小妖怪不吃饭,还是让他觉得有些担心,又摸了摸那柔软的肚皮,想了想,道,“若不然请个大夫给你瞧瞧,如何?”

白软摇头,“阿软不要吃药。”又点头,“其实阿软还是有一点点想吃点药的。”

“……”褚珩好笑又疑惑,“为什么?”

“因为阿珩就会很心疼的抱着阿软,又哄又亲,还说一堆甜言蜜语,”白软说,非常的坦诚,“阿软就喜欢阿珩紧张阿软的样子。”

褚珩哑然失笑,弹了下他的脑袋瓜,“你啊你,真是……”

“真是什么?”白软期待的问,“真是太让阿珩喜欢了是不是?”

褚珩看着他,给他弄得心里柔软一片,点头,很肯定的说,“对,太让我喜欢了。”

白软嘿嘿的一笑,趴在褚珩怀里不吱声了。

“那到底是叫大夫还是不叫?”褚珩问。

白软点头,“叫大夫。”

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捋着胡须,极认真的给白软望闻问切,后将手摸在白软软嘟嘟的肚皮上,捋着胡须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舒展开,又一会皱起,连脸上的褶子都跟着一会皱一会舒展的,弄得褚珩整颗心都跟着拧。

半晌,老大夫收回手,笑眯眯道,“无碍,不过是吃的多了,积食了,我开两副汤药,三碗水熬一碗,给他喝下去,明早就会好很多。”

褚珩点头应着,恰要说话,就听老大夫又缓声道,“王爷,王妃有些胖啊,是要适当的减肥了。”

白软:“……!!”胖!?

褚珩一听这话,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对老人家礼貌性的点了下头,“好的,本王知道了。”

大夫走后,褚珩视线才看向白软。

伺候,白软化了狐形,一个白团子坐在软榻上,背对着褚珩,耳朵尾巴全耸拉着,哀怨的圆乎乎的后脑勺和落寞的小背影,叫褚珩心疼又好笑,连忙走过去将那委屈的不成样子的白团子抱进了怀里。

他身子确实吃的圆乎乎了,抱进怀里,手感好的没话说。

褚珩揪揪白软的耳朵,又捋了捋他的胡须,抚了抚他的毛毛,后握着白软的两个小胖爪爪,玩着上面的肉垫。

白软垂着小脑袋,从褚珩这个角度看,白软的脑袋圆乎乎的,真是瞧的人心里柔软无比,可爱的打紧不说,还忍不住想让人摸一摸。

褚珩大手按在了那圆乎乎的脑袋上,轻柔的抚摸着,安慰道,“我的小东西即便是胖了,也是好看的很。”

胖?!白软的关注点只在这个字眼上,哼唧一声,委委屈屈的问,“这么说,阿珩也觉得阿软胖了?”

褚珩:“……”咳了咳,“不是,我是说你即使胖了也好看。”

“阿珩不乖,没跟阿软说实话。”白软又哼唧一声,用爪子揪了揪自个的肚子,气闷的拍了一下,从褚珩怀里挣脱出来,在软榻上滚了两圈,又用爪子怕打枕头,好生气啊。

“真不是胖,是圆润。”褚珩继续安慰。

白软蹄子蹬了蹬,不理他。

褚珩的指尖放在白软耳尖轻轻揪揪,“胖乎乎的阿软,我是觉得非常可爱,抱在怀里很舒服。”

得了这两句夸奖,白软总算有点反应,动了动耳朵,哼哧费劲的翻个身,一双猫儿眼水光光的看着他,“还有呢?”

“……”褚珩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忙咳了咳,故作镇定,继续夸奖,“摸着也舒服,冬天的时候抱着暖和,可爱的像一团棉花糖,忍不住想让人咬一口……”

褚珩搜刮所有赞美“胖”的辞藻将白软好一番夸。

听了这些话,化了人形的白软小脸带上了红,哎哟了一声,羞涩道,“你这嘴巴抹蜜的小娘子,真是的,如此夸相公,真是叫相公我心里欢喜呀。”挺了挺胸脯,作出一副大男人的口气,“今晚相公会好好疼爱你的。”

褚珩:“……”看来刚刚故事里的话没少学。

白软舒口气,装了一会儿大男人,觉得无趣,便躺在褚珩腿上,哼起歌来,双手拍着自己软乎乎的肚皮,抖着脚丫,瞧着是个十足开心的小模样。

一顿猛夸,这小妖精已经将先头说他胖的事情望得一干二净了。

褚珩既是憋笑又松了一口气,他可舍不得他家小妖怪有半点儿不开心。

又看了看白软,十分确定,他不胖,只是毛多而已。

九重天上,白软的老爹又偷偷摸摸的看他家软儿的境况。

他站在灵池面前,俯身看着里面的白软和褚珩,瞧着他们俩那腻腻歪歪的样,眉头拧成一团,再看他家软儿那圆乎乎的小身板,眉头皱的更紧。

“老白狐,你怎么还偷窥你家儿子和儿媳?”徐世风走了过来,有些无语。

白鹤轩给他说的板起脸来,白他一眼,继续观察了一会儿,后叹口气,道,“看看,瞧瞧,软儿都胖成什么样了!”

徐世风伸长脖子看了看,“这说明你家儿媳将你家软儿喂的好啊。”

白鹤轩瞥他一眼,不打算搭话。

徐世风又伸长脖子看了看,啧啧道,“两人恩爱着呢。”

“我说你怎么天天跑来我这狐狸洞府?”白鹤轩转了话题,十二分不解的问道。

“你是上仙,我也是,这九重天年龄与我相仿的上仙拢共就那么几位,其他都有伴儿,就你孤家寡人一个,我不来找你,找谁?”徐世风笑呵呵道,略微停顿,叹一声,“活千年万年也不好,有事做尚且可行,无事做的时候,真是无聊啊。”

白鹤轩挥衣袖将灵池里人界的画面关了,后斜睨徐世风,道,“容你这般天上人间的折腾,你还无聊?”

“当然无聊,无聊至极。”徐世风道,“故而,我决定下凡走一遭,去帮帮软儿渡劫。”

“软儿的事轮不到你来帮!”白鹤轩愠怒道,“多管闲事的老泼皮!”

“诶,你这老狐狸,骂什么人啊!”徐世风掐腰,皱眉道,“不管就不管,也是,软儿的爹没死,我冲什么好仙去管那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没错,软儿有我这个爹!”白鹤轩说罢,甩袖,眨眼不见,下凡去王府了。

徐世风切了一声,想了想,是该父亲帮儿子;又想了想,想到了某人,不由得笑笑,转身也消失不见,下凡去了。

第72章

开了春,院子里渐渐暖和了起来。

白软和小山雀,这一狐和一鸟总算是愿意出屋门走走逛逛了。

今儿不知起了什么兴致,从街上回来,非要捏面人玩,弄得满屋子满身都是白面。

连睡得床铺上都是面,褚珩脸色有变,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俩。

小山雀翅尖划拉划拉脸,又抖了抖翅膀,屁颠颠的转身走开,蹲在了软榻上紫檀小几下面。

阿软的娘子发起火来可是要命的。

而白软昂着小脸,瞪着圆乎乎的眸子,手里还拿着捏的面人。

“这是阿珩。”他软声道。

“一点都不像。”褚珩开口。

“你都没看。”白软委屈。

“看了也不像。”褚珩意思性的看了两眼,“我有这么难看吗?”

白软哼唧一声,当下变了脸,那沮丧的小脸,目光幽幽的看着褚珩,整个人委屈的能凝水出来。

须臾,褚珩轻叹气,只能投降,伸手擦了擦白软脸上的面,“闭上眼。”

白软一愣,后嘿一笑,乖乖闭上眼,撅起嘴巴来。

他以为褚珩是要亲他,哪里想,人家只是给他弹掉睫毛上沾的白面。

看着眼前撅起嘴来索吻的小妖精,褚珩嘴边终于露出点笑意来,弹了下他的嘴唇,“睁开吧。”又道,“这么脏兮兮,我才不要亲。”

语毕,白软的眼睛当下瞪得浑圆,滴溜溜的,全是个不敢相信的小模样。

“面哪里会脏?面是可以吃的。”白软回道,嘴唇微抿,呆了呆,抓起一把面就往嘴里抿了口,并仰起脸来给褚珩看,“阿珩看,面可以吃的,不脏。”说完踮起脚尖,撅着嘴主动亲了褚珩一口,并嘀咕道,“阿珩不亲阿软,那换阿软来亲阿珩好了,反正都是一样的。”

听了这话,褚珩的心里仿若什么柔软的东西拂过,将他所有的脾气全都吹没了,除了软还是软。

伸手揽过他的小妖精,就着那张整天天冒蜜的小嘴吻了下去,好一番品尝,当然也吃了一嘴的白面。

白面笑歪在他怀里,咯咯爽朗的笑声听的褚珩跟着心情大好。

“我也来跟你一块捏面人。”褚珩道。

“嗯,好。”白软整理好手上的面人,点了点头,指了指桌上捏好的那些,“阿珩,看,这都是阿软捏的哦。”

一看氛围不错,小山雀屁颠颠的又从紫檀小几下走了出来,颠颠的飞落在桌子上。

褚珩伸出指尖轻轻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小山雀眨巴眨巴黑豆的小眼睛,抖了抖自己的羽毛,对褚珩弹他脑瓜崩毫不在意。

白软软软的手指温柔的抚了抚小山雀的羽毛,“阿雀,接下来我要捏一个你哦。”

“好的好的。”小山雀点点核桃大的小脑袋,找了块面团子,一个屁股蹲,坐下,舒舒服服的靠在面团子,悠哉哉的看着白软捏它。

白软低着头,白净肉乎的小手认真的一点点捏着面人,不对,是面鸟,长翘的睫毛下抿着,嫩嫩肥嘟嘟的小脸让人看着忍不住想戳一戳,脸上、鼻尖处甚至连头发上都弄得是面,可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非常愉快的享受着捏面人。

过了好长一会儿,终于手上的胖鸟捏好了,颇为满意的看了看,放在小山雀面前。

小山雀黑豆大的眼睛呆了呆,有点郁闷的看着面前这只圆滚滚的面团子鸟,不过倒是有点那么小可爱。

“可爱。”它翅尖放在上面,评价道。

“跟阿雀一样可爱。”白软道。

“阿软也是很可爱的。”小山雀回道。

两个小妖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称赞,褚珩则怎么都捏不好,只能放弃,看了看白软捏的,虽然不怎么样,倒也算有点那么个意思。

目光看向桌上摆放的从街上买来的捏好的面人,褚珩伸手拿过那只小胖狐狸,细细瞧了瞧,真有几分像他家的小妖精。

又拿起小山雀瞧了瞧,这只山雀真是太像眼前靠在面团子上那只肥鸟了。

最后拿起自个的那个面人,瞧了瞧,忍不住道,“还真是有几分像我。”

白软看他,软声道,“捏面人的爷爷说他见过你。”

“哦,原来如此。”

白软砸吧砸吧嘴,“阿珩,阿软渴了。”

候着的丫鬟忙准备温度刚刚好的茶,恭敬奉上,褚珩接过来,送到白软嘴边。

喝过水,白软继续认真的捏面人,跟街上的不一样,他没那些颜料小刀什么的,直接和面捏来玩,无非是打发时间。

褚珩将白软剩的茶喝光,拿了颗酸梅干塞进白软嘴里。

白软被酸的脸皱在一起,身子也哆嗦了一下,却很享受的吃他家娘子给他的酸梅干。

因嘴里吃着酸梅干的原因,白软的腮颊鼓起,褚珩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轻戳白软鼓起来肉乎乎的腮帮子。

白软毫不在意,觉得自个真是对他家娘子十二分的宠爱,并用鼻尖蹭蹭褚珩的手指,继续埋头捏面人。

褚珩来了兴致,戳完左脸颊戳右脸颊。

白软的腮边微鼓,等酸梅干吃下午,才看向褚珩,口气带着十二分的宠,伸出胖乎乎的手摸了摸褚珩的手,“阿珩乖,阿软在捏面人。”

褚珩眼里含笑,视线看向白软捏着面人的小肥手,白软的手已经肥出一个个小窝窝来了。

不过,白软一直坚信自己只是毛多,而他脑袋瓜忘了,变成人的时候,他身上没毛的,反而是皮肤光滑的很。

这粉团捏的白玉雕的小狐妖不是盖的。

站在那看了会儿,褚珩又禁不住伸手戳白软圆软的脸颊。

白软眉头一皱,啧了一声,“阿珩不乖,都说了我在捏面人,你别打扰我。”

褚珩心中喟叹,小妖精连故作生气的模样都如此让他心肝颤,真是妖精来着!

而白软哼唧一声,皱眉看他,双唇翘起,不满道,“阿珩莫不是傻子来着?怎么都不听阿软的话?”

褚珩道,“谁叫我的小妖怪太可爱了,我就忍不住的想摸一摸,戳一戳。”

听了这话,白软猫儿眼一眯,下一刻笑了,嘿嘿两声。

褚珩搂住他的腰,低头亲了口他的脑袋,后刮了下白软的鼻子,“别捏了吧,瞧瞧这屋子都让你弄的全是白面了。”又道,“你和阿雀你们俩现在满身都是白的。”

“阿软本来就是白的。”白软说着将脑袋埋进褚珩胸膛里,看样确实累了。

两人坐在了软榻上,白软打了两个喷嚏,皱起眉头,“全是这些面给闹的。”

褚珩给他擦了擦脸上的面,又拍了拍手上的,吩咐人准备洗澡水。

“阿雀也要洗澡的。”小山雀央求道。

“自然是给你洗,不过,若下次你再跟着阿软瞎起哄,就把你扔回青莲山去。”褚珩说道。

小山雀吓的一愣,忙不迭的点了点小脑袋,乖乖等着洗澡。

白软仰头看褚珩,“不能吓阿雀的,他胆子小。”

“那以后你就乖一点,可不能总什么事都随心所欲。”褚珩跟他讲道理,“屋子里全是面,连床上都是,我们俩现在就坐在面堆里,待会儿下人们打扫起来颇为麻烦不说,我们浪费了不少白面。”

听罢,白软了然,充满歉意道,“阿珩不气,阿软以后不会了。”

见他如此,褚珩又不免心疼,搂紧他的腰,接着道,“倒不是说不让你玩,而是有个分寸,懂吗?”

白软点头,“懂得。”说着叹了一口气,十分自责的样子,“若不然待会打扫,阿软也帮忙好了。”

褚珩给他的懂事说的笑了起来,“你先把自己洗干净再说吧。”

将小山雀扔进私人订制的小浴桶里,又将白软扒光扔进浴桶里。

白软觉得他家娘子真是好的没话说,让人给阿雀做了一个小小的浴桶,供阿雀洗澡。

而小山雀也觉得阿软的娘子很好,为表示感谢,他将自己存了好久的上等的小米和瓜子叼了些给褚珩。

褚珩收下了,并回了礼,给小山雀做了个新窝,比之前的富丽堂皇很多。

小山雀感动的差点儿掉泪,满意非常。

白软趴在浴桶边,热情的招呼褚珩来洗,那点小色心明明白白的挂在脸上,真是一点儿不知含蓄。

褚珩心里发笑,缓慢的宽衣解带,等只剩下一条亵裤的时候,白软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伸长了脖子盯着褚珩的腿间看。

褚珩给他那灼热的目光弄得浑身燥热起来,闭了下眼睛努力将那欲火压下去一半,褪掉亵裤进了浴桶里。

随即白软就黏了上来,抱住褚珩的胳膊,笑眯眯的,放肆的用脚丫戳了戳褚珩的下体,乐的歪在褚珩肩头,笑的要多贼有多贼。

褚珩眸色一沉,半咬牙,“再不老实,我可要来生气了?”

白软才不怕,反而更放肆,将手伸到那处,玩捏起来,还笑眯眯的看着褚珩,真是要多坏有多坏。

褚珩那处哪里经得住他如此玩捏,当下便硬挺了起来,惹的他也粗喘了一声,一把攥住那作怪的小手,咬牙道,“再如此不知轻重,我可真要生气了?”

白软乖乖老实了,腮边微鼓,晶晶亮的黑眼珠滴溜溜的转着,不知道小脑袋瓜里又想什么。

“阿珩,你玩我的,我玩你的,如何?”他开了口,一张小脸带着兴奋,还泛了红,说完害羞的笑了起来。

褚珩给他这一出又是一出的弄得险些扎架不住,呼吸又重了两分,猩红了眼,大手掐住白软的腰,紧盯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小胖狐,不过下一刻手一滑,白软一下子秃噜到水了,险些呛一口水,褚珩慌忙掐住了他的鸽子窝。

笑的正欢的白软当即吓了一跳,一脸懵的看着褚珩,全是个不解。

褚珩亲他一口,“腰有点粗没掐住。”

白软:“……”

不待一息时间,挥舞着手气呼呼的在褚珩胸膛招呼了一顿,嚷道,“阿珩坏!阿软的腰粗吗?明明细的很。”说完拍拍自个的腰,幽幽的叹了口气。

褚珩憋笑,歉然道,“也不是多粗,是你皮肤太光滑的缘故。”

白软哼,调整了一下姿势,坐在浴桶里,抱着膀臂,气鼓鼓的瞪着褚珩。

褚珩凑过去亲他,一口接一口的,将白软那点刚攒起来的气给亲没了,又叹了口气,拿水洗了把脸,滑进了褚珩怀里。

小妖精自觉他对他家娘子简直是宠爱的没话说,也觉得自个真是十二分的大度,后又理所当然的想,当相公的自是该如此待娘子的呀。

而褚珩给白软弄得心里软软,抱紧了怀里这个软软的小妖精,真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东西全拿来给他。

“阿珩,阿软生气的时候,你不许哄阿软,因为阿软太好哄了,一哄就开心,这样阿软很没面子。”白软忽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褚珩好笑的点点头。

白软又嘟囔道,“你这磨人的小娘子,相公拿你真是没办法。”

褚珩心里笑出声,吩咐人加了些热水,给白软洗澡。

洗过澡,吃过饭,小山雀缩在新窝里睡大觉,白软则窝在褚珩怀里写字,模样认真,写的颇好。

“阿珩,我写的好吗?”白软求夸。

“好。”褚珩擦擦他脸上沾的墨汁,柔笑道。

白软拿出自个的看家本领,往外冒蜜,声音清朗道,“还不是阿珩教的好。”

褚珩失了笑,在他脸蛋上捏了一把。

正当这时,有护卫来通报,说是有一老者称是王妃父亲。

褚珩疑惑的皱起眉头,正想着问个详细,却见白鹤轩已经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褚珩神色一顿,看向他。

白软抬起脑袋也看向白鹤轩,下一刻继续写字。

当下把白鹤轩气的吹胡子瞪眼,好不生气!

第73章

白鹤轩脸色铁青,不理褚珩,只冷飕飕的看着白软。

有顷,白软写完字了,放下毛笔,才傻呆呆的看向眼前黑着脸的有点眼熟的人,肉乎乎的脸蛋,大眼圆乎乎,一脸呆懵的看着他,“你是谁呀?”

“我是你爹!”

白软眨眨圆乎乎的眼,往褚珩身后躲了躲,抓住他的衣角,“阿珩,阿软不认识他。”

褚珩护着白软,上下仔细的打量面前一身仙气的老者,不知怎地,觉得他没说谎。

白软也上下打量细细的看着,后摇摇头,“不认识不认识,阿软没说谎。”

白鹤轩面色沉着,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把揪起白软,当即使他化了狐形,一只圆滚滚的白团子在他手上挣扎起来。

看到这里,褚珩立刻上前要把白软抢回来,可却动弹不得了,他沉了脸,虽不能动弹,心却是揪在一起,嘴上也咬牙道,“你若敢伤他一毫,本王定不轻饶你!”

白鹤轩恼了,厉声道,“我们父子俩,还轮不到你这个肉体凡胎来多问!”

褚珩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对他道,“你既是阿软的父亲,怎么如此待他?”

白鹤轩听了这话也没什么不喜,瞪了眼褚珩,将手中还在扑腾的肉团子先照着屁股甩了几巴掌,每一下都实打实的使了劲。

白软哎哟哎哟两声,当下掉了泪,泪眼汪汪的看着褚珩,“阿珩,疼。”抬爪抹泪,气咻咻的要挥舞着爪子挠白鹤轩,却反被他揪住耳朵,提溜着,“你闻闻,我可是你父亲?”

正挣扎着的白软霎时不动了,嗅了嗅,鼻翼间动动,圆乎乎的眼睛盯着白鹤轩,耳朵动了动,尾巴又甩了甩,眨眨眼,气味是与自个的相似,抿唇思考,后软软的叫了声,“爹?”尾音上扬,带着些疑惑,“可阿软并不认识你的。”

“你记忆封印了自然是不认得。”白鹤轩指尖捏着他的脸,扯了扯,拽了拽,十二分的嫌弃道,“胖成什么样了?嗯?”

白软有些不服气,哼唧一声,“阿珩说阿软这是珠圆玉润,不是胖。”

“确实都快成猪了。”白鹤轩又捏捏白软的屁股。

许是手劲大了,惹的白软又哎哟一声,一双圆乎乎的眼里噙着泪很是委屈的看着他。

此时褚珩的眉梢厉色减了下来,心中却依然带着疑惑,白软从未提过有关父母的任何,如今来了个父亲,还说白软的记忆是被封印了,再看白鹤轩,也确实眉宇之间与白软有几分相似。

他心思翻翻转转,琢磨着,有些事他也理不清,心头冒出自个也说不出的情绪来,安静的看着这一对父子。

白鹤轩挑剔完白软的不是,终于看向了褚珩,冷眼看着他,开口道,“软儿记忆被封印了,他不记得我是自然的,你且不要有什么疑心,我是他如假包换的亲爹。”

褚珩略略蹙眉,询问的目光看向白软。

白软给白鹤轩揪着耳朵,提溜着,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实在是让褚珩心间好一番疼。

褚珩忍不住眉头拧在了一处,伸手拖住了白软的屁股,让他的小屁股坐在自个手心里,这样就不会因提溜着揪的耳朵痛。

哪里想这般举动,让白鹤轩心中略讶,他的目光巡视着褚珩,须臾,松开了白软的耳朵,将他丢给褚珩。

褚珩一把抱住白软,后将拢进怀里,轻轻抚摸着白软的耳朵,以此来安抚委屈的小妖精。

几下抚摸叫白软舒缓了一口气,昂着脑袋看褚珩,软声道,“他好像是我爹。”

“什么好像?我就是!”白鹤轩又吹胡子瞪眼,伸出指尖在白软脑门上弹了一下,“将心智给了一个傻子,不曾想却丢失了一部分记忆,你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该!”

白软一呆,抿了唇,不高兴了,半懂半不懂的看着白鹤轩,“阿软从来没偷过鸡。”

而褚珩从白鹤轩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些信息,心智给了一傻子?傻子是谁?

他心中疑惑万千,却也猜不出什么头绪。既然眼前的老者真是白软的父亲,那他自然是要以礼相待的。

斟酌着语言,开了口,恭敬道,“晚辈不知您是阿软的父亲,若有冒犯还望见谅。”

白鹤轩拧着眉,没作声,半响才道,“我累了,有没有地方供我休息?”

“哦,晚辈这就命人收拾房间。”褚珩说着吩咐人去收拾一间院子。

下人们办事速度还是很快的,约莫半盏茶便收拾好了。

“我要住在王府一段时间,这期间你们俩别给我那般腻歪!”白鹤轩说罢转身出了屋,同下人去了他休息的屋子。

褚珩双眉紧锁,对于突然出现的所谓父亲,他心中也不知该是何情绪了。

不过,凡事都要为了阿软考虑,真真假假且先让那人在府里住下。

入了夜,府里安静非常。

白软超级无敌极度乖巧似坐姿,小脸上噙着笑,摇着大尾巴,一双大眼带着笑看着白鹤轩。

白鹤轩冷哼,“卖乖?不好意思,你父亲我不吃这一套。”

“爹。”他软乎乎的唤道。

白鹤轩不理。

“父亲。”他继续软乎乎的叫着。

白鹤轩继续不理。

“爹爹。”他又软绵绵的唤他。

白鹤轩还是选择不理。

“阿爹。”白软接着软声的叫他。

白鹤轩依然是不理。

“老狐狸!”

白软话音落地,脑袋就挨了一个脑瓜崩,痛的他捂住脑袋,眼里蓄满了泪水,委屈又可怜气的很。

白鹤轩舒缓了一口气,目光看向白软,带着十二分的不解带着十二分的疑惑,“软儿,你就这么喜欢他?”

白软没能把这话往深了想,他点点小脑袋,“阿软好喜欢阿珩的,他是阿软的娘子,自然是要喜欢的。”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几十年前他救了阿软,阿珩这么好,阿软不喜欢才是傻子来着。”

听了此话,白鹤轩有些愣住,眯了眯眼睛,也不想跟眼前胖的圆乎的儿子多言,揪起他的耳朵,提着去了床上。

“今晚,跟我睡。”

扔下这一句,便将门窗用法术设了结界,随即也化了狐形去了床上。

一千多年了,父子俩好久没如此亲密了。

可白软似乎不太乐意,鼓着腮颊,气咻咻的看着他爹,“阿软要跟阿珩睡。”

他说完,白鹤轩抬爪就照着他脑袋拍了一下,喝道,“再多说,休怪我让那凡人吃苦头!”

白软听了这话,立刻乖乖不吱声了,缩在那睡起大觉来。

而此时的褚珩躺在床上,身边没了白软,冷不丁的实在是不习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坐起身,深深叹了一口气,眉毛拧成一团,心中惆怅起来。

白鹤轩在王府住了几日,褚珩和白软便两床分睡了几日。

白软想阿珩想的打紧。褚珩想他也是想的打紧。但白鹤轩周身那种父亲的威严和气场,的确是不容得忽视,只能受着。

褚珩想,若不是阿软的父亲,他哪里会受这样的刁难?

白软似乎更惆怅,甚至难过的要崩溃,因父亲要他减肥,禁止他吃那么多的肉。

白软觉得自个真是天底下最最最最最最最可怜的小妖精了。

不过是才几日的时间,便从小团宠变成了个小可怜。

真是好叫他难过。

“阿软珠圆玉润,好看。”他跟白鹤轩理论。

“你这真是猪了,哪里还有狐狸该有的模样?”白鹤轩皱眉道。

白软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紧抿了唇,小脸沉沉,全是个不高兴的小模样。

心里暗暗道,这老东西,真是过分!

又想,阿珩也真是的,素来什么都不怕,连皇帝都不怕,怎就怕起这老东西来了?

白软的小心思滴溜溜的转着,总是烦恼什么时候才能痛痛快快吃上一顿肉。

在王府待了一段时间,白鹤轩心中怅然,那褚珩待人家软儿的确好的没话说,可即便如此他也要将千年前他们俩的种种事情告诉了褚珩,而后让他自个亲自乖乖的交出自个的命来。

不过,心思又一转,想到软儿那么在乎褚珩,又怕到了那时候,白软会恨死他这个爹啊。

白鹤轩有些犯愁了。

对于白软和褚珩来说,即便是天天见,也是觉得不够的,更别说如此分开好些天,每天只能吃饭时见上一面,还真是叫两人都害了相思。

入夜,屋子里伺候的丫鬟掌了灯,褚珩坐在床边,面色如此,心里想的却全是白软。

不知小妖精没有他在身边睡觉如何,有没有蹬被子,是化了狐形睡觉还是人形,晚上有没有起夜……

等等,纷纷扰扰的思绪让他又睡不着了。

正此时,白软跳了进来,直接扑到他怀里,化了人形,抱着他不撒手,好一番哭诉。

褚珩心满意足又心疼不已,抱紧了他。

等白软情绪平静下来,他窝在褚珩怀里,肩膀哭的还一抽一抽的。

“阿珩。”他带着哭腔软声说道,“阿软想吃肉了。”

“嗯,我也想吃‘肉’了。”褚珩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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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减肥,少吃多运动!

阿软:阿软好委屈,但阿软不说

阿珩:若不是岳父大人,早就四十米大刀插进了!

第74章

一次偷溜成功,接下来的几晚,白软皆都等他老爹睡着,偷偷溜出去找褚珩,翌日天未亮再回来。

小妖精自觉自个真是太聪明,这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他老爹每次都是眼睁睁看着他溜出去。

入夜起了风,一下下吹打着窗户,好似要下雨,白软蹲在软榻上双爪抱窝窝吃的缓慢,偶尔嘟囔两句,看看他爹,又看看呼呼作响的窗户,最后看看手上的窝窝头。

已经连吃了好些天的窝窝头了,白软觉得自个都快成窝窝头了,他眉头一皱,脑子里想起以往每日大口吃肉的场景,当下气闷的将手上的窝窝头一丢,烦的在软榻上滚了一圈,用爪子拍枕头。

白鹤轩不为所动,将窝窝头拿起来,沉声道,“若是不吃窝窝头,你就挨饿吧。”

白软一听,骨碌爬起来,圆溜溜的眼睛委委屈屈的看着他,软声开口,“阿软想吃肉。”

白鹤轩拿着窝窝头,用筷子夹了一些咸菜放在窝窝头上,递给白软,“小脑袋瓜天天想这想那的,不如就把这想成一块肉,吃吧。”

白软,“……”当下又气闷闷的眼里带了泪花,更是个委屈的看着白鹤轩。

白鹤轩吃了口窝窝头,忍不住赞道,“人间的东西就是好吃,连这小小的窝窝头,都是美味无比。”

白软呆住,他觉得他这个爹一定是傻子来着,这窝窝头哪里比得上那香喷喷的肉来的美味。

白软眨巴眨巴眼睛也听不太明白白鹤轩话里的意思,低头看了看爪子上的窝窝头和上面那几根咸菜,吸了吸鼻子,含泪吃下了。

“软儿。”白鹤轩忽然叫他。

“嗯?”白软看向他,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的窝窝头,鼓着双颊,泪花颤颤,含糊不清道,“做什么?”

“你这小兔崽子,”白鹤轩看着他,“今晚下雨了,过一会怕是要下大雨,你还溜去那傻子那里吗?”

白软瞬间圆目瞪的更加圆不溜秋,吓的嗝一下子噎住了,弄得他整只狐狸歪倒在软榻上扑腾了两下。

白鹤轩倒是颇为冷静,将他揪起来,倒立着拍了拍后背,白软嘴里的窝窝头吐了出来。

将白软放在软榻上,白软眼里再次变得水光光,可怜气的看着白鹤轩,还带了几分气,耳朵抿着,眼神幽幽的。

白鹤轩对自个儿子的性子再熟悉不过,如今缺了根心智是耍小性子,从前有那根心智的时候,确实耍大性子。

如此来看,少根心智倒还算是好事情了?

心思这么想着,就拧了眉头,心头不知怎地,带了些纠结,他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窝窝头,看着委屈的不成样子的胖狐,无奈叹一声,“你若想去傻子那,趁早去吧,若不然待会真下了大雨,可就不好了。”

“阿珩不是傻子!”白软气鼓鼓的回道。

“我说他是傻子就是傻子!”白鹤轩的性子也是差的有的说。

白软心里那点气给拱了起来,当下恼火的愤愤道,“不是!若再说阿珩的不是,即便是阿软的亲爹,阿软也是要生气的。”说完气闷的抹起泪来,真是好不心烦。

白鹤轩给他弄得一愣,抿紧了双唇,沉默了一会儿,“好,不是傻子成了吧?”

白软化了人形,抬手抹泪,瓮声瓮气道,“就不是傻子!”说完这话哼一声,大摇大摆的去找褚珩了。

褚珩正同自个的护卫蓝律讲话,听见了白软的动静,登时抬头望去,随即惊喜出声,“阿软。”

这一声阿软喊的白软露了笑,快步上前将褚珩抱了个满怀。

护卫蓝律行了礼,退出房门。

褚珩回抱住他,白软心里泛起了酸意,委委屈屈道,“阿珩,阿软今天好不开心。”

“怎么了?”褚珩柔声询问,将他又抱紧了些。

“还不是让爹爹气的。”白软含糊的抱怨着,“几百年没见了,真不知这一次跑来做什么,还总是说阿珩的坏话,阿软好生气。”说着小脸皱起,眼里带了泪珠。

褚珩笑笑,由着小妖精抱怨,拉起他的手去了软榻上坐着,白软就势把自己塞进他腿间,坐在他腿上。

“父亲大人是允你来我这里睡觉了吗?”褚珩问。

白软点头。

“父亲如此疼爱你,你可不能再说他的不是。”褚珩柔声说。

白软头靠着他的胸膛,听见这话,只掀了掀眼皮,点点头懒懒的应了。

“吃过晚饭了吗?”褚珩见他面色有几分烦闷,便换了话题。

提到吃,白软又露了委屈,小嘴半点不断续的将这几日天天吃窝窝头咸菜的事情全道出来,末了又掉起泪来,觉得自个是天底下最可怜的小妖精。

“阿珩,阿软觉得自个要叫小可怜好了。”白软软声道。

褚珩忍着笑,“嗯,小可怜这名字挺好听。”又说,“阿软如此可爱,什么名字用在你身上都不由得变得可爱了。”

白软黑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给他夸得还算是有点小高兴,双唇软翘哼唧一声,双手拖了拖自个的小圆脸,颇为自信道,“那是自然。”

褚珩笑了起来,跟着抚了抚他的小圆脸,心中想的是,吃了这几天的窝窝头咸菜,好似没怎么瘦。

褚珩命人做了肉,白软吃的满足,一双眼睛浑圆晶亮,指着那一碗肉问,“这都是我的?”

褚珩笑道,“全是你的。”

白软更是个心满意足,撅起油腻腻的小嘴吧唧亲了褚珩两口,有些开心道,“还是娘子最疼爱阿软了。”

褚珩露出点笑意,还是开口道,“父亲也是很疼爱你的。”

吃饱喝足后,洗漱后,两人便上了床。

外面真下了雨,且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大,拍打着窗框作响。

不过,不再是一个人独自睡觉,两人丝毫没被这大雨影响,在被窝里脱的光溜溜闹了一会,后说了会话,便睡了。

后半夜,褚珩觉得有些冷,但实在困得厉害,勉强睁开眼睛看看是不是窗户被吹开了,却实在是撕不开眼皮,便裹紧了被子,抱紧了白软,继续睡了。

他做了个梦,春日的山间,天空飘着小雨,泥泞的小路上油纸伞下走着一个人。

他脚步轻快,怀里似乎揣着什么东西,没一会儿,走到一处人家,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快步进了屋子。

“娘子。”他开口唤,语气中全是甜蜜。

话音落地,正站在窗边的男子转身,一身淡绿色长衫,上锈有白狐装饰,霞姿月韵,看清那人面目,是白软!

只是此刻的白软与他所认识的白软大不相同,完全是两种感觉。

但见白软含笑望向来人,快步迎上前,看了看那人从怀里掏出刚买的热乎的肉包子,更是忍不住笑意更浓,眼中温柔如水,明眸皓齿,笑的宛如三月桃李,叫人不免心尖轻颤。

再往下褚珩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也看不见喊白软娘子的那人的面目,但见他的身形,怎么瞧怎么觉得有几分像自个。

褚珩眉梢皱起,上前一步,欲要看清那人面目,突然间白软的声音响起。

“阿珩,阿珩……”

褚珩回了神,慢慢睁开眼来,是白软在晃他,先是一愣,随即忙道,“怎么睡醒了?”

“阿软想尿尿。”白软说着急急忙忙的下了床,“阿珩,快,陪阿软。”

“外面下着大雨,容你这般去,岂不是要淋湿了?”褚珩下了床,吩咐人掌灯。

伺候的小厮连忙掌了灯,又拿来了夜壶,后退出内室,在外室候着。

白软憋得不轻,忙拿起夜壶解决尿急。

褚珩坐在床边看着,白软给他看的脸蛋泛了红,嘟囔着,“阿珩不乖,阿软尿尿也要看,真是的。”

褚珩失了笑,待两人坐回被窝里,他揽住白软的肩膀,稍稍整理了刚才那个奇怪的梦,踌躇了好一会儿,犹豫着问道,“没认识我之前,你有没有……喜欢过其他人?”

这话给白软问的一愣,抬脸看他,面色古怪的看着他,接着认认真真道,“阿软只喜欢阿珩。”

褚珩想不透彻,那人明明是白软的,虽然感觉不一样,但他认得他家小妖精,心中不明不白的思想着,后又转念想,只是长得像,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也许不是他家小妖精,也许只是长得像而已。

可为什么会三番五次的做关于这种梦?

白软未察觉褚珩的心思,他浅浅的打了个哈欠,躺下,只露出一颗小脑袋来,圆乎乎的眼睛看着褚珩,软声软气道,“阿珩,快,睡觉。”

褚珩稳了稳心神,跟着躺下,将白软搂进怀里。

他虽然心中万分个不解,可只要怀里的小妖精陪在自个身边,其他的他便不怕了。

——

老爹气场太强,小山雀收拾行囊,带了些小米谷子背着小包袱,屁颠颠的溜去了青莲山,不过没两日又想回王府了,于是又屁颠颠的飞了回来。

哪里想还未刚到王府给白鹤轩拦截了下来,将小山雀虚握在手心里,面色平静的看着它。

小山雀吓的浑身颤抖,一边垂泪,一边求饶的。

白鹤轩略微皱了皱眉头,开了口,“你想破除你家族的咒语吗?”

小山雀给说的一愣,黑豆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白鹤轩,又怯又欣喜的问道,“你可以帮我破除吗?”

“自然是能。”

小山雀一听双眼亮了。

“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情。”白鹤轩道。

小山雀眨巴眨巴眼,“什么事?”

“软儿心思简单,你于他颇为重要,先前你怂恿他嫁给褚珩,如今就怂恿软儿离开褚珩。”白鹤轩道,“只要说动软儿便可。”

小山雀一听,双眼暗了,黑漆漆的眼珠直勾勾盯着白鹤轩,也不知胆子大了起来,瓮声道,“阿软幸福,你这个做父亲的难道不开心吗?”

闻言,白鹤轩变了脸。

第75章

小山雀吓的缩了缩脖子,虽然怕的打紧,可为了朋友,依旧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白鹤轩,“仙人,您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白鹤轩冷哼,手指按住他那圆溜溜核桃般大的小脑袋,轻轻按着,又敲了敲,后放在上面揉着,面色平静,不发一言。

小山雀瑟瑟发抖,不知道阿软的爹心里在想些什么。莫不是在考虑要将自个给清蒸或者红烧了吗?还是将自个的脑袋给敲碎?

“你叫阿雀是吧?”在良久沉默后,白鹤轩开口问道。

小山雀鹌鹑似得缩瑟着,本想点点小脑袋的,却因被按住了脑袋无法动弹,只好软绵绵的回道,“是的,仙人。”又说,“这名字还是阿软给我起的哦。”

白鹤轩轻哼,“如此敷衍,你居然还这么喜欢。”他说着指腹从小山雀脑袋上拿下来。

小山雀松了一口气,挺了挺小胸脯,看着白鹤轩,“当然喜欢,没遇见阿软的时候,阿雀没有名字,没有朋友,可遇到了阿软,他给了我名字,又做我的朋友,实在是很感恩的。”

白鹤轩目光盯着手心里这只肥的跟球似得雀鸟,脑中又想到了自家儿子那肥的圆乎乎的小身板,便不仅讶异道,“王府的伙食这么好吗?”

小山雀听得一愣,没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傻愣愣的点点小脑袋,为了让这位爹爹对阿软的娘子有更好的印象,他想了想,便开口道,“王府的伙食不仅好,王爷人更好,把阿软喂的白白胖胖,然后每晚将他压在身下摇啊摇滚啊滚动啊动的,阿软非常开心的。”

白鹤轩:“……”倒吸一口凉气,差一点就一个力道掌握不准,捏死手心里这只胖球。

而小山雀还自觉做了一件帮助朋友的好事情,喜滋滋的挺起小小的胸脯,昂起小小的脑袋看着白鹤轩,大有种求夸的意思。

白鹤轩黑着脸,目光清冷,默不作声。

小山雀有些疑惑,阿软的爹是不是没明白?

想到此,于是它又赶紧的补充一句,“他们俩是脱光了衣服在床上摇晃哦,阿软是撅着屁股的。”

这一句白鹤轩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小山雀还没意识到白鹤轩的怒气值在上升,翅尖划拉划拉脸,笑眼弯弯,睁着黑豆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等看到白鹤轩的脸色时,吓的定住了。

惨,惨了!小山雀觉得阿软爹的脸色非常吓人,让它不由得缩着脑袋,抿着羽毛,将自个缩成团团,瑟瑟发抖着。

“我若想软儿离开那凡人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我顾念我与他的父子之情,想让你帮忙怂恿他主动离开,既然你不愿帮忙,那便算了!”白鹤轩说完这句话,将小山雀一扔,转身走了。

小山雀:“……”

“哎哟!”白软接住了小山雀,双手捧住它,一双圆乎乎的眼睛吓的怔怔的。

小山雀虽有翅膀可以飞,但也着实的被吓了一跳,甚至都没来得及挥舞着翅膀,好在白软接住了它,若不然得摔成个肉饼。

“阿雀怎么惹了我那脾气坏坏的爹?”白软小手抚了抚小山雀的羽毛,又轻柔着它圆乎的小脑袋瓜。

小山雀抖了抖小身板,从方才的怔吓中回过神来,吸了吸鼻子,看着白软,“阿软,阿雀没惹,阿雀也不知你爹爹怎么了?”

白软目光看向他爹走的方向,呆了呆,后又看向小山雀,捧着它坐在了花园里的亭子里。

“阿雀,方才我爹说的话,阿软听到了。”他将小山雀放在石桌上闷闷的说道。

小山雀一愣,随后安慰道,“阿软,你爹他顾念你们的父子情,你放心,没事的。”

白软点了点脑袋,一手托腮,一手抠着石桌的边沿,小脸沉沉,还是个闷闷不乐的小模样。

小山雀看着他,翅尖轻轻的抚摸几下白软的小胖手。

已经三月了,春光明媚,将这院子落满了暖意,可白软此刻心里却冷飕飕的。

他这个冷不丁跑出来的爹,满身仙气,但是身上的气味确实是只有父子亲人才有的。

他不清楚这里面的原因,也不想太去纠结,因他不喜欢复杂。

可若是关乎褚珩,那就不一样了。

前几日父亲告诉他,他曾是天上的神仙,才不是什么妖怪,因他为了一个傻子凡人才斩断了仙根,跑下仙界做妖怪的。

白软抿唇,腮边的软肉跟着抿,两条紧紧皱在一起的小眉毛,小脸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瞧在人眼里不由得心疼,真恨不得将全世界的快乐都给他,将他那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阿软。”小山雀小小声的唤他,扑棱着翅膀飞落在他肩头,“你家娘子呢?”

小山雀知道,只要提他家娘子,白软就会高兴。

果不其然,白软的脸色缓了缓,圆不溜秋的眼睛也带了亮色,软声道,“阿珩去马场了,坏皇帝最近没什么动静,可阿珩说他的马儿却不能懒。”说着换成双手托着自个的小圆脸,继续道,“本来阿珩要带阿软去的,但是阿软实在是懒得不想动。”又喜滋滋的感慨,“阿雀,阿珩真是一刻都不能离开阿软呢。”

小山雀点头,“没错,阿雀也觉得你家娘子很黏你。”

白软给说的嘿嘿笑了笑。

真是一点儿不假,他自个也发现了,不管多大的郁闷,只要提到他家阿珩,便立马会心情好起来。

白软捏了捏自个软乎乎的脸蛋,抿了抿唇,漂亮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也不知思绪想到了什么。

“阿雀,阿软要去找我爹问些事情,你跟我去吗?”某个时刻他开口。

小山雀有些不懂的看着白软,虽有疑问却也没问,稍作思考,点了点小脑袋,道,“阿雀躲在你袖子里。”说着飞进了一只袖子里,不待一息时间又飞了出来,皱了皱鼻子,“阿软,莫九里那朵花你还随身携带着呀。”

白软点点头,“自然是要带着的,阿软答应九里姐姐的,等寻到她转世投胎的那人,将这花还于她。”

“可,可你去哪知道她投胎到了哪里?”

闻言,白软带了一抹愁绪,“是哦,阿软怎么没想到呢。”

短暂的发愁,忽而想到自个要去爹爹那里问事情的,白软哎哟一声,拍拍自个的脑袋,胡噜下自个的小脸,带着小山雀去找白鹤轩了。

“爹你来王府除了要阿软离开阿珩,你还要做什么,一并道出来吧。”到了那,白软开门见山道。

白鹤轩冷淡淡的看着他,知道他儿子什么脾性,沉声道,“只要你离开他,什么事都没了。”

白软却不信,圆眼一瞪,挺了挺胸脯,梗着脖子,不以为然道,“骗人!呸!不对!是骗狐狸!且不说阿软是狐狸了,就说你这只老狐狸,还不知狐狸里卖的什么药呢。”

“阿软,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袖子里躲着的小山雀小小声的纠正道。

白软哼唧一声,“阿软不管你狐狸里卖的什么药,狐狸里卖什么药,总之,阿珩是阿软的娘子,当相公的是要生生世世跟娘子在一起的。”

“生生世世?”白鹤轩挑了眉,哼一声,“他一肉体凡胎拿什么跟你生生世世?”

听罢,白软垮了脸,当下眼睛里带了泪花,“阿软就要和阿珩生生世世!”

白鹤轩沉着脸不作声。

都知道生生世世这种事对凡人来说不可能,可偏生的白软就觉得他能跟他家阿珩生生世世在一起,半点儿没怀疑过。

只不过这份深信不疑却不允许旁的人来质疑,即便是亲爹也是不行的。

白软带了委屈,哼一声,抬手抹泪,袖子里那株九里香花掉了出来。

白软弯腰捡起来,拿着花,继续抹泪,烦闷闷的,真像是受了天大的气一般,小脸沉沉,泪珠颤颤,怎么瞧是怎么可怜。

白鹤轩看着,再怎么说眼前气性大的小狐崽子是自己的儿子,见他如此委屈,也禁不住心软,心底深处还带了些自责。

他看了看白软手上的九里香,岔了话题,说道,“这花倒是挺香。”

白软吸了吸鼻子,眨眨眼,撅着嘴不回话。

“我瞧着这花颇有灵性,好似有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对不对?”白鹤轩又说。

白软抿了抿唇,一张小脸神色缓了缓,点点头,“算你说对了。”

白鹤轩低笑一声,“你爹我还知道你想得知那女子投胎转世的人家。”

闻言,白软眼睛瞪的浑圆,“爹你知道?”

“自然是知道。”白鹤轩并没诓骗他,只是他素来不爱管闲事,若不是为了哄白软,他才懒得说。

白软看看手上那朵依然开的鲜艳的花,想了想,抬起头,理直气壮道,“爹惹哭了阿软,是该告诉阿软九里姐姐投胎去了哪里。”

白鹤轩哼笑一声,嘟囔了句小狐崽子,然后说道,“衡阳城外五十里地的宋员外家。”

听了这话,白软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再在意他爹说什么了,带着花和小山雀屁颠颠的找他家阿珩去了。

白鹤轩说还有些时日,宋员外的妻子才临盆。白软是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家褚珩的。

等过段时日,孩子出生,他们一起去看小娃娃。

夜间,屋子里。

白软黏着褚珩说了好多话,他真的觉得只要看着褚珩便忘掉所有烦恼了,更别说跟褚珩说话,更是让他心里除了喜滋滋就是甜丝丝了。

褚珩伸出指尖轻抚白软软乎的脸颊,忍不住亲他一口。

白软也回了他一口,这样一来一回,就又亲在了一起。

亲完,白软的一张小脸红扑扑,圆圆的眼睛水润润的看着褚珩,“阿珩,我们时候去看看转世投胎的九里姐姐?”

“不是说等她出生吗?”

“对的,阿软没忘,就是随口问问。”白软说着抱住褚珩,哎哟一声,软声道,“阿软真是太喜欢跟阿珩说话了。”

褚珩快要被这只小妖精给甜晕过去了。

见天的往外冒蜜,真不知这小妖怪到底从哪里学来这么些个虚头巴脑的东西。

不过,自个倒是吃这一套。

第76章

褚珩是被梦吓醒的。

最近他经常做梦,梦里皆是关于白软和那个看不清面目之人的种种。

不过,不知为何,他觉得上次十里坡那个跟自己长的一样的憨乎乎的人,就是梦里这个看不清面目的人。

憨乎乎?脑子里冒出这个词,褚珩觉得有点无措,莫不是自己前世是个傻子?

不得而知,只能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晃走。

目光看向身旁睡着的白软,只要看到小妖怪,褚珩的心情不由得就好了起来。

白软睡得熟,小嘴无意识的微微张着,手跟婴儿似得放在脑袋两侧。

褚珩轻轻抚了抚他的脸蛋,这小妖怪真是越发肉乎了。前阵子被父亲大人强行制着减肥,是有点瘦了,这几天又反弹回来了。

褚珩觉得有些好笑,又忍不住指尖轻抚白软白净软乎的脸颊。

白软睡得浑然不觉,褚珩给他盖了盖被子,慢慢的躺下,他刚躺下,白软就往他怀里钻了钻,脑袋无意识的蹭了蹭褚珩的脖子,弄得褚珩心口扑腾扑腾跳。

暮春初夏,不冷不热。

王府里凝香阁一大片九里香开花了,白软惊讶的张着嘴巴,后嗅了嗅鼻子,香的打了几个喷嚏。

肩头上的小山雀也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花确实是香。”褚珩笑,“你和阿雀鼻子比较灵敏,我们还是回凌烟阁吧。”

“阿珩,你忘了,今天我们要去城外五十里地的宋员外家,九里姐姐今天出生的。”白软软声道。

褚珩拉住他的手,“没忘,就是要带你先回凌烟阁,然后就去那里。”

白软亲亲褚珩的手臂,“那走吧。”

“阿珩。”到了凌烟阁,白软端正的坐在软榻上,软声的喊褚珩。

褚珩疑惑的看向他。

“阿软和阿雀是妖怪,可以用法术一下子到城外五十里地的宋员外家。”白软道,“可是阿软不想用法术,阿软要跟阿珩一起坐马车去,阿软要做人。”说完,伸手拿了紫檀小几上的葡萄干往嘴里抿,酸的一双猫儿眼沁出水来。

葡萄干吃下肚,白软砸吧砸吧嘴,双手拖了拖自个的小胖脸,“阿软真是越发觉得自个可爱了。”

褚珩,“……”咳了咳,憋着笑,缓声道,“……好,自然是坐马车,顺道路上陪我家小妖精看看风景,给他买些好吃的。”

白软一双杏眼明亮,实在是漂亮的紧,直勾勾的盯着褚珩,唇边带笑的问,“谁是你的小妖精呀?”

“……”对于这只小胖狐的招数,褚珩有些招架不住,他失了笑,回望着他,伸手捏捏他的小圆脸,“你说谁是我的小妖精?”

白软往褚珩挪了挪屁股,紧紧的挨着他,抱住褚珩,十二分确定的说,“当然阿软。”说完抿唇一笑,顺道摸了下褚珩的屁股,又戳戳,吃了几块“豆腐”,心满意足的舒了口气。

褚珩面上的笑意更浓,对他点点头,“对,是阿软。”

他家褚珩长的太过好看,声音太好听,白软不由得双颊泛起一团红晕,又拖了拖自个的软乎的小脸,十二分的满足,“走,我们现在就走吧,路上买包子吃。”

说到此,白软的小脑袋瓜不知想到了什么,斜睨褚珩,抿了下唇,小声开口,“阿珩,马车的马儿是飞驰吗?”

“还有烈焰。”褚珩道,“还记得那只被你挠了脸的马吗?现如今他和飞驰一样,都是一等一的好马了,并且对我十分的乖顺。”

听了这话,白软本就圆不溜秋的眼睛更是睁的浑圆,惊喜道,“烈焰,阿软记得它。”

“没错,让他们俩载着我们去。”

白软颇为满意,点点头,道,“好的,好的。”

马车摇摇晃晃出了城门,白软坐在马车里,靠在褚珩怀里,抱着热乎乎的包子吃着,嘴里塞的满满当当,双颊鼓鼓囊囊,因为开心露出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和一跳大尾巴来。

褚珩大手把玩着他的尾巴,心思又飘到了那个梦。

小山雀在一旁啄米吃的带劲,愉悦的尾巴翘高高。

褚珩目光落在两个小妖精伸手,没两息时间,便被他们俩的好心情给影响而变得心里舒畅许多。

他轻轻的深吸一口气,思想着,等回到府要问一问白软的父亲。

微风徐徐,暖阳高空照。

吃饱喝足的白软和小山雀趴在车窗边看风景,白软更是心情大好的哼唱起歌来。

“我头上有耳朵(耳朵),我身后有尾巴(尾巴)……我是一只小狐狸(小狐狸)……”

哼着歌,动一动耳朵,毛茸茸的大尾巴扫来扫去的,每一下都轻扫过褚珩的手,让他心尖好似被软乎乎的东西轻拂过。

小山雀跟着摇头晃脑,扑棱着翅膀,高兴的颠颠的转圈圈。

褚珩挑了挑眉,嘴角勾笑的看着他们俩,又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靠在那休息。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从大路转去了山路,山路崎岖,马车颠簸的有点厉害。

白软将小山雀抱在胸前,包子买的有些多,他探出脑袋来,看了看飞驰和烈焰,猫儿眼滴溜溜的转了转。

后将小山雀塞给褚珩,拿起包子撅着屁股爬到了车门边,掀开车帘子,冲正驾车赶路的两只马儿软声道,“飞驰,烈焰,你们俩要吃包子吗?”

闭着眼的褚珩,因这话觉得好笑,睁开眼,刚想开口,就听前头两只马儿鼻腔里发出哼哼的声音,好似回答白软。

而白软点头,“好的,好的,阿软这就喂你们俩。”

褚珩挑挑眉,耐不住好奇,问道,“它们俩听得懂你的话?”想想这话问的似乎不对,改口道,“我是说,你听得懂它们俩的话?”

白软回头看他,“自然是听得懂,飞驰和烈焰说它们俩想吃香喷喷的包子。”

褚珩愣住,瞧着白软认真的小脸,觉得他不好撒谎,其实细细想想,能听懂马说话也不是什么稀奇,毕竟白软是妖怪。

驾马车的蓝律询问道,“王爷,王妃既然喂马,可停车?”

“嗯。”褚珩道,“找个地方让马儿停下吧。”

“是。”

等马车停下,白软忙不迭的下了马车,拿着包子一个一个的喂飞驰和烈焰,嘴里还念叨着,“别急别急,都有的,乖。”还不忘伸手抚摸两只马的毛毛。

褚珩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等白软将手中的包子全部喂光,他才开口,问道,“我们上路吧。”

白软拍拍手,跟着褚珩坐上马车。

车里的小山雀已经睡起大觉来,白软碎碎念的跟那朵九里香花说了会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往褚珩怀里一靠,闭上眼就睡了。

褚珩将手放在他耳朵上,轻轻的揪着。

约莫一个半时辰,马车停下。

“爷,咱们到了。”蓝律的心眼素常活,见宋员外门口不少人,便转了叫法,这也是褚珩先前吩咐的,在外最好不要叫他王爷。

褚珩回了声,白软还在睡,他不舍得叫醒,只等等他醒来再说了。

蓝律找了个地方拴好马,便在马车旁守着。

褚珩等着等着等来了困意,闭上眼靠在那。

一声欢天喜地的高呼声在马车外响起,“老爷,生了,夫人生了,是个女儿,女儿!”

宋员外欣喜若狂,哈哈哈大笑几声,拱手感谢苍天,“谢谢老天爷,终于给我宋某人送来一个女儿了,谢谢老天爷啊……快,放炮竹庆祝。”

话音落地,便是噼里啪啦的炮竹声。

白软是给吓醒的,浑身一抖,倏地睁开眼,泛着水光的眸子睁的圆乎,怔怔的,吓的尾巴和耳朵都收了回去。

褚珩抚了抚他的后脑勺,“炮竹声而已,是不是吓着了?”又道,“宋员外的夫人生了。”

“阿,阿珩!”他看向褚珩,“生了!”

“对,生了。”

“是九里姐姐吗?”白软抿抿唇,问。

褚珩稍作停顿,对于前世今生,转世投胎这等事,他一个凡人懂得真是不多,略微蹙眉,道,“我们下马车看看。”

白软抿唇露笑,带上花,将同样被吓住的小山雀抱起来塞给褚珩,下了马车便急忙忙的就朝宋员外家门走。

到了门口被一小厮拦住。

白软眨眨眼,“阿软是来给宋员外道喜的。”

小厮满怀疑惑,瞧着他的模样,实在是面生的很,正想开口,褚珩走上前,开口道,“宋员外喜舔千金,我们为他高兴,故而来贺喜,并没有其他意思。”

小厮见面前人器宇不凡,稀里糊涂的点头让他们进门了。

宋家宅院里聚集了不少来贺喜的人,这宋员外家道丰厚,素来乐善好施,为人随后,受不少人爱戴,只是膝下六个儿子,却没一个女儿,今年四十岁了,老天给他添了个女儿,真是让他喜上眉梢,乐的合不拢嘴啊。

即便是褚珩白软他们瞧着面生,他也没怎么在意,抱着他那刚出生的女儿,满心满眼的欢喜。

“老爷,小姐刚出生,夫人说还是把小姐抱回屋子里吧。”一丫鬟上前说道。

“好好好,抱回屋,抱回屋。”宋员外笑嘻嘻的抱着宝贝闺女准备进屋。

白软紧紧拉着褚珩的手,快步上前,软声开口,“宋员外……”

宋员外给叫的站住,不解的看着褚珩和白软,“你们是?”

白软双眼水光光,透着纯良,他有点害羞的抿了抿唇,目光看向他怀里的小女婴,小小声的询问,“阿软能看看你女儿吗?”

宋员外眨眨眼,有些戒备的抱紧了怀中的宝贝女儿。

褚珩上前拱手作揖,道,“宋员外,我们是路过此地的行人,恰巧路过你家门口,却听你说得偿所愿老天给你个女儿,没别的意思,只是前来向你道一声喜。”

见眼前人气度不凡,又看白软温良如玉,宋员外放下戒心,笑着说多谢。

白软小手抬了抬,想抱一抱他怀里的女儿,但也知道太莽撞会招人嫌,便开口小声询问,“我可以看看你女儿吗?”

“当然可以。”宋员外笑着道。

白软伸长了脖子看着襁褓里那个小小的女婴,刚生下来的小孩他也看不出什么来,只是当他伸手去戳小娃娃的脸蛋时,小娃娃居然笑了起来,甜甜的笑。

折让宋员外大惊不已。

“她笑了。”白软也笑了起来,一双圆眼眯成月牙。

宋员外垂眼,“她好像很喜欢你。”

白软双目带笑,可爱的看着宋员外,“我也喜欢她。”

褚珩低声咳了咳,道,“小娃娃刚出生,还是少在外面的好,我们就别打扰宋员外了。”

“哦。”白软又伸手戳了戳小娃娃的脸蛋,后将手上的九里花递给宋员外,“这是九里香,很香的。”抿了下唇,“阿软要送给小宝宝。”

褚珩蹙了眉,觉得要被打了,哪有送白花的道理,他咳嗽了声,“胡闹!别乱送东西。”

白软看他,有些不明所以,“阿软没胡闹,就是要将这花物归原主的。”

褚珩无奈,正想跟宋员外解释,哪里想人家欣然接受了,并笑着道,“我家夫人最爱这九里香了,后花园里种满了这花。”

闻言,褚珩才放下心来。

白软抿嘴一笑,“真好。”

宋员外诶了一声,看着他们俩道,“两位与小女有缘,不如给我家小女起个名字吧?”

白软十分乐意,想了想,后目光落在小娃娃的脸上,“不如,就叫九里如何?”

宋员外一愣,然后哈哈笑起来,颇为满意的点头,连连称赞道,“好名字好名字……”

褚珩拉着白软从宋员外家出来的时候,白软还有些恋恋不舍。

等坐上马车,他斜靠在褚珩怀里,一手托腮,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扑在眼底,看着真是乖巧。

“阿珩。”某个时刻,白软开口,昂头看他,后双手捧住褚珩的脸,紧紧的盯着,“阿珩,若是阿软一直变不了人,你却慢慢的老去,到最后死掉,阿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投胎转世的你,不知道到时候你会不会认得阿软……”

他说着眼里带了泪珠,声音颤颤的,瞧着可怜气的很。

褚珩给他说的心尖颤,抱紧了他,给他擦泪,“你这小妖精,怎么竟爱想这些有的没的。”

白软抿唇,泪花颤颤,软糯启齿,“阿软想的不是有的没的,阿软不想阿珩死,说好的,生生世世,就不能改变的。”

褚珩亲亲他的眼睛,“嗯,生生世世,不改变。”

往日里若是听见这话,白软早就喜滋滋的了,只是今日,他垂眼不语,郁闷闷的皱着一张小脸。

褚珩的心情也跟着郁闷起来。

两人各怀心事,到了王府,不约而同的都要去找白鹤轩。

白软紧张的看着褚珩,“阿珩去找爹爹做什么?”

“你呢?”褚珩不答反问。

白软心中气闷,撅着嘴道,“找爹爹问事情,要爹爹同意我们生生世世在一起。”

褚珩拉着他的手,“我也是如此想的。”

“那我们一起去,无论如何,阿软是不要跟阿珩分开的。”这一句带了哭腔。

褚珩握紧了他的手,两人一起去找白鹤轩。

第77章

白鹤轩却不在,屋里屋外都找了却找不到,两人只能不了了之。

白软小脸气的通红,抿着小嘴非常委屈,丧气的垂着头,心烦的说,“爹爹一定是藏起来了。”抹了把泪,瓮声骂道,“这老狐狸!”

褚珩轻抚他的脑袋,温和的笑着说,“不能这么说自个的爹。”

白软撅撅嘴,耸拉着脑袋,望着脚下,后又看向还在呼呼大睡的胖阿雀,阿雀睡得实在是香甜,嘴角似乎都带着笑,不知又做了什么美梦,白软眨眨眼,有些羡慕的看着,同样是妖怪,阿雀看起来比自个快乐太多了,它才真真正正的是吃了睡、睡了吃。

脑子里忽然又想到了白城,两条小眉毛皱的更深,已有好几个月没见阿城了,不知道他在京都怎么样了,也不知那坏人皇帝如何了。

白软紧抿着双唇,脑子里思绪翻转,好一会儿,深吸口气,让自己的心情舒畅点,他抬起头看褚珩,眼巴巴的瞅着他,一瞬不瞬的,后踮起脚尖,亲了亲褚珩的唇角,抚了抚他的胸膛,“阿珩不气,有阿软在,我那老狐狸爹不敢为难你。”

褚珩拉着他的手,坐在了软榻上,后抱他坐在自个腿上,柔声安抚,“你也别气,做父亲的多半是为子女好。”

白软望了望褚珩,软声软气的说,“阿软不气,可阿软的爹是狐狸,狐狸生性狡猾,诡计多端,阿软信不过他。”

褚珩,“……”你不也是狐狸?

白软从他怀里出来,爬上了软榻,拿起自个的小软枕抱在了怀里,然后气闷的躺在那,只留给褚珩一个哀怨的后背。

褚珩,“……”气性大的小妖怪。唉,惆怅。

小狐狸的心思他不懂。

白软的确是生他爹的气,恨不得跟他爹好好的理论一番。

几百年未见了,突然不知打哪冒出来,来了王府成日的不做别的,就一直鼓弄他离开他家娘子。

这就算了,还嫌他胖,整天天只许他吃窝窝头和咸菜。

更一口一个喊他家娘子是傻子!

这会子又玩什么失踪。

如此讨人生气,怎能叫他不烦?

莫名其妙的挑唆他和他家阿珩的关系,怎么有脸?

白软越想越气闷,烦的用手拍打小枕头,不由得开始怀疑,这样的爹爹,是亲的吗?

左右又细细的思量一番,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那水光光的眸子亮晶晶,便在心里暗自敲定那老狐狸不是自个的亲生父亲。

这么想着就又起了别的气闷,怎么如此傻,来了个老狐狸说是自个的爹,他就稀里糊涂的信了!

白软吸了吸鼻子,烦的抹起泪来,抱着小枕头,越发觉得那老狐狸不是自个的爹了。

褚珩伸手抚了抚他的后背,安抚的意图非常明显,开口缓声道,“怎么竟还哭上了?”

白软瘪着嘴不吭声,只将小枕头抱的更紧了。

褚珩俯身凑过去,轻轻咬了咬白软的耳朵,说,“饿了吗?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

提到吃,白软心情好了点,他吸了吸鼻子,稍稍转头看向褚珩,“要做一桌子。”

“两桌子也行。”褚珩笑道,手拍拍他软乎的屁股。

白软这才算是脸上见了点笑意。

他是真给他老爹气着了,吃过饭,等褚珩出去忙公务后,他便气呼呼的用法术找白鹤轩。

没在云端里飞几步,白鹤轩倏地出现在他面前,险些将他吓的从云端上掉下去。

白鹤轩一把揪住他的狐狸尾巴,将他拎着,气愤道,“除了他还是他,人都是被狐狸精迷住了心窍,你却是被一个肉体凡胎的傻子!真丢我们仙狐族的脸!”

白软气鼓鼓的,爪蹄扑腾着,“阿软不是仙!阿软是可爱的小妖怪!”

白鹤轩面如锅灰,拎着小狐崽子回了九重天。

正在喝酒吃肉的徐世风见白软来了,笑眯眯的冲他招手,柔腔细语道,“小软儿……”

白软气鼓鼓的看着他,不理。

白鹤轩拎着白软,走到石桌前拿起酒壶昂头就猛灌了一大口。

徐世风吃了口肉,挑眉轻笑,继续慢吞吞喝酒。

白软又蹬了蹬蹄子,动了动脑袋上的两只小耳朵,幽怨的看着白鹤轩,“放我下来。”

白鹤轩颇为苦恼的皱了眉,不理白软,拎着去了一住处,后指着室内问,“你看看,这里可熟悉?”

白软乌溜溜的大眼睛瞅了瞅,愤恨道,“阿软没来过这里,上哪儿熟悉去!”

白鹤轩忍着心中的怒意,“你仔细的看看!”

白软眨了眨眼睛,被他拎着,大尾巴薅着,还要看什么屋子,好不心烦,当即含了两包泪,颤声道,“不看!”

白鹤轩紧抿双唇,看着手上这只白团子。

依稀记得,一千多年前,这小东西在这间屋子里围着他转悠的小模样,那时候乖的让人恨不得将这九重天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拿来给他。

哪里想,到了试婚年纪,却跑下凡间嫁了一个傻子,自打那,便被一个傻子给迷的三魂五道没了狐狸该有的样子!

更让他生气的是,那傻子死后,他居然守着他的坟墓等着他的转世!

简直是太让他这个爹生气了!为此自个仙狐族成了他人谈笑的笑柄!

白鹤轩叹了口气,将手上的那只肥白团子扔到了床上。

白软气咻咻的,刚想下床走人,陡然定住,嗅了嗅鼻子,这床褥好柔软呀,这上面的味道……有自个的?!

白软将脑袋埋进软褥里闻了又闻,好一会儿,抬起脑袋,惊讶的看向白鹤轩,幽怨的问,“你偷我家的被褥了?”

白鹤轩瞪眼,气的脸红脖子粗,终是没舍得揍一顿白软,哼一声,甩袖走了。

白软疑惑的望着走远的他,叹口气,趴在那,撑着小胖脸发起呆来。

要是阿珩在就好了……

他傻呆呆的想。

——

褚珩从外面回来,白软的父亲不见了,现在连白软都不见了。急的他团团转,吩咐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人寻找,甚至搬出暗卫来,皆是无果。

他又让小山雀飞去青莲山寻找,还是无果。

褚珩心口担忧极了,小山雀皱着小脸努力的宽慰他。

“莫不是被他父亲带走了?”褚珩拧眉猜测。

小山雀点点小脑袋。

正当他们俩左思右想的时候,白鹤轩现了形,把小山雀吓了个屁股蹲,缩成一个团团瑟缩的藏在褚珩袖子里,因此刻白软的爹脸色有些发寒。

褚珩倒是颇为镇定。

无论眼前这位长辈如何嫌自个,对于他来说,白软才是心尖上的那个人。

半晌的彼此沉默后,白鹤轩开了口,“你心有疑惑,疑惑那梦境,疑惑十里坡的幻想,今日我就告诉你,让你透彻了。”

褚珩一听,当下睁大了双眼,接着稳了稳心神,作揖,毕恭毕敬道,“晚辈愿闻其详。”

“本仙可没那闲情给你讲,”白鹤轩说着将褚珩袖中的小山雀拿了过来,道,“你自个看吧。”

语毕,大袖一挥,褚珩眼前如镜花水月,尚未作出什么反应,眼前景象便又清晰了几分,视线中出现一团白绒绒的小团子,定睛看,是一只九尾小狐狸……

这是儿时的白软吗?

褚珩心中砰砰作响,深吸了一口气,竟有些紧张。

九重天在云端,天蓝气阔,高峰耸起,清泉石流,邈邈仙境。

小白软蹦蹦哒哒屁颠颠的甩着大尾巴,在狐狸洞府闲逛着,他很小,远远的瞧着就是一小团白绒绒的团子在地上颠颠的动着。

小白软走到一桌子处,停住脚步,昂起小脑袋,嗅了嗅鼻子,眯了眯漂亮的大眼睛,后退几步,迈开了小蹄子想要蹦上桌子找吃的,可惜却因弹跳力不足,屡试屡败。

蹦不上去,饿的肚子瘪瘪的,小白软抽抽鼻子,委屈的抬爪抹起泪来。

正哭的委屈,被白鹤轩给拎了起来,放在了桌子上,并拿了块糕点递给他。

小白软双爪抱住糕点,露了笑,软乎乎的叫“父亲。”

白鹤轩眉眼间全是笑意,完全的慈父形象,高兴的应着,抚了抚小阿软的小脑袋。

那时的白鹤轩不仅年纪轻轻,且器宇不凡,一表人才,一身仙气十足,让人看了生叹。

画面又一转,白鹤轩在小白软脖子上挂了块玉铃铛,交代他不许摘下来。

可等白鹤轩一走,小白软就用爪子扯啊扯的,好一会儿费劲的把那玉铃铛给扯了下来。

他抿着小嘴,看着爪子上这颗剔透的玉铃铛,“这东西带着实在是不舒服,父亲还非要阿软带,阿软不开心了……”

他兀自一狐碎碎念着,想了想,得找个地方把玉铃铛藏起来,到时候父亲问起来,便说丢了。

如此想着便在府里走来走去找地方藏,最后小白软给扔进了池子里。

小白软自觉聪明,嘿嘿的笑了笑。

看到此,褚珩不由得勾了勾唇角,他家小妖精依旧爱做些自以为聪明的事情,实则是傻的可爱。

画面继续变换着,白鹤轩询问小白软玉铃铛呢。

他谎称丢了,不知道丢哪里了。

白鹤轩忍着打他屁股的冲动,道,“真丢了?”

小白软蹲坐在地上,轻摇着蓬松的尾巴,耳朵动动,昂着小脸,“真丢了。”

白鹤轩无奈,面对眼前这只白绒绒的小狐狸实在是发不起火来,他叹一声,耐性道,“你太小,那玉铃铛是我们仙狐族的宝物,挂在胸前,是为了防止你走丢,等你可以化作人形,自然给你拿下来。”

小白软听得懵懵懂懂,随后小爪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仙池,“软儿丢在池里了。”

白鹤轩闻言一怔,扬起手来要打,可最终是没舍得下手,只叹口气,拎起脚边那小小的白团子,去了仙池边。

这仙池的流水能从九重云霄通往人界,不知那玉铃铛有没有顺着水流流到人界。

白鹤轩站在仙池边,伸手折了根池边的垂柳,后将那柳枝深入池中,柳枝通灵,一点点的往下,竟慢慢的往人界伸去。

见状,白鹤轩蹙了眉头,拍拍脚边抱着他脚踝的那只白团子,“真是闯祸。”

小白软双爪抱着父亲的脚踝,伸出毛茸茸的小脑袋来,往池子里望。

顺着那柳枝,他看到了他的玉铃铛被人界一孩童捞了去,那孩童扎着冲天小辫,胖乎乎的小手握着那玉铃铛。

通灵的柳枝化作了孩童模样,对他道,“这是我的。”

小白软听父亲说过,人类多数是“贪”的,他眨眨圆乎乎的眼睛,暗暗的想,这个人怕是要不归还了。

哪里想那孩童很乖的将玉铃铛归还,白净的小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意。

玉铃铛找来了,白鹤轩笑意盈盈的给小白软挂上,并握着他的小爪子,“不许再弄下来了。”

小白软蹬了蹬小蹄子,软声问,“父亲,软儿化成人形即可摘下来吗?”

“自然是。”

小白软圆眼滴溜溜,牢牢记在了心里。

褚珩眼前又变换起来,刹那间,那团白绒绒的小团子化作了一孩童模样,扎着冲天小辫,笑眯眯的坐在池边看人界的事情。

看人间草长莺飞,春去起来。

看人间繁花似锦,过眼云烟。

还看池子另一头那个傻乎乎的人类。

场景交错,时间流转,褚珩的视线里出现了一身穿白衣的男子,发如墨,背身而立,喂着池子中的鱼儿,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挥,那鱼儿顺着仙池去了人界。

接着咬住了一鱼钩,正在池边钓鱼的傻呆呆的男子一愣,随即拉回鱼竿,笑的憨傻,“娘,鱼。”

“你小子还真叫你在池子里钓出鱼来,真是奇了怪了。”一妇人笑着道,“莫不是你爹有往这池子里放鱼?”

“是神仙。”那人仰脸笑的憨傻。

褚珩呼吸一滞,是自己!

“说你傻你还真傻,哪里的神仙?”那妇人嗔怪着,却带着几分宠,“走,天色不早了,回屋吧。”

那人把鱼儿放生了,并冲着池子挥手,呢喃着,“神仙再见。”

再看九重云霄仙池边那人,笑的开怀,美目流转,霞姿月韵……

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俊美的不可方物。

褚珩的呼吸又一滞,是白软!

第78章

褚珩心中作响,眉梢微蹙,目光停在白软脸上,如此顾盼生辉的白软,举手投足间皆是媚态,他觉得太不真实了。

“软儿。”白鹤轩走了过来,“又在池子边做什么?”

“钓人。”白软淡然浅笑,目光从池水中移到白鹤轩身上,“父亲找我何事?”

“你说何事?”白鹤轩不答反问,沉着一张脸。

白软漂亮的黑眼珠转了转,明了,接着便噗嗤笑了。

这一笑登时叫白鹤轩瞪了眼,横眉怒目道,“你还笑!”

白软依然笑的莞尔。

白鹤轩负手而立,肃然道,“你可知他是龙王的太子,将来那可是要统管所有水界,连帝君都要让龙王几分,你居然把那太子打断了一个犄角!”

“谁让他敢调戏本狐狸,不断了他的命根子,已然是天恩了。”白软慢悠悠的说,“父亲,这可是你教我的,若有人欺负自个,就打回去。”

白鹤轩给噎的无话可说。

白软又浅淡一笑,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说道,“父亲若是没有其他事,孩儿去睡觉了。”说完转身走了。

看着走远的白软,白鹤轩张了张嘴,却只能又摇头又叹气。

如此顽劣,真是头疼。

入了夜,月悬于空。

白软坐在秋千上,静静的看着不远处那皎洁的月亮,模样慵懒至极。

小傻子要娶妻了呀。可是,那新娘却命不久矣。

看来傻人有傻福这话也不是对的。

白软一声轻叹,怜惜归怜惜,那傻子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与自个有何干系?

更何况,他现在也是一堆烦恼。

他们仙族同性是可以谈婚论嫁的,男子娶男子,男子嫁男子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因仙人不在乎子嗣事情,这事便也就慢慢的顺理成章了。

他们仙狐族留存的仙狐稀少的可怜,在这天界生存也颇为艰难,父亲不知抽什么风,非要他嫁给天君的儿子。

白软真是要把白眼翻到九重天上去了,真是好笑,他的意中人可不是天君儿子那般。

而是……

不知为何,脑子里冒出那傻子的模样来。

一时顿住,白软便蹙了眉头,十二分的不解,怎会想到那憨乎乎的傻子?

不过,傻子是傻子,却是个英俊的傻子。

白软眉梢轻挑,忽而想戏弄戏弄那傻子了。

想到此,轻晃秋千,晃着晃着,去了那傻子梦里。

“神仙?”楚珩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面前忽然出现的男子。

“你怎知我是神仙?”白软开口,声音晴朗,带着笑意。

楚珩笑了起来,他就是知道,不过他没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白软,细细的看着,眸间透着爱慕。

良久,他说,“你真好看。”

白软呆了一瞬,顷刻便是笑开来,美目流转,好不动人。

楚珩看呆了,目光灼灼一瞬不瞬的瞅着白软。

一笑百媚大概便是如此吧。

不知为何,被眼前的傻子如此直勾勾的盯着,白软的心竟突突的跳个不停。

稍微稳了稳心神,白软问,“我可以坐吗?”

楚珩点头如捣蒜,搬来了椅子放在他屁股边,还在上面放了个软垫子。

白软笑,接受了这傻子的美意,坐在了那软椅上,四处张望了一下这个房间,看着面前笑盈盈的傻子,问,“小傻子,以后我经常来找你玩,如何?”

闻言,楚珩又重重的点点头。

白软笑,“你只会点头,不会说话啊?”

楚珩虽有些心智不全,但是他与人交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他抿了抿唇,张了张嘴,半天蹦出一个“会”字。

白软渐渐敛了笑容,轻撩发丝,乌黑漂亮的眸子定定的望着面前傻愣愣的楚珩,似笑非笑的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话一出口,楚珩便红了脸,垂眸,支吾半天,又蹦出一个字,“是”。

听罢,白软不仅没高兴,反而沉了脸,哼一声,道,“油嘴滑舌!”又说,“原以为你跟其他人类不一样,哪里想你跟他们一样,你我才不过第一次见,你竟说喜欢我?”

楚珩本就嘴笨,加上傻,听了这话更是笨嘴拙舌的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半天,都快急哭了,也没说出什么来。

白软见他那急躁躁的模样,心下软了几分,撇撇嘴,“慢慢说,不着急,我听着。”

楚珩反复琢磨着该如何说,那拧着眉头思索的模样叫白软失了笑。

“你若是说不出,那就别说了……”

“说!”楚珩英俊的脸上泛了红,支吾道,“你、你就是、池子……神仙,阿珩知道。”

“哦?你知道?”白软笑容渐收,一脸狐疑,“你是怎么知道的?”又道,“你不过是一肉体凡胎的小傻子。”

“阿、阿珩就是知道……”这话里带上了一丝底气不足,说完这句,楚珩低下了头,不吭声了。

白软也没吱声,垂下双眸,思想着什么,半晌,他抬起头,狡黠一笑,软声道,“你倒是说对了,我就是那池子里经常戏弄你的神仙。”

言毕,楚珩猛地抬头,接着脸上绽放出好看的笑容来,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去了床边,从枕头下拿出几个糕点来递给白软。

盯着他手上那被压扁了的糕点,白软嫌弃的切了一声,扁扁嘴,“这种东西你也好意思拿来给神仙吃?”

楚珩给他说的一愣,随后失落的将那糕点拿了回来。

“谁让你拿走的?”白软道,“我又说我不吃。”说完拿了一块来吃了口,哼唧一声,“味道还不错。”

得了夸奖,楚珩憨乎乎的一笑,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又爬上床拿了几块来一股脑全给白软。

白软轻哼,觉得这傻子真是傻的可爱。

吃了几块糕点,又喝了杯茶,接着逗弄了一会楚珩,白软看着天色不早,也该回九重天了,他便道,“我该走了。”

“别、别走……”楚珩一激动拉住了他。

白软看他,抿唇轻笑,饶有兴致的看着楚珩。

楚珩慌忙松开他,眨了眨眼,看着他,犹豫开口,“神仙,你、还来吗?”

白软挑眉,唇边带笑,问,“这么希望我来?”

楚珩点头。

白软凑近他,笑道,“不来了,你这傻子太无趣,一晚上说不了几句话,没劲。”

楚珩愣,后面上带了十二分的失落。

见他如此,白软微微挑眉,前笑出声,“骗你的,我们明晚见。”说罢,消失不见。

翌日,太阳一落山,楚珩便爬上了床睡觉,还不许任何人来吵他。

楚夫人一脸困惑的问楚老爷,“老爷,珩儿今天怎么睡觉这么早?”

楚老爷也是一脸困惑不已,“我也正纳闷呢。”

今晚楚珩准备了更精致的糕点,小心翼翼的放在枕头一边,防止压扁,等白软来了,忙献殷勤似得递到白软手边。

白软一边吃一边嫌弃着,嘴角却不自觉的洋溢着好看的笑容。

“本仙爱吃鸡。”

本是无意间的一句话,楚珩却记住了,每每临睡前他都准备一只鸡。

楚珩乖乖的给白软撕鸡腿,又给白软端茶递水,后便是默默的看着他。

活了这么大,作为缺了一根心智的傻子,楚珩没有什么追求,遇到白软,于是,楚珩有了盼望,每天晚上都早早的爬上床睡觉,就为在梦里与白软相会。

“阿珩,今日过后我不会再来了。”白软慵懒的半躺在软榻上,吃着楚珩给他准备的鸡爪,吊着媚眼,看着楚珩,观察着他的神色。

听了这话,楚珩的脸色登时僵了,拧了眉,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你明日就娶妻了,以后你是有娘子的人了,我定然是不能再来的。”白软说这话的时候,唇边带着笑意,颇有几分戏弄的意味在里面。

楚珩绷着脸,不吱声。

白软见他不说话,直起身来,坐端正了,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了,“怎么?不高兴?”

楚珩点了点头。

白软瞪了眼,“该不高兴的是我。可是你要娶娘子,又不是我。”瘪了下嘴,也是个不高兴的模样。

半晌,楚珩上前一步,看着他,极认真的道,“阿软做阿珩的娘子。”破天荒的第一次说话这么顺溜。

此话一出,白软心头猛地一颤,看着他,须臾,凑近了他,轻挑眉,勾唇角,“你说什么?”

楚珩想了想,重复的说道,“阿软做阿珩的娘子。”

白软问,“你是要娶我?”

楚珩重重的点了点头,“阿珩要娶阿软。”

白软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说出这话的傻子,抿了唇,胸膛起伏,眸间起了笑意,“好。”

闻言,楚珩双目瞪大,全是个不敢置信,后抱住了白软高兴的亲了他一口。

这一亲叫白软一愣,后笑了起来。

敲锣打鼓,吹着唢呐的迎亲队伍,从城北走到城南。

大红的花轿,噼里啪啦作响的大红炮仗,大红的喜字,新郎新娘大红的喜服……

楚府上下无不透着喜气。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头一天楚珩被家里人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的交代了好些个便,就怕他犯傻出错,到时候宾客满堂,闹了大笑话。

哪里想,楚珩除了紧张些,倒是一点没犯傻,也没犯错。

牵着新娘子的手,一路到了洞房,揭开那红盖头,露出白软天上姿容的面庞来,楚珩不由得心下一颤,少顷,满足的笑了起来。

看那眉清目秀颇为俊美的新郎官,虽然是那笑里带着几分傻,却是温润好看,让他有些移不开眼睛。

“阿珩,阿软可好看?”白软开口。

楚珩点头。

“你也好看。”白软说着又问,“你可知洞房什么?”轻挑眉,唇边竟是坏笑。

第79章

楚珩苦思冥想,点头又摇头,“爹说,给娘子脱衣服,然后压住娘子,在床上滚。”

听罢,白软普嗤一声乐了,笑的捂住了肚子,忍不住笑骂这傻子。

拿着红盖头的楚珩,也跟着笑起来,带点傻乎乎。

白软笑够了,倾身过去,与楚珩近乎额头抵着额头,他说,“娘子教你,如何?”

“好。”楚珩紧紧盯着他,半点儿不舍得移开眼睛,眸中仿若有水一般的柔情。

白软给他瞧的竟脸上泛了红,有些羞愤的捂住了他的眼睛,“你这傻子,不许再这么看着我!”

楚珩生了委屈,却乖乖听话,闭上了眼睛不看白软。

白软看着他,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叹了口气,嘟囔道,“还真是傻子来着,叫你做什么便做什么。”

楚珩点头,道,“娘说,凡事都要听娘子的。”

白软清澈双眸,将笑不笑的望着他,望着面前闭着眼不敢睁开的傻子,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说,“睁开眼吧。”

楚珩缓缓睁开眼,有些茫然的看着抚摸自己脸颊的白软,慢慢的脸上也带了一抹红。

楚珩心下砰砰的跳着,一时无措。

白软浅笑,道,“本仙饿了。”说着目光从楚珩脸上移到桌上那些个糕点上面。

楚珩忙跑去拿糕点给白软,后又变戏法似得拿出一只烧鸡来,“娘子,给。”

白软忍不住称赞,“算你有点心眼。”又问,“你爹娘还交代了你什么?”

楚珩努力的想了想,傻乎乎的说,“爹娘就让阿珩跟娘子洞房。”

白软微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挑了挑眉,吃着鸡没作声。

楚珩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口水,眼巴巴的看着他手上那只香喷喷的鸡,想吃的意图非常明显。

白软瞄向他,笑着问道,“你想吃?”

“娘子要叫我相公的。”楚珩憨乎乎的说。

白软,“……”

给这傻子弄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轻哼了一声,问,“这是谁交代你的?”

楚珩老实回答,道,“没人交代,是阿珩自个这么想的。”

“你一个傻子,会这么想?”白软显然不信。

“阿珩不傻。”楚珩说,“你就是我娘子。”

不知怎地,这傻子一口一个娘子喊的白软心尖酥软无比,却也是个十二分的受用,他又看了看面前小心翼翼偷偷瞄他的楚珩,心里暗道,果然是个傻子。

月朗星稀,新房里,一个神仙带着一个傻子在吃烧鸡,吃的满嘴油腻腻,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只有他们俩能理解的话语。

许久,楚珩困了,打了个哈欠,说,“娘子,我困了。”

白软道,“睡觉吧。”

楚珩点头,“好。”忽然想到了什么,眨眨眼,问,“娘子,我们还洞房吗?”

这话差点叫白软挥手打这傻子了,不过转念一想,跟一个憨乎乎的傻子叫什么真,轻轻勾了勾唇角,“洞房留着日后,现在快去睡觉。”

楚珩应了,高高兴兴的拉着白软爬上了床,后脱掉衣服钻进被窝睡了。

白软使用了障眼法,除了楚珩之外,其他人看他的面貌是原来要嫁给楚珩的那娘子。

他并交代楚珩,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嫁给他的是个男神仙,若不然他就离开他。

楚珩重重的点头,牢牢地记在心里,他可不想娘子离开他,他是要永远跟娘子在一起的。

而白软不过是觉得他与这傻子颇有缘,这傻子命运不太好,娶妻当日新娘子突发疾病暴毙身亡,不多久他在池边玩耍不慎落水溺水而亡,这便是这傻子短短的二十几年。

对于凡人的命数,作为神仙是不能过问的,可这人是傻子,白软做不到不管不问。

他想的是,就帮他的傻子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好了,等他年纪老迈,安然的入了那黄土,便是自个离开的时候。

只是,有时候事情往往不会忘自己想的那方面发展,甚至会超出自个料想之外。

白软跟傻子待在一起时间久了,越发的发现,他爱看傻子了,就如傻子总爱盯着自个看一样。

偶尔飞去九重天的时候,不过是才几息时间白软便想念那个在地上眼巴巴等着自个的傻子。想的打紧。

对于喜欢这种事情,白软也是懵懂的,但他确信这傻子是自己的心上人了。

于是,白软对楚珩喊自己娘子欣然又高兴的接受了。

“傻子,再叫几声娘子来给我听听。”白软坐在床边,漂亮的脸上挂着笑。

“娘子,娘子,娘子……”楚珩一声声叫着,脸上的笑容傻气又好看。

而这一声声娘子柔柔的敲在白软的心头,让他笑的更开。

忽然,楚珩停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问道,“娘子是不是也该喊阿珩一声相公?”

这话说的白软脸上的笑容一滞,后故作板脸,道,“你这傻子,时刻不早了,快睡觉吧。”

楚珩不肯,来了性子,理直气壮的说,“你是我娘子,我自然就是你相公,所以你该喊我的。”

这话叫白软生生的噎了一下,一时有些怀疑这傻子莫不是变聪明了。

楚珩还在坚持的说着,“娘子是该喊我相公的,是该喊的……”

白软忍不住轻斥,“很晚了要睡觉了!”又说,“你不睡我睡了。”哼一声进了被窝,转身不看那傻子了。

楚珩一听,忙住了声乖乖的上了床,爬进被窝里,抱住了白软,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娘子不气,相公日后不惹你生气了。”

白软给他说的忍不住又露了笑,回抱住憨乎乎的傻子,在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喊了一声,“相公。”

楚珩猛地睁开眼睛,一呆,后咧了嘴巴笑开来。

他们俩在一起相处模式很简单,却是十足的快乐。

楚老爷和楚夫人出事的时候,是白软嫁给楚珩的第五年。

毫无征兆的,夫妻二人双双离了人世。

白软面色沉沉,反复思忖,飞身去了九重天询问父亲,可白鹤轩却只字不答,只道,“等那傻子也离了人世,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回九重天来!不得再私自下凡!”

白软不作声,他也没再多问,眼下陪在他的傻子面前是首要的。

楚珩坐在青石板上,乖乖的等着白软,他已经坐了一天了,娘子说过天黑之前回来的,他这样傻呆呆的想着,爹娘没了,难道娘子也要离开我妈?

想到这个可能,楚珩害怕了。

他抬头望向西边的天,太阳已经西下,只还剩下半个。

楚珩站起身跑去了屋里拿了个椅子出来,站在上面伸长了脖子看那西边的天。

太阳越来越往下,他眉头皱起,想了想,从椅子上下来,爬上了房顶,继续伸长了脖子往西边看。

“太阳不要走这么快,我家娘子还没回来呢。”他闷闷的说道。

西边的天空只剩下一抹红霞,眼看着也要消失不见。

“傻子。”

白软一声傻子叫楚珩一呆,随后看向屋顶下面。

“娘子。”他高兴的冲白软招手,差点脚下一滑从屋顶摔下来。

白软飞身到他身边,扶住他,有两分嗔怪,“爬上这屋顶做什么?”他只是怕这傻子摔下来。

楚珩望着他的脸,实话道,“娘子说天黑之前就回来,可那太阳走的太快,阿珩只好爬上高处……”说着抓住白软的手,“娘子不要离开阿珩。”

看着他的神情,再听到这话,白软先是顿了一下,随后道,“嗯,不会离开你。”他说完亲了口眼前的傻子,带他离开了楚府,去了一座深山居住。

在那里,他作为一个人陪着这个傻子度过了他余生的时间。

傻子觉得自己越来越与娘子不一样了,他脸上渐渐的变得皱皱的,头发上面有了白色的头发,身体也感觉跟先前不一样了。

他坐在铜镜前,紧紧的盯着镜子中的自己,越看越不高兴了。

丑的,阿珩变丑了。他这么想着,就难过起来,甚至哭了。

白软极少见楚珩哭的,除了楚家二老离世的时候楚珩哭了,他已经好久没见这傻子哭的如此伤心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嚎嚎大哭,还真是让他颇感无奈,却也是极其心疼的。

白软静静的看着他,虽没说话,心中却不免悲恸起来。

因他知道,傻子的时日不多了。

忽然有些想哭,尤其是知道傻子要离开自己,却怎么也无法将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即使自己是上仙却也不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时间,白软绝望的很。

白软上前,轻抚楚珩的脸,痴痴地望着,他说,“娘子喜欢阿珩,无论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都喜欢。”

他说完垂了眼,眼中似有水光闪过。

冬日的午后,睡了一觉的白软醒来,伸手摸了摸身边睡着的楚珩。

而后怔住,再然后,心脏仿若被谁硬生生挖走了一块,痛到极致,叫他终是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第80章

傻子就葬在他们家门口那颗老梧桐树下,白软痴痴的立于树下,守着傻子的坟墓。

他回九重天无事可做,又实在想傻子想的打紧,便化作白狐一直守着这人。

同时也找寻着傻子的转世。

只是,让他万分不解的是,这天地间竟没有傻子的转世。

白软寻得辛苦又茫然,天下之大,竟找不到他的傻子。

不论是投胎成人,亦或者畜生,再或者妖,亦或者其他,白软都寻了,却都没有。

白软绝望的想,我的傻子在哪里?

望着傻子的坟墓白软心中茫然更加深,傻子的坟墓上又找了新草了,他弯腰一颗一颗的拔下来,将坟墓弄得干净。

他家傻子虽然傻了些,生前却是个爱干净的人。

一直看着这些景象的褚珩,盯着白软孤立的身影,心中作痛。

他定定的看着白软许久,好想把他拉过来抱进怀里好好的安慰一番。

想到傻子生前和白软的种种,那时简单幸福的生活叫人羡慕,可如今再看,一座坟墓一个孤独的神仙,除了苍凉还是苍凉。

忽然,眼前的白软化了狐形,而后飞身去了九重天上。

他思来想去,决定去问一问他的父亲,究竟傻子的魂魄有没有去投胎转世。

白鹤轩显然还在生白软的气,见他来了,立即冷了脸,别过身去不看他。

白软再三询问都得不到回应,心中不免有些郁卒。

“父亲不肯回答软儿,那我找到地府也要问出他的转世。”他道。

白鹤轩冰着一张脸,终于开口,劝诫道,“死了就是死了,即便是投胎转世,他也不再是你认识的傻子楚珩,你又何必非要找寻?”

白软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是……不习惯那个人不在身边。

他想他了,想找到他,想见见他……

白鹤轩看着白软,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儿子,脾性摸的再清楚不过,他闭了闭眼睛,轻叹一声,满目悲戚,“如此执迷不悟,你哪有点神仙该有的样子?”

白软依旧不作声,盯着父亲的神色看了半晌,后飞身去了地府找阎王询问。

哪里想王爷竟也是一问三不知,白软心头生了些气闷。

“究竟是你不肯告诉我还是其他?”他愤愤道。

阎王爷哪里敢慢待了白软这等上仙,如实说道,“小仙不敢隐瞒上仙,此人的魂魄并未来地府,说到底,生死簿上他是二十九岁溺水而亡,只是大仙给他改了命数,叫他安然到了晚年,而后寿寝正终,小仙也纳闷,按理死后的人,除去特殊情况,一般都是要来地府,后经历轮回,可上仙所寻之人并没有,三界之内都没有他的魂魄,好似……消失了一般。”

白软了然,也不再为难他。

离开地府,他回了山中,那里有他们俩的家,有他家傻子的孤坟一座。

站在坟前,白软在那人墓碑前站了片刻,伸出手摸摸那冰冷的墓碑,轻声道:“你到底去了哪儿?这三界之中竟没有你的一丝魂魄,在跟我玩捉迷藏吗?”

半响他又说:“不过我不会放弃找你的……”沉默一下,低喃道:“傻子,我想你……”

说完便无下言,只是站在那望着那墓碑发愣。

良久,良久。

白软才回过神,又摸摸那墓碑,后化作一白狐缩在墓碑前,守着傻子的坟墓。

秋去冬来,大雪纷飞,白软依然是缩在墓碑前,一动不动,他用毛茸茸的大尾巴围住自己的身躯,紧紧靠着那墓碑。

褚珩看着这幻象,心仿若被利剑刺穿,痛的叫他心尖颤抖,连同指尖都跟着轻颤。

他捧在手心里的小东西,何曾想,竟受这等锥心之痛?

大雪覆盖了整座山,连同白软一起盖住了。

冰冷的雪水浸湿了绒毛,白软觉得有些冷,就如同这冰冷的墓碑一般,叫他不喜这种刺骨的冰冷。

他起身抖了抖身子将那厚厚的白雪抖掉,目光扫了一圈四周,一片白茫茫,后视线定格在傻子的坟墓上。

上面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白雪,将那墓碑都盖住了,连那傻子的名字都看不见了,白软皱了眉,化了人形,伸手一点点弄掉碑上的雪,当傻子的名字一点点出来的时候,他定住,望着那名字发呆。

许久,白软化作一团白光,回了九重天。

九重天上已经聚齐了他们仙狐族的长辈,好些个长辈都是千万年见不上一面,此时倒是颇为齐心,聚在一处,不为其他,只为来管一管他们狐仙族的最小辈的白软。

因白软先打伤了龙族太子,惹的龙王愤怒;后又推了天君儿子那枚婚事,却转身嫁给了一个肉体凡胎的傻子,惹了天君丢面,故而仙狐族就此便惹了两个仇家。

更不知是谁在三界之中乱造谣生事,将白软与一傻子的事情添油加醋传遍了三界,让仙狐族成了笑柄,丢尽了脸面,故而今日纵长老们前来,是要白软迷途知返,不要再去那墓碑前守着一堆白骨枯坟!

面对众长老的斥责,白软丝毫不在意。

只是他父亲却与他们力同心的指责他。反倒是叫他生了些许难过来。

“往后不许再私自下凡!”白鹤轩说,“否则别怪父亲我无情!”

白软不怕。因为现如今他只怕一件事,便是找不到他的傻子。

“父亲可否告诉我,他在哪儿?”他看着他的父亲,近乎哀求的问道。

“他既已死去,你又何必非要寻他?”白鹤轩目光复杂悲切。

“我只是……”白软垂了双眸,仅仅只是想知道他投于哪里,是人是兽,过的好不好……还是其他,连他自个也不知道了。

白鹤轩重重的叹一声,沉声道,“他命里就该娶了个有病的妻子,结婚当日突发身亡,命里他要在二十九岁那年溺水身亡,可你偏偏要帮他改了命数,如今,他魂飞魄散,这一切,皆是你一手造成的!是你非要搅和进他的命数里,用你自以为的想法改变了本该发生的事情。”

白软怔住。

白鹤轩又道,“我早劝你迷途知返,可你偏不听,非要和一个肉体凡胎还是个傻子搅和在一起!如今这般,全是你自食其果,你怨不得他人!”

白软怔怔的听着,一时失语,须臾,不知怎么,竟落下泪来。

这天上地下,再也没有他的傻子了。

余生,他该如何度过?

白软的心仿若塌陷了一块,难以诉说的痛。

天再大地再广,却没有他的归处了。

因他的傻子没了。

一瞬间白软动了死的念头,只是想到他上仙的身份,即便是死了魂魄也是会被他父亲集齐了养起来,日后即可复生。

仙狐族的诸位长老们见说不动白软,便开始纷纷谴责白鹤轩,说他教子无方,给他们仙狐族丢脸。

“那肉体凡胎的傻子全是活该!永世不得超生才好!就此断了他们俩的生源!”忽然长老中有仙这样说。

这一声叫白软顿时起了怒意,永世不得超生,好一个人人敬拜的上仙,竟说出这样的话来!

又有附和的声音,“没错,软儿你一上仙,将来要位居仙位,如此跟一傻子纠缠不清,以后可当得起万民敬仰跪拜?”

白软忽然笑了起来,讥诮的眼神望着这众长老,笑着笑着,眼里的泪又流了出来。

上仙?他岂会稀罕?

想到此,白软露出九尾来,手一挥一把利剑执手间,后毫不犹豫砍断一条尾巴,身上血迹斑斑,痛的冷汗直流,却还是一条接一条的斩断,直到只剩下一条尾巴,他才住了手。

“今日,我将这仙根斩断,从此上仙之位再与我无干。”白软说着看向白鹤轩,含泪道,“父亲,孩儿不孝。”

说罢剑刺入身体,斩断仙骨,纵身从九重天跳下,呼啸而过的风,没了仙气护体,白软身体被那戾风划出血痕,犹如万针扎身。

白软化了原形,浑身是血的白狐在天中哀鸣,嘶声力竭,痛彻心腑。

狼狈的落在傻子坟墓前,后昏了过去……

白鹤轩大骇之下便是心疼至极,被白软的决绝弄得面色惨白、目瞪口呆,仿若脚底生根,动弹不得。

其他仙狐族的长老皆是如此,大惊失色又骇然不已。

如此决绝!

如此执迷不悟!

一时间叫他们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白软慢慢醒来,雪白的绒毛被鲜血浸染,他强撑着爬起来,迈着艰难的步子,颤颤巍巍的走到傻子墓碑前,白软压抑着低泣,爪子附在墓碑上,用它仅存的法力将那上面的字抹去,后用血写上:

相        娘

公        子

楚       白

珩        软





后缩成团团,趴在那沉睡了。

荒山野外,唯剩一只白狐狸孤零零的守着一座孤坟。

晴天朗朗,微风浮动。

白软化作白狐,守在楚珩墓碑前。

任清风明月,雨雪寒霜,它都岿然不动。

第81章

同样大骇不已的还有褚珩,怔怔的望着这一切,说不出话来。

褚珩隔着这幻象端详沉睡中的白软,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可他却摸不着,只能就那么看着、痛着。

冬去春来,花开花谢。

时光流转,六百多年已过。

白软缓缓醒来,一身通白的毛色恢复了,只是那原是九条尾巴的仙狐,如今只是拥有一条尾巴的狐妖。

不多时,天空中一道白光盘旋于他周身,白软化了人形,那白光落在他掌心。

“找到了?”他轻声问,语气中全是难掩的喜悦,甚至叫他眼里闪了泪。

那白光围着他转着,好似与他一样喜悦不已。

白软一边笑着一边将那白光渡入口中,后白衣如仙,眉眼间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他看着那墓碑,杂草丛生,蹙了眉头,伸手将那些杂草一一拔掉。

然后对着那冰冷的坟墓,坐很久。

虽已过去六百多年,可和傻子的种种仿若就在昨天,白软想傻子想的挖心掏肺。

好在他斩断仙根的时候,有意留了这一道仙气在三界中游荡,因他从那仙狐长老的话语中捕捉到关于傻子转世的信息。

长老说希望傻子永不超生,以此断了他们俩的生缘;如此看来,傻子并没有真的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而是去了三界之外的地方。

早些年间,他曾听父亲说过,三界之外还有天,有些魂魄会因某些原因去了不知名的地方,经受洗礼,而后再历经轮回。

那道仙气现如今回了他身边,并告知已经寻得傻子的踪迹。

白软将坟墓打理的干净,犹如新坟,他抚着那墓碑,许久,消失在山林间。

傻子的魂魄要去投胎了,他想看他一眼,想告诉他,即便他转世投胎忘了他,他也是要寻他的。

如今他不再是仙,去地府已没那般来去自如,可依旧强行去了那里。

从鬼门关,到黄泉路,忘川河再到奈何桥,孟婆守候在那里给每个经过的鬼魂一碗孟婆汤……

白软来迟了一步,傻子已经喝过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去,转世投胎了。

终究是来晚了一步,白软呢喃着,望着那已经看不见的魂魄,耳畔边是奈何桥上呼啸而过的地府之风,拂过脸庞,冰冷无比,而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傻子的脸,带着傻乎乎的笑,甜丝丝的叫着他娘子。

他有种想追过去的冲动,只是奈何水深深,坠入永无出路,他只能就此止步。

白软回了三生石面前,找到他和楚珩的前世今生以及来生。

傻子是投胎于一富户人家,只是,生下来却是个傻子。

傻子?白软蹙了眉头,心头拧作一团,傻子投胎还是傻子。

心思转了又转,也好,这样,他的傻子就还是他的傻子了。

只是,为何他的傻子这一世还是不得善终,死在家族争夺财产之中,被大火活活烧死……

白软觉得老天未免太不公,他的傻子两生两世都要做傻子,还都是不得善终,实在叫他心中不免涩然。

上一世帮傻子改了命数,让两人隔了六百多年才能相见,若是这一世他再改了命数,他的傻子……

想到这,白软忽而生了怕来。

且不说岁月多久,就怕傻子真为此而落得魂飞魄散,那……

违背天命会天各一边,这种事他不愿再有第二次。

“上仙……”

有声音唤他,白软敛神,举目顺着声音眺望,不远处有个人影正朝他走来,原是这地府的阎王爷。

阎王爷站定在白软面前,缓声道,“上仙,别来无恙。”

“我已不是上仙。”白软淡声道。

阎王爷瞥了眼那三生石,道,“上仙,有道是人的命数天注定,何苦非要拼了命的去随意改变?若人人都能随自己的心意来操纵自己的命运,那这世界岂不是要乱了套了?”

白软安静的听着,不作答。

阎王爷又道,“上仙你可知楚珩这一世本不是傻子的,他乃是一富户人家的嫡长子,后考入朝堂为官,几十年后子孙满堂,家和兴旺,又因他为官多年清廉、赤诚为民,死后成了人们敬拜的好清官,每年清明扫墓的人络绎不绝;而如今他的命数全改了,变成了一个傻子、死于非命、没有人记起他,甚至清明都无人悼念一下这个傻子……而且他死后轮回转世又是傻子,且永生永世都将是注定少一根心智,做一个傻子……”

听罢,白软一时惊愕,怔怔的看着阎王,“是因我的原因吗?”

“这……” 阎王爷眉头拧作一团,答非所问道,“ 大仙还是顺应天意的好。”

顺意天意?白软苦苦一笑,目光转向奈何桥畔,怔怔的望向那投胎转世的方向,心中的酸楚更甚。

白软回了山中他们的家,那里现如今已杂草丛生破烂不堪,近乎废墟。

依稀记得他的傻子从怀里掏出买的包子,记得他的傻子在山间给他捉野鸡吃,记得他的傻子一声声喊他娘子……

情至深处,他该如何收手?

他的傻子,那么好的傻子,他怎能让他生生世世承受缺心智之苦?

只要一想到这个,白软的喉咙里就仿若哽着什么,叫他喘不上气来。

白软又去了门口老梧桐树下的坟墓前,如今老梧桐树已经是千年梧桐精,由他守着傻子的坟墓。

“大仙。”见白软来了,他开口唤道。

“我已经不是上仙。”白软说,“现如今我是妖。”

“你有仙气护体,还是仙的。”梧桐精说道。

白软未说话,他只是静静的望着傻子的坟墓,一句话都没有,目光深深,面上无悲无喜的站着。

许久,他开口说,“傻子,我好想你啊……”声音很轻,仿若蚊讷。

明明只要他肯,便能去看望那刚出生的傻子,可他却觉得与他家傻子的距离隔的好远,远到让他觉得他跨不过。

他一出生便是仙,极其稀少的远古神祗,位居上仙之位,地位极其高,可以说是能呼风唤雨、遮天蔽日。

可他在面对傻子的事情上却生了怯,露了怕。

“大仙找到你家相公了吗?”梧桐树精好奇的问。

白软抬起眼来看他,“你想问什么?”

“小妖我只是纳闷,既然找到了,大仙为何不去见他。”梧桐精说,“莫不是觉得他现在是婴儿?”

白软苦笑了一下,也不想多说什么,只点了下头,“对,嫌他是婴儿。”

他也只能这么说了。

“那等他行过冠礼,大仙再去找他,二十载于大仙来说不过是眨个眼的事。”梧桐精声音里带了点笑,要知它可是一路看着他们俩过来的,时隔六百多年他们俩要重逢了,自然是替他们高兴的。

白软笑的落寞,道,“嗯。”

六百多年,寻了六百多年,换来的却是他家傻子要做永生永世的傻子……

傻子这一世姓谁名谁于白软来说都不重要了,他还是他的傻子,还是那个憨乎乎的样子,只是却忘了他了。

白软不想叨扰他的生活,就那么隐了身形陪着他。

他尽量做到不去过问傻子的事情,只是要白软亲眼看着他的傻子被那烈火活活烧死,他怎么都做不到不去管。

那日大火烧屋,火势极旺,傻子被困在屋里,望着这烈火,白软终是按捺不住,飞了过去,将吓的嚎嚎大哭的傻子圈住,牢牢地护在自己怀里,后飞离了这里,带着傻子回了他们山上的家。

傻子看着眼前漂亮过分的人,怯怯的开了口,“你是神仙吗?”

仿佛如六百多年前,他还是他的傻子,只是,在这傻子下一刻说“我要回家”并推开他的那一瞬,白软几乎是顷刻就下定了决心,只要能永永远远跟他的傻子在一起,便是与天斗他也要冒死一试。

傻子多活了几年,某天夜里睡着了,就再也没有醒来。

白软轻抚傻子的睡颜,痴痴的看着他,轻声呢喃,“下一世,再下一世,以后你都不再是傻子,老天让你缺的那根心智,阿软给你……”

又说,“我在下一世等你与我重逢。”

白软抽了根心智给了傻子,后寻了一只要生产的母狐妖,化作一胎经了那产道,犹如历经新生,绝了那根心智再回他身上,也绝了前尘往事的种种,自此,让他没料想他竟也失了前世记忆。

这六百多年白鹤轩一直默默的看着他的儿子,看着这个痴儿。

看的久了,便由最初的愤怒到最后的平静。

然而终是不忍自己的儿子落得如此,他见了那母狐,抱走了刚出生的小白软。

恍然间似乎是看到了一千多年前那刚出生的小阿软,也是这样软乎乎肉嘟嘟的在自己怀里,哪里想,长大后竟如此执拗。

他叹一声,抱着白软轻柔他的小绒毛,如今这小狐崽子成了妖,想要回九重天已然不行,只有给他找个伴,于是便有了赤狐白城这只半妖半仙,那赤狐的父亲原是跟他认识,也是因前尘往事种种牵绊,他们在一起做个伴或许不错。

自此,白软成了一只傻乎乎不谙世事的小狐妖,在妖界生活了三百年,待不下去了,便跟着白城屁颠颠的来了人界,住在了青莲山上。

这山原就是一千年前白软和傻子住的山,只是这里经过岁月的洗礼,早就跟昔日大不相同。

某一天,他下山玩耍,却遇到了一条恶蟒,白软最怕的便是那等东西了,原以为自个死定了,却被途径这里的王爷褚珩救了。

自此,他们便重逢了。

只是白软不知褚珩是他的傻子。

而褚珩也不知白软是他的娘子。

眼前的幻想就此消失,只留褚珩立在那久久不能回神。

他的小妖精竟为他付出这么多。

他本是仙,只为了和自个能在一起,下凡做了妖。

黄泉路多数是有来无回,可他的小妖精为了见他一面,孑然一身也要去那地府。

忽然想哭,可却又哭不出来,那种痛到极致的感受让他连呼吸都是痛的。

天上人间、碧落黄泉,他的小妖精就那么痴痴的寻了自个两生两世近千年时间。

褚珩觉得自己何德何能?

第一世,他不过是个分不清雌雄的傻子,却换来一神仙如此的痴情。

忽然不知怎地倒是叫他茫然了。因他不知,除了全身心的喜欢,他还能给白软什么。

“你的心智是软儿给的,当然,我不是不讲道理的神仙,这也是原是第一世软儿一意孤行替你改命造成的,可是……”静默许久,白鹤轩打破安静开了口,“如今软儿作为妖,他的天劫快到了,我只是怕万一……”他说到这住了声。

“前辈……”褚珩颤声开口,“不,晚辈该喊你一声上仙。”略微停顿,询问道,“请问,你是要救阿软避开这天劫对吗?”

白鹤轩露了笑,“果然是聪明人,自然是如此,因历来凡是下界作妖的神仙,所受的天劫都是雷霆之怒,如今的软儿,根本无法承受。”

话说到此,褚珩全部明了,他视线又看向白鹤轩,犹豫着问道,“阿软现在在哪?我……好想见他。”

“在九重天,”白鹤轩道。

褚珩说,“天劫还有多久?”

“这等事,我也算不准,天若想收拾你,谁知道具体什么时候。”白鹤轩道,“只能算个大概,就在最近这两年里。”

褚珩的心头乱着,痛着,好多问题,又觉得该明白的他都明白了。

一个父亲担心自己的儿子,这是人之常情,即便是神仙,也是有父子之情,这与常人没什么两样。

可若是要他的小妖精离开自个,褚珩便觉得心头的痛更深。

沉默良久,他再次开口,“上仙是要我离开阿软吗?”

“是的,要你永远离开他,彻底断了你们俩的生缘,软儿便能再次飞升成仙,天劫不用承受,连那根缺了的心智也能回来。”

褚珩点点头,彻底了然了。

他觉得该是如此的。因他也想他的小妖精一切安好。

褚珩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晚辈明白了。”

白鹤轩微怔,问,“你不怪我如此自私?”

褚珩看他,“你爱你儿子,我也爱的。”说完这话他转身离开了。

白鹤轩怔住,久久无言。

而此时,九重天上。

化了狐形的白软将脑袋埋进小爪里,抽了抽鼻子要哭似得说,“阿软想阿珩了,好想的。”

说完哇哇大哭起来,后哭的抽抽,哼哼的收回自个的大尾巴,气呼呼道,“坏爹!”又道,“畜生爹!”

正坐在一旁看着他的徐世风,因这话噗嗤乐了。

“对对对,小软儿你这话说的太对了,你爹仗着自个是遗留的远古神祗,实则就是一只臭狐狸,一只畜生!”

第82章

白软吸了吸鼻子,含泪看着他,瘪着嘴巴,“阿软能说爹,你不能说的。”吸了吸鼻子,“真是的,你又不是我爹的儿子。”

徐世风,“……”

白软又摸了摸泪,化了人形,皱着两条小眉毛,“徐爷爷,我饿了。”

“差辈了。”徐世风道,“我比你爹还小两千岁呢。”

白软眨了眨圆乎乎的眼睛,软软的说,“可你看起来比我爹老很多。”

徐世风,“……”

“你爹是狐狸,狐狸最狡猾了,也最擅长伪装,你懂吗?”徐世风道。

白软才不想听这些,他一张小脸皱的跟苦瓜似得,委委屈屈道,“阿软想回家,阿软好想我家阿珩。徐爷爷你就送我回去吧。”

正说着,白鹤轩现了形,缓步走到白软面前,“这里才是你的家。”

这话给白软听得一顿,后脸上带了怒,立刻跳起来,“靖王府才是阿软的家!”

白鹤轩神色平静的看着他,知道这小狐崽子的脾气,他也懒得跟他生那个气,只淡淡道,“那里只是暂时的家,这里才是你永久的家。”

白软本就圆乎乎的眼睛更是瞪的浑圆,梗着脖子,不以为然道,“有阿珩在的地方才是我永久的家。”

闻言,白鹤轩瞪了眼,神色有变,不悦道,“他一个肉体凡胎能陪你多久?说长了也不过是八九十年!”

白软听罢不高兴了,小脸登时一垮,瘪着嘴瞪着白鹤轩,委屈又气鼓鼓的说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反正阿软也是要变成人的,到时候和阿珩一起,即便是活到五十岁,那也是高兴的。”

变成人?这话叫白鹤轩的脸垮了下来,也不高兴了,可看着眼前那气鼓鼓的小狐崽子,他将火气压了又压,沉声道,“不知天高地厚!”

白软紧抿着双唇,腮边的软肉跟着抿出一点点小窝窝来,瞧的人心里面不禁一软。

徐世风插嘴道,“老白狐,你就这一个儿子,他可是一根筋走到底,你想想以前……”话点到为止,给白鹤轩使了使眼色。

这小狐崽子吃软不吃硬,的确是不能惹恼了他,只能先顺着他的意,更何况褚珩那边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也答应愿意牺牲自己保全软儿,这样算来,不如就……先让软儿回靖王府?

心中这样思索着,便也开了口,道,“就这么想回去?”

白软小脸皱着,全是个气闷,“自然是想回去,那里有阿软的娘子,不回去怎么行?”撅了噘嘴,哼唧一声,说,“阿软学过的,相公出门在外,断不能让自家娘子等太久的,若不然便是负心汉了。”

“……”白鹤轩不理会他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看着他,说道,“好,爹我就放你回靖王府,只是,你不可在那待太久,我让你回来,你必须得回来。”

白软闻言先是圆眼一瞪,后又弱了气焰,眨眨圆乎乎的眼睛,后滴溜溜的黑眼珠转了转也不知脑袋瓜里有了什么点子。

他挺了挺胸脯,点了点头,道,“好,那你现在就要放阿软回去。”想了想,又跟白鹤轩打起商量来,“天上一天,地下一年,阿软都待了好久了,地上肯定好几年了,你怎么也得让阿软待上个几十年再让阿软回来。”

白鹤轩轻哼,“你才不过在这九重天待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哪里的一天?”

白软瘪瘪嘴,一张小脸苦瓜似得,不吭声。

白鹤轩蹙眉,不想再跟这小狐崽子多废话,袖子一挥,白软化了狐形,他揪起他的尾巴拎着去了凡间。

眼前出现靖王府邸的时候,白软立马小脸上带了笑来,高高兴兴的蹬了蹬小蹄子,开开心心的道,“谢谢爹。”

白鹤轩一愣,故作板脸,道,“只这一次,下一次绝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白软乐歪歪的点了点小脑袋,等白鹤轩放他在地上,他屁颠颠的撒开小蹄子就往褚珩房间冲。

才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感觉好久好久没见他家阿珩了,真是想的他想哭。

“阿珩,阿珩……”

远远的还未进门,就高声喊了起来,撒蹄子的往书房里窜。

褚珩正兀自喝闷酒,旁边是小山雀,这一人一鸟听到白软的声音,都以为出现了幻听。

下一刻,就见白软跳上软榻,出现在他们俩面前,不等褚珩反应过来,直接扑到他怀里。

“阿珩……”白软软声唤道,哭的抽鼻子,甚至整个小身板都抖了起来,“阿软好想你,好想好想的……”

小山雀扑棱着翅膀,惊喜道,“阿软,你回来了?”

白软狂点小脑袋,并嗡声道,“阿软再也再也再也不要离开阿珩了。”

声音满满的哭腔,叫褚珩心疼不已,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抱紧了他家小妖精。

“再抱紧点。”白软说着,又往褚珩怀里钻了钻。

褚珩收了收手臂,更加抱紧了怀里的小白团子。

得了他家阿珩的怀抱,白软总算是心满意足了,大尾巴摇一摇,又摇一摇,两只小爪子紧紧的抓住褚珩的衣服,唯恐下一刻见不着他。

两人相继无言的抱了一会,褚珩终于开口,柔声道,“让我看看你。”说完松了松手臂。

白软忙乖乖的把自个呈现给他,忽而不知想到了什么,软声道,“阿珩,阿软要变成人。”

“好。”褚珩压下所有的酸涩,强颜欢笑着,“你想变成人就变,只要你开心。”

“不是的,阿软是说,阿软要变成人,不做妖怪了,更不做什么神仙,就跟阿珩一样,是个人,然后跟阿珩你一起相守到老。”

他说着化了人形,坐在褚珩面前,一张小脸上十二分的认真。

这话却叫褚珩险些绷不住,差点将心底那苦涩冒出来。

为我不做神仙,下凡做了妖;现如今又要为了我不做妖怪而做个凡人。

褚珩心痛的想着,他的小东西如此好,他都不知该如何回报这份爱了。

白软脑袋瓜又想到了什么,哎哟一声,握住褚珩的手,“阿珩,我那狡猾的爹爹每对你做什么吧?他有没有欺负你?或者打你?”

他这么说着一双软乎乎的手在褚珩身上摸着,确定没有才松了一口气。

鼻子又嗅了嗅,白软的脸蛋贴着褚珩的脸,皱皱鼻子,软软的说,“阿珩,你满身都是酒味。”说着伸出手臂抱住褚珩,“不过,阿软不会嫌阿珩的……”

他一张小嘴一刻不停的说着,褚珩抱着他安静的听着他的碎碎念,心里又不由自主的涌出蜜来。

果然,只有他的小东西能让他心情转好。

白软说了好一会才停下来,而后喊饿,要吃米饭。

伺候的丫鬟们忙端来了热乎的米饭,白软就一勺一勺的往自己嘴角塞,吃的满嘴满脸都沾着米粒,瞧得人心里又是不可言喻的柔软。

再加上白软那双漂亮的圆乎乎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褚珩没完没了的看,眸子水光光,那里面全是掩藏不住的爱意。

褚珩给他瞧得使了笑,伸手给他拿点脸上的米粒,道,“吃饭总盯着我看做什么?”

“因为阿珩好看呀。”白软嘴巴又冒蜜。

听的褚珩享受又好笑。

吃过饭,白软依然紧紧盯着褚珩,好似怎么都看不够一般。

而褚珩也回望着他,心中思绪飞转,却不能表现出半点儿别样不好的情绪。

因他能为他家小东西做的也就是让他在于自己相处的以后日子里开开心心了。

白软渐渐躺在褚珩腿上睡着了,褚珩也有了睡意,搂着他慢慢跟着睡了。

白软忽而又醒了,招呼小山雀过来,后抱着小山雀,往褚珩怀里一缩呼呼大睡起来。

过了两日,白软坐在褚珩腿间,趴在窗户边看外面的细雨。

许久,褚珩轻抚他的后脑勺,柔声问,“累了吗?”

白软摇头,腮边微鼓,晶晶亮的黑眼珠滴溜溜的转着,不知道小脑袋瓜里又想什么。

好一会儿,他看向褚珩,“阿珩,你与我出去走走,如何?”

“好。”外面下着雨,是要多穿件衣服的,褚珩伸手给他理了理衣襟,后拿过丫鬟递过来的外衫给白软披上。

白软乖乖的任凭褚珩给他穿上外衫,后学着他的样子,也给褚珩外衫,后拉住褚珩的手,“阿珩,走。”

“外头下雨了,带把伞。”褚珩道。

“阿软要和阿珩撑一把伞。”白软双唇软翘,声音也软绵绵。

褚珩笑,“好,自然是跟我的小妖怪撑一把伞。”

白软笑眯了眼睛,高高兴兴的跟褚珩带着小山雀一起出了王府。

坐进马车里,白软才道,“阿珩,阿软带你去月老庙。”

闻言,褚珩挑挑眉,“月老庙?”

“嗯。”白软一张小脸噙着笑,语气甜丝丝道,“阿软也要和阿珩去那里求个姻缘线。”

“可我们俩已经在一起了,就不需要再求了。”褚珩笑说。

“阿珩傻子不成,阿软是要求下一世,再下一世,再再下一世……总之,阿软要求生生世世和阿珩在一起的。”白软脸上带着认真。

褚珩听的动容,一个小妖怪带着他去月老庙……

真不知是傻还是痴了。

忽然脑子里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收了收手臂,将怀中的小狐妖抱紧了些,轻声问,“若我真的是个傻子,你可会嫌?”

这话走几分明知故问,可他偏偏要问。

第83章

白软给这问题问的一个愣,望向他,那双漂亮的猫儿眼微微眯了眯,双唇不由自主的微微撅起,后一双白净胖乎乎的小手捧住了褚珩的脸。

“阿珩若变成了傻子,还是阿珩吗?”他自问自答道,“当然还是阿珩了!”说完撅起嘴来亲了一口褚珩,又软声软气的说,“只要是阿珩,无论变成什么阿软都喜欢的。”哼唧一声,道,“阿珩真是傻子不成?阿软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说完那双漂亮的眼睛垂了下来,长长的睫毛,扑在眼底,乖巧又好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唉一声,抱住褚珩,喃喃道,“阿软最喜欢阿珩了,只要是阿珩,无论怎么样都喜欢的。”

褚珩心头轻颤,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白软。

马车一路不停歇,渐渐从大路去了小路,因为下雨的缘故,路不是很好走,白软靠在褚珩怀里,双手抱着一个鸡腿啃的带劲,满嘴满脸满手都油腻腻的。

褚珩双臂护着他,偶尔给他擦擦嘴角的油腻,多半时候则是目不斜视的看着他啃鸡腿。

“阿珩你快尝尝,很好吃的。”白软将啃的不成样子的鸡腿送到他嘴边。

褚珩脸上带了笑意,看了眼那鸡腿,柔声说,“我不饿,你吃吧。”

白软哼唧,道,“阿珩,其实阿软是不想吃了,阿软现在想吃包子。”

褚珩的笑意更浓,只好接过那鸡腿,慢慢吃了起来。

白软伸手将他带的包袱拿来,扒拉着找出油纸包里的包子,还热乎着呢,赶忙拿出一个咬了一口,后满足的一双圆眼眯成月牙,后往褚珩怀里一靠,开始吃包子。

小山雀已经吃的小肚皮圆滚滚,躺在摇摇晃晃的车里睡起大觉来。

褚珩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它,不知怎地,忽而有几分羡慕这只小雀鸟了,除了吃便是睡,好似没什么烦恼。

视线转回,继续盯着他家小妖精看,白软一贯的吃东西不喜人打扰,抱着包子吃的浑然忘我,当然也不忘热情的邀请他家阿珩吃。

褚珩亲他一口,咬了口包子,说,“你还带了什么好吃的?”

一提这个,白软高高兴兴的把自个的包袱拿过来,摊开给褚珩看。

鸡腿、鸡爪、包子、各种小糕点和几个苹果。

褚珩瞧着笑出声来,语带戏谑,“小妖精真是走哪都不忘带着吃的。”说完伸手摸了摸白软吃的圆起来的肚皮,笑的更欢。

白软双颊微鼓,看看包袱里的吃的,又看看褚珩,最后看向自个手上的包子,后咬了一口,对他家褚珩的话既往不咎,继续开开心心的吃包子。

等吃饱喝足后,打了个哈欠,困意浓浓的靠着褚珩的胸膛碎碎念。

褚珩轻抚他的后背,“睡吧。”

白软摇了摇头,强撑着眼皮看褚珩,说,“阿软不要睡。”

“那你困吗?”褚珩给他擦着油腻腻的小手。

白软点头,眯着眼睛,“阿软好困的。”

“那就睡。”褚珩说着,调整了一下姿势,以便让白软躺下。

“可只有兽类才吃饱了就睡,人类大多数不是这样的,阿软要做人类,所以阿软不要睡。”白软道。

褚珩听了这话,心里生出一丝涩味来,看着白软,低下头去,亲他一口,“人类吃饱喝足了,也是睡觉的。”

白软眼睛半睁半眯的看着他,嗯了一声,后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在褚珩腿上睡了。

外头细雨绵绵,暮春早夏,透着几分凉意。褚珩将早就备好的被子扯过来给白软盖上,后怕压着那只睡得沉的胖鸟,将它拎起,放在显眼的被子上。

马车颠簸,不知走了多久,慢慢停了下来。

褚珩掀开车窗帘子看了看外面,雨似乎下的比先前更大了,他略略蹙了蹙眉头,吩咐马夫找个地方拴好马等着,后放下车帘子,继续安静的等着。

他家小妖怪睡得如此香甜,他是真舍不得叫醒,天色尚且还早,那就让他再多睡会。

可哪里想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白软丝毫没有醒的意思,褚珩眉头一会皱一会舒展,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

又掀开车帘往外瞧了瞧,天色已经不早了,并且雨已经从毛毛细雨变成了哗哗大雨。小山雀已经醒了,正蹲在他肩头,伸着脖子往外跟他一起看。

褚珩轻叹了一口气,心想这雨似乎一时半会不会停了,是回王府还是叫醒他家小妖精?

略一思索,褚珩还是决定叫醒白软,毕竟月老庙就在眼前,小妖精既然这么想来,是要满足他的。

他将肩头的小山雀拿下来,让他站在自己手心里,抚了抚他的羽毛,后将他放在一边。

低头看向枕着他双腿睡着的白软,褚珩轻轻抚了抚他的脸蛋,俯身下去,轻柔的抚摸白软的下巴。

白软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翻个身,将脸埋进被子里,褚珩低笑,小声道,“该醒了,月老庙到了。”

白软又嗯了一声,却还是睡着。

白软终于有了回应,翻过身来,慢慢的睁开眼睛,困顿顿的看着褚珩,后坐起身,顶着乱了的头发抱住褚珩,趴在他肩头,软声道,“阿珩,阿软要去月老庙的。”

褚珩抱住他,轻拍他的屁股,“已经到月老庙了,我们等去完那里,再回来睡,好吗?”

白软点点头,却还是趴在他肩头不肯起来,只打了个哈欠,嘟囔着,“好困,阿软困的睁不开眼睛……”说完坐直了身子,把自己的眼睛睁的圆不溜秋,嘿嘿一笑,“阿软骗阿珩玩的。”说完又倒入褚珩怀里,全然一副没有睡醒的小模样,小小声的撒娇,“阿珩,阿软困,你要想办法让阿软点不困哦……”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褚珩忍着笑,任由白软那双软乎的小手伸进他衣服里乱摸。

白软黑眼珠转了转,手停在褚珩的肚子上,摸了摸那几块有些个硬乎乎的肌肉,后拿出手来,给褚珩整理好衣服,傻笑两声,“好了。”

睡饱了,也摸了褚珩,心满意足的带着小山雀下了马车,被外面哗哗的大雨弄得一愣,扭头看身后的褚珩,“阿珩,下大雨了,你小心点,我先下马车,撑好了油纸伞,你再下来,乖哦。”

他说着快速下了马车,撑开油纸伞站在马车旁等着褚珩下来。

褚珩的眸子紧紧盯着白软,下了马车,站在伞底下,将伞拿过来,看了看这雨势,道,“路有些泥泞,来,阿珩牵着你的手走。”

“那是自然,即便阿珩不牵着阿软的手,阿软也是要牵阿珩的。”白软说着已经紧紧拉住了褚珩的手。

小山雀屁颠颠的飞落在白软肩头,后望了望不远处的月老庙,忽而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跟去的好。

这么想着便开了口,道,“阿软,阿雀在马车里等着你哦。”

白软偏头看他,“阿雀不跟我们去吗?”

小山雀皱皱小鼻子,嘿嘿一笑,“我还是觉得在暖乎乎的马车里舒服,那里有软乎的被子还有好多吃的。”说完扑棱着翅膀飞去了马车里。

白软漂亮的眼眸望了望它,后转向褚珩,冲他可爱一笑,“阿珩,走,就我们俩也好。”

进了月老庙,许是下雨的原因,并没有人在这里求姻缘。

白软圆溜溜的眼睛扫了一圈,皱皱鼻子,“这么破烂……”忽而心头涌上些许郁闷来,这样破破烂烂的地方,他带着阿珩来作甚?

明明在天上的时候,徐爷爷说,三生石只能看三生三世,而月老却可以知晓七世姻缘。

白软眉头皱了起来,瞧着这月老庙,撇嘴道,“如此破庙,哪里会住着神仙。”

褚珩笑道,“心诚则灵,天下那么多间月老庙,却只有一个月老,他老人家怕是也忙的不知该住在哪里好。”说完轻轻捏了捏白软圆乎的脸颊,“乖,你本就是……”他原是想说神仙的,话到嘴边改了口,道,“一只小狐妖,怎还信起拜月老这件事了?”又说,“我们俩已经在一起了,不需要再求姻缘了。”

白软眨眨眼,继续撇嘴道,“阿软知道。可徐爷爷说,月老可以知晓七世的姻缘,阿软要看看那跟扯着我们俩的红绳,也就是姻缘线是不是系了我们俩七世。”

听了此话,褚珩心头不由得一阵疑惑,“七世?若是系了七世当如何?”

说到这个,白软圆乎乎的小脸上带了笑,昂着小脸看着褚珩,道,“阿珩,徐世风爷爷说,若是我们俩有七世姻缘,那便可生生世世在一起了。”

褚珩听得动容,眸色深深的看着他,“此话当真?”

“阿软可不会骗阿珩。”白软笑嘻嘻道。

褚珩看了看这月老庙,问,“在这月老庙求月老,他会不会告诉我们?”

白软脸上的笑容渐渐敛了起来,“阿软也不知呢。”垂下眼帘,瘪着嘴巴想了想,哎哟一声,忙从衣兜里掏出一件宝物来,那是一撮狐狸毛。

褚珩略愣,“狐狸毛?”

“这是徐世风爷爷从我爹身上薅下来的,我爹可是特别厉害的上仙,他的毛能帮助我们去天上的月老庙找月老。”

因这话褚珩不由得抬头,后看向白软,再看向那一小撮狐狸毛。

白软眼睛滴溜溜的,也在盯着那撮狐狸毛,嘴里念叨了几句,后那撮毛变成了一只大狐狸。

“阿珩,这便是我们去找月老的坐骑了。”

白软说完不等褚珩再开口,拉着他的手坐在了大狐狸上,后让这只坐骑驾云带他们去了相思树下找月老去了。

第84章

相思树下,哪里有月老的身影,白软找了好几圈,也未看到,不禁瘪着嘴生了委屈来。

褚珩瞧着怏怏不乐的小妖精,伸手轻抚他毛茸茸的耳朵,揪了揪、揉了揉、捏了捏。

化作人形却露了尾巴和耳朵的白软一双水光光的眸子看着他,撅嘴,委屈道,“徐世风那老头骗阿软,他说要找月老,天上的三个地方可以找到,团圆月下、相思树底,订婚殿中,今日下雨,没有圆月,哪里想这相思树下也没有月老的身影。”

褚珩给他这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弄得心尖颤,忍不住凑过去亲亲他圆软的脸蛋,“不是还有订婚殿我们没去吗?”

白软眨了眨圆乎乎的眼睛,动了动耳朵,可爱的点点头,让坐骑大狐狸带他们去订婚殿。

前头狐狸甩着尾巴,旁边是白软甩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拉着褚珩屁颠颠的去订婚殿。

到了那,果然一童颜鹤发的老者正在查阅他的姻缘薄。

白软欢喜的走到他面前,笑眯眯的拽拽他的衣服,软糯糯的喊道,“月老爷爷。”

月下老人抬起头来,见来人,眯起眼笑了起来,道,“哟,小上仙你来了。”

“阿软不是小上仙,阿软是要做人的。”白软软声回道,并呆呆的问,“月老爷爷你知道我要来?”

“定然是知道。”月下老人合上手中的姻缘簿,看着白软,笑着说道,“我不仅知道你要来,我还知道你要带着你的相公来。”说完抬头看向褚珩。

褚珩朝他礼貌的点了下头。

月下老人笑着捋了捋胡须。

白软有拽拽他的衣角,纠正道,“阿珩是阿软的娘子,阿软是相公的,月老爷爷说错了。”

月下老人慈祥的笑着点头,“对对对,小软儿你是相公,这位褚公子是娘子。”

白软带着些许羞涩,抿着嘴笑着点点头。

月下老人让他们俩坐,白软拉着褚珩的手坐下,便问道,“月老爷爷,阿软想知道和阿珩是不是有七世姻缘,你给阿软看看你的姻缘簿好不好?”说完目光锁定月老手上的姻缘簿。

月老闻言明显的愣了一下,往怀里抱了抱那姻缘簿,略略皱了皱眉,道,“不是我不给看,而是这姻缘簿可不能随便给旁的人看,这是天机的。”

“天鸡?”白软听了这话忽然想吃鸡了,不禁咽了口口水,“天上的鸡好吃还是地上的鸡好吃?”

月老,“……”

白软嘿嘿笑了笑,拖了拖自个的小胖脸,软声道,“阿软跟你说着玩的。”

白软说完抿了抿唇,一双猫儿眼水光光的看着月老,将他老人家看的心肝颤,不由得暗暗想,这小软儿还跟以前一样可爱的想让人捏,这么想着,就伸出手来,捏了捏白软圆软漂亮的小脸蛋。

白软甩了甩漂亮的大尾巴,后动了动脑袋上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最后那双晶晶亮的黑眼珠转了转,软声道,“捏了阿软的脸蛋就要把姻缘簿给阿软看哦。

听了这话,月老先是一愣,随后笑呵呵道,”小软儿你真是……不愧是狐狸。“略顿停顿了一下,非常歉然的说道,”这姻缘薄真的不能随便给旁人看的。“

闻言,白软双眼垂下,眼睫轻颤,有些许丧气和不开心。

一直未说话的褚珩,双手作揖,道,”月老上仙,既然我家阿软也是上仙,那边不是旁的人,你给他看一眼应该没事的吧。“

月老,”……“

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白软跟着附和道,”对的对的,我家阿珩说的很对的。“

月老视线转向他,笑了笑,后转向褚珩,说道,”虽是上仙,可上仙与上仙的位份也是有不同的,自开天地以来,这姻缘薄只能我月老看。“

白软听见这一句,立刻一张小脸带了几分不开心,坐到褚珩怀里,将脑袋埋在他怀中,尾巴和耳朵全都耸拉下来,烦闷道,”阿珩,这老头不给我们看。“

月老,”……“前一刻还是月老爷爷,这一刻就成老头了。唉。

褚珩轻抚他的后背,安慰道,”这是规定,你想,若是每个人都能看那姻缘薄,可不就真的乱套了?“

听了这话,白软耳朵稍稍动了动,尾巴轻轻摇了摇,抬起头来,想了想,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可若看不成姻缘薄就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有七世姻缘了。”

其实褚珩也想知道的,但是既然有规定,总不能强仙所难,他定了定神,轻柔的笑道,“无碍。”

白软皱起眉头,哼唧一声,偏头看向月老,后又哼唧一声。

“月老上仙,你说这姻缘薄不能看,那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们呢?”褚珩试探性的问。

月老皱眉,略作思索,道,“想知道你们俩有没有七世姻缘?”

白软目光期待的看着他,摇了摇那毛茸茸的大尾巴,“阿软非常想知道,月老爷爷你就告诉阿软吧。”

月老淡淡笑了一笑,伸手指了指他们俩的脚边,立时他们俩的脚上出现了一根红绳,让两人的脚彼此系在一起。

白软低下头,瞪大了眼睛,随后仰头看褚珩,满是愉悦道,“阿珩,我们的姻缘线是系在一起的。”

褚珩点了点头,脸上也带着笑意,只是他们俩现如今在一起,自然这姻缘线是系在一起的,那下一世,再下一世以及后来呢……

褚珩心中思索着,却也没说话,他虽然非常想知道,可却又有几分害怕,若是下一世和白软……

褚珩心头一阵恍惚,他险些忘了,他可是答应白软的父亲要在白软遭受天劫时结束自己的生命,而且是要永远的结束……想到此,忍不住心头发涩,将坐在他腿上的白软搂紧了些。

白软浑然不知他心里的情绪,弯腰细细瞧了瞧那红绳,后抬头看向月老,道,“月老爷爷,徐世风爷爷告诉阿软,说你手上那红线也可以系在手上的,手脚都系上,那阿珩便永远都是阿软的了。”

月老笑道,“小软儿说的是,可这永远,是不对的,只能说,你们俩彼此抓的更紧了些。”

“那你能给阿软一根吗?”白软问道。

“自然是能的。”月老说着抽了根红绳,递给白软。

白软欢欢喜喜的拿过来,后拉过褚珩的手,认认真真的给他系在手腕上,又让褚珩给他系在手腕上。

月老要笑不笑的看着他们俩,等那红绳系好了,他手一点化,那红绳便不见了。

“是要将这绳隐起来的,若不然整天手上脚上晃根绳子,算什么。”他说着指了指他们俩手上那根姻缘线道,“这姻缘线你们俩可给我牵好了,日后……”说到此,略微挑了下眉,意味深长道,“总之,可别给弄丢了。”

白软与褚珩十指相扣,他晃了晃他们俩的手,可爱的一笑,“丢不了。”

褚珩心间有了一丝疑问,却也没往深了想,只看了看自己的手上和脚上消失不见的红绳。他的肉眼似乎是看不见这绳,除非月老将它们显现出来。

月老捋着胡须笑了一声,“你自然是看不到的,因你是肉眼凡胎,不过,别着急,说不定哪天就能看到了。”

褚珩心里那点隐约冒出来的疑问又添了几分,微愣愣的看着月老,道,“谢谢月老上仙。”

月老哈哈一笑,又捋了捋胡须。

“你都给我们姻缘线了,那你还没告诉阿软,我和阿珩是不是有七世姻缘呢。”白软说。

月老微顿,捋着胡须摇摇头,“这也是不能随便透漏的,即便是当事人也不行。”

闻言,白软一张脸彻底垮了,当下就想给这老头几个狐狸爪子吃吃,可又想自己没理,他家阿珩教过他,做人是要讲理的。

月老笑道,“小软儿莫生气,”一面说着一面指着他们俩手间那根姻缘线,“虽不能告知,但我老人家给你们的这根线可是个宝贝。”

白软低头瞧了瞧,撇嘴道,“可阿软还是想知道我和我家娘子是不是有七世姻缘。”

褚珩也看了看手间,后抬眼看向月老,有些想询问,但想起日后是要入了尘土消失不见的人,问了也怕是多问,在心里安暗叹口气,心头不由得涌出些许感伤来。

“小软儿的娘子。”月老忽然唤他。

褚珩一愣之下,便是应了,看着他道,“不知月老上仙有何事?”

月老笑道,“有些事情不必放在心上,或许历经天劫洗净三生尘埃,获得新生,也未尝不是一种出路。”

褚珩面上一惊,定定的看着他,联想起白软父亲的话,便不由自主的问道,“上仙的意思可是……”

月老打断他,“我可没说什么,诶,我老人家记忆不太好,不知方才说了什么了。”

褚珩给他打断的心里有起了迷茫。

白软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拉着褚珩起来,道,“阿珩,我们走,不跟这老头说话了。”说着冲月老哼一声,气鼓鼓道,“坏!”说完拉着褚珩气呼呼的走了。

月老笑眯眯的摇了摇头,转眼也不见了。

回了王府的白软气闷的抹泪,想到去天上一趟,却什么都没问着,真是好不心烦。

褚珩忍不住伸手抱他入怀,柔声安抚。

白软垮着一张小脸,双眼含着泪,怏怏不乐的小模样实在是让人心疼。

“我想,我们定是有七世姻缘的。”褚珩说,“你觉得呢?”说完给白软擦擦泪,亲了亲他的眼睛。

白软双唇软翘,看着他,听了这话有些受用,只点了点脑袋,还是不说话。

褚珩又道,“况且你我手脚都系上了这姻缘线,你说,我能跑哪里去,怕是永远都将是你的阿珩,你说是不是?”

听了这等话语,白软猫儿眼转了转,觉得似乎是这样,脸色缓和了下来,嘴角带了点笑,“阿珩,那你愿意永远当阿软的娘子吗?”

“自然是万分的愿意。”褚珩说着又亲了亲他的嘴角,“我们是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这话原是我把你当细作时从你那听来的,那时候我就听得动容了,到后来更是觉得你我是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这么一番话才叫白软真正高兴起来,抱住褚珩咧嘴笑了。

初夏的某日午后,睡醒的白软正趴在床上数铜钱,这些是他攒来给白城买礼物的,他想白城了,决定去京都看他。

没想到褚珩有事情要去京都,正好他一起跟着去,简直太合他的心意了。

一枚两枚三枚的正数的带劲,小山雀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急呼呼道,“阿软,阿软……”

白软抬了抬眼皮,一脸疑惑,“怎么了阿雀。”

“快,快去后花园看看。”小山雀有点兴奋。

白软不明所以,甩了甩大尾巴,后收起,又将两只耳朵收起来,下了床,跟着他去了后花园。

第85章

小山雀扑棱着翅膀火急火燎的带着白软去后花园。

白软一头雾水屁颠颠的快步跟着。

秋容冬梅和几个伺候着的小厮们,不敢多问,但王爷有吩咐,只要他不在王妃身边,但凡是王妃离开屋子,府里的下人们无论如何都要尽量跟着,故而只能快步的跟在他身后,全是个提心吊胆,怕这小祖宗又闹什么新乱子。

一路快步到了后花园里,小山雀扑棱着翅膀落在一株小麦旁边,挺着小胸脯冲白软道,“阿软,去年冬日我们埋的粮食居然都发芽了,看,长出了一片粮田。”

白软脚步一顿,圆眼睁的圆溜溜,接着弯成新月,开心的奔向那片粮田。

“阿雀,这,这是我们埋的粮食!”他声音里也全是不可抑止的开心。

“是阿软你的,我的只有一点点,好像就只有几株。”小山雀说着扑棱着翅膀,“阿软,后花园这一片全是你挖坑藏得那些粮食,现在都长出来了。”

白软抿唇笑,受了这夸赞,圆乎乎的眼睛看了看这片绿油油的粮田,忍不住化了狐形,在里面奔跑撒欢起来。

跑了几圈停下来,白软累的气喘吁吁,小狐狸脸蛋红扑扑,只是有毛毛遮盖着看不见罢了,他抖了抖身上的毛毛,又蹲坐在地上,用小蹄子挠了挠耳朵,或许是因为小身板太圆乎,哎哟一声滚在了地里。

秋容几个丫头和小厮们吓的立时要上前,却又见白软高兴的在土里打起滚来,开心撒欢的模样像足了一只狐狸。

小山雀跟着他一起玩的开心,扑棱着翅膀忽高忽低、忽上忽下的,跟撒欢的鸟一样。

这一只狐狸和一只鸟玩的开心,等玩累了白软趴在软乎的土壤上晒太阳,四脚朝天,大尾巴轻轻的摇一摇。旁边是小山雀,累的躺在白软身旁,双爪朝天,跟着懒洋洋的晒太阳。

白软小蹄子偶尔颤一颤,耳朵动一动,尾巴摇一摇,或者小爪子也稍稍颤一颤,将自个的肚皮毫无戒备的露出来。

过了一会儿,翻个身,用爪爪挠挠自个的屁股,却因身板太圆乎,爪爪太短,够不到自个的屁股。

白软忍不住鼓起了腮帮子,翻个身,圆乎的眼睛看向不远处候着的丫鬟小厮们,然后伸出短胖的小爪子招呼他们过来。

主子招手了,秋容他们定然是听命行事,纷纷走了上来。

白软又翻个身,往地上一趴,软声软气的开口道,“阿软的屁股痒痒,可是阿软却够不着。”

素来常陪着照顾的秋容蹲下来,正要伸手给主子挠痒痒,却被一双手制止住,抬眼看去,便见褚珩来了。

几个丫鬟小厮立马行礼,正要张嘴,褚珩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别出声,又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当然还不忘把白软身旁躺着昏昏欲睡的那只小胖鸟拿起来递到秋容怀里。

等丫鬟小厮们下去,白软圆溜溜的眼睛看看他们,又看看将他抱起来的褚珩。

“阿珩。”见到褚珩,白软立马笑眯了眼,小嘴也跟抹了蜜似得,哎哟一声,一双狐狸爪爪放在褚珩脸上,“这么好看的小娘子是谁家的呀?当然我白软的。”

褚珩被这话弄得失了笑,将他往怀里搂紧了些,拖着他那肉嘟嘟的小屁股,给他轻轻的挠着。

白软爪子揣在胸前,一双猫儿眼水光光,一瞬不瞬的看着褚珩的脸,越看心里越欢喜。

“回凌烟阁吧。”褚珩说。

白软摇头,伸出爪子指了指那一片绿油油的粮田,软声道,“阿珩,快看,那是什么。”

褚珩侧头看了看,摸了摸白软的小肚皮,“粮田。”

白软摇了摇大尾巴,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去。

褚珩没辙只能弯腰将怀里这只激动的小白团子放下来,白软迈着高昂的步伐停在一株玉米面前,昂着小脸,挺着小胸脯,一脸骄傲,瓮声说道,“阿珩,这都是阿软去年冬日的时候挖坑储备过冬的粮食,哪里想它们全都发芽长出来了。”

白软高兴的抬起小爪爪轻轻摸了摸玉米的叶子,感慨似得叹了一声。

褚珩忍着笑,蹲下,点头道,“对,全是阿软的功劳,让这快废弃的花园变成了有用的粮田,长出这么多粮食。”

白软点头,理所当然道,“这话不假。”说完继续认认真真的看自己的成果。

褚珩,“……”

跟着他家小妖精在后花园转了两圈,眼前的白团子早就已经全身上下都是泥土,一副疲倦的小模样眼巴巴的看着褚珩,伸出爪子来,软糯道,“抱我。”

褚珩很是宠溺的抱起他,并帮他拍拍身上的土,问,“这下可以回凌烟阁了吧?”

白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圆乎乎的眼睛带了水汽,泪眼汪汪的。

褚珩给他弄得心肝颤,抱着这小妖精回了凌烟阁。

伺候的下人们早就备好了洗澡水,褚珩把怀中的小狐妖丢在浴桶里洗干净,抱他出来准备给他擦干毛毛。

刚放到榻上,白软化了人形,光溜溜的坐在那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软糯的指着自己的屁股,皱着眉说,“阿珩,阿软这里痒。”

他说着侧侧身,将自个发痒的那半边屁股给褚珩看。

褚珩伸长脖子往那瞧了瞧,原是上面被蚊子咬了一个包。

褚珩命小厮拿来止痒的脂膏,温柔的给白软抹上,几息时间,白软便觉得不痒了,立时惊讶的睁圆了眼睛,拿过那脂膏细细看了起来。

“阿珩,这个外貌府上还有吗?”他问。

“多的是。”褚珩道,“去年夏季的时候不是给你院里很多?”

白软一边回想着一边摇头,带点可怜兮兮,“阿软不记得,再说了,阿软不识字,也不知这东西是用来止痒的。”说到这带了几分委屈,“而且那时候阿珩都不理阿软,总是阿软厚着脸皮去找阿珩。”说到这抬眼盯着褚珩,全是个委屈的小模样。

褚珩忍不住自责,那时候的小妖精被自己那样冷漠对待,不知心里是何滋味,抬手抚了抚他的后脑勺,用薄被包裹住他,只露出一颗脑袋来。

白软眨巴眨巴眼睛,实在可爱的打紧。

褚珩忍不住露了浅浅笑意。

白软瞪眼,故作凶巴巴道,“笑什么?”

褚珩咳了咳,“笑你好看。”

“好看难道不该是夸的吗?”白软说着瘪了瘪嘴。

褚珩一愣,正想说点什么,就听白软嗡声道,“夸我。”

褚珩,“……”

将任性的狐妖好好的夸了一番,白软十二分满意的靠在褚珩怀里吃着刚从青莲山摘来的桃子。

“阿石把山上的桃树、梨树、苹果树、葡萄树都修剪了,今年结的果子比往年都多。”他咬一口桃子,嘴里塞的满满,含糊不清的说,“阿石真是一个很好的看山人。”

说到此忽而想到了什么,直起身来,拿过那止痒膏,一边咀嚼着一边看着褚珩,“阿珩,弄一些这个,阿软要给阿石送去。山里蚊子多,每年这样的季节都把阿软咬的好多包,阿石是人类,怕是更会受不了……”

褚珩听着他的碎碎念,点头应了,并吩咐下人备好这些。

白软又让下人多备一些,他要带去京都送给阿城。

备完这止痒膏,白软光着屁股在屋里走动,见什么好东西都要说备两份,一份带给白城,一份带给石。

终于走到褚珩面前,下意识的指着褚珩,“这个……”

褚珩,“……”蹙眉,变脸。

白软一顿,看看他,嘿嘿一笑,讨好的抱住褚珩,“这个是阿软的,只能是阿软的,谁也不能给。”

听了这话,褚珩才算是满意了,将白软护在怀里,又用薄被裹住他,拿了衣服,道,“穿上衣服,这样光着算什么?嗯?”

白软垂眼,抿唇,“天热,阿软不想穿衣服。”说着却将衣服拿过来,“不过,阿软是要做人的,是得有个人样。”他说完哼哧费劲的往身上套衣服。

褚珩制止住他,给他捋了捋有些乱了的头发,后拿过衣服要给他穿衣服。

白软将衣服夺过来,摇头,“不行,阿软要自个穿,以后做人了,可不能总要阿珩给我穿衣服。”

刚套上亵裤,忽然想到了什么,顾不得穿衣服,就从榻上跳下,光着脚丫对外头的候着的人吩咐再备一些这个季节的衣服。

下人应了,便去准备了。

白软心满意足走回来,还不忘嘟囔道,“差点忘了给阿石准备衣服。”

脚走到榻边,刚想把自个塞进褚珩怀里,忽而看到榻边的鞋子,忙转身跑到门口,探出一颗脑袋来,冲外面候着的下人又吩咐别忘了备几双鞋子。

猫儿眼滴溜溜的转了转,后对下人吩咐道,“衣服鞋子依旧都是备两份。”

“阿城和阿石要一人一份的。”白软做着这样的打算,回了榻边,爬上榻,将自己塞进褚珩怀里,往他胸膛一靠,继续啃桃。

褚珩,“……”

忍不住有几分吃味,这小妖精,都不曾想过给自个准备当季的衣服鞋子。

不过转念一想,府里这么多下人伺候着,该准备的早就不等他们吩咐就已经备好了。况且如今和白软心意相通,时刻在一起,这当是比什么都珍贵的。

他伸手抚了抚白软白净圆软的脸蛋,又戳了戳因咬进嘴里一口桃子鼓起来的腮颊。

白软扭头看他,将手上的桃子送到褚珩嘴边,软软的含糊不清的说,“阿珩,给,可甜了。”

“是嘛。”褚珩轻挑眉看看那桃,又看向白软。

白软点点头。

褚珩却大手扣住白软的后脑勺,吻住了他的双唇,尝了一口白软嘴里那口桃,后退出他的双唇,心满意足的点头道,“嗯,很甜。”

白软给弄了个脸蛋红扑扑,睫毛扑闪闪的,靠在褚珩怀里抿唇偷笑,正是个害羞又吃到“豆腐”的满足小模样。

一口似乎不够,于是褚珩将还在傻乐的小妖精压在了身下,开始一番“进出咬流”。

晚上把白软折腾的厉害,褚珩都觉得有些许累,翌日去京都,小妖精困的不想起,闹了些脾气,喝了碗白粥又睡下了。

怕马车颠簸,牵扯那处的痛感,小妖精受不住,褚珩柔声哄了一番,让白软化成狐形,抱着他,又带着小山雀上了去京都的马车。

出了王府没一会儿,白软被街口那家包子铺卖的包子香味给弄醒了,买了几笼屉包子,将肚子吃的圆滚滚,打了个饱嗝,才算是露了笑。

褚珩坐在旁边,轻抚着白软的大尾巴,心里却心绪翻转,此次前去京都,是太后下传的懿旨,说她老人家近来身体不适,想褚珩了,要他无比去京都一趟。

褚珩不知此次前去会生出什么变故来,若不是他家小妖精非缠着要去京都看那个白城,他哪里有去京都的意。

想起那杀了褚家那么多藩王的褚铎,褚珩眼中不由的黯淡。

白软一爪拖着腮帮子懒洋洋的靠在褚珩怀里,另一只爪子拿着杏干一点点的往嘴里抿,圆乎乎的眼睛偶尔眨一眨。

他也是个有心思的小狐狸,阿雀说阿城已经许久化不成人形了,他有些担心,无论如何,这一次一定要见到阿城。

第86章

白软想变成人,可那处确实被马车颠簸就有些痛感,他只好还是以狐形躺在褚珩怀中。这也倒是比化成人惬意。

因他可以平躺着、侧躺着、趴着、缩成团团、四仰八叉亦或者其他姿势,随意的在褚珩怀里折腾,也不怕压着褚珩。

加上带了好些个爱吃的东西,白软更是个十二分的惬意,没一会儿,就把小肚吃的圆滚滚,撑得还打了个饱嗝,后靠在褚珩怀中,露出肚皮来,懒洋洋的微眯着眼睛发呆。

毛茸茸的大尾巴还在自己眼前甩来甩去的,不经意间会扫到褚珩。

褚珩的目光也盯着那白茸茸的大尾巴,半晌,他伸手将那大尾巴轻握住了自个手里,而后抚摸着玩了起来。

白软呆乎乎的抿了抿唇,抬眼瞅他,圆溜溜的眼睛瞅了好一会儿,见他家褚珩玩他的尾巴玩的开心,也就随他去了,并体贴的挪了挪屁股,稍稍把尾巴都朝向褚珩的方向。

褚珩低眼看他,忍不住笑了笑,亲他脑门一口,道,“困了吗?若困就再睡会。”

白软摇头,软声说,“阿软才不过醒了一小会呢。”

褚珩笑了笑,确实不假,这小妖精睡了许久,醒来就吃,可真有他的。

“阿雀飞出去玩还没回来,阿软也想出去玩了。”白软说着,双爪挠挠肚皮,脑袋转向车窗边看向外面。

褚珩抱起他,把车帘子掀开,往前面坐了些,说,“这样如何?”

白软端端正正的坐在褚珩前怀里,双爪着地,望着前面的景色,忍不住双眼亮了起来,发出一声赞叹,点头道,“如此甚好。”

马夫是蓝律,他驾马车素来好的没话说,白软将视线落在他身上,圆乎乎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扭头看褚珩,问道,“阿珩,你会驾马车吗?”

褚珩抚了抚他的耳朵,又抚了抚他的后脑勺,“自然是能。”

“那你来驾马车,让蓝律坐马车如何?”白软还是很期待他家阿珩驾马车的。

褚珩给他这个建议弄得轻轻挑了挑眉,觉得似乎不错,因去京都,路途遥远,一路上坐在马车里怕是要错过好多好看的风景。

他当下没有犹豫的点了下头。

白软露了笑,等和蓝律换了位置,他兴奋的坐在褚珩怀里,望着前面,要褚珩快点驾马车,还要快马加鞭。

褚珩怕这小狐妖一不小心给从他怀里颠下去,便用一块布给护婴儿似得护在他怀里。

白软看傻子似得看褚珩,小小声的说,“阿珩,阿软是妖。”

褚珩原本的担心此刻被他这一句给弄得全没了,看着被自个强行绑在怀里的小妖精,登时忍不住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来。

白软耸拉着耳朵,连同胡须都耸拉着,闷闷不乐道,“阿软不开心,但阿软不说。”

这样帮着是安全,可却是热的,这么热的天,浑身是毛毛的白软是不喜热的。

可自家娘子如此体贴,自己怎能这般,白软心思转到这里,忙哎哟一声,仰着小脸,“阿珩,就这样吧,我们快上路。”

褚珩抬头望了望天,炙热的太阳正当空,天正是热的时刻,他便带着白软上了马车。

白软双爪托腮,缩在褚珩怀里,只露出一颗白绒绒的脑袋瓜,圆溜溜的眼睛,圆乎乎的脑袋,连同那软乎乎的小爪子,他目光看着前方,十分满足的眯着眼睛吹着风。

过了一会儿,小山雀扑棱着翅膀落在了褚珩肩头,喊白软,说道,“阿软,方才我去找了阿城,告诉他你要去看他了。”

闻言,白软睁圆了眼睛,昂着头转向他,期待的问,“阿城怎么说?”

“阿城很开心,说他在京都等着我们。”小山雀开心的说。

白软点点头,软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正要跟褚珩说,褚珩低头看他,问,“阿雀原是去了京都,那有没有探一探京都的状况?”他说完抬头稍稍偏头看了看肩头的那只小山雀。

小山雀点了点小脑袋,将褚铎生病的事情道出,并说,“他看样病的不清啊。”

听罢,褚珩的眉毛不由自主的一皱,“病的不轻?”

小山雀又点点头,“是的呢。”

褚珩心里想,不是说太后生了病,这也是他安排的探子得到的消息,不过,相比那些探子,他更愿意相信阿雀,倒不是说探子不忠心,而是探子毕竟是凡人,小山雀却是只小妖,它看到的听到的定然是比凡人听到的看到的更准确。

褚珩又在心里做了些思量,越发断定是褚铎身体不适;至于太后为何召见他进宫,这事倒是叫他有那么几分不解了。

褚珩心里不禁生出些许困惑来,不管怎样,此次前去也是要万般小心,因他的命早晚是要为了他家小妖精而献出去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毁葬送在他人的手上。

白软软声软气的喊了一声,“阿珩。”将褚珩从思绪中拉回,低头看他,应了声,问,“怎么了?”

“是阿珩在想什么?”白软小爪子拖拖自个的小胖脸,“那坏蛋皇帝生病就生病了,莫不是阿珩还心疼?”

褚珩因这话失笑,挑了挑眉,目光柔柔看着白软,“你怎会这么想?”说到这套用白软的话,回道,“莫不是傻子来着?”

白软给他说的哎哟一声,笑弯了眼睛,小爪子拍了拍,“阿珩学的真对。”

褚珩给他这小模样弄得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后才专注的驾马车。

——

皇宫内,褚铎的寝宫内,他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手上拿着奏折细细翻阅着。

一声太后驾到,叫他立时将那些奏折藏在了被子下。

太后进了内室,脸色绷着,不悦道,“别藏了,哀家都看到了。”

褚铎蹙眉,道,“母后,孩儿只是……”话没说完就咳嗽了起来,有些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皇儿……”太后神色大惊,忙呼传御医。

御医前来,一番诊治,后开了药,太后吩咐人煎好了药,端上来要褚铎喝下。

望着这药,褚铎却发了火,厉声道,“你们这些个庸医,除了给朕开这些苦药之外,还能做什么?”气的将面前药碗打翻,“来人,给朕拉出去,通通全部都斩了!”

御医和伺候的宫人们立时吓的跪地求饶。

褚铎气的捂住胸口,一下子吐了血。

太后大惊,慌忙跑过去,扶住褚铎,惊呼道,“皇儿,皇儿……”

褚铎心跳如鼓,脑袋晕眩,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后咽了咽喉结,虚弱道,“母,母后……孩儿……”话未说完,便昏了过去。

而一直在不远处瞧着这一幕的白城,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静默的看着褚铎,看着太后和在场人的慌乱。

褚铎是在半夜里醒来的,昏昏沉沉,脸色白的吓人,待喝过药后,他又吐了出来。

实在心里烦躁,褚铎吩咐所有人退下,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待所有人退下,白城甩着大尾巴走到了床前,后幻了人形。

如今他已经可以化成人形,只是父亲设下的结界,却还是叫他无法自由的出去,只能再褚铎身边转悠,倒是真让白城无比郁闷。

不过,这些时日,褚铎饱受疾病缠身,他虽没什么感受,却也有几分同情了,用手段好不容易坐上这高位,这才短短三年,就生了重病,依他来看,这褚铎怕是要命不久矣了。

褚铎看向他,声音很轻,“或许我死了,你就能离开这里了。”

白城看着他,不知该如何作答,袖子一挥,出来一壶酒,他昂头先灌了一口,道,“我这里有好酒你喝不喝?”

“酒?”褚铎轻笑,道,“怕是朕喝上一口就要一命呜呼了,不过,我确实想喝杯酒。”说着好奇道,“这是什么酒,怎么如此清香,闻着不由得让人馋了。”

白城轻笑,“好酒。”略顿,看着他,道,“你怕死。”

褚铎敛眸,坦言,“怕。”后抬头看着白城,“非常怕,朕不想死,若可以,朕倒是想活个长长久久。”

白城又轻笑,“皇上到底是躲不了一个贪字。”说罢,又昂头喝了口酒,“既然如此怕死,这酒你还是别喝了。”略顿,“况且这酒,你们凡人喝上一口,能醉上一世。”

褚铎有些迷茫和无措的看着白城,再三犹豫,他开口询问,“朕是不是真的命不久矣?”

白城喝酒的手略顿,没有立刻回话,再喝了两口酒后,才点头道,“看着是如此……只是,”他停顿,又喝了口酒,“你的阳寿是多少,我不知。”望了望

剑架上的那九尾赤狐剑,缓声道,“若是父亲活着,他能告诉你。”

褚铎没有立刻接话,他揉了揉眉心,低咳了几声,不爽道,“你父亲到底是为何叫你这只狐狸在我身边?莫不是你克朕,才叫朕生了这治不好的怪病!”

闻言,白城冷笑,“你这人……”他摇头,“真是应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完这一句又摇头,“不对,你这人压根就没有可怜的地方,全是可恨。连那些给你治病的御医你都要斩杀,若你不是皇帝,怕是早就不存活在世上了!”

听了这话,褚铎的一张脸犹如寒霜,凉凉的看着白城,好一会儿才将视线收回,道,“没错,你说的对,所以,朕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同情,包括你在内,因弱者才会被人可怜被人同情。”

第87章

天黑了,他们找了家客栈住下,洗过澡,白软幻了人形,双手拖着自己的小胖脸想事情。

好一会儿,他对褚珩说,“阿珩,阿软觉得你还是不要去京都的好。”他声音软糯,却带着担心。

褚珩看他,眼神温柔,声音温和,“有你在身边,我怕什么。”

这一句立马让小妖精尾巴翘上了天,挺了挺胸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自觉自己是天底下厉害的妖精,道,“自然是这样,有阿软在,还怕他一个凡人不成。”

褚珩笑了笑,走过去抱住白软,“时候不早了,我们睡觉吧,明日还要赶路。”

白软乖乖点头,带着小山雀爬上了床。

可因这家客栈是小客栈,床铺也小,白软便化了狐形,这样睡觉不挤。

可睡到半夜,褚珩不小心压他尾巴了,这一压便是压了一夜,第二天醒来,白软满眼幽怨的看着他,一双圆乎的眼睛里带着泪花,抱着自个的大尾巴,愤愤道,“阿珩压阿软的尾巴了。”

褚珩自责,深感歉意,轻抚他因生气耸拉下来的胡须,又心疼的抚了抚眼前这白绒绒团子的小圆脑袋。

白软气呼呼,虎生虎气道,“现在是捋阿软胡须,抚阿软脑袋的时候吗?”

褚珩略无措,抚了抚白软的小圆脸,“那阿珩当如何?”

白软软乎乎,“当是抱抱我,而后说上一番好话,好好的哄上一番,后再给阿软买一些好吃的。”

褚珩,“……”

从封地到京都,快马加鞭需要五天左右,若是这般马车慢悠悠,怕是少则小半月,多则有可能要走上一个月。

褚珩全顺着白软,只要他高兴,走走停停看看逛逛,他丝毫不介意。

陌生的地上,正赶上庙会,白软抱着小山雀屁颠颠的在街上奏折,满心满眼的都是稀奇。

遇到他爹和徐世风的时候,白软一张小脸全皱了起来,双颊微鼓,一双眼睛圆乎乎,气咻咻的看着他们俩,全是个不高兴的小模样。

“赤狐白城的事情,你不要多问。”白鹤轩说道。

白软闻言,有点不解的道,“你找我就是为说这个?”他说着又不高兴起来,一张小脸又皱起来,“阿城是阿软的朋友。”

白鹤轩哼一声,道,“让你不要多管闲事,你就别管,哪里来那么多话。”

白软委委屈屈的不说话。

“小软儿莫气,”徐世风笑眯眯,“他有他要度的劫数,哪是你能帮的了啊。”说着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白软那软乎的脸蛋。

白软两条小眉毛拧了起来,漂亮的眸子看着徐世风,“劫数?天劫?”

徐世风意味深长的笑眯眯,道,“因果轮回,前世恩怨,劫数难逃,总要历劫之后才能获得新生啊。”略微顿了顿,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褚珩,继续笑眯眯道,“小软儿,别人的闲事你就别管了,要好好的管管你自个的事了。”

白软抿着唇,看看他爹,又看看徐世风,最后转头看看他家阿珩,后抱着小山雀屁颠颠的找他家阿珩去了。

徐世风那边还没笑完,笑容愣愣的僵在了脸上,忍不住摇头道,“这场情劫还真是……”说着看向白鹤轩,“老白狐,你说,若是小软儿和天……”

“诶!”白鹤轩及时打断他,沉声道,“劫数这事,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今日我们不是要去青莲山找那小石狮吗,时候不早了,走吧。”说完消失不见。

徐世风临走前看了眼褚珩和白软,似是有些话要对褚珩说,便朝他招招手,道,“小软儿的娘子。”

褚珩走上前,颇为敬重的作揖,道,“大仙有何吩咐?”

徐世风笑眯眯,“你和小软儿的第一世第二世都已知晓,其实那也叫第一劫,第二劫,这第三劫吗,时候将至,你可要参透的好啊。”

这话说的很是意味深长,叫褚珩眉心蹙起,正想要询问,徐世风却不见了。

白软抿着嘴巴看着褚珩,后抱着小山雀走了过去,委委屈屈的问,“徐世风爷爷跟你说了什么?”

褚珩回过神,目光看他,见小妖精垮着小脸,忍不住抚了抚他的脸,说,“徐世风爷爷说,父亲不好意思跟我说,他让我好好的照顾你。”

白软哼唧一声,幽怨的说,“阿珩何时学会欺哄阿软了?我那爹素来有什么话就直说,他哪里会让徐世风爷爷转话给你。”

褚珩被小妖精幽怨圆乎的眼睛逗得忍不住低笑,点头道,“我家阿软真是绝顶聪明。”

白软抿抿唇,软声道,“这还用你说,阿软是狐狸,自然是聪明。”说着让小山雀飞上褚珩肩头,他拉住褚珩的一只手,“我爹和徐世风两个老头,你最好少听他们俩的话,因他们俩一个狐狸,一个是老滑头,这两个老东西聚在一起准没什么好事。”

褚珩,“……”

白软舔了舔唇角,眨了眨圆乎乎的眼睛,又交代似得说,“阿软说的没错的,他们活了成千上万年了,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出坏主意欺负人,好坏的。”

褚珩忍不住又笑了笑,给他弄得莫名心里软榻榻,点头全应了。

白软拉着他走了两步,不知脑袋瓜里想到了什么,后抬头看他,“阿珩,你叫声相公来给阿软听听。”

褚珩忍着打这小妖精屁股的冲动,好笑的看着他,问道,“你这又是脑袋里想什么呢?”

白软双唇软翘,看着他,“阿软和阿雀在逛庙会的时候,那街上逛庙会的小娘子都是一口一个喊她们的相公的。阿珩与阿软成亲这么久,阿珩没叫过几次阿软相公呢。”

褚珩给他这话说的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眼神看向别处,后又落到白软那过分漂亮的脸上,柔声道,“相公。”

对褚珩来说,叫一声相公能讨他家小妖精开心,自然是乐意至极的。

白软圆眼晶晶亮,眸子里水光光,嘴角不由自主的溢出开心的笑容来,脆生生的应了声“诶!”后抱住褚珩,喊了声,“娘子。”

褚珩嘴角微微抽了抽,没应答。

白软仰脸看他,软乎乎的又叫了声娘子。

褚珩大手抚摸他的后脑勺,小声应了。

这一人一妖相拥着腻歪了好一会儿,褚珩看看天色,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上路吧。”

“可是阿软想看看这路旁的野花儿。”白软说着和小山雀一起跑向路旁玩去了。

褚珩只好站在一起静静的陪着,眸子里是那藏不住的温柔。

——

太后心中焦躁,探子来通报,说靖王已经在来京都的路上,只是走的有些慢,到京都怕是要半个多月后。

听罢,太后气的打翻了面前的茶盅,揉了揉眉心,示意那探子下去。

过了一会,伺候多年的贴身宫女阿云上前道,“太后,您真要听那法师的话,用靖王的心做药引子救皇上?”

太后抬眼看她,后垂着眼眸,愤恨道,“我就铎儿这么一个儿子,他万万是不能死的,不管这法子管不管用,哀家都要试上一试。”

阿云抿唇,也垂了眸,没作声。

太后又道,“他褚珩从生下来就备受疼爱,该有的全都有了,不该有的先皇也想法设法给他,早在上次那场火灾他就该被烧死的,现如今叫他多活了这么久,也当是知足了。”

听到此,阿云点头表赞同,道,“太后说的是。”说完吩咐伺候的宫人收拾摔碎的茶盅,又让人备了分热茶和一些糕点。

太后靠在凉塌上,叹息了一声,垂着眼眸,全是个心烦意乱。

怎么就她的命如此不好,早先年做丫鬟伺候人,后来又遭先帝嫌,唯一算是觉得让她舒心的便是生了褚铎,也因着这个儿子被先帝给了名分;这么多年,步步为营,屡屡算计,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走的小心再小心,本以为儿子坐上皇位,自个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哪里想,她的儿子却突然得了顽疾。

太后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一夜她又是一夜未眠,待天明,便去了褚铎寝宫看他。

御医又在给褚铎诊治,望闻问切一番,细细把脉,那御医的眉头一皱紧紧皱着,褚铎看的一清二楚,待他把完脉,他问,“魏御医,朕今日如何?”

御医被他的语调弄得一怔,眨了眨眼,恭敬道,“回皇上,微臣觉得今日皇上比昨日好很多。”

听罢,褚铎笑了笑,说,“应该是今日比昨日离死又进了一步。”

这话叫魏御医立时跪地求饶。

褚铎拧眉,看他,“朕就这么让你害怕?”

“回皇上,其实……也不是。”魏御医战战兢兢回道。

褚铎看着他那哆哆嗦嗦的模样,摆摆手,“下去吧。”后吩咐伺候的宫人,让所有人退下,留他一个人静一静。

太后到了门口,又退了出去,转身去了宝华殿抄经,只望她的皇儿能尽快好了。

待所有人退下,寝宫内静了下来,白城现了形,淡声道,“方才你母后走到门口,又退了出去。”

褚铎看他,说,“我一向没什么慈悲心,可母后却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牵挂的人,我若真的……”话到此他顿住,轻抿唇,犹豫片刻,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说,“你既然是神仙,可能医治朕这病?”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

第88章

白城心中略有波澜,不由自主的带了点惊讶,极其自负的褚铎也有求人的一天,其实细细想想,人人都怕死,说大了他是天子,说小了他也不过是一个人,这番哀求不过是不想是罢了。

固然心里如此思绪翻转,可面上却半点儿不显露,白城只是神色淡淡的看着他,并未作答。

等不来回话,褚铎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里的苍凉更甚,他轻轻一笑,道,“就当朕没说。”说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份涩痛,故作出一副潇洒来,“朕只好听天由命了。”

这一晚,褚铎近乎一夜未眠,待天色有些露明时,他才慢慢睡了过去,不过也睡得极其不安稳。

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可如今老天让他如此,他就算是天子,可又如何?

他没有能力斗得过天的,连眼前一只狐狸他都奈何不了,更莫说是那高高在上的老天爷了。

褚铎是被梦惊醒的,醒来出了一身的汗,倒是舒服了很多。他命人准备热水,洗了个澡,后开始坐在榻上看折子。

这段时日,折子多半是交给通政司和内阁大臣们,除非是非常之重要又拿不准的事情汇报给他,让他定夺。

这事也是太后吩咐的,起初褚铎有几分不放心,带病强撑了几天,可却加重了病。说来他这病来的蹊跷,不过是春日的时候外出狩猎,染了风寒,回来便一病不起。御医们说是因自己太劳累的缘故,褚铎觉得有些可笑,是自己可笑,年纪轻轻的,不过是累一点,却累出病来了。

可白城却告诉他,是他命里不该做皇帝的,可偏偏非要做,那老天就必然会收拾他。这话叫他极其不悦的,可等平静下来仔细想想,或许,是这样吧。

但他褚铎岂是肯认输之人?今日已然是如此境况,他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那高位之上!而且,他并不信命!尤其是靠自己走到如今这个位子上,他更是不相信天命。

看了会奏折,有些褚铎似乎不是太满意,便吩咐人叫来了几位大臣。

“这就是你们批阅的奏折?”褚铎声色严厉,“该重视的却视而不见,不该重视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却拿着当一本书念!真当朕要死了不成?嗯?”

几个大臣纷纷跪地不敢出声。

褚铎又怒道,“修建皇陵这事重要吗?嗯?天子死了也不过是一把土而已,花费那么大的人力物力财力修建那宫殿似得坟墓,你们真当死了的先皇们会去住?”

褚铎接着愤愤道,“不去管边关的暴动,不去管外交,也不管老百姓有没有吃好喝好,那些贪官污吏有没有得到应有的惩治,倒是对修坟墓这种事挂心;怎么,你们是不是想着连朕的也给修出来了?嗯?”

听罢,几个大臣跪在那里连连摇头,一并否定道,“臣没有,臣不敢,皇上明察。”

褚铎冷哼一声,“不敢?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自打朕登基以来,你们明着称呼朕为皇上,暗着还不是说朕是靠手段得来的这皇位?”

“臣没有,臣没有……”几个大臣忙矢口否认,连连摇头。

“够了!” 褚铎口气不耐,“有没有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深吸一口气,道,“修皇陵之事给朕放在最后,江山社稷不是靠修皇陵就能修好的,而是靠爱民护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话不用朕再跟你们多说了吧?”

没人敢说半个字,皆都垂首。

褚铎稍稍稳了稳情绪,口气略略缓了缓,道,“都下去吧。”

几个大臣磕头行礼,后颤颤巍巍的退下了。

贴身太监弯腰上前递上一杯热茶,后小声劝慰皇上不要生气。

褚铎淡淡瞥他一眼,没出声,只端过茶盅慢慢饮茶。

晚上的时候,太后带了丽妃前来伺候褚铎用膳。

褚铎多有不快,却不想惹他母亲不高兴,生硬的让那擦了胭脂水粉浑身香气的丽妃陪着用了膳。

皇上的残暴与生性冷淡不近女色,丽妃是多有耳闻,她自个也是饱受其中,毕竟,从进宫以来,皇上就去过她那里三次,这一次若不是太后吩咐,她还真不敢独自前来。

“臣妾瞧着皇上的气色比前几日好很多,想来,定是快要痊愈了。”饭到尾声,丽妃看着褚铎轻声细语的说道。

褚铎稍稍抬眼看她,眼神淡淡,语气也淡淡,“是吗?莫不是丽妃你会看病?”

这一句登时叫丽妃吓的差点把手上的筷子掉地上,垂了首,不敢再多说一言。

褚铎看她如此,倒是莫名笑了,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块肉,转了语气,道,“多吃点肉,女人家胖一点好看。”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叫丽妃受宠若惊的同时又不免心惊胆战,恭恭敬敬的回道,“谢皇上赐肉。”说罢小心翼翼的夹了那块肉放进了嘴里,慢慢的咀嚼起来。

“丽妃,朕有一事想问你。”褚铎又开口。

“皇上您说,只要臣妾知道的,绝不半点隐瞒的告知。”

“朕有十二分嫔妃,还有美人少许,你说,朕若是全部放你们回家,你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丽妃还未做出什么反应,太后倒是发了话,冷声斥道,“皇上!你喝醉了不成?说什么胡话呢?”

褚铎看向他母亲,摸摸鼻子,淡淡一笑,“母后,孩儿有病在身不能饮酒,您忘了?”

“那你就是太累了!”太后说着把筷子一撂,站起身来,道,“好了,既然皇上累了,我们就不便再打扰,丽妃,皇上有病在身你也不宜伺候,那就随哀家走吧。”

丽妃放下筷子,站起身,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跟着太后走了。

夜深人静,褚铎让所有伺候的宫人包括贴身太监都遣走了,他一人独自坐在寝宫殿的床上,想着事情。

从昨日到今日,白城都未现身,褚铎也懒得叫他,反正知道他在这里。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口,觉得索然无味,真想找壶酒来喝一喝。

这时,白城忽然现了身,手上拿着一壶酒,他昂头喝了一口,后将那酒壶扔给褚铎。

“这酒可是用千年花的精气所酿,每一滴都比你这人间的任何酒都要珍贵,且能医治百病,好不好,看你造化吧。”他口气凉凉,目光也清清冷冷。

褚铎瞪大了眼睛,后笑了,万分感激道,“多谢狐仙搭救。”

白城轻笑,道,“未免谢的太早,你毕竟是肉体凡胎,也许会喝死,到时候可别怪我。”

闻言,褚铎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手上的酒壶,又闻了闻那馨香的酒,后仰头猛灌了几口,禁不住赞叹,“好酒。”说完,不待几息时间,便两眼一翻倒地不起了。

白城眉头一蹙,登时垮了脸,忍不住骂道,“这不要命的蠢货!我这酒喝上一滴都要醉上几年,你居然喝几口!”

白城看着面前醉的不省人事的褚铎,眉头紧蹙,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那份火气,弯腰将他扶起,去了床上。

——

去京都的路上,白软听了小山雀讲京都繁华富饶,很多好玩好吃的,他便动了心,不待小半天,便给褚珩嚷嚷着要快点去京都。

褚珩自然是应着,带着他快马加鞭的往京都去。

十天左右便到了京都,到了那,第一件事便是吃喝玩,整整一天,白软从北门逛到南门,又从南门逛到东门,最后到西门。

暖阳西坠,暮色霭霭,将这皇城映照的万分神圣和宏伟。

白城和小山雀站在山头看这座城,他不免惊叹,“阿珩,这里跟九重天上的天宫相比,也差不到哪去呢。”

虽跟白软去过一次天庭,可他却并未见那天宫,只得问道,“天宫是什么地方?”

“那是天君住的宫殿,也是如此。”白软声音软乎乎,“反正,很好,阿软不会说,但知道很好,那里是只有至高无上的神仙住的。”

听了这,褚珩明了,笑了笑,搂住他的小妖精,原来神仙也跟人类一样,有阶级。

白软眼睛圆溜溜,看看他家褚珩,忍不住感叹,道,“若不是那个坏皇帝抢了阿珩你的皇位,此刻这个大地方就是你的家了。”

在他的认知里,皇城是皇帝的家。

褚珩柔笑,家这个字太美好,似乎不太适合皇宫这样的地方。

他亲了亲白软,说,“我若说我并不想当皇帝,你会不会觉得阿珩很没出息?”

白软呆了呆,而后摇头,“怎么会,阿珩只要当阿软的娘子就可以了,嘻嘻。”

他拖了拖小胖脸,又抖了抖脚丫子,抚了抚小山雀的羽毛,坐在褚珩怀里继续看皇宫那座城。

半响,忽然来了一句,“像阿珩这么好的人,当是住天宫那样的地方的。”

褚珩看他,道,“有你在的地方,住哪都好。”

这话叫白软笑眯眯,下一刻又垮了小脸,哼唧一声,“你这话也就骗骗阿雀,可骗不了阿软。”

褚珩蹙眉,略不解。

就听白软又道,“阿软可是阅尽无数男人,你想骗老娘?我呸!赶紧滚,去骗骗那些傻蛋小姑娘去吧!”

褚珩,“……”看来今天趴在人家墙头看人家吵架,又不分好坏瞎学乱学了。

第89章

午饭后,白软去了床上睡觉,褚珩去了宫里面见太后。待白软醒来,褚珩都没来,他揉揉眼睛,下了床,光着脚丫困顿不减的又爬上了软榻,躺在那,眯着一双杏眼发呆。

好一会儿,他问随从蓝律,“阿珩什么时候回来?”

蓝律恭敬回道,“王爷约莫走了一个半时辰,估摸着怕是要在宫里用晚膳才能回来。”

白软眉头一皱,下一刻便是叹了口气,翻个身继续躺在软榻上发愣。

他们入住的是宫外一个府邸,专门是用来招待封地王爷回京时候住的,故而有专门的宫人伺候,倒是没委屈了白软。

只是褚珩不在身边,他觉得有些无趣,跟小山雀躺在软榻上吃了些瓜果梨桃,又拿出他在京都买的玉势与小山雀玩了起来。

他当这东西滑不溜秋,还凉凉的,暑夏热,把这东西放到冰块里,再拿出来,化成狐形放在屁股下坐着,倒是个解暑的好东西。

一旁的蓝律看着这一只白绒绒的狐狸和一团灰不溜秋的肥鸟玩玉势那种东西,实在有几分不忍直视,只好别过头看向别的方向。

也不知玩了多久,白软忽然说,“阿雀,阿软想去皇宫找阿珩。顺道去看看阿城。”

小山雀扑棱着翅膀,点点小脑袋。

白软化成狐形跟着小山雀一起去了皇宫,小山雀熟门熟路的带他先去见了白城。

到了那白城正在悠哉哉的吃蜜饯,一贯的慵懒模样,见白软来了,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阿城。”白软漂亮的眼睛看着他,一双小爪子巴着桌沿,看着那桌上的蜜饯,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白城觉得好笑,“靖王府里不缺这些个东西吧。”他说着却还是递到白软嘴边一颗蜜饯。

白软张嘴就吃了,后跳上桌子,蹲坐在桌子上,用爪子拿着一颗颗吃了起来。

白城指尖轻轻戳了戳他圆软的脸颊,不禁又是一笑,“多日不见,你竟还是这么圆乎。”

白软摇摇尾巴,可爱的嗯了一声,嘴却不闲着的往嘴里塞着东西吃。

小山雀翅尖摸摸脸,问白城,“阿城,那个皇帝呢?”

“跟阿软家的靖王用膳去了。”白城淡淡道。

小山雀略惊奇,“他的顽疾好了?”

“他喝了我的酒,看起来精神不错。”白软又拿指尖轻轻揪了揪白软的耳朵。

“啊!”小山雀诧异的差点从白城肩头掉下来,它扑棱着翅膀飞落在桌子上,昂着小脑袋全是不解的看白城,“阿城,你居然救他?”

白软指尖按住了小山雀核桃大的小脑袋,“是呢,我居然救他。”说罢给了小山雀一个脑瓜崩。

小山雀痛的哎呦呦,白软立即放下手里的吃的,将它抱进怀里抚了抚它羽毛,又给它轻柔的揉脑袋。

白城眯眼笑,看看他们俩没作声。

白软眨眨圆乎乎的眼睛,软糯糯的问,“阿城,皇帝是坏蛋,你为何要救他呀?”

白城往嘴里放了块蜜饯,懒洋洋的看着他,说,“我也不知道呢。”

白软瘪了瘪嘴,轻轻哼了一声,道,“他要杀阿软家的阿珩,阿软不喜欢他的。”抿了下唇,眉毛皱在一处,又道,“可是,阿城若想救他,自然是有阿城的道理,阿软也不会说什么的。”抚了抚小山雀的羽毛,继续道,“阿城救坏蛋皇帝跟阿软不喜欢他,并不冲突的。”

听罢,白城轻轻的笑了一笑,一双桃花眼眯了又眯,说,“小阿软你倒是分得清。”

白软嘿嘿一笑,拿了另一个盘子里的鸡爪吃了起来。小山雀似懂非懂,摇了摇小脑袋,一双黑豆大的小眼睛眨了眨,后也跟着吃起东西来。

吃饱喝足后,小山雀打了几个哈欠,缩在白城手心睡了,白软也打了个几个哈欠,眼泪汪汪的看着白城,“阿城,阿软要去找我家阿珩了。”

白城将小山雀放到了自个衣袖里,后将那小白团子抱进怀里,说,“你家阿珩陪太后说话呢,我先带你去躲一躲。”

白软动动耳朵,没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白城道,“那坏皇帝回来了。”

一听这话,白软立时睁圆了眼睛,“可不能叫他知道阿珩的相公是我。”他说着也钻进了白城宽大的衣袖里,却把大尾巴露了出来。

白城浅笑,正想把白软的尾巴放进袖子里,而后让他们俩隐形,恰巧被前来的褚铎先一步看到了他袖子里的尾巴。

褚铎愣在原地,看到白城袖子里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尾巴来,当即心下一跳,他快步上前几步,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白城袖子那漂亮的尾巴,有些好奇道,“这是什么?”

白城丝毫不避的将白软漂亮的大尾巴放进自己袖子里,后才看向褚铎,淡淡道,“你我之间没到我非要告诉你的关系。”

褚铎给噎的愣了愣,没再说话。

若他猜测的没错,白城袖子里当是一只白色的小狐狸。

呵,平日里看着清冷淡漠,没想到没人的时候居然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养了只小白狐狸。

褚铎心中暗暗想着,同时无比心痒难耐的去了榻上坐着,若是能逗一逗那小白狐狸该多好。

褚铎如此这样想着,却也没有张口,因他张口,白城也不会给,不仅不给,反倒会说上一番堵人的话来。

既然被褚铎猜透,白城也不再隐瞒,大大方方的将白软和小山雀拿了出来,并将他们俩放在自己腿间,随他们自个玩。

小山雀呼呼睡大觉,白软则缩成团团,窝在白城腿间,只露出一颗圆溜溜的脑袋来看褚铎。

原这就是坏蛋皇帝,可这张脸长的一点不像是坏蛋,他动了动耳朵,一双猫儿眼水光光滴溜溜的看着褚铎,又想,这坏蛋要杀他家阿珩,真是坏。

褚铎的目光也紧紧盯着白城腿间那团白绒绒的小家伙,心里扑腾腾的不行。

他有一个秘密,素来没对任何人提起过,他对所有的毛茸茸的小四脚兽都无法控制,只要见了本能的就心跳加快,想要抱一抱摸一摸,若是能拥有这么一只小狐狸倒真是这一辈子无憾了。

白城抬头,见他盯着白软看,眼神聚冷,抱起白软和小山雀起身走开了。

“阿城,阿软要带着小山雀走了。”白软慢吞吞的说,“阿软可是好想阿珩呢。”

白城用手挠着他的下巴,慢悠悠的说,“你家阿珩还在太后那里,去吧,阿雀知道那地方。”

白软瞥了眼睡大觉的阿雀,不忍心打扰,便道,“阿软还是在这等着吧。”

不多时褚铎命人传了夜宵,居然是几盘鸡爪和鸡腿。他先拿了一个鸡爪朝不远处的白软晃了晃。

白软忍不住嗅了嗅鼻子,忍不住的口水滴答答,一双圆乎乎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褚铎手上的鸡爪。

白城弹他脑门,“如此贪吃,可不好。”

白软可怜巴巴的看他,双爪抱着他的修长的手指,这时候他只能假装是一只普通狐狸,委委屈屈的看着白城,眼里就写着两字:想吃。

“你不吃吗?这是给你准备的。”褚铎对白城说道。

白城没说话,只是抱着白软坐到了饭桌前,先拿过一个鸡爪给了白软,白软立马双爪抱住,蹲在白城腿间吧唧吧唧的啃了起来。

皇城的黑夜,寂静幽深。

褚珩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朝宫外走去。出来了近一天,不知他家小东西怎样了。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零星的小雨,褚珩下了马车,大步朝屋子走去。

白软正趴在榻上,眼睛发红,水汪汪的,看着可怜气的很。

褚珩上前,将那委屈的小东西抱到怀里,万分心疼的询问怎么了。

“阿珩,他摸阿软尾巴了。”白软吸了吸鼻子,十二分的委屈。

他?褚珩心有疑问,也问出口来,“他是谁?”

白软泪眼汪汪,委屈的看着他,“就是那个坏皇帝。”

闻言褚珩脸色一沉,却还是尽力安抚不高兴的小狐狸。

白软抖了抖小身板,水润润的眸子看着褚珩,又可怜巴巴的说,“他还揪阿软的耳朵了。”

褚珩看了看他的耳朵,脸色阴暗,觉得褚铎该死。

“他还……”白软说到这顿住,圆乎乎的眼睛眨了眨,动动耳朵,摇摇尾巴,软绵绵的说,“他还把阿软抱在他怀里。”

褚珩,“……”

白软吸了吸鼻子,仰着头看褚珩。

褚珩脸色黑沉,揪了揪白软的耳朵,又抚了抚他的大尾巴,问,“你怎么跑他那去了?”

“阿软是去找阿珩呢,顺道看看阿城,哪里想他拿了很好吃的鸡爪和鸡腿,阿软一时放下戒心,被他得逞。”白软说到这哼唧一声,有些得意道,“不过那坏皇帝的脸被阿软给挠了。”

褚珩暗暗叹气,这贪吃的小狐狸。不过他没出什么事便好。

不过,如此不乖,是该戳一顿屁股才能让这小东西长点记性的。但还不能强来,若不然小东西也要用爪子招呼自个了。

“我累了,去洗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褚珩诱惑他。

白软一听,点了点头,“阿软也要洗的。”

“那就化了人形。”

“为什么?”白软看他。

“狐形洗澡,容易掉毛。”

白软,“……”哼唧一声,却乖乖的化了人形,毕竟娘子是用来疼的,白软自觉自个真是个体贴无比的好相公,洗澡的时候忍不住哼唱起歌来。

褚珩给他轻柔的洗着后背,手慢慢的下滑到了白软的屁股间。

白软一顿,屁股感觉从褚珩手上拿开,转了身,捂着屁股摇头,“阿珩不乖,昨儿才刚戳过,今天可不能再戳了。”

褚珩忍笑,“我若非要想戳,你当如何?”

白软圆眼一瞪,正打算怒上一怒,可褚珩却忽然将他抱进怀里,紧紧的抱着,说,“答应我,再也不要独自一人去见危险的人,若不然我会很担心的。”

白软当即给褚珩弄得晕晕乎乎,暗暗地想,这小娘子,嘴巴越发甜了。

第90章

褚铎的顽疾忽然好,倒是叫太后她老人家开心不已,又跑去宝华殿抄经祈福。

同时又请来之前的那个道行颇深的法师,这法师乃是一次机缘巧合受一位上仙指点,修行到如今,又偶然得了一法宝,降了几个小妖,也救过几个垂死之人,如此这一番便成了非常了不得的法师仙人。

一时间也是名声大振,将此人传的神乎邪乎的。

自打褚铎患病,太后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将此法师请来宫里。

不过褚铎不信他,自个身边有白城这样一个仙狐,他哪里还会信区区一个被人吹捧起来的假仙人。

但太后却信的真切,尤其是留法师在宫中居住这段时日,更是徒增了几许敬重。心底甚至觉得褚铎的病能忽然好是这法师的缘故。

故而,她此次又请来法师想要让法师再去褚铎宫里作法,有病治病,没病也当是防病防灾。

“母后,那法师不过是会些小把戏,你还是莫要轻信的好。”褚铎劝道。

太后诶一声,道,“皇帝此言差矣,你的病可就是法师给作法看好的。”

褚铎轻笑,不想跟他母亲说太多,亦不想惹他母后不悦,便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道,“母后,儿臣的寝宫他就不要再去了。”

太后看他一眼,口头上应了,心里却打算自个的。

褚铎又陪着他母亲坐了一会儿,便回了自个寝宫。到了那,见白城现了形正躺在床上睡大觉,便放轻了脚步坐在榻上喝茶。

过了一会儿,白城醒了,下了床,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却依然白衣如仙,美目流转,一副狐媚模样。

可不知为何,褚铎看着,并不觉得反感,他给白城倒了杯热茶,道,“上好的西湖龙井。”

白城笑,说他只喝酒不喝茶。

褚铎听罢,不好说什么,于是自己喝自己的茶。

太后带那法师来的时候,白城正与褚铎一起下棋,法师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手拿一编绳,喝道,“妖孽!”

褚铎正下棋的手一顿,随即变了脸,当下怒道,“谁让你擅闯朕的寝宫的,滚出去!”

“是哀家。”太后带着一大对大内侍卫走了进来,停在法师身后,“哀家一直纳闷,无端端的皇帝你怎就因一场风寒卧床不起,还险些丧命,原来是这狐妖作怪!好在法师本领高强,算出你留一个狐妖在身边!若不然以后你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闻言,褚铎脸色更难看,扔下那枚棋子,站起身万分不悦道,“母后,是非曲直儿臣心中有数,更何况,儿臣的顽疾跟他没关系。”

“皇帝你莫不是被这狐妖给迷了心智不成?”太后也怒。

褚铎眉心紧蹙,“他是狐狸没错,可不是害人的狐妖。”

“不是害人的狐妖?你当哀家真老糊涂了?”太后怒不可遏,道,“我说你怎么不让后宫那些妃嫔美人们侍寝,原是你寝宫里藏了个狐媚妖怪!还是个男人!”

褚铎给这话说的面上一热,又有几分尴尬,他可跟白城不是那等关系。

“母后,你想哪里去了,儿臣与他是……朋友。”

“皇上,狐妖天生爱狐媚人,且扰乱人心智,且你面前这狐妖法力不弱,但好在我有法宝能制服他,你还是快来我身后的好,若不然怕是要被他给吃了。”那黑袍法师开了口,言辞凿凿道。

褚铎冷眼望他,还未开口,一直坐在那的白城倒是开了口,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温度,轻嘲道,“法宝?不知你又从哪偷来了别人的法宝?”

这一个“偷”字叫这黑袍法师有些恼羞成怒,“狐妖休得胡言!”

白城将手上棋子放在棋盘上,冷冷哼一声,懒得回话。

那人更是个恼怒,手上长绳一挥,将棋盘打的稀巴烂,道,“不自量力!”

望着被打烂的棋盘,白城脸色陡然聚变,冷眼看那黑袍法师,“好好的一盘棋,你竟给我毁了。”

他声音冷冷,让人听了不禁打寒颤。

“你这狐妖害人无数,今日我杀了你,为民除害!”那黑袍法师说着挥舞长绳与白城打斗起来。

褚铎给这变故弄得一时之间六神无主,正想着要拿他的赤狐宝剑帮忙,却被他母亲拉至一边,道,“铎儿!莫非连母后的话都不听了?”

褚铎面色阴沉,“母后!白城不是妖!他乃是仙。”

“法师说的对,他果然就叫白城。”太后更是信那法师了,因法师告诉他这狐妖乃是叫白城,她皱眉道,“我们快离开这,等法师收了这狐妖再来。”

“母后!”褚铎甩开他母亲的手,“儿臣的顽疾是白城医治好的,跟这什么法师没有半点关系,母后还是莫要轻信了他人好。”说罢去了剑架前拿起那九尾赤狐剑来,要助白城一臂之力。

“你一肉体凡胎,还是少帮倒忙的好!”白城忽然冲他冷声道。

褚铎拔剑的手一顿,心中不由升起几许丧气来,迟疑一下,他道,“这赤狐剑你可用?”

白城才没闲工夫搭理褚铎,他与这黑袍法师周旋,这黑袍男子姓张,名一个钱字,后改名万年,人称张仙人。早在白城刚来人界,这人便与白城有纠纷,不为其他,而是他天生的贪财,但凡见了好东西就想归为己有,当日见白城便一心想取他身上的狐皮,要知这可是世间少有的至宝。

“妖物!今日我就替天行道!今日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他看着白城沉声道。

白城哼笑,五指张了张,露出尖锐的长指甲,目漏凶光,冷声道:“你这贼人,装什么好人,替天行道?老天要收拾也是收拾你这种败类!”说罢与他缠斗在一起。

电光火石之间,白城先停了手,他捂住受伤的胳膊,看看那鲜血,皱了皱眉,这贼人身上有三件宝物乃是他躲不了的。

缚妖绳、虎狼剑和乾坤盅。这三样宝物皆不是他的,不知这贼人从哪里得来的,真是可恶!

“你这妖,快速速受死吧!”那张万年嚣张道。

白城切了一声,用妖术止了血,看着他们不屑道:“偷来的东西打伤我,”他说着勾唇一笑,“你有什么可嚣张的?”

老和尚怒,虎狼剑一指,“今日就除了你这妖!剥下你的皮,看你还嚣张不嚣张!”

说罢飞身跃起,与白城再次打斗起来。

白城被打急了,妖化成一只巨型的赤狐,张牙舞爪的与他对打。

许是本就被父亲那剑封了些许法术,此刻竟有些招架不住。

褚铎看不清他们打斗的景象,不过听到狐鸣声,他心中不知为何有了不安之感。

莫不是白城连这三教九流的烂法师都斗不过?他心中如此想着,更是担心不已。

正当他思索间,白城从天而降,化了人形落在了他面前,夺过他父亲的赤狐剑,拔剑出鞘,挡住张万年挥过来的长剑,哪里想,赤狐剑却被斩断两半,顷刻间,白城被震至很远,接着口吐鲜血。

父亲!他心中惊呼,你为何不帮我?白城一双美目怔怔的望着那断掉的赤狐剑,一时间愣在原地。

张万年见此,挥舞着长剑朝白城刺去,褚铎大惊失色,顾不得什么飞奔而至,眼看那剑要刺入白城胸膛,他恰巧挡下,剑入胸膛,立时鲜血流出。

“铎儿!”太后一声惊呼,接着便是吓昏了过去。

“皇上!”贴身太监孙矩也是两声惊呼,“太后!”后吩咐大内侍卫道,“来人,将这贼人给快拿下!”

那些宝物对肉体凡胎丝毫起不了作用,单凭拳脚功夫张万年自然不是大内侍卫的对手,在他还未做出反应之计已被捉住,连同那三样宝物也被拿了去,若不是他用法术逃走,还真是要被褚铎给一剑杀了了!

白城的眸子里好似带着冰,寒森森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褚铎。

待所有人下去之后,他一声轻哼,嘲道,“不自量力,你当我怕那贼人的剑不成?”

褚铎稍稍一动便牵扯的伤口疼,可还是强撑着坐起身,嘴上也不饶他道,“说的如此冠冕堂皇,那你为何还被他打的受伤?”

白城薄唇紧抿,淡淡看他一眼,并未作答。

褚铎说完便有几分后悔,他靠在床头也沉默下来。

半夜时分,褚铎竟发起高烧来,且吐血不止,原是那剑有毒,且是剧毒。

白城眉宇间有些担忧,这毒乃是用五毒炼制,且是五个小毒妖锁炼制,这毒莫说是褚铎这样的肉体凡胎了,就是他也是要受些亏损的,如此看来这张万年为得他狐皮,将毒放入剑气中,要置他于死地,哪里想却被褚铎挡了这一剑。

太后抱着褚铎哭的颤抖,“铎儿,铎儿……你忍着点,母后这就找人来给你解毒……铎儿……”

屋子里乱哄哄,白城就站在床前,除了褚铎,其他人并未看得见他。

“我救不了你。”他缓缓开口。

褚铎脸上竟一片平静,他望着白城,笑言,“朕倒是甘心乐意如此死去。”

“铎儿,你说什么啊,我的傻儿子,你别吓母后,你别吓我啊……”太后哭喊道。

褚铎口溢鲜血,脸色发紫,在痛苦中做着最后挣扎。

他已经奄奄一息,只是不忍母亲如此悲恸,可又无能为力改变现状。

白城开口,说,“你是为救我才搭上性命,倒不是没法子救你,只是我如今被困在结界,出不去,只能眼睁睁看你受这等罪。”

听罢,褚铎笑,他说,“生死有命,不必介怀,救你,非我本意,倒叫我觉得还了你前世那些恩恩怨怨。”

“早就还了。”白城说,“这一次倒是叫我欠你了。”

褚铎没应答,因他闭上了双眼。

四周登时响起哭叫声。

白城立在床前,看着床上那人,一时间竟是不知心中何滋味。

忽然,一阵风吹过,拂过脸庞,叫他一愣,扭头,下意识的眉头蹙起,眼底却闪过一丝惊喜,开口却依旧淡淡,“竟成了鬼。”

第91章

褚铎眉心微皱,面色沉沉,他看了看自己,与人时似乎没什么两样,可他确实是死了。

看着抱着他哀哭的母亲,褚铎心下又是一痛,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心思微转,有几分嘲笑,竟如此这么容易就死了。

果然,人的生命说脆弱也是很脆弱的。

“白城。”安静了一会儿,褚铎开口,目光静静的看着白城,“死后朕会去哪儿?”

白城面沉似水,沉默半晌开了口,“地府,投胎转世。”

褚铎自嘲,道,“可是我活着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怕是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吧?”

白城从袖中抽出酒来,喝了口,依旧淡淡道,“这世间比你作恶之人多的是。”说着又喝了口酒,“不过,这个也不是不可能。”

褚铎,“……”片刻静默后,他又道,“朕曾在一些书上读过关于地府,关于投胎转世的事情,朕即便是不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怕是也要投胎于畜生吧。”

白城喝酒的手一顿,轻轻一笑,淡淡道,“人有时候不如畜生。”

褚铎没作声,将这话放在嘴边细细品了品,不由的点头,“这话一点不假。”

白城说,“你是甘心为救我而死,故而没有什么执念,亦不是水鬼,所以,想必没多时,够摄生魂的黑白无常就要来锁你了。”

褚铎一听,不由的心慌。

白城淡淡扫他一眼,把手中酒壶扔给他,“喝吧。”

褚铎不由得无语,眉头皱的更深,“此时此景,你觉得朕还有心思喝酒?”

白城朝道,“一个鬼哪里那么多问题,还有,你一个鬼,总是自称朕未免有点可笑。”又说,“你心里放不下那高位,可你却还未看透,荣华富贵,滔天权力皆都是过眼云烟,生带不来,死带不走,这天下没了你这个皇帝,不出几日,便会有新帝登基,”说到这又是嘲弄一笑,继续道,“你还真当你自己是一回事了?”

褚铎佯怒,道,“你说话就不能别这么尖酸?”哼一声,“朕都成了鬼了,你还不肯跟朕说上几句软话。”

白城斜眼看他,轻哼一声,又是一嘲,道,“即便你是因替我挡那一剑而丢了性命,我也不会改变对你的看法。”

褚铎无话可说,略微沉吟,看了看手上那壶酒,仰头猛灌了一口,忽而想道什么,忙道,“鬼喝你这仙酒,会如何?”

一阵沉默,才听得白城淡淡道,“黑白无常不会勾你魂魄去地府。”

褚铎哦了一声,忍不住唇间溢出笑意来,看着他道,“多谢。”

白城没出声,只是面色淡淡,不知在想些什么。须臾,他出了内室,看了看那断了的赤狐剑。

按理,父亲之骨所铸之剑是任何东西都砍不断的,可却被那三教九流之人给弄断了,实在是让他万分不解。

更让他费解的是,剑虽断,可附在他周遭的结界却没断,像一个大锅盖,将他围拢在这小小的皇城里。

父亲是何用意?如今褚铎为救他成了鬼,白城心中倒是有了那么几分猜测,就是不知这猜测可是父亲要他所做的用意?

内室的褚铎望着这一室哀哭,心中一时不知是何滋味,自己死了,留下母亲独自一人在这世上,白城说的对,不出几日必然会有新帝登基,朝堂如此变革,不知母亲一个妇人家将会面对什么;还有这后宫妃嫔们,虽说与她们并没什么感情,可到底是他这个皇帝的女人,遇到如此大的变更,仿若那救命稻草断了一样,心中怕是绝望又迷茫了吧。

以前自个是怕死的,不愿意经历死亡的,可如今当死亡真的来临,他竟平静的让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若他只身一人,他到真想就这么结束一生,去投胎转世,不管投胎于什么,过新的生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听着母亲带着埋怨的哭叫声,褚铎心中又隐隐觉得难过。

母亲素来强势,不甘自己出声卑微,为上位不得手段,倒是叫她真一步步如了意。

如今,丧子之痛,是不是能叫母亲明白一些道理?

忽然想起,从自个记事起,母亲于他就不像是个母亲,反倒是想一个严厉的师傅,一句句一步步的教他如何用手段得到自个想要得 。

褚铎心里不自觉的有些怅然,母慈子孝,兄友弟恭、举案齐眉种种这些人生之乐,他这辈子都未曾有一丝享受过。

细细一想,虽坐上这高位,实则他活的很是失败。

褚铎捏着一颗心站在那看了他母亲一会儿,实在不忍再看下去,便转身出了内室。

皇帝驾崩,所有人都拥进了内室,外室里倒是没什么人,只有门口候着的侍卫和伺候的宫人们。

褚铎转了一圈,没找到白城的身影,不免有几分纳闷。

正思想着,不经意的目光一扫,那断了的赤狐剑旁竟有一张狐皮。

褚铎蓦然的瞪大了双眼,上前一步,怔怔的看着这张狐皮。

狐皮鲜血淋淋,一看便知是刚刚剥下来的。他脑子里不由得想到前世那寒仓将赤狐活活剥皮之景,一时间僵在原地,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将这狐皮披在你身上,便可借皮还魂。”

身后响起白城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清冷淡淡。

褚铎大骇失色,脸色一白,怔怔的望着他,许久才哑声开口,“这是……你的皮?”

“自然是我的。”白城声音淡淡,语调轻描淡写,好似说的不是他的一样。

褚铎再次怔住,心下一跳,脸色更是白了几分,又是半晌开口,问道,“可疼?”

“废话!你试试活活剥皮可疼?”白城没好气道。

“白城!”褚铎声音激动,似有几分哭腔,“为何?你为何要……”

“没有为何,仅仅只是我白城素来不喜欠人的东西,尤其是命。”白城口气凉凉,他说着轻轻勾唇一笑,好似呢喃,“虽然剥了狐皮,可是却叫我误打误撞破了这结界,倒是不赖。”

褚铎依旧怔怔的看着他,指尖轻颤,脚下生根,喉间似有棉絮,再一次良久才轻声开口,“没了狐皮,你可会……会死?”

死?这个字眼叫白城失了笑,甚至笑出声来,看他一眼,指尖轻捻发丝,道,“你还真当我是几百年前那只柔柔弱弱的小狐狸?”

说着哼一声,道,“这一次我白城是心甘情愿将这狐皮奉上,你我三世三生到如此,全部两清了。”略微停顿,提醒道,“黎明到来之前,你勿要将狐皮披在身上,否则等天亮了,你就真的是要去地府投胎去了。”

褚铎猛然愣住,他没在意这话,只是在意“两清”二字,心下一沉,不由的问道,“所以,你要走?”

白城看他,眼神淡淡,却未作答,只是用行动回复了他。

望着眼前忽然消失不见的白城,褚铎猛然心生不舍,脱口而叫,“白城!”

寂静无声,只有一阵风儿吹过,混杂着血腥味。

静静愣住原地许久,褚铎才回过神来,缓缓看向那狐皮。

天色将要亮了,褚铎看着那血染的狐皮,竟觉喉间哽咽。

似一场酒醉后的梦,此刻醒了。

“太后,皇上,皇上醒了!?”孙矩声音怔吓,更是惊喜,已然不是人腔。

太后大震,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喜悦,大喜,大大的喜。

黎明到来,雍华殿内一片喜悦,将先前的悲恸冲散。

褚铎睁眼,哑着嗓子喊了声“母后”。

太后应了声,便又放声大哭起来。

褚铎转头看向窗外那跳出云层的太阳。三世三生,如今两清,心中再无一丝怨,也好。

——

皇帝死而复生的事情传到了褚珩那里的时候,他有那么几分吃惊。

正在啃鸡爪的白软一顿,当即忙撇清道,“阿珩,阿软什么都没做,阿软就是挠了他几下,谁叫他摸阿软来着。”他说着,可怜又委屈的望着褚珩,“跟阿软没干系的。”

褚珩唇边浅笑,指尖戳戳他白净漂亮的脸,“他的生死跟我们无关。”

白软点点脑袋,继续啃鸡爪。

褚珩从盘子里那几串葡萄上摘了一颗来,剥开皮,送到白软嘴边,道,“别光吃肉,也是要吃点水果的。”

白软张嘴吃了那葡萄,葡萄下肚,他砸吧砸吧嘴,软声道,“没有青莲山的葡萄好吃,也没有青莲山的甜。”

褚珩,“……”青莲山的葡萄甜?

这话叫褚珩不由得挑了一侧的眉毛,蓦然回想起当日他家小东西给他送葡萄吃,那酸的他浑身哆嗦的葡萄,到现在想来都不由得又浑身一哆嗦。

白软又摘了颗葡萄放进嘴里,细细的品着,圆乎乎的眸子晶晶亮,一颗似乎品不出太大味道来,他就摘了好些颗塞嘴里,弄得两颊鼓起来,艰难的吃着,那双漂亮的杏眼眨也不眨的看着褚珩。

“嘴里塞这么满做什么?”褚珩见他吃的略艰难,忍不住道。

因嘴里塞的太满,白软没办法说话,只用自己的大尾巴扫了扫褚珩的脸颊。

褚珩笑,拽住那尾巴,“你这尾巴如此蓬松好看,是不是因你是九尾狐,将九条尾巴聚在了一起?”

白软看傻子似得看他,瞅了瞅自个的大尾巴,轻轻摇了摇,将嘴里的葡萄吃下肚,哼唧道,“阿软是一条尾巴的狐狸。”说完用肉窝窝的小胖手戳褚珩的下巴。

褚珩没作声,轻握住那只作怪的小手,放在自己手心里,他看着面前的小胖狐,思考着,前世的事情白软忘了,如今白软既是妖也是仙,白软的父亲和那位徐世风大仙都说日后白软是要经历天劫,且是大天劫。到底有多大,他们也不止,作为父亲,白鹤轩对他的那一番说辞和请求是合情合理的,可徐世风和月老两位仙人又说了些哑谜似得话,真叫他一时之间参悟不透。

褚珩心中暗暗地琢磨着,参悟不透的还有白软父亲他老人家的态度。

“阿珩。”

白软一声软绵绵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低头看去,是白软甩着他的大尾巴,指了指几个剥好皮的葡萄,“喏,阿软给阿珩剥的,吃吧。”

褚珩心尖冒甜,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好吃吗?阿珩。”白软一副讨夸奖的小表情。

褚珩点头,“非常好吃。”

白软眯眼笑,下一刻哎哟一声,歪在褚珩怀里,嘴里嘟囔着,“可还是没有青莲山的好吃。”说到此看褚珩,小小声的问,“阿珩,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呀?阿软想家了,也想回青莲山看看了。”

话正说着,一声“圣旨到”扰了他们俩。

白软一听,尾巴和耳朵立时收起来,瞪圆了眼睛,伸长了脖子看那前来宣旨的太监。

褚珩拉着白软的手站起来欲要跪地接旨,就听太监孙矩恭敬道,“靖王,皇上有旨,您不必跪地接旨,坐着即可。”

听了这话,白软蹬了蹬腿,收回目光,拉着褚珩坐下,继续吃葡萄。

当孙矩宣读完圣旨,白软立即道,“阿珩,坏皇帝都说了允你安全回封地,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小狐妖丝毫不顾忌皇上的人还没走,拉着褚珩,叫上在外面玩的小山雀就走,还不忘冲孙矩和尾随的宫人们道,“都别挡我们的道呀。”

从京都回了封地比去时快了许多,回了府,白软就爬上了床睡大觉。

原本睡得正想,白城喊他,让他立刻骨碌爬起来,坐直了身子,有些迷糊的看着床前白衣如仙的白城。

“阿城。”他呆乎乎的叫道。

第92章

白城勾唇浅笑,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清冷淡漠的模样,只是脸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你受伤了?”白软瞪大了眼睛,随即皱了双眉。

白城嗯了一声,看着他那担心吧的样子,笑了笑,“小阿软,我要走了,日后不能再照顾你和阿雀了。”

白软皱眉,莫名问道,“阿城要去哪里?”

白城走到他面前,捏了下他的脸蛋,又将他旁边的那只胖乎乎的雀鸟提溜起来,放在自个手心里,边抚摸小山雀的羽毛,边交代道,“我不在,阿软可要由你照看了。”

刚睡醒的小山雀迷迷糊糊的,黑湫湫的一双眼睛呆愣愣的看着他,半晌,也是个纳闷的问道,“阿城,你要去哪里?”

白城浅笑,“去我该去的地方。”

“那是哪里?”白软又软声软气的问道,并下了床,走到白城身边,开口软糯,带着乞求,“阿城别走,阿软舍不得你呢。”

他说着眼里带了泪花,可怜兮兮的看着白城。

白城面色柔和,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意的看着他,轻轻捋了捋发丝,笑道,“你个小狐狸,有了娘子了,哪里还用得着我白城?”

白软听得抿了抿唇,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小小声的道,“阿软不想阿城离开阿软。”说到这忽然思维转到了什么,抓住白城的衣角,“阿城,你走了还回来吗?”

白城的目光比之前柔和许多,他看着面前漂亮圆润的少年,忍不住勾唇一笑,道,“不回来了。”

这话听得白软和小山雀都是一怔,小山雀给这话弄得醒了个透彻,扑棱着翅膀从白城手心飞起来,落在白软的头顶上,叽叽喳喳的问,“为什么呀阿城?”

白软跟着附和,软糯糯的问,“是呢,为什么呀阿城?”

“当然是因我要死了呀。”白城口气淡淡,轻描淡写之间仿若说的不是关乎生和死,而是一件极小的事情。

这话叫白软和小山雀登时都僵在原地,小山雀脸上有毛看不见脸色,但那双眸子里全是个惊吓惊慌惊乱。

而白软脸色吓的发白,怔怔的望着白城,心下一沉,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阿城……”他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的看着白城,“你说什么,别吓阿软。”

白城浅淡一笑,看着他,开口道,“小阿软,莫要哭,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相见呢。”

白软抽抽噎噎,颤音道,“阿软听不懂,阿城不要吓阿软。”

而小山雀已经哭的打起嗝来,整只鸟处于崩溃边缘,看着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眼看着下一刻就要从白软头顶掉下去,给白城伸手接住了。

白城给他们俩这哭哭啼啼的样子弄得好笑又无奈,他先是抚了抚小山雀的羽毛,又抚了抚白软圆软哭花的脸蛋,淡淡道,“活了好几百年了,若是寻常人类,早就死上好几回了,细细想一想,这也没什么可伤心的。因死了才能有新的,就如一粒种子落入土中,先死才能发芽才会有新的人生,或许对我来说,这倒是件好事,你们觉得呢?”

听了这番话,白软和小山雀同时摇了摇头,全是个懵懂不解又万分难过的小模样。

白软说,“阿城莫不是傻蛋来着?”

白城笑出声来,无奈道,“也罢,跟一只笨狐狸和一只脑壳装不了多少东西的傻鸟说这么多做什么?”他说着又是一笑,对他们道,“趁着我还没消失,我得去趟青莲山找石。”

白软眼睛里含着眼泪,紧紧的抓着白城的衣角,“阿城,你莫不是跟阿软闹着玩的?”

白城看他,抬手给他抹泪,说,“小阿软,你听着,我没了狐皮,即便是有内丹,却也每日痛苦,况且我内丹偷偷给了别人一半,如今剩下的这半颗实在于我来说没太大用处,不如就此了断,倒算是一件好事。”

白软鼓起腮帮子来,气鼓鼓的,“阿城说什么胡话!”说完眼泪又吧啦吧啦的往下掉,哭唧唧道,“阿城可是很厉害的妖怪,即便是没了狐皮,少了半颗内丹,也一样可以很好的。”

白城笑。

白软一手抓着白城的衣角,一手去拉他的手,软声道,“阿城,阿软带你去找我爹和徐世风他们俩。”

白城略惊愕,后明了,摇头道,“人有人的定数,妖也有妖的,我这种半妖半仙,稀里糊涂活了几百年,今日我才活的明白些……”

他说到这顿住,看了看哭的抽噎的白软和小山雀,又抬手给白软擦了泪,后抚了抚小山雀的羽毛。

心中暗叹,跟他们俩说再多,怕是也不会太懂。

白软抬手抹泪,一张白净的小脸上挂着泪痕,此刻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紧紧拽着白城,道,“阿城不走。”

白城微微笑了一下,而后将白软两只手拿到自个手上,后将他手心的小山雀放在了白软手心里,道,“捧好了。”又道,“后会有期。”

白城终是离开了白软他们俩,而后去了青莲山,临走之际,他与石坐在一起喝起酒来。

喝到最后,他道,“我怕是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闻言,石的脸色陡然苍白,怔怔的看着他,同时眼中带着不解。

白城被他的神情弄得笑了一笑,又喝了口酒,道,“我死了,如今跟你说话的,不过是我存留的一丝魂魄。”

这话登时又叫石的脸色骇然,更是个怔愣的望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害怕了?”白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问道。

石稳了稳心神,终于开了口,道,“是谁害你如此?”

“我自己。”白城淡淡道。

石一呆,脸上全是个万分不明白,他道,“为何?”

“结界会一直随着你。”白城选择不答,并转了话题,道,“你若想下山便下山去。”又说,“其实我倒觉得你下山好,毕竟,你是人类。”

石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他昂头猛灌了几口酒,问他,“妖怪死后回去哪里?”

白城淡笑,“不知道,毕竟我是第一次死。”

“……”石无语了片刻,又灌了口酒,说,“白城,你……”话到此,只是惨淡一笑,妖怪的世界,岂是他能懂得。

等若干年后,他也将经历死亡,归了那尘土。

白城喝了口酒,脸上依然带着笑,倒像个一点不在乎的样子,甚至带点儿嘲笑道,“我活了几百年,始终不知自己要什么,终日无所事事,早就厌烦,如今归了那尘土,于我来说或许是好事。”

石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绷着脸。

“我该走了。”白城站起身来,看了看天边的夕阳,前世今生,恩恩怨怨,皆都两清,甚好。

回想起过去几百年心中那股怨气,如今总算没了,白城唇边闪过笑意,是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他玩味的看了看石,说,“其实我们俩有些像。”话说到这顿了顿,衷心祝愿道,“只愿日后你别再如此孤独。”

他说着又望了望天边那最后一抹亮光,道了声“珍重”后消失不见。

这天上地下,再也没有赤狐白城这个人了。

——

深夜,京都皇宫里。

正批阅奏折的褚铎忽然心中一痛,仿若塌了一块,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悲伤之感,险些叫他难受的喘不上气来。

他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这一室的空寥,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想起白城来。

不知没了狐皮他会怎么样,又不知如今他在哪里。

褚铎心思翻转,也无心再批阅奏折,站起身去了窗户边看夜色。

他死而复生,太后大喜所望,又安排了新一批的美人进宫。

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如此年轻貌美又是好年华的姑娘们,进了这深宫实在是太残忍。

褚铎将她们全遣散了,并道,“愿你们都能遇见对的人,对的爱。”

他的举动叫所有人震惊不已,太后更是个气闷,询问道,“皇儿这是怎么了?”

褚铎看着他母后,道,“儿臣有妃嫔不少,又何故再去要其他女人?”

这话叫太后一愣,后问,“皇儿的意思是……要她们这些个嫔妃们侍寝了?”

褚铎不答,默认了这话。

他是皇帝,一个国家的帝王,三宫六院,是正常的。前世他曾辜负了一只狐狸,如今,他又怎能让再辜负其他人?

褚铎沉默了片刻,跟他母后道了声,起身离开。

走在长长的游廊里,感受着阵阵微风,想着这三世三生,恍如一场梦,叫他知晓所犯的糊涂;而今已知当时错,可却没了赤城白狐。

他想,若以后还能相见,他定当不会再辜负了。

第93章

白城走后,白软趴在褚珩怀里哭了很久,哭累了就靠着褚珩睡了。

小山雀也哭的伤心不已,哭到打嗝,哭到缩成团团,用羽毛遮住自己的小身板。

褚珩把白软卧放在床上,后把哭的可怜颤的小山雀握在了手心里,抚了抚他的羽毛,又用指尖轻柔的抚摸小山雀的小脑袋。

小山雀抬起头来看他,一双黑湫湫的眸子里全是泪花,褚珩指腹轻柔的给它擦擦泪,安慰道,“那个白城……还会回来的。”

小山雀呆愣愣的,泪眼汪汪看着褚珩,带着哭腔的问,“阿软的娘子你怎么知道?”

褚珩微微挑了挑眉,说,“感觉。”

小山雀,“……”嘴一咧,又要哭,褚珩按住它的小脑袋瓜,轻轻又轻轻的敲了敲。

“人类的感觉很对的。”他继续宽慰,说道,“况且我素来不会骗人,你也知道的。”

小山雀吸了吸鼻子,“阿雀是鸟。”

“……”褚珩微微眯了眯眼睛,觉得这只鸟真是跟他家小东西说话的语调颇为相似,他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嘴角,说,“我更不会骗你这样一只小雀鸟。”说完略顿,补充了句,“况且你还是阿软的朋友,我不会骗他,自然也不会骗你。”

小山雀又吸了吸鼻子,黑湫湫的眼睛眨了眨,脑袋瓜略略想了想,觉得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伤心的情绪慢慢的抚平了,打了个哈欠,翅尖划拉划拉脸,道,“阿软的娘子,谢谢你了,听你这么一番话,阿雀心中舒服很多。”

褚珩浅淡一笑,“你也睡吧。”他将小山雀放在了软枕上,小山雀打了个哈欠,往软枕上一歪,惬意的蹬了蹬小细腿,舒舒服服的睡了。

褚珩盯着软枕凹进一个小槽的地方,又是一笑,拿过一块帕子给这只小雀鸟盖上,后去了床边守着他的小阿软去了。

白软睡得迷糊,似乎是做梦了,一个激灵醒来又哭。

褚珩心疼的抱住他,低下头亲了亲他,大手轻抚着他的后背一直安抚白软的情绪。

“阿珩,阿软梦到你也离开阿软了。”白软抱紧褚珩,难过的说,“而且你都不认得阿软了。”

褚珩的双手捧住白软圆圆的脸,柔声劝慰,又亲亲他,给他轻柔的擦眼泪。

白软化了狐形,小小的爪子揪着褚珩的衣服,仰着头,睁着圆乎乎的眼睛,盯着褚珩没完没了的看。

褚珩给他盯得忍耐不住,伸出手捏了捏白软那一双小爪子上绵软的肉垫,又忍不住捏了捏白软圆软的脸蛋,语气柔柔的说道,“等你和小山雀休息够了,我带你们出去玩玩,如何?”

“你有空?”白软开口软糯。

“有空。”褚珩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指尖轻柔的抚摸白软的头顶。

白软眨了眨眼,又软绵绵的说,“可是阿软没心情去玩。”

褚珩伸手拖了拖白软的小屁股,又拽了拽他的大尾巴。

“诶,别拽我尾巴。”白软将尾巴收回,压在自个屁股下面,耳朵动动,泪眼汪汪的看着褚珩,“阿珩,阿软很想哭,但是眼睛疼,还有就是阿软的肚子很饿。”他说着双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了一口气。

褚珩给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确实比之前扁很多。”

这样一说,白软更觉得自个可怜,好似天底下最可怜的那一个,吸了吸鼻子,“那阿珩还不给阿软弄吃的?”

褚珩勾唇浅笑,摸了摸白软的小脑袋瓜,“那阿软想吃什么?”

白软抬蹄子挠了挠自个的耳朵,又蹬了蹬小蹄子,站直了小身板,将一双爪子按在了褚珩的胸上,踩了又踩,一双猫儿眼滴溜溜的转着,“阿软心情不好,也吃不了多少,就简单弄点吧。”砸吧砸吧嘴,“两笼屉小笼包和两碗粥就可以了。”

褚珩,“……”

吩咐厨房做了这些东西,又让厨房给小山雀做了些它爱吃的。

等他们俩吃饱喝足,变成狐形的白软躺在褚珩怀间,听褚珩给他讲故事。

小山雀跟着一起听故事,它缩在白软软乎乎的肚皮上。

故事听到一半,小山雀扑棱着翅膀就飞出去玩了,白软一直等故事听完,软声软气道,“阿珩,阿软好久没有写字了。”

“你想写字?”褚珩放下手里的书,问道。

“嗯。”白软从褚珩怀里出来,爪子揉了揉自个的小圆脸,化了人形,下了榻去了书桌前。

外头候着的丫鬟被褚珩叫进来,给白软磨墨。

白软乖乖的站在桌子前等着,待墨磨好,他很熟练的拿起毛笔,在已经铺好的纸张上认认真真的写起字来。

首先要写的便是他家娘子的名字,白软写的认真,一笔一划的写出“褚珩”,后抬头看向站在他旁边的褚珩,指了指这两个字,讨夸奖的问,“阿珩,阿软写的如何?”

“很好。”褚珩口气里全是称赞,不可否认,白软将他的名字写的很好。

白软抿嘴一笑,可爱的打紧,忍不住让褚珩心头一颤,凑过去亲亲白软圆软的脸颊。

白软也亲亲他,说,“阿珩,阿软要把你的名字写在自个心上。”

这话叫褚珩一愣,随即微微的笑了笑,说,“好。”

“阿珩,那阿软能把阿软的名字写在你心上吗?”白软又问,眼睛里全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能。”褚珩毫不犹豫,轻抚上白软认真的小脸,说,“我的心上已经写上你的名字了。”

白软愣,后皱眉,说,“阿珩什么时候写的?阿软怎么不知道。”

褚珩的手圈住他的腰,“从你我心意相通那一刻就在心上刻上你的名字了。”

听罢,白软一双杏眼笑眯眯的,回抱住褚珩,将脑袋贴在他胸膛前,全是个高兴的小模样,说,“那阿软去看看。”

褚珩愣神的空,白软已经用法术钻去了褚珩身体里了。

白软从月老那老头那里讨来的,姻缘线能定姻缘,可是若想跟另一半生生世世,那就用心尖血在那人心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十指连心,他要弄破手指头在他家阿珩心上写自己的名字。

进入褚珩的身体,白软整个人,不对,是整只狐狸都是开心十足的小模样,他小心翼翼的停在那颗怦怦跳的心脏面前,伸出软乎的小手轻柔的抚了抚,喃喃道,“阿珩的心脏,阿软要在你身上写下阿软的名字,你要乖哦。”

那颗心脏跳的更欢,白软开心的笑眯了眼睛。

白软从褚珩身体里出来的时候,他一把抱住褚珩,撒娇似得说,“阿珩,阿软写完了,这下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褚珩伸手按住他的脑袋,柔柔的笑着,说道,“不会跑。”又说,“阿珩这颗心脏只为你白软跳动。”

这样的甜言蜜语听得白软哎哟一声,笑眯眯的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阿软的是为你跳动,你我是成了亲的夫妻,阿珩可不是要为阿软跳动。”

褚珩笑的更开。

白软满足的舒了口气,拉着褚珩的手去了榻上坐着,等褚珩坐好,他把自个塞进褚珩怀里,开心的哼起歌来。

褚珩忍不住有些好奇,摸了摸自个胸口,看了看坐在他腿间哼曲的白软,那副小模样十二分的开心。

“你真在我心上写了你的名字?”他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了。

白软点头,依旧开心的哼着小曲儿,还时不时的抖一抖脚丫子。

“可是,你的心上我无法进入写名字。”褚珩这口气中带了满满的泄气,他只是个凡人,进入人的身体内那种事情他是无法办到的。

闻言,哼曲的白软一顿,停了下来,看他,后伸出手来抚摸褚珩的心口,软声道,“阿珩不气,阿软替你在我心上写你的名字了。”说着他又晃了晃,他和褚珩手上缠的那根姻缘线,笑眯眯道,“手、脚和心上都连着了,这样阿软才不怕了。”

褚珩深深的望着他,目光稍稍转到他们俩手腕处,他肉眼看不见那根姻缘线,视线又移到白软脸上,后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被褚珩握住手,又如此深深的凝望着,白软心里扑腾不已,小脸也不由得泛红,他歪着脑袋道,“阿珩。”

褚珩应着,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来。

第94章

“阿珩。”正在画画的白软忽然抬起头来,冲正在看书的褚珩软糯的喊道。

褚珩放下手中的书看向他,对上白软漂亮的眸子,就不由得唇边溢出笑容来,“怎么了?”

“傻蛋子。”白软说完抿嘴笑的开心,“这是阿软从阿雀那里学来的。”

正说着小山雀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说,“这是阿雀从小燕子妈妈那里学来的,她生了一窝鸟蛋,这样称呼她的小蛋宝宝们。”说着飞落在褚珩头顶上,跟着叫了声,“傻蛋子。”

白软笑的更开心,软糯糯的又喊了声,“傻蛋子。”

褚珩轻轻挑了挑眉,将头顶那只小雀鸟拿下来,伸手手指头弹了它一个脑瓜崩,后将它放在紫檀小几上,起身去了白软身边。

白软小脸上被墨汁弄花了,显得可爱,不知怎么,最近心血来潮每天都要画画,乱七八糟的,也不知画的什么,但看着似乎心情很好,画的也很开心。

“阿珩,看,今天阿软画了你和一只狐狸。”白软说着问道,“阿珩知道那只狐狸是谁吗?”

“是你。”褚珩说着看向那画,不由的失了笑,画的人不像人,狐狸不像狐狸。

白软哼唧一声,继续拿毛笔写写画画,全是个十二分的认真。

夏末初秋,下了一场大暴雨,霹雷闪电,黑云压顶,好似世界末日一般。

白软和小山雀都吓的缩成团团窝在褚珩怀里,即便是这样,依然哆哆嗦嗦,泪眼汪汪的。

化了狐形的白软双爪紧紧揪着褚珩的衣服,整个身子全部钻进褚珩衣服里,只探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来,吓的两只耳朵全部抿着,一双圆乎乎的眼睛里水汪汪的,软糯糯的喊阿珩。

小山雀钻进了褚珩衣服里,缩成团团,用羽毛护住自个。

褚珩轻抚白软的脑袋瓜,揪一揪他抿下去的小耳朵,揪上来,白软就抿下去,揪上来就抿下去,如此弄了这么一会,白软抬头看他,委屈道,“阿珩,阿软现在很怕,这不是玩阿软耳朵的时候。”

褚珩凑过亲亲他,一只手伸进衣服里安慰似得轻轻揉着白软的肚子。

“阿珩,快,再把被子往上拽拽。”白软瓮声道,“快!”

褚珩应着,也照着做了,往上拽了拽被子,将他们裹在一起。

他盯着白软圆乎乎的小脑袋,忍不住略好奇,白软明明原来是上仙的,即便是下届做了妖,可怎么如此害怕这等天气?

“父亲是天上的上仙,你也原是上仙,怎么这么怕这样的天气?”他柔声问道。

白软一双小爪子抱着褚珩那只衣服里的手,哼一声,闷声闷气道,“阿珩不乖,阿软现在是妖!妖!”

因为这种天气的惊吓,看来小妖精的脾气不是很好。

褚珩浅浅的一笑,目光深沉的看着脾气的小妖怪,又低头在他毛茸茸圆乎乎的小脑袋上亲了一口,白软抬头昂着小脸看他,软声道,“再亲一口。”

褚珩给他勾的心尖颤,照着那颗小脑袋亲了好几口。

白软给褚珩亲的心情好,抿着小嘴笑起来,忽而一声轰雷,立时将他吓的整只狐狸缩进了褚珩衣服里,连脑袋都不敢露出来了。

过了好长一会儿,白软才敢探头探脑的往外看了看。

褚珩皱了皱眉,“雷电好像慢慢的小了不少。”

白软睁着圆不溜秋的眼睛,泪眼汪汪道,“阿软要一点没有才不害怕。”说完还气咻咻的抖了抖耳朵。

褚珩无奈,抚了抚他的脑袋,心中不由的纳闷起来,之前白软的父亲说白软要经历大天劫的,一般是夏季,整个夏天他的心都悬着,却没有,这下倒让他松了一口气;不过之前白软父亲说只要他死了,白软便可以没了这天劫。

思绪转到这,褚珩心中又沉了下来。

这场大暴雨近乎下了一夜,暴雨洗城,翌日,天色放了大晴。

小山雀飞落在树梢上,用翅尖沾树叶上的水珠洗脸。

白软跟褚珩一起乖乖的净齿洗脸,模样乖巧的让院里伺候的丫鬟们都心尖颤颤的。

“阿软,我想去青莲山看看阿石。”洗完脸的小山雀扑楞着翅膀飞下来落在木盆边沿。

“阿软跟阿软一起去。”白软说着拉过褚珩的手,踮起脚尖很大方的亲他一口,“阿珩,你乖乖在家吃饭,阿软和阿雀去青莲山看阿石。”

褚珩心里冷哼,对一个细作倒是怪上心,果然不是人,思想太简单了。

心里做着这样的思绪,面上却一片平静,只点头道,“好,那吃完早饭再去吧。”

白软摇头,“不,阿软要带着吃的去找阿石吃,阿石好久没吃王府的小笼包了,阿软要带一些给他的。”

褚珩,“……”

白软说完,带着小山雀进了屋。

褚珩一人站在那长叹一声,这小妖精用完自己就一脚踹开了,明明昨天晚上紧紧的黏着自己,今天一大早,连饭都不跟我吃了,真是……

唉,又是一叹,无奈摇摇头,转身跟着进了屋。

白软带了很多吃的,背在身上,化了狐形和小山雀一起用法术去了青莲山。

哪里想半道上就给白鹤轩和徐世风给截住了,白鹤轩揪住白软的耳朵提溜着他,徐世风将小山雀虚握在手心,抚着这小鸟的羽毛,啧啧两声,不免说道,“这小东西这么小,居然如此精致,那句话说的真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小山雀哆哆嗦嗦,黑湫湫的豆豆眼看着徐世风,纠正道,“阿雀是山雀。”

“反正都是雀鸟。”徐世风摸了摸下巴,嘀咕道,“你这小东西,若是变了人形,肯定也会是个美少年呐。”

小山雀豆豆眼滴溜溜,小脑壳思考着这位上仙的话,半晌才闷闷的说道,“阿雀变不成人的。”

徐世风爽朗的笑,没作答,转头看向白鹤轩,白鹤轩拎着白软,板着脸。

“老白狐,你这样揪着耳朵,小软儿会疼的。”徐世风说。

白鹤轩哼一声,“一只自断八条尾巴的混球小子,你真当他会怕这点疼。”

白软蹬了蹬蹄子,眼珠子转了转,抱紧自己的包袱,不说话。

到了青莲山,等白鹤轩将他放下来,他才开口,气喷喷道,“你为什么要跟阿珩说那些话?”

这话让白鹤轩一愣,随后明白过来,不禁哼道,“他跟你说的?”

“阿珩才不会跟阿软说。”白软梗着脖子,他才不会告诉任何人,是他跟褚珩那颗心脏说话时,那颗小心脏告诉他的,他父亲居然要褚珩死来保全自个,太让他生气和难过了,更难过的是,褚珩居然答应了,这几天他都假装若无其事,其实心里早就气闷的不行。

好气,怎么会有这么坏的爹;好气,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娘子!

白软眼睛瞪的浑圆,气闷的要哭,真是越想越难过,好不心烦啊。

不待几息时间,抱着自己的包袱哭的可怜兮兮,还不忘生气的说,“你是阿软的爹吗?莫不是因为我们都是白狐狸,你这老头老糊涂了,认错儿子了,若不然你怎么这么坏!”说完化了人形,抬手抹泪,不再理白鹤轩他们,抱着包袱去找石了。

把带的东西给石,石感谢之时,看着白软不高兴的小脸,忍不住询问他怎么了。

白软摇头,只说,“阿软很不开心,但阿软不说。”

石听得莫名,却也没再多问,见白鹤轩和徐世风两位长者来了,他礼貌的打了招呼。

白软和小山雀都一呆,看他们说话的语调,好似认识不少时间了。

“阿石你认识两位上仙?”小山雀问。

上仙?石全是个不解的看着小山雀,后看向白鹤轩他们,转而一想,也是,能越过白城留下的结界来这里,定不是凡人,他早有猜想,只是没想会是上仙。

他也曾在杂史中读过,关于上仙就是很厉害的神仙,石心里思绪翻转,对于仙人,他不了解,只觉眼前两位老者给他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最近才认识的。”他回道。

白软眉头一皱,“阿石傻子不成,阿城如何交代的,断不可跟不认识的人接触。”提到白城,白软的心情更难过了,又抹起泪来,到最后,烦的干脆耍起脾气来。

白鹤轩看着面前闹脾气的白软,终是不忍,道,“阿城好着呢,你就别替他难过了,想想你自己以后该如何吧。”

白软听了这话,一顿,后止了眼泪,十二分不明白的看着他爹,问,“阿城……阿城没死?”

白鹤轩避开这个问题,含糊其辞的说了句,“经历新生,自然算不得死亡。”

白软听得眼睛圆乎乎,一双猫儿眼滴溜溜的转了又转,心情舒服了些,擦擦泪,吸了吸鼻子,视线转向正在说话的徐世风和石,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要聊什么。

原是讲故事,徐世风说,“在一千多年以前,在一位上仙家门前有一块玉色叠石,长年累月吸收仙气而成了精,被那上仙点化,当了一看门的小仙,只是后来,叠石不甘寂寞做这职位,偷跑去了凡间,触犯了天条,本该被打回原形,但那仙人顾念他看门这一情分,便给他求了情,让他下凡做一个凡人,后经过考验才能重返天上……”

白软原本难过的小情绪,这会子听着徐世风的故事,也顾不上难过了,他呆乎乎的看了看徐世风,又看了看石。

石一身青涩衣袍立在那里,皱了皱眉头,“仙人给我讲这故事是何意?”

徐世风深不可测的眯了眯眼睛。

白软拖了拖自个的小胖脸,对石说,“阿石,阿软听着那块玉色叠石好像你。”

第95章

石有些愣,“这……”说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徐世风。

徐世风笑眯眯的捋了捋胡须,“天机不可泄露。”

“那你还讲什么故事?”白软瓮声道。

徐世风,“……”

白软哼一声,转头对石道,“阿石,不要理这两个老头子,他们没安什么好心的。”他说着撇嘴,哼一声,扭过头去看着他爹,抿着嘴巴,眉毛皱起,十二分的不高兴,好一会儿,又扭头冲石道,“阿石,阿软走了。”又说,“阿软很不开心,但阿软不说。”

他说完化了狐形,冲正在山林间玩的小山雀高声道,“阿雀,阿软要回去了,阿软好想阿珩。”

白鹤轩盯着面前圆滚滚的狐狸,忍不住心底叹气,吃成这样,怎么担得起三界最美的仙狐?又暗暗的想,日后等大婚的时候,怕是又要被三界笑话了吧,不对,应该怕是要被另一半嫌弃了,转念一想,更不对,因……

“老白狐,你想什么呢?”徐世风打断他,“小软儿走了。”

白鹤轩回过神来,盯着慢慢远去的那只肥狐狸,目光锁定他那肥嘟嘟圆乎乎的小身板,如今想想,也只能叹息一声了。

徐世风则笑眯眯的啧啧两声,道,“看看,小软儿的娘子将他喂的多圆润。”说着偏头看白鹤轩,十二分的不解,“你说你这样的,怎么就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儿子?嗯?”

白鹤轩脸上一片平静,盯着越走远远的白软,远看真就如同一只白滚滚的团子,不免眼中露出几分好笑来。

石被白软弄得有几分莫名,再看两位仙人,心中更是冒了一堆的疑问,自个一个肉体凡胎,现如今,神仙妖怪都遇上了。

他心中惊骇不已,脸色也微微有变,却没吭声。

徐世风斜视不远处站着的石,不免心中感叹,这小精怪,到底是看门的石头,尽管心中惊骇非常,面上居然能如此淡定。转念一想,下凡为人,受了那么多暗无天日的训练,伪装的甚厉害啊。

不过,眼下是先帮助这块石头通过考验,而后飞升啊。

徐世风心思转了又转,捋了捋胡须,咳了咳,招呼石过来。

石应了,走了过来,恭敬道,“仙人可有什么吩咐?”

“知道方才我为什么要讲那个故事吗?”徐世风道,“若是你能说出个一二来,本仙人要助你脱离现境。”

石眉头拧在一处,道,“仙人的故事,岂是我一个小小凡人能猜得透的?”略顿,“不过,这儿没外人,我也就有什么话只说了。”

徐世风示意他有话就说,白鹤轩的目光转向他们俩这边。

石说,“不知什么原因,我一小小凡人竟然让两位仙人光临,细细想来,只有仙人讲的那个故事与我有关了。”略微停顿,看着徐世风问道,“莫不是故事里那块玉色叠石真的是我?”

徐世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答反问道,“若那块玉色叠石真的是你,你当如何?”

石一时愣住,半晌后他喃喃道,“做仙做妖还是做人我都是孑然一身,倒是没什么差别了,我没什么想法。”

徐世风微笑着点点头,道,“看似形单影只,实则不是,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石拧眉,没作声。

徐世风转过身,对在一旁慢悠悠吃石榴的白鹤轩道,“老白狐,我们回去吧。”

白鹤轩看了眼他,点头又摇头。

徐世风有些不明白,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回你该去的地方,我去靖王府找小狐崽子去。”白鹤轩道。

徐世风啧啧两声,鄙视道,“你说你一个当爹的,总是去你儿子儿媳那里做什么?”

白鹤轩无语,蹙眉道,“我只是担心软儿,这小狐崽子生着气走的,我怕他又闹情绪。”

“闹情绪也有你儿媳妇呢,你就别操这个无谓的心了。”徐世风道。

“你说你怎么老管着我做什么?”白鹤轩拧眉,十二分的嫌弃。

徐世风笑了笑,走过去,拍拍白鹤轩的肩膀,“乖,你只老狐狸就别闹什么性子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人,你不过是只狐狸,我也是怕你这只四脚兽做什么糊涂事。”

白鹤轩,“……”

徐世风又道,“你虽是远古稀少神只,但说到底不过是只狐狸,你说对不对?”

白鹤轩,“……”

徐世风眨眨眼,看着不发一言的白鹤轩。

须臾,白鹤轩怒道,“你一个两脚兽有什么好瑟的!”说完甩袖哼一声走狐。

徐世风盯着不见的白鹤轩,撇了撇嘴,哼一声,“臭狐狸!比我多两只蹄子有什么好瑟的!”说完也甩袖走人。

石,“……”除了一头雾水还是一头雾水。

——

回到王府的白软,拖着自己的小胖脸,呆乎乎的拿着一个一个热乎乎的包子吃,嘴里塞的满满,脸颊鼓鼓,圆不溜秋的眼睛滴溜溜的,也不知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

褚珩目不转睛的瞧着他,被他那呆乎乎的小模样弄得心中软乎乎,看着他手上的包子吃下肚,又忙不迭的送上一个新的。

白软眼睑垂下,眨眨眼睛,那长长的睫毛跟着颤颤,看看那包子,吞咽了口口水,拿过来咬一口,继续吃。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褚珩怀里吃包子。

褚珩手臂拢了拢,将他抱的更紧了些,伸手给白软擦了擦脸上不小心弄上的包子屑,白软眼睛转向他,咀嚼着包子不说话。

对上小东西的脸,褚珩忍不住抿唇一笑。

白软哼一声,气鼓鼓道,“笑什么?”说完这话,眼睛看着面前褚珩的脸,又不禁想,他家娘子长的实在是好看,不免心里扑腾腾,脸蛋红扑扑,又是哼一声,将最后一口包子吃进嘴里,伸出手来捂住褚珩的脸,故作恶声恶气道,“不要这么看着我!”

褚珩脑中更是一头雾水,白软那双油腻腻的小手呼在自己脸上,热乎乎的,还带着一股子肉包子味道,让他好笑又是无奈。

“你这又是生哪门子的气?”褚珩开口,声音温柔如水,握住那双油腻腻软乎乎的小手,握在自己手心里,眸色柔柔的看着面前气喷喷的小狐妖。

白软给他温软的眸子弄得险些绷不住,支支吾吾道,“阿软,阿软不想跟阿珩说话,阿软不喜欢阿珩了。”说完这话要哭似得。

而听了这话,褚珩的眸色一暗,握紧了他的手,一字一句问,“你说什么?”

“阿软……阿软最喜欢阿珩了。”白软说着抱住褚珩放声哭起来,真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可怜气的很。

褚珩一下子怔住,抱紧了白软,不明白这是发生什么了。

“怎么了,告诉阿珩。”他轻拍白软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白软哭的抽噎,泪眼汪汪的,不高兴的说道,“阿软很不开心,但阿软不说。”

“可看着你哭的这么伤心,阿珩心里不舒服,你就告诉我,也让我知道我的小东西到底是怎么了。”褚珩口气依旧温柔似水,他的目光紧盯着白软哭花的小圆脸,轻柔的给他擦泪。

白软用脸蹭了蹭他的手心,不高兴道,“都说了,人家不想说,你怎么还问我呢。”说着哼一声,闷声闷气道,“阿珩傻子不成?傻蛋子!”

褚珩对白软的态度也不在意,只抱着他,凑过去亲了亲那撅起来的小嘴,“好,阿珩不问了,全是阿珩的错,嗯,阿珩是傻蛋子。”

白软给他弄得心尖颤颤,一个没绷住,抿着嘴笑起来,下一刻又拉下脸来,见褚珩笑,更是个气闷,挥舞着爪子耍起脾气来,“阿珩坏!阿珩难道不知道,生气的时候被人哄笑是很丢脸的事情吗!”

褚珩看着怀中撒泼耍脾气的小东西,等白软停下来,靠在他胸膛不说话了,他才开口,“喝点水吧。”

白软缓了一口气,支棱起脑袋来,看了看门口的伺候的丫鬟们,又看了看在自己窝里睡大觉的小山雀,最后才看向褚珩,抿了抿嘴,点头。

褚珩接过丫鬟端上来的热茶,白软突然问道,“容,是最好喝的龙井吗?”

“回王妃,是白开水。”秋容微笑着回道。

“……”白软眨眨眼,不高兴的看褚珩,却还是乖乖的喝了几口,后靠在褚珩怀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心里默默的思想着事情,越想越心惊胆战,抓住褚珩的手,紧紧的抓着,心中想的是,无论怎样,他决不允许他家娘子做出死那种事情来。

心思转到这,一双手就抱着褚珩的胳膊抱的更紧,仰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褚珩。

他双目里含着水光,痴痴的看着褚珩,好似看不够一般。

褚珩对上白软漂亮圆乎的眼睛,又看了看他那圆乎乎的小胖脸,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带着几分趣味又戳了戳,后凑过去亲了亲那软乎的脸颊。

白软把另一半脸凑过去,指了指,示意褚珩也要亲另一半。

褚珩失了笑,低下头亲了亲。

白软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继续窝在褚珩怀中想事情。

过了几日,天不知为何,明明才是秋季,却无端端的飘起雪花来,还是不小的那一种,不多时,这天地间就已是白茫茫一片了。

白软天生不喜冷,昨儿还是艳阳高照,今日大雪纷飞,可把他懵的不轻,化成狐形,缩在暖和的被窝里不肯出来。

知道他和小山雀怕冷,早早的褚珩就命人多备了几床被子和暖炉来,暖炉燃起,屋子里堪堪暖和起来。

白软这才恢复了人形,却依旧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颗脑袋来,睁着圆不溜秋的眼睛趴在窗边看雪。

旁边是小山雀缩成小团团窝在被子凹进去的小凹槽里跟着看雪。

而另一旁则是褚珩,坐在那看白软。

白软看一会雪都会偏头看向褚珩,每次看,每次他都在看自己,弄得白软心尖扑腾腾,禁不住脸蛋红红。

白软心中暗想,他家阿珩果然是爱阿软爱的打紧,这小娘子真是的。

而褚珩双眉轻蹙,本是秋季,天气却忽然飘雪,实属异常,莫不是要有什么大劫数?且不论其他了,就阿软,他无论如何都不舍得与他分离半分,更别说生离死别了。褚珩心里难免有些自私起来,他要的是和他家小东西生生世世活着的在一起。

白软浑然不知褚珩心中的忧虑,将手伸出窗外接雪花玩。

褚珩稳了稳心神,目光转向窗外的飘雪。

——

石是被冻醒的,缩了缩膀子,下床打开窗户,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吓了一跳,才不过刚刚过了寒露,居然竟飘起鹅毛大雪来了,真是奇了。

他关上窗户翻出过冬的衣物来,又找了棉被,待换好衣服,才出了屋门。

习惯性的先去对门洞府走一圈看看,后才打水洗漱,山林间昨日还是一片绿绿葱葱,今日却一丝绿都不见了,苍茫一片,不免有些荒凉。

洗漱过后,石在外面站了一会,实在是冷的很,便转身朝屋里走去。

到屋门口,却发现,门边小小角落里有一株小小的狗尾巴草,枝叶被白雪覆盖,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来,在冷风中被吹的摇摇晃晃,瞧着有些可怜。

石停下脚步,蹲下看了看这株小草,皱了皱眉,又瞧了瞧,他自言自语道,“你倒是厉害,居然没冻死在雪天里。”他说着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那毛茸茸的小穗子。

那一株小小的狗尾巴草,忽然用毛茸茸的穗子蹭了蹭石的手心。

石一怔,继而瞪大了眼睛,问,“你、听得懂我的话?”

小狗尾巴草挺了挺小胸脯,又用那毛茸茸的小毛穗蹭了蹭石的手心。

石,“……”

第96章

石从没想到几天内他会遇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知道青莲山多有妖怪,可却不知一株狗尾巴草也能成了妖,倒真是叫他惊奇不已。

将这株颇有灵性的狗尾巴草移栽到了屋子里,当晚他便做了一个梦,梦到他去了一个仙境的地方,那一株狗尾巴小草化作了一个俊秀的少年对着他甜甜的笑,石登时醒了,躺在那呆了半晌,而后点灯去看床边那株狗尾巴草,它正垂着小毛穗睡得香甜,石忍不住无声笑了一笑,又躺回了床上。

床铺似乎有点不太一样,石看了一眼,目光扫到床上面,一愣。

他搭的那个木床简陋的很,可这张床奢华无比,周遭一团白雾,接着便是暖意融融的,再看这屋子,跟他那小木屋截然不同。

石又是一愣,皱眉,感觉有点匪夷所思。

床头花雕饰的非常漂亮,甚至好看的不真实,石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依然是这副场景。

他揉揉眼睛,不禁纳闷,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梦还没醒?”

“这不是梦,去哪里醒啊?”徐世风的声音响起。

石侧头,顺着声音望去,徐世风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小玉石啊,如今你已通过考验,日后再也不用做守洞人了,可以有自己的洞府了。”

石愣愣的,万分的不解,“通过考验?什么考验?怎么通过的?”

徐世风笑眯眯,捋了捋胡须,道,“你终于低头看到了那一株狗尾巴草,并把它带回屋里,便是通过考验了。”

石,“……”仍是个全然的不解,呆愣愣的看着徐世风,问道,“仙人,就是……如此简单吗?”

“是啊,就是如此简单。”徐世风依旧笑眯眯,“可你知,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却用了一千多年啊。”

石怔住,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徐世风缓缓道,“你不甘心做守洞的一块石头,觉得枯燥乏味且孤单,才偷跑下界去,可你却不知,在你身边有一株狗尾巴草陪着你度过了无数个日子,你却只眼睛往上看,羡慕着旁的,却从未注意到那缩在你跟前的一株小草啊,那草与你同生同长,你们好似一体,可你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好在你现如今总算是注意到那株狗尾巴草了。”

石转头,那株狗尾巴草化了人形,是方才梦里那个笑的甜的少年,他又是一愣。

小草张开软软的小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说,“是呢,阿草可是好不开心。”

石,“……”这种很熟的口吻真是叫他不得不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徐世风喊他,“小玉石。”

石看他,还未反应过来,脑袋被徐世风点了一下,立时,以往种种记忆全部袭来,叫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石又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阿草,皱皱眉,“你这小东西原是一直在我脚边,为何不叫我?”他说着伸出手来。

阿草蹦蹦跳跳,屁颠颠的走过去,拉住他的手,笑了笑。

他们正想跟徐世风道一声谢,却发现徐世风不见了。

有时候,我们总是仰望和羡慕着别人,殊不知,自己也正被仰望和羡慕着。

乌云散去,天清明。

石侧头看了看眼前是少年,笑了笑。

阿草又打了个哈欠,小小声的说,“阿石,这一次可是多亏了小主人。”

石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的。”阿草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化作一株狗尾巴草,继续睡大觉去了。

——

石不见的事情,小山雀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的跟白软说了。

“怎么回事?”正在吃鸡腿的白软呆愣愣的问道。

小山雀飞落在鸡腿上,吞咽了口口水,“你爹和那个上仙,说他飞升了。”

“飞升?”白软眨眨眼,“阿石也是仙?”

小山雀又咽了口口水,“是这样的。”

白软抿抿嘴巴,给了小山雀一块鸡肉,它衔在嘴里去一边吃了。

雪停了,可天更是冷的让人哆嗦,才不过秋季,望着屋外的萧条,越发让人觉得冬天来了。

吃饱喝足的白软缩在软被里想事情,眼睛圆乎乎滴溜溜,阿石居然是仙,可真就是叫他十万分的惊讶,要知道,阿石原先可是坏蛋来着。

忽然脑子里又想到了白城,不免又是一阵难过,末了,抹起泪来。

褚珩来了,白软连忙擦泪,又故作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他这两日跟褚珩闹情绪呢,不为别人,就因褚珩说的那些话,他越想越气恼,便跟他闹起脾气来。

褚珩走到床边,坐下,看着面前瞪着圆不溜秋的眼睛,吃的满嘴油腻腻的小狐妖,忍不住笑了。

白软当即圆眼又是一瞪,虎着脸,凶巴巴道,“阿珩笑什么?”

褚珩依旧笑着,道,“自然是笑我家小可爱了。”说着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温湿的布巾给白软擦脸。

白软将脸微微仰起,乖乖的让褚珩擦脸,一双杏眼水光光的看着他。

擦完脸,褚珩刮了下他的鼻子,说,“你是不是哭过?”

白软抿唇,他素来不会撒谎,干脆就不说话。

褚珩心中叹气,却也没再多问,他只当是白软跟自己闹脾气哭的,有些心疼,想着待会要好好的哄一哄他,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抹脸脂膏,挖了少许抹在白软脸上。

白软顾不上生气,连忙伸出手来,要自己抹匀,给褚珩制止住了,拽住那双油乎乎的小手,蹙了眉头。

白软圆眼一瞪,又是虎着脸道,“怎么?阿软就是弄在被子上,你也不能说半个不是!”

褚珩点头,一边给他擦手一边道,“嗯,阿软说什么便是什么。”

白软听了这话,愣了一愣,微微鼓腮,不说话。

褚珩给他将脸上的脂膏抹匀,又抹了些在手上,摸着那双白嫩嫩的手,褚珩的心情火热得很,再看白软露出一小片的胸膛,莫说心里,连同身上都火热起来。

白软浑然不觉褚珩心中那点心思,只用那一双漂亮的猫儿眼盯着褚珩瞧了一会儿,后撅起嘴来,小声嘀咕,“真是的,阿珩长的真好看,又这么温柔,阿软哪里舍得真跟你生气呀。”

而褚珩盯着白软一张一合的嘴巴,再看他那精致的脸庞,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后含住了那双整天往外冒蜜的小嘴好一番亲吻。

白软给亲的喜滋滋,先前所有的不开心都烟消云散了。

耍脾气耍了两日,自然是要跟褚珩好好甜蜜一番的,一番深入浅出的甜蜜,叫白软又生起闷气来,撅着屁股趴在软被上抹泪。

褚珩给他上药,又小心翼翼的给他盖好被子,还不忘柔声安抚一番,最后问,“可想喝点粥?”

白软闷闷的应了,喝完粥,继续屁股撅高高。

褚珩凑过去亲亲他的后脑勺,白软扭头看他,虎着脸瞪道,“我头发都乱了!你还亲!”

褚珩纵着他闹,温柔的给他捋了捋发丝。

白软趴在那气闷闷的,不过,心底却是一点气都没有,他不过是故意耍些小性子,让他家阿珩紧张罢了。

只要见褚珩紧张又心疼又无措的样子,心里就美滋滋的。

褚珩全部知道小妖怪心里头是个什么思想,只要见到白软皱眉头,他便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拿来给他。

翌日,晚上的时候,天空又飘起雨夹雪来,冷冰冰的雨水夹杂着学渣子,落在地上,湿滑一片。

白软披着披风,怀抱着小山雀,踩着青石板朝自个凌烟阁走去,伺候的小厮们挑着伞不紧不慢的跟着。

今儿好不容易出去逛逛,本想着在夜市吃碗馄饨再回来的,哪里想,天空又不作美。

莫说是靖王府里的人说天气寻常,连大街上的人也都是这么说,那天桥底下说书的人说,天有异常,不是有大灾,就是有大劫。

白软心中暗暗做着打算,有大灾,他便带着褚珩他们去青莲山躲着,若是有大劫……

“阿软,若是有大劫,我们俩可是要找地方躲着呀。”小山雀瓮声道。

白软抚了抚它的羽毛,浑不在意道,“阿雀,你莫要担心,有我家阿珩在,天劫伤不到我们的,你又不是不知,找凡人躲避天劫是最好的法子。”

小山雀眨巴眨巴黑豆大的眼睛,虽是这么说,可不知为何,它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不过,阿软都这么说了,况且他家娘子可是凡人中的上上者,在他身边,兴许真不会有什么事的。

正在看东西的褚珩见白软来了,立刻起身,迈步上前,柔声道,“正想着派人去接你呢。”

白软咧嘴一笑,软声道,“阿珩忙你的便是,再说了,那么多家丁跟着,哪里还再派人去呀。”他说完站在那任由褚珩亲自给他解开披风,后将小山雀递给秋容,然后拽过褚珩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阿珩快给阿软暖暖,阿软的脸蛋子给冷风吹的冷冰冰。”

褚珩大手抚上那圆软白净的小脸,忍不住低头亲亲,后拉着白软的手去了软榻上坐着。

秋容冬梅她们连忙端茶端糕点,几个小厮则负责又往火炉里添炭火。

府上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王妃怕冷,这样北风呼啸,天砸大雪花的日子,更是得往暖和里伺候。

白软把自个塞进褚珩腿间,舒服的靠着他的胸膛,盯着那热乎乎的火炉看了会,才收回目光,抬头看褚珩。

褚珩也正在看他,目光灼灼,深情满满。

白软抿嘴一笑,双手捧住褚珩的脸,细细端详了一会,叹一声,软声道,“你这小娘子,真是好生的勾引人。”

褚珩,“……”

天气异常了几天,终于算是渐渐的放了晴,不过,似乎却没怎么回暖。

秋容冬梅几个丫头在屋外小声说着话,话语间也是谈论这天气,说若是回暖,怕是得等这积雪化了。

白软则蹲在院子里,拿着树枝戳雪玩,跟个小孩似得,不过倒是让人觉得有那么几分可爱。

肩头蹲着的是小山雀,旁边陪着的是褚珩,褚珩原本想制止他的,但不想扫他的兴,便随他去了。

玩了会雪,白软又在府里找树,大树小树,但凡是树,他便学着街上孩童的样子,让褚珩站在树下,后踹一脚就跑,看着那些雪花簌簌落下,整只狐狸笑开了怀。

不过,也是心疼他家阿珩冷的,玩了一会,便拉着褚珩回了屋子。

屋子里暖的堪比春天,丫鬟们备了热水,两人泡过热水澡,便去床上嬉闹,确切的说,是白软闹,褚珩纵着。

等闹累了,白软抱过小山雀,抚了抚他的羽毛,说,“阿雀啊,昨晚做梦梦到你变成一个美少年了,嘻嘻。”

小山雀眨眨眼,跟着傻乎乎的笑了笑。

“阿雀算是鸟中潘安了,若是真变成人,想必定是个美少年。”褚珩附和道。

白软笑着点头,“阿雀就是个美少年。”又说,“阿雀是好看的鸟,围着它转的母鸟一大堆呢。”说到这,白软问,“阿雀,那只大鸟现在还骚扰你吗?”

提到这个,小山雀似乎一肚子气,当下气鼓鼓道,“那臭鸟!他若再赶来,我啄光他的毛!”

白软点点头,“嗯嗯,是得这样的。”鼓鼓腮颊,又道,“阿雀你这么好看,怕是被什么登徒浪鸟给盯上了。”

小山雀哎哟一声,发愁道,“可不是呢。”说着抖了抖自个的羽毛,又说,“阿软也是如此好看,每回上街都引来不少人看,好在有你家娘子护着,若不然怕是也要惹上这样的登徒浪人了。”

听着他们俩的对话,褚珩忍不住笑出声来,将怀中的小狐妖搂紧了些。

这一狐狸一鸟浑不在意褚珩的笑,继续聊着,最后,白软道,“阿雀,你也找个娘子吧,到时候就不会被坏鸟欺负了。”

小山雀给这话弄得呆了呆,后转了转黑湫湫的小眼珠,重重的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聊了一会,小山雀回自个的窝睡觉了,白软也困了,又跟褚珩胡闹了一会儿,便趴在褚珩怀里睡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白软一骨碌的坐起身来,哭着喊褚珩,褚珩给他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抱他入怀。

白软做了个噩梦,他心揪着,回抱紧褚珩,带着哭腔说,“阿珩,若是阿软真遇到什么变故,我们可要活着见面呀。”

褚珩给他这话说的一愣,皱起眉头担心的看着他,“怎么了?做噩梦了?”

白软不答,只又抱紧了他,喃喃着,“阿软想阿珩。”

褚珩抚了抚他的后背,转头望了望外头的天,不知何时又下起雨来,天色还算早,他道,“别睡了,等晚上再睡……”

“阿珩,阿软渴了。”白软撒娇。

褚珩亲亲他,下床去了桌边给他倒水,这边正倒着,外头忽然黑云密布,黑压压的,好似要压下来似得,接着便是飓风四起,霹雷闪电。

屋顶惊雷咋起,丫鬟小厮们惊呼,褚珩心下一疼,好似被谁捏了一下,等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床上竟顿生变故,就见一劈雷穿透屋顶,朝着白软直直劈下。

“阿软小心!!”

褚珩大惊失色之下,便是一个纵身扑向白软,将他紧紧护在身下,而后床倒屋塌……

第97章

“恭迎太子回宫。”

天宫内,长廊处,两排候着的护卫、宫人以及诸小仙跪礼迎接,场面颇为壮观。

褚珩没作声,脸上也没什么太大表情,只大步进了殿内,拜见了他父亲天君,后起身立在原地,恭敬的道了声“父皇。”

天君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颇是个满意,说道,“你这一场劫数居然提早完成了。”说到这里,挑了挑眉,接着道,“也好,你与仙狐族的少爷的大婚日子也要到了,早点回来的好,毕竟,成亲如此大的事情,可不能给耽误了。”

褚珩微微垂首,道,“父皇说的是。”

天君脸上笑意盈盈,看了看他,道,“回你太子宫好生歇息去吧,在凡间这么久,你受累了。”

褚珩应了,行过礼,便回了自个的寝宫休息。

宫里宫外都是伺候的宫人,褚珩去了玉池泡了个热水澡,才去了床上睡觉。

天宫四季如春,鸟语花香,微微的清风夹杂着淡淡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两个小宫女在床边伺候着,给褚珩宽衣解带、脱鞋脱袜,待褚珩躺下,盖好被子,她们将床幔纱轻轻放下才行礼欠身退下。

褚珩轻轻舒了口气,床褥酥软无比,他翻个身,渐渐进入了梦想。

——

白家狐狸洞府,化了狐形的白软缩成小团团在柔软的床褥上睡得香甜,偶尔小蹄子还蹬蹬腿,小耳朵还动一动,大尾巴轻轻扫一扫。

白鹤轩走了进来,门口伺候的丫鬟屈膝行礼,白鹤轩迈步进了门,走到床边瞧了瞧那睡得香甜的小白狐狸,忍不住笑。

正这时白软醒了,慢慢睁开眼来,一双圆乎乎漂亮的大眼睛水光光的看看白鹤轩,软声的叫道,“父亲。”

白鹤轩应了,后道,“睡了这么久,该起床活动活动了吧,再过几日可就是你和天族太子的大婚了,这么个睡法可是不行。”

白软化了人形,坐在床上,哈欠连连,揉着眼睛,哼唧一声,撅起嘴来,带着几分任性,颇有些孩子气的嘟囔道,“说了阿软不嫁。”

白鹤轩眼一瞪,“日子都定完了,三界上下也都知你要与天族太子成婚,哪有你不嫁的道理?你真当这是闹着玩的?莫说是你父亲我不要脸面了,那天君能不要脸面吗?嗯?”

白软抿了唇,圆乎水润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也不知脑袋瓜里再想什么,虽心里十二分的不愿意,却也没作声,只道,“阿软饿了,阿软要去吃东西。”说到这,眼珠子又滴溜溜的转,问他父亲,“那什么太子家里有好吃的吗?”

“应有尽有,天上人间,我们没吃过的,他那也有。”白鹤轩道。

白软不由得吞咽了口口水,到底是只贪吃的狐狸,微微鼓了鼓腮,道,“阿软知道了。”说罢,甩着尾巴颠颠的去找吃的了。

盯着自家儿子的小身影,白鹤轩叹了一口气,有几分无奈,却又有几分好笑。

这一场劫数,他和那褚珩早就是注定了要在一起,不知他家软儿成婚见到褚珩会作何想法啊。

对了,差点儿给忘了,他们俩所有有关劫数的记忆都已经被封印了啊。

想到此,白鹤轩不由得皱了皱眉,缕缕胡须,却并不怎么担心。

白软吃饱喝足后,闲来无聊,便出了白府,在外面乱逛。

出了白家境地,越过一条长长的街,不知不觉的去了天宫别苑,那里有瑶池娘娘的蟠桃园,想到那接的又大又红的桃子,白软就不由得咽口水。

越过别苑的门,往后院走去,那里一大片桃林,负责看守桃林的小仙认得白软的,也知白软是将来的太子妃,便一点没难为他,直接放他进去吃桃去了。

白软心中不免纳闷来着,父亲可是说过瑶池娘娘的蟠桃园可不是随便走动的,这不他轻轻松松就进来了,如此看来父亲又虚张声势了。

白软迈着轻快的脚步刚踏进桃林,顿时被眼前的大桃子给吸引了,口水滴答答,跑到桃树下,仰起小脑袋来看树上满满的大桃子。

看着那一个个通红又大的桃子,白软馋的越发的吞咽口水,顾不得其他,化了狐形,就要往上窜,却因树干太过粗大,加上爪子一滑,将他这只狐狸摔了个底朝天。

白软,“……”好气哦。

爬起来,用爪爪拍拍身上的毛毛,不高兴的哼了一声,看看自个的爪爪,一双圆圆的眼睛摔的沁出水光来,瞧着真是可怜的打紧。

守门的小仙忙上前询问有没有摔着。

白软哼哼唧唧,却也不想跌了面儿,爪子一挥,瓮声道,“本狐没事,你不用看我,你去看你的门吧。”

看门小仙,“……”也知未来太子妃好面,便规规矩矩的退下了。

他一走,白软就垮了小脸,嘴巴也瘪了起来,忍不住抬爪抹泪,十二分的委屈,撅着嘴嘟囔道,“阿软的屁屁好痛……”

在桃树下兀自自怜自爱了一会儿,白软舒了一口气,爪爪拍拍小胸脯,又挺了挺小胸脯,经过这一次摔,他更是越发的非要吃到那桃子了!毕竟,不能白摔一下呀。

白软往后退了几步,后做出往前冲的姿势,撒开了蹄子往桃树上窜。

窜到一半,爪子连同蹄子都打了滑,白软拼了劲的想要抓住,却还是往下滑落,整只狐狸往下掉,眼看着又要从上面摔他个四脚朝天,忽然被一双大手拖住了屁股。

白软呆,再呆,继续呆。

泪眼汪汪的看着眼前拖着他屁股的男人,男人长得太过好看,有点让他移不开眼睛。

男人大手托着他的小屁股,未防止他在摔下来,将他轻柔的抱进了怀里,因着这只白团子似得小狐狸的屁股太柔软,褚珩无意识的手捏了一下又一下,捏完屁股又改揪了揪白软的耳朵。

白软,“……”当下一双猫儿眼瞪得圆不溜秋,作出一副凶相来,气咻咻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不过,不待两息时间,白软的气焰又弱了下来,心头也不由得有分柔软,这男人,怎就长的如此好看。

褚珩盯着怀里的圆乎乎胖嘟嘟的小狐狸,揪揪他的耳朵,又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圆脸,勾唇笑道,“哪里来的小胖狐狸?”

胖?!白软的眼睛圆乎乎,小胸膛快速起伏了两下,瓮声道,“阿软哪里胖了?”

闻声,褚珩挑了一侧的眉毛,看着他,好似打量那一般,那只托着他屁股的手又无意识的捏了捏白软的屁股,忽地笑了一声,笑声很短暂,却好听的叫白软不由得动了动耳朵。

“是,哪里都不胖。”褚珩道,“适才我站在不远处,还以为是一只白毛团子,哪里想是只白狐狸,你说,这是胖还是不胖?”

白软给他这话说的当下又是个气闷和十二分的不服气,瞪着一双圆不溜秋的眼睛,腮颊微鼓,腮边胡须烦闷的弯了下来,顾不得其他,挥舞着自个的一双小爪子就招呼了一顿眼前好看的男人。

褚珩没想到这小狐狸脾气如此大,给他招呼了一顿爪子,一时有点懵。

而白软趁着他懵的空档,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开跳了出来,化了人形,鼓着腮颊,一双圆圆的眼睛带着水色和委屈瞪着褚珩,真是十分的不高兴。

化了人形的狐狸叫褚珩一愣,那是一张面目细嫩的脸蛋粉白的小脸,虽有些稚嫩,却好看的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那双漂亮的眼睛圆乎乎水润润,那么直愣愣气咻咻的看着自个,真是让人忍不住好笑,却又不禁心头莫名一软。

这等姣好的容貌,这九重天上怕是只有白府的大少爷如此了吧,难道,这就是要跟自个成亲的那个白软?

褚珩心中做着这般猜想,面上却一片平静,回望着白软。

白软对上了褚珩的眼睛,不知怎地,心头略跳,有点不敢直视,他眨眨眼睛,撅起嘴来,哼唧一声,瓮声翁气道,“你哪来跑来的小仙?捏了阿软的屁股,我用爪子打你几下也是应该的!”说着又挥了挥自个的手。

褚珩轻勾唇,短促一笑,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道,“你的屁股又软又有弹性,我捏两下又怎么了?”

闻言,白软当下差点给气了个仰倒,捂着自个的胸口,胸脯起起伏伏,一口的小白牙咬的咯吱响,恨不得将面前这好看的男人给咬一口方能平息心中的气闷。

褚珩望着面前这气恼了的小狐狸,忍不住又是一笑。

“你笑什么?”白软脖子一梗,圆眼又是一瞪,故作出凶巴巴的模样来,“你可知阿软是谁?”

褚珩依旧是一副清淡模样,轻轻笑着,挑眉道,“你是谁?我倒还真想知道。”

白软哼一声,勉强做出一副威风的模样来,“我乃……”说到这顿住,上下瞧了瞧褚珩,又是哼一声,“阿软为何要告诉你?你这不知哪里来的小仙才不配知道阿软是谁?”抿了下唇,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这小仙长成这样,真是凭空的让他心头扑通跳,不过,他捏过自个的屁股,还揪自个的耳朵,又摸自个的脸,简直太坏,实在是不可原谅了。

而白软不知道的是,他猫儿眼水光光,一会儿抿唇一会儿皱眉又一会儿咬嘴唇的,瞧在褚珩眼里让褚珩心头怦怦跳,心尖软乎乎,恨不得将这乱勾仙的狐狸再拽到怀里好一顿捏。

“不说就不说,我也不说非要知道你是谁。”褚珩声音柔柔,带着一丝笑意,他更加确定这白玉雕的粉团捏的小狐狸,是那个要跟他成亲的仙狐族的大少爷了。

白软原以为这小仙怎么也得继续追问下去的,谁叫自个好看来着,哪里想他竟这般说,当即又不乐意了,哼哼唧唧,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看傻子似得看着他,瓮声道,“莫不是傻子来着?阿软这么好看的神仙,你都不想多问上几句吗?”

说完这话就后悔了,后悔的恨不得哭,因褚珩听了他的话,笑出声来,那笑容里带着满满的玩味。

褚珩挪榆道,“好,如此好看的神仙,我是该多问上几句的,那……”他说着挑眉略顿,微微弯腰,凑过去,盯着白软,呼出的热气轻轻拂过白软的脸庞,让白软不由得红了脸蛋。

褚珩声音沉沉,道,“我可否再捏一捏大仙这柔软无比的屁股?”

白软,“……”这话登时叫他气红了脸,呸一声,气的跺脚,道,“你可知我是谁?又可知我将要嫁给谁?”哼一声,“说出来吓破你的胆!”还是气不过,骂道,“你这不知死活的小仙!阿软的屁股哪里是你能捏的!改日定让你哭着求饶!”

褚珩给他这气急又嚣张的小模样弄的哼笑了一声,眉毛上挑,漫不经心道,“好,那我期待大仙你将我哭着求饶的那一天。”

白软,“……”好气哦,气的想哭。

白软自觉是说不过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仙,当下气闷的转过身去,骂骂咧咧的走了,边走还边不忘抹泪,真是好不委屈。

同时心想着,等大婚那日,定叫我那傻夫君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捏他屁股又摸他脸还揪他耳朵的小仙!

第98章:大婚

白府上下张灯结彩,从里到外一直延伸到白软寝宫里,全冒着喜气劲。

因今天是白软与天君儿子大婚的日子。

白软一张圆乎乎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却也很乖的让下人们伺候着穿戴大红袍。

徐世风笑呵呵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块红盖头,笑眯眯道,“小软儿,盖上这个。”

穿好喜服的白软坐在椅子上拖着腮,正让伺候的丫鬟们弄头发,他懒洋洋的看了徐世风一眼,目光转向那块红盖头,面上微讶,马上有了精神,拿过来问,“这个是要用给阿软盖在头上的吗?”

“自然是给我们如此倾国倾城的小软儿盖上的,要知道如此好看的小软儿只能给太子殿下看。”徐世风笑眯眯的说。

白软一双圆溜溜水润润的眸子看着这可好看的红盖头,对人类的事情他多少是知道的,他将红盖头还给徐世风,哼唧的撅起嘴来,“阿软又不是女子,要这做什么?”

徐世风微愣,“盖上好看啊。”

白软又哼唧一声,拖了拖自个的小俊脸,软糯道,“再好看,也比不上阿软的脸蛋。”

徐世风眨巴眨巴眼,笑了笑,有些无奈,但这话确实不假,他点了点头,看看那红盖头,觉得有点可惜。

他本是想看一场好戏的,比如,揭开红盖头,褚珩和白软他们俩吃惊的表情,想想,都是叫他有些兴奋;可惜啊,小软儿不落他的套。

白软看看徐世风,一双猫儿眼转了转,不知脑袋瓜里忽然想到了什么,抿嘴笑了一笑,伸手又从徐世风手上拿过那红盖头,道,“这红盖头给那天君的儿子盖不行吗?”

这话音落地,莫说是屋子里伺候的丫鬟们了,连徐世风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徐世风诶一声,道,“胡闹了啊小软儿,那可是天君的儿子,当今天宫太子,将来的天君,况且今日是他娶你嫁,哪有让他盖红盖头的道理?”略微顿了一顿,继续道,“再说了小软儿,到时候太子殿下可是要牵着你的手完成大婚的啊,可是万万不能盖上红盖头的。”

白软半点儿不将这话放在心上,玩着那红盖头,脆生生的道,“那又如何?我和他都是男子,如今我肯下嫁于他,他当是什么都依着我,盖上红盖头不好大婚,到时候我牵着他的手便是。”

这话叫徐世风当下又是一惊,下嫁?你牵着他的手?啧啧啧,瞧瞧这小软儿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狐狸啊。

白软说完,便将手上的红盖头递给了徐世风,道,“徐世风爷爷,麻烦你将这红盖头给那太子,告诉他,阿软说了,今日要他盖上这红盖头跟阿软成婚。”

言毕,徐世风瞪圆了眼睛,后连连摆手,道,“小软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说着换了副口气,苦口婆心道,“小软儿啊今日可不能淘气,平日里你想怎么闹都成,可这大婚的日子,你断不能使性子呀。”

白软一张小脸垮了下来,是个气闷,道,“阿软没使性子,”说着哼一声,“阿软都委身嫁了,日后阿软就是他的娘子,娘子可不就是用来疼的宠的爱的纵的,盖个红盖头都不愿,阿软好气。”说完抿了唇,一张白净的小脸紧绷绷。

徐世风简直要被这小狐狸不知尊卑给愁昏过去,总算是有点理解老白狐了,他正要张嘴劝说,这时候响起一个声音来,清朗好听。

“若不然,我带你送过去如何?”

白软斜眼看过去,小脸上转为惊喜,甜丝丝的唤了声,“阿城哥哥。”

白城一身鹅黄色衣衫,墨色长发,霞姿月韵,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可举手投足间,却透着雅致与贵气。

“好啊,那阿城哥哥就给我送去吧。”白软笑眯眯,将那红盖头从呆愣的徐世风手上拿过,递给了白城。

接过那红盖头,白城便去了太子宫。

而徐世风恍然回过神来,哎呀一声颇为无奈的看向白软,白软抿唇可爱一笑,挺了挺脊背,继续让丫鬟们伺候穿戴了。

白城将白软的话一字不漏的讲给了褚珩,并将那红盖头给他。

褚珩站在那,面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勾了勾唇角,拿过一锦盒来,道,“那也劳烦你把这锦盒给我未来的太子妃。”

白城挑眉,伸手接了;回到白府的时候,已经穿戴好的白软正坐在那啃鸡腿。

白软迈步到了他跟前,将那锦盒递给他,“你家太子相公回的礼。”

白软一听这话,面上一喜,看着这锦盒,道,“红盖上他收下啦?”

白城点头。

白软心中满足,扔下鸡腿,迫不及待的打开镜盒,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对玉势,白软没见过这玩意,眉头微蹙,一脸疑惑,拿出一个来,问白城,“这是什么?”

白城一愣,后笑开了怀,道,“你们俩,可真是有意思。”

白软细细瞧了瞧,越发觉得这东西像自己腿间那物事,眉头皱的更深,将这玉势扔进锦盒里,心下不高兴的嘟囔道,“这是个什么太子!送的这是什么吗?”

白城一张俊脸上笑意收不住,道,“这是个好东西,留给你们俩洞房用。”

白软不懂,眉毛皱皱,双唇紧抿,盖上那锦盒扔在一边,兀自生闷气去了。

他心里将那太子咒骂了一番,后想,待会大婚的时候定要给他好看!

白城笑了笑,恶趣味的道,“小阿软,那玉势你可要带好了,这可是制服太子的法宝之一。”

白软傻呆呆的看他,十分的不解,却也乖乖听了。

“哦,对了,阿雀正在外头给人拦住了去路,他也来参加你的大婚了。”

白软一听,心头一喜,连忙站起身出去找阿雀去了;远远的就瞧见一个小少年,白净的小脸上挂着可爱的笑,头发软软的梳的整齐,正给人围着问事情。

“阿雀。”白软叫他。

小山雀一顿,抬头张望,立刻笑开来,不顾他人,跑去了白软面前。

两个小伙伴,许久未见,真是好一番互诉衷肠。

白软上花轿的时候,他捧着化了鸟形的阿雀,道,“阿雀,跟我一起上花轿吧。”

小山雀还未开口,白城将化了鸟形的雀鸟握在了手心里,道,“今日大婚的是你,哪里有阿雀跟着坐花轿的道理。”又说,“我们会去喝喜酒的,你就安心的做你的太子妃吧。”

白软撅了撅嘴,闷闷的不再出声。

天宫太子大婚,三界之内,凡是有头有脸的神仙,无一缺席,天宫内外挤满了大仙小仙。

褚珩哪里会盖这红盖头,他将这盖头握在了手心里,待去轿门前请白软下花轿时,将那红盖头盖在了白软头上。

白软还未看清这太子的面目就被红盖头遮住了,当下气了个仰倒,胸膛起伏伏,伸手就要扯掉,哪里想却给动弹不得了,接着落入一个怀抱里。

就听周围的各路神仙们笑了起来,起哄似得道,“太子抱太子妃了。”

白软哪里想自己会给这太子这般对待?原以为是自个要弄他一个下不来台跌面儿的事情,如今倒是自己跌面了!

他挣扎不开来,却反被抱的更紧,这真是凭空的让自己升起天大的委屈来,禁不住要哭。

而褚珩笑而不语,只一只手捏了捏白软软乎乎的屁股,短促笑了一声。

白软,“……”

这场大婚可真是热闹了三界。

白软给褚珩施了法,只能任凭他乖乖的牵着拜堂,握着白软软乎的小手,褚珩心情不知怎地愉悦非常。

而白软真是气的不行了,此刻他不仅行动上乖乖听话,连言语上也不收自个控制了,任凭这坏太子想如何便是如何。

他在心里早就将这太子骂了个千儿百遍的,末了等太子抱着他入洞房时候,已经哭成了个泪人了。

进了洞房,褚珩吩咐所有人下去,将怀中委委屈屈的太子妃放在喜床上,收了对他施的法术,后揭开了那红盖头。

白软那张圆乎漂亮的小脸蛋露出来,上面还挂着泪痕,当看到面前太子的模样时,当即瞪圆了眼睛。

“你……”

一张漂亮的脸上带了惊慌和未曾预料,这不是那日蟠桃园戏弄他的小坏仙?

想到从蟠桃园到如今,白软了然了,原来这太子都是在戏弄他,当下不知道自己是有多委屈多气闷了。

那好不容易止住的泪花,又溢了出来,挂在圆乎水润的眼睛里,全是个可怜劲。

瞧着面前唇边带笑的太子,心中愤愤的想,这坏蛋,怎还有脸笑?

褚珩看着这眉眼俊秀的太子妃,略微稚嫩的模样,泪花颤颤的,不由得叫他心头软了又软。

白软气的磨牙,抬手擦了眼泪就要走,却给褚珩拽住了,一个巧劲,又落入他的怀抱。

白软气急,深知自个不是他的对手,所谓好狐狸不吃眼前亏,于是便化了狐形,准备跑。

却更不曾想,褚珩神态自若的抱着他坐到了喜床上,悠然自得的玩起他的屁股来。

“思念了几天,总算是摸上了,你这软乎乎的屁股本太子能玩上个几百年。”褚珩笑声道。

白软拼命挣扎,却不想又给褚珩拽住了尾巴,气的哟,也不顾什么太子不太子的了,挥舞着小爪子就招呼了一顿褚珩。

摸了摸被打疼的脸,褚珩皱了皱眉,勉强压下将这不知死活的小狐狸揍一顿的冲动,松开了他,道,“你父亲没教你尊卑吗?”

怀中的小白团子一骨碌跳到了地上,伸长了脖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气咻咻的看着褚珩,气的眼睛都红了,两泡泪珠含在眼眶里,颤颤的硬是没落下来。

自己的新娘子在面前哭的楚楚可怜,褚珩不由得心软下来,他放柔了口气,“如今你我成了亲,这尊卑自然是不用再谈。”

“那你还跟阿软说什么!”白软气道。

褚珩,“……”

白软抬爪抹泪,却有点够不着,更是个心烦,抽了抽鼻子,耳朵微微动了动,圆乎水润的黑眼珠转了转吗,想着再怎么教训一顿这个坏太子,最好也是能揍他一顿倒是极好的。

而褚珩给他的小模样逗的轻轻勾了勾唇,盯着这短腿的白绒绒的小白团子,又是一个没忍住,笑了,问道,“你到底是只小狐狸还是只小猫?”

这话又让白软本就圆乎的眼睛更是瞪的圆不溜秋看他,十二分的不悦,“阿软是狐狸还是猫,你傻子不成,竟看不出来?”

褚珩轻笑一声,站起身走近了他,弯腰将气鼓鼓的小东西抱起来,轻抚他的脑袋瓜,道,“我瞧着两不像,狐狸哪有你这么呆的小模样。”他说着又捏着白软的屁股玩起来,包括那白茸茸的大尾巴。

白软圆眼滴溜溜的看着他,想着是打他的脸还是挠他的脸,再或者化了人形,趁他没反应过来之际给他几个拳头吃吃,叫他再这么坏。

脑袋瓜里正胡思乱想着,褚珩拿了一个通红又大的桃子来,递到了他面前。

“那日桃子没吃成,今日给你带来了个,尝尝吧。”

褚珩声音温柔,声声落在白软心尖,再看那又大又红的桃子,顿时口水滴答答,心头攒起来的那些气消了大半。

白软吞咽了口口水,正有些口渴呢,也不跟他客气,双爪接过那桃子抱着一口口啃了起来。

褚珩低头看着怀中啃桃子的小白狐狸,眼里是自己不曾发觉的温柔。

而白软心中暗暗想,算他有点识相,不过,一个桃子就想打发我,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他轻轻的摇了摇尾巴,拿出几分和气来,开口软糯道,“给阿软挠挠后背。”

褚珩给这句弄了个愣,却也做了,大手轻柔的给腿间坐着的白狐狸挠后背。

一个桃子吃下肚,舒服的白软躺卧在褚珩怀间,眯着眼要睡。

褚珩心里不知是怎么了,越看白软越喜欢,心里头更是忍不住冒蜜,一时叫他有几分无措。

白软在他怀间翻个身,正想着睡上一觉,忽而想起今儿是大婚的日子,接下来是不是要洞房了?

这么想着,就开口问了,“我们俩是不是要洞房?”

褚珩微愣,挑了眉,反问,“你想跟我洞房?”

白软呸了一声,从他怀间跳出来,化了人形,道,“不要脸!谁想跟你洞房?”

说完忽而想到了什么,跑去床头,从袖口中将褚珩送给他的那对玉势拿了出来,毫不犹豫的扔在床上,骂道,“送这莫名其妙的东西做什么?阿软的可不知要比这做出来的精致多少!”

说完一张小脸红扑扑,眨了眨眼睛,露了几分羞意。

褚珩低笑一声,看了看那玉势,挑着眉问,“哦,是吗?那我到真想看看你的究竟有多精致了。”

话音落地,白软气的跳脚,腮颊微鼓,双唇紧抿的瞪着他,半晌,咬牙回了句,“不要脸。”忽然又不知脑袋想到了什么,呆愣愣的问,“对了,还不知你叫什么呢。”

褚珩给他弄得笑了笑,“你我定亲这么久,不知我的名字?”

白软拖拖自己粉嫩的脸蛋,理所当然道,“阿软才不要记你的名字,你当是牢记阿软的名字。”

这样性子的太子妃真是叫褚珩无奈却又心中欢喜,尤其是对上白软圆乎水润的眸子,他心里头更是柔软一片。

白软困了,也不管褚珩,走到床边拽他起来,脱了鞋子爬上了床,脱衣服准备睡觉,还不忘道,“阿软要睡了,你若不困就在一旁伺候着吧。”

褚珩,“……”

白软没点儿防备的就那么睡着了,极其安稳,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

伺候的宫女们端着交杯酒和热茶点心走了进来,后头跟着月老,宫女们规矩的放下东西,行礼在门旁两侧候着。

月老笑眯眯道,“太子殿下,合卺还未做呢,太子妃怎就睡下了。”

褚珩正要开口,床上睡着的白软忽然骨碌坐起来了,迷迷糊糊的看向褚珩,一双眼睛圆乎水润,呆愣愣的,后冲他甜甜的一笑,软糯糯的叫了声,“阿珩。”

这一声阿珩叫褚珩一愣,转头看向白软,那张圆乎漂亮的脸蛋,那双带笑的眼睛,顷刻间,仿若将脑子里尘封许久的记忆涌了上来,让他心头怦怦跳。

褚珩的目光直直的望着白软,待其要下床时,他先一步冲上去将白软抱到了怀里,紧紧的抱着。

月老捋了捋胡须,褚珩和白软脚尖手腕处的姻缘线隐隐若现,他一惊,后笑了,瞧了眼那两杯念情合欢酒,怕是用不着再喝了,又捋捋胡须笑了笑,转身走了。

新房里,红烛摇曳,白软抱着褚珩不肯撒手,圆乎水润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褚珩。

哎哟,娘子真是长的太好看了,他心中这样喜滋滋的想着。

而褚珩也是抱着他,那双过分好看的眼睛灼灼看着白软。

白软给看羞了脸,又哎哟一声,一双白净的手捂住褚珩的脸,说,“阿珩不乖,怎就长的这么让阿软喜欢呢?”

这话说的软糯极了,小脸上噙着甜丝丝的笑。

这话叫褚珩露了笑,轻握住他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白软一双猫儿眼水光光的看他,说,“一口怎够?你我可是好久未见了,难道不该……唔……”

话没说完唇被吻住,接着被褚珩压在床上,剩下的便是不可描述了。

良久。

夜深人静,白软从褚珩怀间探出一颗脑袋来,圆乎乎的眼睛沁着水光,他屁股处有点不舒服,露出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来,轻轻的摇着,低头在褚珩怀里动来动去。

褚珩由着他乱动,只是担心他扯到那处,心疼之余手抚上白软的屁股,轻柔的给他揉着,顺便抚摸几下那漂亮的大尾巴。

白软伸手摸摸褚珩的脸,后凑过去吧唧吧唧亲了几口,缩了缩身子又进入了梦乡。

再睁开眼的时候,晨光入前殿,白软朦胧中醒来,却懒得动弹,只从被窝中摸索褚珩的手,紧紧握住,后从被子里拿出来,看了看他们俩手腕处那根姻缘线。

姻缘线系的是蝴蝶结,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妥,便坐起身来,认真的将那线又缠了好几圈,将那蝴蝶结改记成了解不开的结。

轻轻呼了口气,看着那慢慢化为无形的姻缘线,傻傻的笑了笑,亲口褚珩的手,又躺下钻到褚珩怀里睡了。

褚珩醒来的时候,看了看手上那姻缘线,无声笑了笑,凑过去亲口还在睡的白软,刚贴上他的唇,白软睁开了眼睛,热情的回了他一个吻。

“阿珩,看。”白软晃晃手,圆眼眯成新月,“阿软这下是真的和阿珩生生世世在一起了。”

“嗯,生生世世。”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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